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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池水(3)

“您看我這暴脾氣,那肯定打了啊!”

劉騰氣哼哼的說:“我後來回過味來,他媽這小子坑我,指定是惦記上我們家的店了!就去跟他理論過,還差點動手,但是大白天的,兩邊都不少人,就給我們拉開了,沒打起來!”

劉騰倒是沒有,刻意地隐瞞,他跟周慶宇之間的矛盾。當然,暫時也沒法确定,這人是真就這樣,還是在這裏裝瘋賣傻、插科打诨的消除自己的嫌疑。焦旸想想,點了點頭道:“那你案發當天晚上,是在哪裏,在幹什麽?”

劉騰揉了揉太陽xue,皺着眉頭說:“去我前妻家看孩子了。我不是尋思着,走之前,看一眼孩子嘛!要不是怕連累他們娘倆,我真不能認這個聳,那幫孫子都沒人性的!”

焦旸問道:“那你當天晚上,是幾點離開的?”

劉騰嬉笑道:“我沒走啊!嘿……”

焦旸道:“所以你那天,就整晚一直在前妻家裏?”

劉騰道:“雖然說是離婚了,但這不就輕車熟路的事嘛!我之前洗浴中心的技師随便找,現在落魄了,湊活吃吃回頭草。”

焦旸無語,“這些無關的內容,就不用說了。你前妻家在什麽地方?距離案發現場有多遠?”

“在鐘橋路,離着遠着呢!”

劉騰說:“警官你随便查,我絕對一個字假話沒有!”

焦旸馬不停蹄的叫另外一組人去找劉騰的前妻,了解案發當晚的情況。他則去了技偵那邊,了解現在物證這方面的進展。

等焦旸忙完回到辦公室裏,已經是下班時間了,但大家都還在。

焦旸脫了外套,“來,開個碰頭會,大家說說這個案子吧。”

李東臨道:“我跟小陳,一塊兒去了劉騰前妻,方愛愛家裏。方愛愛說,案發那天,劉騰是7:00來鐘去的,吃完飯就陪着孩子玩了一會兒。孩子老長時間不見他,一直找爸爸,跟他親的不得了。他就沒走,一直呆到第二天早上七八點,吃了早飯才走的。”

陸沅離道:“也就是說,現在劉騰這個嫌疑人,有初步的不在場證明。”

侯希勇說:“陸教授說的沒錯,這個兇手,真的反偵查能力很強。現場都查了,兇手基本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指紋、腳印、體.液都沒有,更別說兇器,也是邪門了!

所以,現在劉騰這個嫌疑人,我倒是覺得說不好。人家現在雖然落魄了,以前也是大老板,還能沒有幾個手下嗎?即使不是他親自動手,找別人也有可能。我覺得,現在還是沒法判斷。”

焦旸道:“他現有沒有安排別人,這個不能憑推測,這些都可以查。找通訊公司,調取一下他名下所有手機號,以及他前妻,父母等等,所有的通話記錄。看看劉騰有沒有,跟可疑人員聯系。

我倒是感覺,吳仁這個人,可以好好查一下。我總覺得,他的坐姿、儀态,都像是受過專業訓練。這一點,有點奇怪。”

莫科道:“監控這邊,也沒什麽發現。”

因為是洗浴中心,很多客人忌諱,所以翡麗皇宮只有在正門和前臺大廳裏,各有一個攝像頭。而翡麗皇宮,有兩個後門之多。以兇手對內部環境熟悉的程度,很可能會從其他入口進入,監控錄像視頻的意義不是特別大。

但是,即使如此,莫科還是找了幾個同志,兢兢業業的帶着翡麗皇宮的經理李樂,把案發當天24小時以內,所有的監控視頻,都看了一遍,開始調查摸排不熟悉的客人。

物證那邊,在血衣上,沒找到兇手的個人物品,以及毛發、指紋體.液等。眼下有用的線索,實在太少了。

焦旸就問陸沅離道:“現在側寫能做嗎?”

陸沅離想了想說:“可以。我其實,一直在做。

第一,根據現場死者的情況分析,兇手是來尋仇無疑。且對老二周慶宇的仇恨值最大。第二,根據目擊證人的口供,以及對現場的調查,兇手傾向為一個人。

第三,死者為四個成年男性。排除掉年老體衰的父親,三個兒子,都正值壯年,老三尤其年輕力壯。瞬間連殺三人,兇手為年輕男性,體格強壯,且懷疑,大概率受過專業訓練。第四,兇手殺人之後,被目擊者撞見,卻沒有濫殺無辜,而是迅速逃竄。可見對地形非常熟悉,應為熟人作案。”

焦旸嘆息一聲道:“排除掉最後一條,就還是陳家的獨子陳明波。可是,偏偏已經出了意外,被認定為死亡了!”

焦旸重新安排了一下工作重點,已經快九點了,就散會了。

下班的時候,焦旸正準備開車回家,陸沅離忽然跟他說:“我想去一下案發現場。”

“你想進行現場模拟?”焦旸點頭道:“好,咱們一塊去!”

翡麗皇宮洗浴中心現在雖然還照常營業,但出了這麽大的事兒,誰還敢來這裏消費?本來熱鬧喧嚣的場子,一下子變得門可羅雀,員工也走了七七八八。

經理李樂倒是仍然還在,他就陪着二人走了上來。

焦旸笑道:“這麽晚了,又沒客人,怎麽還沒走啊?”

李樂笑道:“我一個單身漢,平時就住在宿舍裏,在那兒呆着也沒什麽事。門衛也走了兩個,值班的張叔說他一個人害怕,讓我在這兒陪陪他,等會下去一塊兒喝點,也算是互相做個伴兒。”

焦旸點頭道:“看這意思,你們員工,基本都走了吧?你還沒找地方?”

李樂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我一沒學歷,二沒文化,也沒什麽能耐,老爺子待我還是不錯的。看我跟他投脾氣,又是老鄉,就一直讓我做這個經理。底下人不服氣的多了,都是老爺子壓着,我心裏清楚。

咱不說什麽感恩不感恩的虛話了,他人是走了,這茶呀,也不能涼的太快。現在一家子孤兒寡母,有點什麽事,我先支應着,不然我跟着走了,咱也不落忍。”

“那你帶路,我們再上去看看。”

焦旸點點頭,行吧,三教九流,都有他們各自的規矩、邏輯,講他們各自的義氣,挺好。

陸沅離問道:“那上面的現場情況,沒人動過吧?”

“誰敢動啊?!”

李樂苦笑道:“就光把水放了,省得發臭。別的就跟警官那天走的時候一模一樣。我們什麽都沒動,也沒人再進來過。放水也是從後臺調控那邊放的。”

發生命案的三樓東側的這半邊包間,直接都被封閉了起來。

李樂遞上鑰匙,沒有跟過來,而是就站在走廊這頭等着。

焦旸打開門,陸沅離就默契的掏出了手機,

現在已經9:30,室外早就完全黑了下來。

這間包間的門窗,完全被封閉。一打開木門,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不要開燈!”

陸沅離伸手攔住了,準備按開電燈的焦旸。

焦旸默契的沒有出聲。

陸沅離就緩緩蹲下,閉上眼睛。

一個健壯男人,從樓梯上穩步走上來,伸手敲門。

一位老者出來開門,“你上來啦……”

話音未落,便被幹脆利落的一刀刺進心窩,瞬間沒了聲息。

男人擡手接住老者的胳膊一轉,順勢讓屍體,毫無聲息的滑到地上。輕盈的快步走進來,沖着正面朝外躺在躺椅上小睡的男人,連刺幾刀。

這場景,驚呆了水池中的兩個中年男人,他們前後跳上岸來。西側的老二,正撞正男人,被一刀捅在腰上,栽倒在地。

然後,男人跳過去,抓住老大的胳膊,在他肚子上連捅幾刀,老大仰面朝天,栽入水池中。

水花和着大蓬的血花,一起迸濺到男人的衣服上。

男人回身,抓住老二,拿刀尖抹了脖子,猶不解恨,在他胸腹間,連刺十幾刀。

這時,老二也許就已經斷了氣,身體失去意識,腿腳一軟,滑入了池中。

男人背上刀,戴上口罩帽子,快步走出來穿上鞋……

等等,他為什麽會想到這個細節?!

“好了。”

陸沅離站起身來,喘.息着劃了下手機。

焦旸開了燈,“你想到了什麽?”

“腳印。”陸沅離道:“我們不是分析過,為什麽兇案現場,兇手沒有留下任何腳印嗎?可能因為,他當時沒有穿鞋,穿的是襪子。這樣的一個環境裏,一般的鞋子,鞋底多少都會有一些滑。而因為水漬,鞋底的花紋,多少也都會留下一些痕跡。”

焦旸道:“但是,也可能是兇手清理了現場。這種很滑的木地板,比較容易清理,用抹布一擦,再将抹布帶走,行跡就基本被破壞了。”

陸沅離笑道:“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說,兇手可以一起穿兩套、三套衣服在身上,但是,不太可能,同時穿兩雙、三雙鞋子吧?”

焦旸點頭道:“我明白了。兇手連殺四人,假如在行兇過程中,鞋子沾上血跡,也不好清理。而如果他殺人的時候,穿的是襪子,就可以把襪子脫下來帶走,或者直接穿上鞋子,便不引人注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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