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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面筋(1)

焦旸笑道:“你們在聊什麽呢?聊得這麽高興?”

陸沅離随口道:“在說月餅。”

“是啊是啊!”

傑西卡說:“食堂還發月餅呢,你們這裏的鮮肉月餅,做得可真精巧,就這麽一點大,可是真好吃哎!”

“呃……”

雖然焦旸不太喜歡吃甜食,而且是南方人,但他還是覺得,鹹的粽子月餅元宵,這些東西好像有點接受不了。

傑西卡看看焦旸,忽然想起來一件事,“焦隊,唐哲他們單位裏有個領導的女兒給丢了。他們院裏的人現在都幫忙到處去找,可是連續找了好幾天了,都沒有消息。你看能不能找人幫忙問一下?”

焦旸疑惑的看了下陸沅離,“唐哲是誰?”

陸沅離道:“就是那個賣燕麥的!”

“不是啦……”

整天唯陸沅離馬首是瞻,他說什麽就是什麽的傑西卡,好像終于恢複了自主意識,微紅了臉,小聲反駁道:“人家是育種技術員,很厲害的呢!”

“奧,農科院的啊!”

焦旸這才想起來,傑西卡口中的唐哲,應該是她跟着去聯誼時,認識的那個農科院的小夥子。

不過此時,他也沒空注意這些,孩子已經丢了好幾天了?!

焦旸皺眉道:“報警了嗎?孩子有多大,男孩還是女孩?”

傑西卡見他問起,覺得有希望,連忙道:“應該是報警了,是他們一個副院長的女兒,今年12歲,剛上初一,是上周日丢的。”

焦旸想了想,神色凝重道:“這個年紀的孩子,其實是非常危險的。如果是拐賣,一般是選擇兩頭,要麽是很小的孩子,5歲以內還不記事兒的是最好,尤其是男孩,最容易丢。要麽就是十六七歲,十七八的大姑娘,被拐賣到偏遠貧困地區,給人做媳婦。十幾歲的男孩,已經具有相當的反抗能力,十幾歲出頭的女孩,卻恰恰是開始長成少女的時候,容易吸引一些心理變态的罪犯,比被拐賣更糟,反而具有生命危險。”

傑西卡聽了吓得花容失色,“那焦隊,都這麽多天了,不會是出事了吧?!”

焦旸道:“沒法排除這個可能,你知道孩子的名字嗎?我下午去四隊那邊打聽一下。”

傑西卡說:“我只知道孩子小名叫心心,還真不知道大名叫什麽,等我問下唐哲哈!”

傑西卡給唐哲打了個電話,對焦旸道:“唐哲說心心大名叫李壹,就你們那個好多筆畫的一!”

焦旸點頭道:“好,先吃飯吧,我下午過去問問。”

下午,焦旸打給專門負責打拐的四隊裏一個熟人問了下情況,卻覺得案情有些蹊跷。但是,按照規定,破案之前,案情細節不能洩露,對傑西卡,焦旸也就只能說,孩子目前還在尋找當中。

傑西卡對這個答案,心裏略微有些失望,但似乎也沒什麽辦法。

焦旸安慰傑西卡道:“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也許孩子只是自己跟同學出去,或者跑去親戚家玩兒了,沒告訴家長呢。”

第二天是中秋節,焦旸二人自然要回焦家吃飯。

兩人進門放下禮物,照傳統,上來就是糖炒栗子、酒釀圓子,象征甜甜蜜蜜、團團圓圓。陸沅離坐在沙發上,惬意的吃着焦旸扒得栗子等開飯。

不一時,大閘蟹、蔥烤鲫魚、響油鳝糊、八寶鴨子、鹽水毛豆、白糖芋艿,這些申城中秋節的老菜式,就陸續都上來了。江南方言,芋艿諧音“運來”。所以,中秋吃芋艿,便是表示好運連連。

焦旸忙着跟陸沅離打眼睛眉毛的官司,冷不防周佩言就指着芋艿道:“焦旸啊,這個菜的意頭是母子相依,還真是應景。你表哥明天辦滿月酒,你去不去啊?”

陸沅離不由得摸了摸鼻子,來了來了……

焦旸聽着這八竿子打不着的話,就有點懵。當然老太太這個核心意思,他還是很懂得。焦旸道:“我們最近工作忙,就不去了吧。”

周佩言道:“那什麽時候才能輪到你啊?別說結婚,你先帶個女朋友回來給我看看也行啊!”

這種時候,咱不能聳……焦旸一激動,脫口而出道:“我不是早就給你們……”

陸沅離擡肘撞了他一下,不動聲色的搖了搖頭。

焦旸就改口道:“我不是一直也在找嘛,還沒找到合适的而已。主要是我們這個工作這麽忙,有時候還有點危險,不好找啊!”

焦國平看了看三個人,溫聲道:“孩子們好不容易能來過個節,先別說這些了,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焦旸頓時如蒙大赦,夾了一筷子鴨肉,放進周佩言碟子裏,連聲道:“就是,吃飯吃飯,來讓我猜猜,這個鲫魚是誰做的!”

陸沅離也跟着湊趣,夾了塊魚給老爺子,“叔叔吃菜。”

只是,陸沅離看一眼,面上看起來波瀾不驚的焦國平,為什麽他總感到,老爺子是知道了什麽呢?才每次都适時的出來,給焦旸解圍。

回去的路上,陸沅離就對焦旸道:“你覺不覺得,我們倆的事兒,你家老爺子,其實都已經知道了?”

焦揚一愣,“為什麽這麽想?不會吧,這種事兒不都是女同志比較敏感嗎?我覺得我媽不知道,那我爸應該更不知道才對!”

“這個不一定。”陸沅離道:“畢竟叔叔的職業,需要心細如發,阿姨的工作,卻要風風火火才好。而且你別忘了,我是個心理學家。有些東西,就算沒有十足的證據,還是能感覺到的吧。”

“還有證據啊?”焦旸笑嘻嘻的開着車說:“你說說我聽聽!”

陸沅離道:“你當然是好意,既想陪着他們,又想我盡快融入這個家庭,逢年過節都拉着我來吃飯。可是,你似乎卻忘了,國內的人情世故。借住在朋友家裏的人或許很多,每個年節,都專門來吃飯的兒子的朋友,卻沒有幾個。你說是嗎?你覺得,時間久了,你老爺子心裏,會不會有想法?”

“有想法才好啊!”焦旸笑道:“這就是我的目的啊!人都是對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懼。說起來,兒子的男朋友,當然是洪水猛獸。然而,跟你熟悉了,他們就會知道,你不過是一個又懶又饞的黏人精,扒到他們兒子身上就不想下來罷了!”

陸沅離皺眉道:“我跟你說正事,你又打岔!”

焦旸歪頭笑道:“難道我說的不對?”

好了啦,雖然有點不想承認,但好像他說的也沒錯……陸沅離臉上一窘,“目前看,你家老爺子好像在靜觀其變,策略就是,敵不動我不動,裝作沒這回事。畢竟你還年輕,也許還有直回去的希望。一旦他們跟你挑明,就是逼你跟他們攤牌。”

焦旸笑道:“那你覺得,我老爺子的策略,比起你家老頭來怎麽樣?”

“不遑多讓。”陸沅離道:“都不好對付。”

焦旸笑道:“所以我就跟他們文火慢炖,讓你多展示展示你的‘溫良恭儉讓’,拿下他們!”

陸沅離笑道:“溫良恭儉讓,你确定我身上有這種東西?”

“好像木得!”焦旸嘆氣道:“只有嚣張跋扈懶!但是我都簽收了,早都過了7天,也不能退貨。”

陸沅離一本正經道:“那你還可以閑魚嘛!”

“我警告你啊!”焦旸龇牙道:“不要被那些資産階級堕落思想腐蝕,因為換.妻游戲引發的血案了解一下!”

“跟你開玩笑的。”陸沅離毫不在意的攤攤手,“200萬的充氣娃娃多貴啊,怎麽會輕易轉手?”

“所以呢?”焦旸咬着嘴唇看他,“就是得多用幾次回回本兒的意思?”

陸沅離繃不住笑了,“嗯……”

周五剛過了中秋節,警隊中的同志們,還沒完全從歡度佳節的氣氛中,回過神來,轄區內,就又出了一起命案。

周日,也就是9月15號,晚上下了一場大雨,周一早上兩個晨練老人,在一個小山坡上不慎滑倒,情急中不知抓到什麽東西,帶出了一塊防雨布。其中一個老人,下意識的一拽,裏面就露出了一具小女孩的屍體。吓得兩個人立即報了警。

焦旸一聽小女孩,就心裏一沉,覺得不妙,将這個案子要了過來。

他帶隊趕到現場,只見一棵高大的法國梧桐樹下,從泥土中挖出來一大塊銀灰色的防雨布,已經被圈了起來。

因為死者是未成年的小女孩,本着人性化的考量,這次主驗是陶小雨。

陶小雨初步檢查了屍體後,說:“女死者約莫十一二歲,1米55到1米60之間。身着墨綠色運動褲,米色條紋衛衣。頸部有黑色勒痕,身體已經嚴重腐爛,目測沒有被性侵痕跡。死亡原因推測為被人掐死,死亡時間,初步估計在10天左右。”

焦旸聽見孩子的衣着,臉色就沉了下來,孩子所有的信息,都與他得知的相符。這個孩子,應該就是傑西卡所說的,農科院副院長李健熙丢失的女兒李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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