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卧室(4)
老太太連聲說:“不知道,沒見過這個人。警官,我真的不認識他!”
寒山見再問不出什麽來了,就叫人登記一下,先把老太太放了,轉身出去了。
連着幾個案子,重案大隊個個都忙得腳不沾地。焦旸還在看守所,就接了勉強留下值班的李東臨的電話,“頭兒,不好了,又有小區出了命案,你快過來看看吧!”
“草!”焦旸道:“你叫張本春先過去。打電話給張顯寧,看看他在哪,也帶人過去。我剛到三所,這邊遠,一會就到。”
焦旸跟侯希勇風風火火一路疾馳,趕到了出事的小區。
這次案子的發生地,也是個半新不舊的小區。物業收費較低,管理就普通。單元樓門口跟電梯裏的攝像頭,有是有,很多都是壞的。
出事的是五號樓四單元四層,單元樓外已經拉了警戒線。
有民警帶過來一個中等身材,面貌普通,一臉悲憤的中年男人,說是報案人孟兆偉,死的是他妻子隋玉。
“先看現場。”
最近的兇殺案接二連三,焦旸心裏有點冒火,一亮證件,不等看守的民警拉開警戒,擡腿就跨過去了。
侯希勇跟餘曉光在後面看得眼睛發直,他們沒這功力,更沒這腿……
兩人繞進去,跟着一起上了樓,張顯寧等人已經都在了。
焦旸他們進去一看,客廳就是案發現場。門口拖鞋等物品擺放得很整齊,電視櫃上的煙灰缸裏,有些果皮跟瓜子殼。茶幾上扔着一把鐵質菜刀,沙發旁邊的地上有一只垃圾桶,裏面有煙頭等物。沙發扶手及地面上,到處是大量噴濺狀血跡。
死者仰卧在客廳沙發上,上身穿着墨綠色風衣,下身穿棕色長褲,深棕色短靴。頭面部血肉模糊,雙手衣袖及風衣領子周圍,皆布滿噴濺狀血跡。胸背部大半都已經被血浸透,長褲上部未見血跡。雙下肢前段、短靴鞋面上多見零星噴濺狀血跡,但雙腳底幹淨。
卧室大門呈開啓狀,主卧室及其他兩室內,物品無明顯翻動痕跡,目測家具及上面的玻璃都完好無損。卧室內也設有一個衛生間,未見使用痕跡。
可是,卧室床頭上挂得大幅婚紗照,卻被摔得粉碎,橫躺在地下,上面還有幾個腳印。但是即使如此,仍然能看出來,新娘子長得很是漂亮出衆,至少明顯勝過新郎。
客廳內則有明顯沖洗、清理痕跡,地面還很潮濕。客廳左側的衛生間內地面潮濕發紅,目測為沖淡的血液。衛生間洗衣機內,有疑似洗過,而未晾曬的衣物。
張本春過來檢查了屍體,道:“女死者面部,有多處嚴重的條塊狀撕裂傷,部分深達骨面,顱骨粉碎性骨折。雙眼結膜充血,并見點狀出血。屍斑位于身體正面未受壓部位,指壓稍微褪色。頸部橫向大面積片狀皮下出血,下颚骨與頸骨有骨折現象。
胸.部有多處平行豎條狀表皮剝脫。多髒器內膜下片狀出血。子宮及卵巢等,暫未見異常,表面無性.侵痕跡。死亡時間推測在兩小時左右,死因懷疑為被鈍器多次擊打頭面部,至大腦損傷。也有小部分可能,是因頸骨骨折,至窒息而死。”
焦旸點點頭道:“偵察現場,第一組人,重點檢驗客廳內有無兇手遺留的物證,垃圾桶內垃圾有無線索。包括衛生間地面、拖把、洗衣機、機內衣物等有無血跡、體.液或血痕反應。
第二組人查看物業監控,向附近,尤其是相鄰住戶了解,有無異常情況。另外,根據死者面部傷痕的形态,這個兇器不小。應該是斧子、錘子、球杆一類的東西,不好攜帶,兇手可能會丢棄。第三組去事發單元樓附近的垃圾桶尋找一下。”
警隊的人在幾間屋子內散開,焦旸發現客廳通往陽臺的木門,是被封住的,他就叫人先拍了一下現場的情景,再進陽臺。
“焦隊!”
李東臨指着陽臺道:“你看那裏有腳印!”
那一處有兩三個重疊的腳印。焦旸瞄了一眼道:“檢查陽臺處攀爬痕跡的方向、受力點、痕跡形态及血跡,确認有無從上到下或從下到上攀爬的痕跡。”
魏楓皓聞聲過來,拍攝、錄制、收集腳印形态。
焦旸看到旁邊有一堆雜物,帶着手套一翻,發現裏面藏着一把挺大的錘子,錘頭、錘把上面都有血跡,連接處還纏着根紅棕色的細長發,跟死者頭發顏色十分相似。
焦旸心情一時有些複雜,這把應該就是兇器,能不能從上面查出東西,對破案的影響很大。
焦旸忽然問道:“本春,你看一下,這一次死者胸前,有刻字之類的東西嗎?”
張本春一頓,道:“表面看起來沒有,等我回去驗屍的時候,再詳細檢查一下。”
焦旸想了想,讓民警把在樓下等着的報案人孟兆偉叫上來。
焦旸打量了一下這個戴着黑框眼鏡,穿着格子襯衫,其貌不揚的男人。
焦旸道:“你好,孟先生。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你妻子遇害?是你自己一個人看到的嗎?大概幾點鐘報的警?”
孟兆偉一開口就哽咽了,“我……我下班後回家,6:50到的樓下,看了眼表上了樓。一進來就發現我妻子隋玉出事了。我先打得120,後打的110報警。這時候我習慣性的看了一下表,是7:15。我們還沒孩子,就是我自己。”
焦旸感到孟兆偉的時間觀念很強,就問道:“你跟你太太是做什麽工作的?你們平時都幾點下班?”
孟兆偉道:“我是做編程的,在軟件園上班,5:30下班,不過我們一般都加班。今天難得事不多,就準點下班了。隋玉是酒店的大堂經理。工作時間不固定,不過她今天應該是上上午班,下午在家才對。”
兇手連這些情況都知道嗎?就趕在死者下午休班獨自在家的時候來做案。
焦旸想了想,對孟兆偉道:“孟先生,你跟我進來一下。”
焦旸先将孟兆偉帶到衛生間,指着洗衣機裏的衣服問道:“你看一下,這些衣服是你的嗎?是不是你或者你太太洗的?”
孟兆偉露出疑惑的神情,對着滾筒看了半天,才說:“好像是我的衣服,不過都是早就過時了,最近沒怎麽穿過的。”
過時?侯希勇聞聲從次卧走出來,瞄了一眼孟兆偉身上的格子襯衣,你現在穿得,好像也不怎麽入時啊?
焦旸接着問道:“到底是不是你和你太太洗得呢?”
“肯定不是我洗的。”
孟兆偉說:“但是,因為我妻子今天下午是3:00下班。我不确定是不是她洗的。但我覺得應該不是,這衣服我很少穿。而且要是用洗衣機洗衣服的話,也不會就洗這一兩件吧?”
焦旸忽然問道:“那你的鞋子尺碼是多大?”
“42。”孟兆偉說出來,才看着焦旸道:“警官,你問我這個,是什麽意思?”
焦旸微微一笑道:“例行詢問。還有,你跟你太太的感情好嗎?”
“當然!”孟兆偉激動的喊道:“你懷疑是我殺了她,這怎麽可能?從她剛大學畢業到我們單位來應聘開始,我就對她一見鐘情,追了她好多年。我們去年五一才結婚的,還是新婚燕爾,你說感情好不好?!”
侯希勇過來問道:“孟先生,你今年多大了?才結婚一年。”
“三十五。”孟兆偉道:“是,我比我太太大七歲。我們看着也不相配,但是這又怎麽樣?我們感情很好,已經在計劃調理身體要寶寶了!”
雖然但是……侯希勇心道,非杠,但是什麽時候,準備要孩子都能算作是夫妻倆感情好的證據了?有多少離婚的夫妻沒孩子呀?!
“請你不要激動孟先生。”
焦旸道:“麻煩這幾天保持電話暢通,我們會随時聯系您,補充線索。另外,建議您檢查一下自己的鞋子,看看有沒有丢失的。”
“鞋?”孟兆偉忽然露出了驚訝的神情,盯着焦旸道:“警官,你怎麽知道我丢了鞋?的确是前兩天,我有一雙晨練穿得運動鞋找不到了。我妻子還以為是我記錯或者放錯地方了,說有些時候就是這樣。你越找什麽東西,就越找不到,說不定過兩天他自己就出來了。我覺得也是,再說也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我還有其他的運動鞋,也就沒再找。”
他張口就是他老婆說什麽,看來的确是挺愛他老婆,就是不知道,反過來是怎麽樣。焦旸心裏,已經有了一些想法,“孟先生,你去陽臺看一下。”
焦旸指着陽臺內測窗延上的腳印道:“這是你那雙運動鞋的鞋印嗎?”
孟兆偉仔細看了看,搖頭道:“這個說不清,我沒注意過。”
侯希勇插話道:“你不是說你經常穿這雙鞋嗎?連鞋印也不清楚?”
孟兆偉苦笑道:“警官,男人買鞋也就是圖穿着舒服,對樣子都不那麽看重,誰會沒事就看鞋底呀?!”
侯希勇忽然想到一句關于婚姻的名言,扭頭看了看卧室地上扔着的婚紗照。孟先生,說歸說,你好像不是這樣的人呀!
孟兆偉随着他的目光,也看見了被扔在地上的婚紗照,下意識地就過去想撿起來,卻被焦旸眼疾手快,一把伸手攔住了。
“先等一下孟先生。”
焦旸道:“麻煩您等我們勘察完現場,再處理。”
等現場偵查完,焦旸帶隊回到局裏,張顯寧就迎上來道:“李局找你。”
焦旸答應一聲,就去了李金生的辦公室。
“焦旸啊,過來坐。”
見他進來,一向一臉雷霆霹靂、虎虎生威的李金生,不僅難得和藹的起來招呼他,居然還拿出自己的茶葉,放進刷的锃亮的玻璃杯裏,拿開水洗了浮沫,給他沖上一杯。
焦旸從進來,就故意做目瞪狗呆jpg.狀,“領導,你這是幹什麽?我這裏一個案子沒破,本來該罰,不罰還獎,我受寵若驚、受之有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