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卧室(5)
見他自己主動提了,李金生才一笑道:“不算之前的一個積案,你手上這就是四個殺人的案子了。焦旸,你行不行啊?”
“行!必須行,絕對行!”
焦旸道:“男人怎麽能說不行呢?!”
“你跟着我,就別瞎貧硬撐了。”
李金生笑道:“你要是真搞不了,我給你分出兩個去。”
焦旸道:“分?領導,我這兒是重案大隊,你還要往哪分,分給誰呀?!
“重案大隊,這不過就是個名頭。”
李金生笑道:“咱們警隊都是為人民服務,也不用分得那麽清楚,你也別太難為自己。”
焦旸正色道:“真不用了領導。我心裏有數,這些案子我能破!”
“沒說你不能破。”
李金生語重心長道:“焦旸啊,你的能力,我還是知道的。咱破過的案子,比這難得多的有的是。這種程度的案子,對你來說,一兩個不是事兒。但是現在,就算不算那個最棘手的,也是四個案子同時了。真沒問題?”
“沒問題!”
焦旸道:“咱重案大隊一百五六十口子人,也不是吃幹飯的。別說這些,再來仨倆的也沒問題!”
呸,這句不算!焦旸剛說完,就想給自己一巴掌,你他媽又來了!
“好,你行我也行!”
李金生一錘定音道:“本來,市局總隊讓我把這些案子,往上交兩個。既然你說行,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感謝領導信任!”
焦旸“啪”地敬了個禮道:“領導放心,這個月要是還破不了一個,我提頭來見!”
李金生道:“行啊,這種話就不用說了,忙去吧。”
“不慌。”焦旸嬉皮笑臉道:“哎領導,您那個茶葉啊,能不能分我點?”
“這不是什麽好茶。”
李金生回頭看了看自己的茶葉盒子,“就崂山綠,一二百塊錢一斤。”
焦旸笑道:“就是要這個,您剛才一倒,我就聞出來了!”
李金生看了看他,“這是我老家産的,不出名,外頭也沒幾個人知道,還不如日照綠有名。你也喜歡喝這個茶?”
焦旸摸摸鼻子,笑嘻嘻道:“我老岳父喜歡,他跟您是老鄉,去他家喝的,就是這個茶。”
就算李金生見多識廣,想象力豐富,夢想的翅膀,也實在支不到大洋彼岸去。他一愣道:“你小子隐藏地挺深啊!整局裏的人,都沒人知道你有對象。原來你小子不僅連人家都去過,還老泰山都見過了?這是哪家的姑娘,這麽不開眼啊?怎麽就看上,你這個豬鼻子插蔥裝象的了?!”
“領導,看您說的!我們怎麽說,也是您一手帶出來的兵,哪裏不夠出挑?哪裏配不上他?!”
焦旸一咬嘴唇道:“就……人臉皮薄,不叫我說,咱只能跟着保密!”
李金生站起來,把茶葉盒子拍到焦旸跟前,又拿出一個墨綠色的禮盒直接擱桌上,跟他道:“行,小兔崽子有幾把刷子。咱這兒這麽些刑警,都沒人能破你這個案。那看來這幾個案子,你确實也沒問題!拿去喝吧,算我提前給姑娘的一點見面禮,哪天你帶來給我見見!”
“好嘞領導!”
焦旸一手把茶葉盒子捂在胸前,一手拎着提盒繩子,好像生怕李金生反悔一樣,掉頭就跑了。
焦旸回到大辦公室,陸沅離看着他那副跟偷雞賊一樣的尊榮,好笑道:“你這是又去哪裏打秋風了?什麽時候賊不走空的毛病也改不了。”
“怎麽說話呢?!”
焦旸笑道:“李局給我的。怕我這幾天得連續熬夜,這就是關懷下屬的好領導!我們得跟着領導好好學習,也這麽關心照顧同志們!”
“是嘛頭,來,我看看這是什麽,我們也分點!”
侯希勇說着就湊上來,見是綠茶,不太感興趣,“頭,你就沒弄點咖啡什麽的嗎?”
焦旸趕緊把茶葉護在自己身後,“上邊去,有你什麽事兒啊?!”
侯希勇笑道:“你剛不還說關心群衆的嗎?”
“那行。”
焦旸回到自己辦公室裏放下茶葉,摸出一盒新的咖啡,出來扔給侯希勇,“給大家分分吧!”
“還是咱頭兒爽快!”
侯希勇拆開包裝抓出一把,扔自己辦公桌上,又給每人桌子上都扔了兩三條,轉眼就把一大盒咖啡給他消化了……
“你小子怎麽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呢?我這一盒咖啡二百多,你倒怪大方!”
焦旸一邊嘴裏念叨着侯希勇,一邊沖陸沅離眨了眨眼睛。
眼見這一會兒辦公室裏各忙各的,沒人注意他們,焦旸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鈴兒響叮當之勢,出來拿卷宗擋着,把那一小盒綠茶塞給了陸沅離。
陸沅離接過茶葉,順手連焦旸手裏的卷宗都抄走了。
焦旸沖他吐吐舌頭,“看吧!這裏面有些有意思的事兒,等會兒跟你說。”
陸沅離看完現場的情況,順手泡上一杯茶,端着杯子把卷宗還給了焦旸。
焦旸沖他一笑,低聲道:“光收繳我的戰利品,不給我也泡一杯嗎?”
陸沅離翻個白眼道:“想喝自己泡去!”
焦旸笑道:“有沒有什麽發現?”
陸沅離說:“我感覺跟上一起,在社區裏發生的案子很像。比如,都是漂亮的妻子被殺,老公第一時間回到現場報案。”
“沒錯!”
焦旸道:“我感覺是有人在故意營造這種氣氛,栽贓嫁禍給她們的丈夫!”
一連幾個案子,雖說是為人民服務,打統說起來,也是給他扛活。手底下的兵都在這裏加班,他當然也得陪着。李金生一到大辦公室,就聞到到處是咖啡的香氣。他走到焦旸辦公室這邊,陸沅離正跟焦旸說着什麽,唯獨他的杯子裏,飄出一縷綠茶的清香,在咖啡甜膩的香味包圍中,獨樹一幟。
李金生一頓,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但他還是站定道:“這都快10:00了,大家夥差不多也該回去了。雖然是案子多,也要注意休息。”
侯希勇笑道:“還是李局關心我們,比頭這個就會壓榨我們的黃世仁強多了!”
焦旸瞪眼道:“你要是把工作幹好,早點破案不就能回家了嗎?!”
李金生看着他們一陣笑鬧,轉身去了別的辦公室鼓勁。
跟李金生挨個辦公室走了一圈,就看見陸沅離從辦公室裏出來,好像要去洗手間。
李金生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等李金生出來的時候,陸沅離也在水池邊洗手。
李金生不着痕跡的,重新打量了一下,這個從美國來的漂亮單薄的青年。李金生想了想,打招呼道:“陸教授,這麽晚了還沒走啊?”
陸沅離笑道:“反正我也是一個人住,早回去也沒什麽事兒,正好有案子,就多呆一會兒呗!”
“也是。”
李金生好像随口問道:“你祖籍是什麽地方的呀?”
陸沅離一頓,還是說:“萊州。”
李金生點頭道:“哦,那咱們離的挺近啊,我老家是膠州的。”
陸沅離張了張嘴,臉上微微發紅,“啊,那您是覺得我們口音像,才這樣問的嗎?!”
他們那個地方的方言,是小品相聲段子裏常見的搞笑題材。大概有口音,可能會叫年輕人覺得不好意思吧。李金生這是第二次,見他也有比較生動一點的表情。
上一次,是焦旸跟他打鬧的時候。局裏男女老少,哪怕是明裏暗裏巴望陸沅離的小姑娘,都不敢跟他鬧。焦旸不僅自然的跟他鬧騰,還憋不住上手。焦旸是什麽樣的孩子,他心裏很清楚,所以由不得他不疑惑。
雖然這個疑惑,他揣了好久了,但是他這樣試探人家,是不是有點無聊了?不管是不是,都是人家和焦旸的私事。
但是鬧穿了,就不再是私事了。焦旸是他們局裏重點培養的對象,被寄予厚望的年輕骨幹。只是焦旸這小子,還敢套路他,忽然提到老岳父是哪裏人,喝什麽茶葉,也許就是故意跟他交底,或者說,讓他給兜底。
想到這裏,李金生一笑道:“沒有,我們這幫老家夥,就喜歡抽根問底地聊這些事兒。你都沒回去過,哪裏能有口音!”
“您說的也是。”
陸沅離這一會想的卻是,焦旸都先去了兩趟了,他還沒去過。什麽時候,一起回去看看?
張本春包括技偵的幾個物證痕檢,全體開通宵。所以,第二天快中午頭,驗屍報告以及其他物證痕跡的鑒定書,都是陶小雨送來的。
焦旸把電子版人手一份,叫大家中午吃飯的時候,趕緊抽空看看。又讓莫科準備投影儀,下午一起開會讨論。
侯希勇唉聲嘆氣道:“頭,我們這連上廁所的功夫都快沒有了。你好歹也得給留個喘氣的空啊!”
焦旸道:“你還認不清形勢啊,四個案子,一個還沒破呢,我們這就快沒地方站了!”
“行吧頭。”侯希勇笑道:“你要是被撸了,我跟着你賣筍幹、火腿去!”
“你少給我烏鴉嘴啊!”
焦旸瞪眼道:“老子給李局下了保證書,這個月底前起碼要破一個,不然這些案子就得交出去一半。咱們是重案大隊,破不了案子得往外分,那臉還往哪擱啊?一隊的老豬那張破嘴,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以後人家別的大隊,不得說起來,你們這哪是重案大隊啊?分明是中轉大隊,以後做物流運輸去吧,別破案了!”
餘曉光等人一聽說,要把案子往外分,立即嗷嗷叫道:“咱們接的案子,憑什麽分給別的隊啊?!”
“那不就完了?!”
焦旸道:“同志們,都他媽給我抓點緊!老子的臉皮,就靠你們拯救了!”
焦旸用他自己的方式,做了另類的戰前動員。剛給隊員們打完氣兒,就聽見手機嗡的一響。
他拿起來就看見,是陸沅離給他發了條微信:“我這兩天,在小區門口看見賣狗皮坎肩兒跟褥子的了。要不要給你買一個補補臉?”
嘿!焦旸氣的随手發了一條,“這個我用不着!不過可以買個狗皮膏藥糊你嘴上!讓你再氣我!”
陸沅離抿嘴一笑,又回了一條,“家裏不是已經有一張狗皮膏藥了嗎?”
焦旸忍不住笑了,“行,我回去就好好跟你貼餅子。”
陸沅離摸摸眉毛,這人向來都是這樣的,說不過就下道,才不要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