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84章 聖誕Ⅰ

“日他媽!”

侯希勇罵罵咧咧道:“這種涉及兩.性的犯罪,都是夏天多,這非跑出來一個年底犯案的!給老子抓住,連他的頭都擰掉!”

餘曉光就揶揄他道:“但是首先,你得能抓住人家!”

專案組發布了懸賞,在全市範圍內征集線索。

然而,12月21日,慘案再次發生。當晚12點時,110控制中心接到報案,市區內一位30多歲的女子韓某在家中被人殺害,兇手的作案手法與“1215案”極為相似。

第二天這個案子的卷宗,也轉到了重案大隊。

焦旸感到,犯罪手法确實非常相似,都是攀爬樓體,通過窗戶進入室內,用刀刺死死者,割傷下.體。

但是,焦旸忽然發現,卷宗上說,死者臀部,一左一右各有一個刻字,左邊寫得“褥”字,右邊寫得“靴”字。

這是什麽意思呢?為什麽兇手要刻意在受害人身上刻上這兩個字?

警隊請教了一些民俗和語言學家,卻得知,舊時形容女性某器官像靴子,因此,稱光顧同一個失足婦女的客人為“靴兄靴弟”。

而“褥子”,是解放前,一些地方方言中,對活動在客棧、工地裏的低等野.妓的稱呼。就是帶着鋪蓋上門接.客的引申義。

對受害者這麽蔑稱,侯希勇一看就嚷嚷道:“我草,真他嗎是個變态!”

然而,雖然警方對各方面都已經加大力度排查,還是沒有明顯的線索出現,警隊中自然人人忙的腳不沾地。

陸沅離的生日快到了,雖然實際是29歲,但是按照中國的算法,也是30歲的整生日了。

焦旸一早就開始計劃着,怎麽跟陸沅離過生日,能不能請下假來,去哪裏玩。

誰知,計劃趕不上變化,大案來了,出去旅游直接泡湯。而且,提前一兩天,周佩言就下了死命令,讓焦旸聖誕節回來吃飯。

焦旸只覺得頭疼不已,跟父母商量,平安夜行不行。周佩言一口回絕,就是讓他聖誕節回家吃飯。

焦旸這裏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陸沅離聽見了,就直接讓他答應了父母。

焦旸放下電話,一副十分心虛的樣子看着陸沅離,“你,你的整生日哎,這樣好嗎?”

陸沅離笑道:“你是不是蠢死的呀?按你們的說法,生日不是可以提前不能延後嗎?你家讓你聖誕節回家,咱們過平安夜不就行了?笨蛋!”

陸沅離雖然這樣說,實際上卻是給他解決困難。

焦旸一把摟住陸沅離,在他臉上用力親了一口道:“謝謝你啊,親愛的!你這麽善解人意,真是讓我太感動了!”

陸沅離笑道:“你的工作需要集中精神,不想讓你受夾板氣分心而已。再說,我也是先給你打個樣,如果咱們有一天回到美國,我爸爸也是這種态度的話,你知道該怎麽做了。”

“yessir!”

焦旸笑道:“絕對變本加厲,雙倍奉還……啊不是,是投桃報李,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傻狗。”

陸沅離伸出食指戳了一下他的腦門,“但是,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如果有朝一日,你做不到……”

陸沅離淡淡一笑,繼續低頭翻他的罪案紀實了。

這笑的焦旸背上一涼,渾身直冒冷氣。

到12月24號這天,焦旸就提前跟李金生打了招呼,今天早走一會兒。一到6:00,他就匆匆忙忙的溜走了。

大案當前,這時候抛下加班的同事,的确是不大仗義。

但是沒辦法,誰叫他答應了老太太明天回家去吃飯呢。總不能家國、忠孝都不能兩全,每次都要犧牲陸沅離吧!

陸沅離已經在車上等他了,随手沖他一揚新換的駕照,“去哪兒?”

“喲,還是處子之旅啊!”

焦旸嬉笑道:“迪士尼小鎮。”

陸沅離奇怪的看着他道:“你們這裏的迪士尼公園,不是七八點就下班嗎?等咱們到了,就要閉園了吧?”

焦旸笑道:“所以才是去迪士尼小鎮啊。那邊能到10:00,還來得及跟你吃個生日蛋糕!”

不管什麽節目,也要先解決吃飯問題。迪士尼小鎮中的百食香街在中式風情中和諧的混搭了異國情調。無論是漫步在狹窄的鵝卵石街道之上,還是置身于老式庭院當中,掌中都仿佛是最美好的舊時光。

看着開放式的廚房,坐在露天餐飲區裏聊天,有一種輕松舒緩的感覺。此時夜幕早已降臨,閃耀的霓虹燈與熱力四射的音樂,也營造出一種浪漫的氛圍。他們在位置最好的餐廳,吃了炖羊腱、海鮮面、香菇臘腸炖雞飯。

既然是過生日嘛,兩人就又各吃了一個剛做出來的網紅手持蛋糕。

陸沅離還有點意猶未盡,就看見街邊有做一種小吃的。

這種小吃的原材料是蜂蜜,放進一口看起來像勺子的特質小鍋裏,倒進蜂蜜在爐子上持續加熱。随着溫度漸漸升高,蜂蜜開始冒泡。用木棍不停攪拌,很快蜂蜜泡變得細膩,把鍋從爐子上端下來。

繼續用木棍攪拌,蜂蜜變得越來越渾濁,慢慢膨脹,這時看起來就也像是個蛋糕,表面還有裂痕。把凝固的蜂蜜放到油鍋裏炸,炸成金黃的顏色,就可以開動了,味道香甜清脆,美味可口。

這種小吃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卡美羅”。據說是種日本傳統小吃,喜歡看櫻桃小丸子的人都知道

“啊嗚!”

焦旸見陸沅離吃的香甜,似乎很好吃的樣子,就伸頭咬了一口,頓時大叫道:“哇靠,簡直齁死!這也太甜了!你為什麽愛吃這種東西?!”

陸沅離道:“生活已經夠苦了,難道還不能多吃點甜食嗎?”

焦旸抄着手道:“我能理解為,你這是在內涵我嗎?”

“我沒有這個意思,親愛的。ok,我重說。”

陸沅離笑道:“我只是想嘗試一下,這世界上有沒有一種東西,能夠比我們現在更甜。”

我草,這臺詞兒他有點兒頂不住哇!但是,我們焦隊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他咳嗽一聲,指正道:“把‘現在’這倆字去了。以前,現在,以後,都這麽甜,不打折,不重樣,保質保量持續供應。”

對某人的臉皮,陸沅離有點嘆為觀止,但是今天,此時,還是可以算應景的。

雖然時間已經不早了,但小鎮上的游客還是很多。

只是現在也沒什麽項目可以玩兒了,焦旸就拉着咔嚓咔嚓咬蜂蜜的陸沅離去隔壁百老彙看歌劇《獅子王》。

結果他們到的時候,正好趕上兩場之間休息。

在這裏,他們兩人似乎并不太顯眼。陸沅離就順手挽住了焦旸的胳膊,然後才問,“這樣會不會影響領導的光輝形象?”

“當然不會。”

焦旸掏出墨鏡扣在臉上,“墨鏡一戴,誰也不愛!”

“傻瓜。”

陸沅離就拉着焦旸一起去拍照。

到了這裏,自然要玩下變裝秀。

焦旸先換上一套王子裝,等陸沅離也出來,他就捏着播音腔道:“魔鏡魔鏡,你告訴我,我是天下最英俊的人嗎?”

陸沅離斜他一眼,不屑道:“好像我才是吧。”

兩人拍了幾張照片,焦旸忍不住道:“啧啧啧,這世界上的王子都跟王子在一起了!”

陸沅離看着他得瑟的樣子,經不住眨了眨眼睛,此時,是不是只差一個朋友圈?

陸沅離只看了一會兒歌劇就睡着了。

焦旸知道他很容易失眠,并不想驚醒他,而是把陸沅離輕輕撥到自己肩上靠着。此刻的人生,不需要有意義,不需要有貢獻,甚至不需要積極。本身揮霍生命,就是一種奢侈。只要他們在一起,足夠了。

歌劇還沒演完,就到10:00了。兩人提前10分鐘退場。

陸沅離随口問他,“怎麽想起帶我來這裏?”

焦旸笑道:“我倒是想帶你環游世界呢,那不是現在手上又有案子了嘛!等處理完,請幾天假帶你出去玩。這不就是覺得別人處對象,啥都有,我什麽都給不了你嗎?在一起那麽久了,才看過一場電影。要麽就是回我家裏吃飯。這精神文化生活,真的太不像樣了,委屈你了。”

“只是我懶而已,再說中國人太多,我也不太習慣,到處都是人山人海的樣子。”

陸沅離笑道:“你們這裏不是很流行,說找對了人,每天都是情人節嗎?”

“問題就是沒找對啊!”

焦旸捏捏他的臉說:“一不留神找了我,就把生活過成福爾摩斯探案全集了啊!”

“這樣不好嗎?”陸沅離微笑道:“這本來就是我的生活,只是現在多了一個你在身邊,我已經非常感恩了。”

焦旸感慨的說:“我也是!”

“行了,別再說了。”陸沅離不屑道:“你的語言那麽貧乏,再說就要‘緣妙不可言’了。”

回到家裏的時候,陸沅離想想,忽然又挽住了他的胳膊,“現在正滿城追捕變态殺人狂,作為重案大隊的隊長,你這種時候翹班,會不會感覺不道德?尤其是,這個兇手上一次犯案是20號,今天已經是24號,重案很有可能,随時再次發生,也許就是今晚,某時某刻某地。”

“感情上是有一點兒。”

焦旸嘆口氣說:“但是理智告訴我,申城這麽大,即使我整宿蹲在辦公室裏,或者在街面上巡邏,也不能阻止,在某個不知名角落,所發生的慘案。

作為我們這種工作的人,也有可能随時因為,面對犯罪分子的兇器而挂掉,但不能因此,就不叫生活繼續。所以,我覺得這個‘随時’,我有資格用在你身上。”

“聽起來有點不太稱職,而且好像顯得,我是個什麽紅顏禍水似的。但是……”

陸沅離伸頭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我喜歡。”

他并相信有上帝神靈,但是仍然在心裏輕輕祝禱,只希望此刻,便是永恒。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