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聖誕Ⅱ
平安夜,焦旸跟陸沅離過了一個有些簡單,但是仍然很開心的生日。聖誕節晚上,他雖然有點抱歉,還是一早就回他父母家吃飯去了。
誰知,焦旸一開門進去,就見王蕾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跟他母親周佩言聊天。
焦旸就是一愣,“爸,媽。”
王蕾立即站起來道:“焦隊,你回來了。”
“叫什麽職務呀?實在太見外了!”
周佩言拉住王蕾的手道:“蕾蕾呀,你叫他焦旸就行了。”
焦旸只能把買的東西随手放在茶幾上,硬着頭皮坐下。
這一回就變成了焦旸陪着王蕾在客廳裏聊天,焦國平和周佩言在廚房裏做飯。
晚餐是慣常的豐盛,六個熱菜,兩道涼菜,兩道湯。
最後一道三鮮肉皮湯剛上來,焦旸就聽見了門鈴響。
“這個時候誰來啊?”
他手裏還捏着筷子,就過來開了門。
然後,就見陸沅離戴着墨鏡,穿着藏藍色的羊絨大衣,一手抱着一束鮮花,一手拎着一盒烤火雞,出現在門口。
“奧,這……陸教授,你怎麽來了?外面那麽冷,快進來坐!”
找上門來了,正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想到此刻正坐在客廳裏的王蕾,焦旸瞬間就覺得腳有點發麻,呲牙咧嘴的沖陸沅離使着眼色,讓他放自己一馬,一邊把他讓進屋裏來。
焦國平楞了一下,忙站起來讓道:“沅離啊,吃飯了沒有?一塊吃點吧。”
王蕾也點頭致意道:“陸教授,你好。”
陸沅離随手把禮物也放在茶幾上,自顧自的摘下墨鏡,脫下大衣道:“叔叔阿姨,好久不見。”
周佩言皺眉道:“你來幹什麽?”
陸沅離微笑道:“湊巧經過,順路上來看看二位。”
焦旸聽着他這話,就有點陰陽怪氣的意思,但是王蕾往這一坐,他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自然心虛,也不敢說什麽。而是趕緊進廚房拿了碗筷兒來,讓他坐下吃飯。
周佩言看一眼王蕾,怕讓人家看到自己惡行惡狀的樣子,就努力調整情緒道:“既然來了,就一塊兒坐下吃飯吧。”
這意思就是,我讓你坐,你才能坐,我讓你吃飯,你才能吃飯,是嗎?陸沅離一笑道:”今天的菜色很豐盛嘛!”
焦旸當然明白,他是意有所指,怕他直接點出王蕾來,連忙接口道:“是啊,聖誕節嘛!”
周佩言卻已經開口道:“是啊,王蕾難得來吃飯。”
飯桌上的氣氛,一時有些怪異。王蕾看到焦旸朋友圈裏給陸沅離過生日的照片,也覺得好像有點什麽事兒。王蕾就笑道:“今天聖誕節,陸教授沒有跟朋友出去嗎?”
陸沅離微笑道:“王蕾小姐不也是嗎?”
王蕾只是怕冷場,但她感覺陸沅離對她隐隐有敵意,只是微笑一下,沒有再說什麽。
然而,陸沅離近乎針對王蕾的行為,卻似乎激怒了周佩言。
她用力放下筷子道:“陸沅離,你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當然是過聖誕節。”
陸沅離道:“怎麽,阿姨對多一個人一起過聖誕,不高興嗎?”
“多一個人也該是王蕾!”
周佩言忍無可忍道:“陸沅離,我提醒你,你跟焦旸只是同事,也只能是同事。”
“我跟焦旸是什麽關系,似乎應該由焦旸來說比較好吧吧。”
陸沅離微笑道:“不過如果你問我的話,好像也可以。阿姨,你吃過,焦旸親手煮的菜、做的飯嗎?我吃過。你穿過他幫你洗的衣服嗎,我穿過,我身上這件就是……”
周佩言簡直不敢相信,陸沅離當着王蕾的面,就敢說這種話。她下意識的伸手指着陸沅離道:“你……”
焦旸也愣了一下,“沅離……”
陸沅離倒是似乎毫無所覺的樣子。他伸手夾了一塊筍片,慢吞吞的放入口中,神情優雅地咀嚼了一下,才道:“你在家裏擔心他的時候,我在陪他加班。你在家裏苦苦等他回來吃飯的時候,他跟我坐在同一個沙發上。早上你們準備去上班的時候,他也跟我一起醒來……”
焦旸直接愣在那裏,他這是要幹什麽?!
王蕾聽見最後這一句話都傻了,愕然的轉頭瞪着焦旸,再看看周佩言,最後難以置信的看着陸沅離,“你們,你……”
“陸沅離,你還要不要臉?!”
周佩言尖叫一聲,捂着胸口站起來道:“今天你就是故意來跟我示威的是嗎?”
陸沅離淡然道:“今天不止是聖誕節,也是我的生日。難道不是阿姨先跟我來下馬威的嗎?”
周佩言似乎終于想了起來,轉頭對焦旸吼道:“你看看他這是什麽樣子?!張牙舞爪,目無尊長,一點禮貌也沒有!”
“媽、媽,你別生氣!”
焦旸看着母親面色泛紅,胸前不住起伏的樣子,怕她心髒病發作,急忙站起來道:“都是我們不好,你別氣壞了身子!”
焦旸說着,随手抓起身後衣架上的大衣,“不早了,我們先走了!”
他繞過桌子來,拉起陸沅離就走。
周佩言想說什麽,就覺得心中難受,根本說不出話來,眼睜睜的看着他們走了。
到了樓下車庫裏,焦旸就偷偷給焦國平打電話,詢問母親有沒有心裏難受。
焦國平告訴他,周佩言沒事兒,王蕾也找理由走了。
焦旸又叮囑了父親一番,有事趕緊給他打電話,才有些不放心的走了。
兩人回到家裏,焦旸才忍無可忍的抓住陸沅離的手腕道:“你去跟王蕾示威,跟別的姑娘耍橫,我都不管你。可那是我媽,她有冠心病。你去跟她撒潑,說我給你洗衣服做飯什麽的也就算了,還要說我們睡在一起,你是怎麽想的?有毛病嗎?!”
“第一,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第二,”
陸沅離挑眉道:“是你媽先挑釁我的。故意讓你在我生日這天回家吃飯。”
“那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焦旸道:“陸沅離,你不是通情達理的表示,不想讓我為難嗎?為什麽又出爾反爾?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啊?如果我媽出了事,我們還能在一起嗎?!”
“說實話了吧。”
陸沅離冷冷道:“我只是認了出來,王蕾發的朋友圈照片,是你家的小區。焦旸,說到底,在你心裏,很多事、很多人,比如你父母,還是比我重要。”
“陸沅離,你有病吧?逼着我在我父母和你之間做取舍!”
焦旸氣道:“那我問你,在你心裏,難道我會比你爸爸更重要嗎?!”
“當然,這有什麽疑問嗎?”
陸沅離道:“不然,我現在為什麽會在中國,在你身邊,而不是跟他在一起?你是全世界對我最重要的人,沒有之一。”
焦旸給他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來,不知道是該感動,還是覺得陸沅離病态。
陸沅離道:“你不用疑惑,我本來就是有病。所以我也說過,你随時可以放棄我。”
“抱歉!”
見他口口聲聲說自己,焦旸聽了着實心疼,無奈的抱住他道:“我剛才情緒太過激動,可能我的表述有點問題,也許傷害到了你,對不起沅離。”
“沒有。”
陸沅離道:“你的表述清楚無誤,就是說明在你心裏,你父母比我重要。”
焦旸無奈的嘆口氣道:“你是不是這樣就要判我的死刑?我跟你道歉也沒用?”
“道歉當然沒用。”
陸沅離挑眉道:“很簡單,我要求的一直是對等交付。”
“我不!”
焦旸手腳并用的扒在他身上,“你不能繼續評估下去了。我不允許你離開我!陸沅離,今天是你的生日,當然應該開心一點。”
“可是,明明是你媽故意挑我生日這天給我添堵,讓我不開心的。”
陸沅離道:“那你剛才有沒有指責過你的母親?沒有。你從頭到尾都覺得她的行為理所應當。甚至接受她給你安排的相親……”
“不是,哎,別的我都認,你這一條就是冤枉我了吧!”
焦旸急道:“我什麽時候接受過她安排的相親了?!”
陸沅離嗤笑道:“那你可別告訴我,王蕾今天是去你家裏過周末的。”
“不是親人,”焦旸無奈道:“難道我能在我家裏看到王蕾扭頭就走嗎?她是客人。”
陸沅離咄咄逼人道:“為什麽不可以?除了你父母是親人,不能傷害,你就連個客人都不能辜負了?”
焦旸笑道:“就像你一樣,直接怼我媽,這種自殺式襲擊嗎?”
“你要知道,”
陸沅離正色道:“我爸爸無論在哪個領域都很成功,他這一輩子唯一後悔的事情,就是在我祖父面前,沒有不惜一切代價的護住我媽。以至于她英年早逝,而我父親抱憾終生。
所以,我對于感情的要求,一向是不計成敗得失,不惜一切代價,即使你是個暴君,我也陪你上斷頭臺,即使你是個惡魔,我也陪你一起下地獄的歇斯底裏。”
焦旸摸了摸眉毛,“所以最近你對我,其實還挺失望的是吧?我并沒有再表現出,當初追求你時那種,寧可犯罪的瘋狂狀态……”
焦旸說着,忽然把陸沅離推倒在床上,從腰帶上摘下手铐,铐住了他的雙手。撲在他身上,張嘴咬開了他的外衣紐扣。
陸沅離動了下手腕,只聽“嘩唥”一響。
他挑眉道:“不是親愛的,這是夏天玩的。只穿個襯衣,撕開就可以了。我現在這樣外套、毛衣的,你确定可以?”
“有什麽不可以?”
焦旸低頭咬他的脖子,“昨天太累了,幫你補過生日而已,不用想太多。”
第二天早上他們趕到警隊,焦旸挨個問了一圈,确認昨晚沒有這個系列案的新案件發生,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陸沅離端着杯咖啡走過去,奚落道:“還以為你真有那麽潇灑,原來還是個操心的命!”
焦旸沖着他的背影吐吐舌頭,“資本主義的闊少爺當然不懂,什麽叫為人民服務啦!我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