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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棋子(2)

誰知,在12月20號那次犯案之後,兇手卻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銷聲匿跡。

專案組成員的心情是複雜的,既希望兇手再也不出現,這樣就不會有新的無辜之人受害,又希望兇手盡快出現,好能夠盡快将他繩之于法。

2019年在各種會議中結束。31號晚上,陸沅離還跟焦旸回了一趟焦家吃飯。

周佩言雖然還是當陸沅離是空氣,但也似乎是一種默許。而且,周佩言也沒有再犯過冠心病,這就叫焦旸多少安心了一些。

時間進入2020年1月中旬,神州大地上出現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棘手病症。基層民警大量被抽調,參與防疫工作,這似乎為破案,增加了更大的難度。

就在這時,兇手再次出現。

1月17號早上,警隊接到大學城附近一處居民樓的房東報警,稱女住戶蕭某被人殺死在家中。

這天,已經是多地市的小年夜了,仍有這種惡性案件發生,自然叫人更加憤慨。

焦旸通過卷宗了解到,死者蕭某,現年42歲,外地人。蕭某早年與丈夫離婚,這次到申城來,是來給18歲的女兒陪讀的,住進這邊只有幾個月。

鄰居稱聽到了開門聲,蕭某大概在晚上10點以後到家。現場同之前的案子也很相似,蕭某裸.死在血泊裏,她的內衣褲扔了一地。兇手犯罪仍然幹淨利落,幾乎沒留下什麽痕跡。

詭異的是,死者家中的一袋花生米也被灑了一地。開始專案組懷疑,是死者買了花生米回家,正巧遭遇兇手。

但是,焦旸檢查過後發現,花生米外包裝上的日期,是案發三天前的,并不是死者遇害當日買的。

那似乎就是兇手撒的,這是種什麽隐喻呢?

陸沅離咳嗽一聲道:“我去逛花鳥市場的時候,曾經在地攤上看到一本書。說你們這裏明清時,流行給守寡的婦女建貞節牌坊。上面就有一段貞潔烈婦的口述稱,晚上把一盒圍棋子撒到地上,再一枚一枚的撿起來,放進盒子裏,人就乏了,好去睡覺。第二天晚上,再撒再撿。

我本來沒想起來,然後看到這裏的花生米,似乎也像是圍棋子一樣是比較小粒的東西,如果撒了的話,都要撿許久。所以我覺得,兇手可能是這個意思。”

這意思是啥意思?兇手嘲諷受害者深閨寂寞,沒有男人?晚上要靠撿圍棋和花生米入睡?!

我草,焦旸揉了揉太陽xue,如果這人真是這個意思,簡直令人作嘔。

沒想到,警隊在之後的調查中,卻有意外收獲。

蕭某的女兒反應,她沒找到母親的手機,似乎在現場丢失了。

警隊立即通過電信運營商,查詢了蕭某手機卡的信息,結果讓人極為意外。1月18日-19日,死者的手機通話單上,竟然有五次撥出。而根據驗屍結果,蕭某在1月16日晚間,就已經被殺。也就是說,蕭某的手機連同sim卡,可能都在兇手手中,他甚至還通了話。

警隊馬上運用技術手段,去調查手機卡曾經停留的方位。

通過電信運營商配合,警隊查到,手機開始是在閩興區一帶,然後在申城南站出現,接着竟然是按申城至江寧的方向,大範圍移動。

對這一點,警隊感到了非同尋常的意味,立即調查通話過的幾個人。其中一位通話對象,是死者女兒的同學,是個來電頭像很好看的年輕女孩。

她稱那人19日早上七點多,給她打過兩次電話,期間對方一直沒有出聲。但她感到,對面拿着蕭某手機的人,似乎在有些嘈雜的環境裏,好像還有“咔嗒咔嗒”的聲音。

焦旸感到,這種“咔嗒咔嗒”的聲音,像是火車的車輪聲。兇手也許是去了江寧,似乎是乘坐的火車。

但是,焦旸還是那句老話,一切都要驗證過後才知道。焦旸親自帶人,開車從申城南站出發,一路走常合高速公路去江寧,模拟手機經過中間城市,每個時間點的變化軌跡。

實踐結果證明,與在運營商處查詢到的結果,在時間點位上,基本沒有重合,手機卡的持有人,基本可以确認,不是從公路出發,他應該是乘坐的k528和四列動車去的江寧。

但是,動車的運營聲,與女孩聽到的不符。再一個,考慮到兇手對城市邊緣地帶比較熟悉,加之受害人對他衣着的描述,這名兇手的經濟狀況,似乎不是很好,乘坐高鐵的可能性很小。

經過多次反複試驗,警隊最終将調查目标,鎖定了k528號列車。

如果是之前,想要查明整整一列火車上的旅客信息,難上加難。然而此時,“疫情”期間的旅客健康狀況登記卡,給了警隊超乎尋常的方便。

1月21日,已經是臘月二十七,春節臨近。然而,警隊每一個人都無心過節。他們将19日上午的k528趟列車上,旅客健康狀況的登記卡,全部拿了回來,劃成幾份,分發給專案組成員篩查,然後互相交換審查,有無遺漏的可疑人員。

按照旅客登記卡的記錄,19日當天從申城南站上車,到江寧站下車的共有三百五十多人,其中男性二百多人,女性一百四十餘人。

警隊對十幾節車箱中的旅客逐一審核,焦旸、張顯寧則帶着侯希勇、申銳等人,對車組成員、服務人員共五十餘人進行排查。

這項工作非常複雜又瑣碎,首先要看人卡是否相符,還要根據年齡、體重、身高、籍貫等條件。

專案組設在江城區公安局的指揮部裏,三百多名旅客的資料貼滿了四面牆,不知道的還以為重案大隊改行尋人了……

排查工作實行包幹到人責任制,誰審查的、為何排除、證據提供等。幹警們也在無錫、杭州、江寧等地多次往返奔波。

從21日至24日,幾十名專案組成員在電腦的輔助之下,花了整整三天的時間,第一輪排查工作基本結束,一共确定了17名男性嫌疑人。

江寧南站附近有個大型手機交易市場,一直生意興旺,二手的手機也有不少。

焦旸在做申城南站至江寧的行車路線實驗時,考慮到,蕭某的手機卡,在來到江寧後,就沒有再使用過了,就也曾叫人到這個手機市場,進行過周邊調查。

在這次回訪中,侯希勇等人得到了一個意外收獲。在一家手機店裏,他們查到了被害人蕭某的手機。

經過對手機店老板韓某的詢問,他們得知,到這兒來賣手機的人,外形特征與兩名幸存受害者,對犯罪嫌疑人的描述較為相似。

韓某還告訴警方,這個人一共到了他店裏兩次。因為他沒有發票,行規就是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壓價狠。第一回 這人嫌價格低沒賣,後來又回來磨了好久,硬給韓某多要了二十塊錢才出手,搞得韓某都不想要了。

這個線索讓幹警們十分激動。1月24日上午,k528趟列車旅客的排查結果出來。雖然這天是除夕,專案組誰也顧不上給家裏打個電話,更別說回去。焦旸彙報以後,李金生立即決定,第二天組織認人。

警隊對這次辨認,還是很有信心的。除了安排兩名幸存的受害人辨認,警隊還專門将韓某從江寧請了來。

畢竟韓某曾經兩次見過這個嫌疑人。

因為其中兩人居住城市離申城較遠,幾次案發時間,均有較為明确的不在場證明,已經被先行排除。1月25日,也就是大年初一,警隊組織對15名被列為重點嫌疑對象的人員,逐一進行辨認。

經過多輪辨認,兩名乘客,分明被三名人證指認出來。警隊立即對二人進行了全方位調查。

但是,調查結果令人遺憾,這二人也沒有作案時間,很快被排除了。

此時,已經是一月底,距離第一次案發,已經快兩個月了。案件一直未破,流言四起,申城警方受到了極大壓力。城郊居民已出現恐慌情緒,女性不敢單獨出門或是自己居住,七層以下的低矮居民樓,尤其是頂樓住戶,争相在陽臺安裝防盜網,以至于此類生意火爆,一時申城鋼貴……

但是,認人失敗并未叫專案組灰心失望,1月26日,焦旸就決定重新開始排查。

警隊逐一趕往案發現場,進行調查,重新聯系江寧手機店主韓某以及兩名受害人等人。

專案組彙總三人的意見後,進一步細化了兇手的外貌特征:年齡在45歲左右,1.7米上下,幹癟瘦小,面色黃黑,感覺像是體力勞動者。

調查結果基本與原來一致。警方重新排查了一遍旅客,重點嫌疑人還是那15個。

此時,焦旸靈機一動,想到曾經多次在嫌疑人的居所中發現證據,而且,嫌犯行為如此怪異,也許他的家人,已經有所察覺,也可以提供一些線索。

焦旸就向李金生申請,按照遠近原則,先行對居所在申城市區內的三名嫌疑人,進行入室走訪調查。

為了盡快破案,安撫民心,李金生頂着巨大壓力,向市局進行了彙報申請。

市局經過考慮後批準了,同時向臨市警方建議,對居所地在臨市的兩名嫌疑人,也進行入室調查。

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好不容易申請來的機會,焦旸自然要親自帶隊排查。

當走訪到其中一名嫌疑人袁剛家中時,焦旸意外發現了一頂帽子,這引起了他的注意。

就是在許多地方,被稱為雷鋒帽的厚厚的保暖帽,拉下來以後,可以連頭帶脖子一起遮起來,只露出一對眼睛的那種。

但是,就以申城這種成年累月,連個雪都見不着的天氣,這種程度的保暖衣物,似乎有些用不着。

焦旸就與袁剛的妻子闫愛珍,拉起了“家常”。

經過詢問,焦旸得知,他們兩口子是北方人,家鄉比較寒冷,這種帽子是為回老家時避寒準備的。

焦旸就裝作不經意的問道:“大姐,袁大哥晚上出門嗎?應酬多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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