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

楚風看着面無表情喝着酒的人，忍不住問：“到底怎麽了？還是因為那個孩子？”

面色冷靜的男人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沒有說話。楚風也逐漸心情煩躁起來，“你不會是還惦記着給你生孩子的女人吧？”

慕翎擡眸望了他一眼，漆黑的雙眼神色難辨，最終只是自嘲一笑，反問他，“你有麽有遇到過一個恨不得掐死的女人。”

楚風挑了挑眉，“我對女人只有疼惜和憐愛。”

慕翎冷笑一聲，惹的楚風很惱火，“你笑什麽？”

慕翎淡淡地答：“原來你沒愛上過一個女人啊。”

楚風突然又不生氣了，打量着他，“然後像你這樣深夜買醉嗎？本大爺才不會為女人這麽傷神。”

他剛說完，就見慕翎目光飄遠渙散，似乎想起了很久遠的事情。

蘇婕打開抽屜，拿出放在最底下的那張照片。是她大三那年和慕翎在海邊拍的。照片上她穿着一條淺藍色的吊帶長裙，長長的頭發被海風吹起，笑的漏出一排白白的牙齒，一只手扶着頭上的草帽，另一只手與慕翎的手相握。而慕翎那時候就不茍言笑，但是望着鏡頭的目光并不是現在這樣的冰冷難測。他們身後是一望無際的蔚藍大海，腳下的沙灘太陽光下呈現出柔和的黃色。

那是他們戀愛的第二年暑假，她和母親撒謊要參加學校的夏令營，其實是和慕翎去旅行。為了這趟旅行，她做了一個學期的兼職。因為她不想花慕翎的錢，戀愛是兩人的事，她不能再錢財上讓自己失去尊嚴。

他們第一次做.愛也是在那次旅行。

吃完晚飯回房間，門一開，蘇婕就看見了地上鋪滿了紅色的玫瑰花瓣。還有一圈心形的蠟燭在靜靜地燃燒着。沒開燈，蠟燭微弱的黃色光芒顯得既浪漫又溫馨。那是他第一次給她制造浪漫，雖然并不很有心意，但她開心地說不出話，只仰着頭看他。直到看的他表情都有些不自在，俯身吻住了她。

那個吻從開始的輕柔逐漸激烈起來，漸漸染上情.欲。蘇婕的舌頭都發麻了，然後身體突然一輕，是慕翎将她抱起來了。他輕輕地将她放在床上，聲音低啞魅惑，“可以嗎？”

蘇婕的心跳快的不像話，但她還是羞澀地點了頭。慕翎的吻鋪天蓋地地落下來，從嘴唇一直延伸到胸前。

兩人都是第一次，羞怯的不只蘇婕。慕翎脫掉兩人身上的衣服，盯着她的臉看了好久才進行下一步。蘇婕緊緊閉着眼睛，根本不敢看他。

那時候的慕翎雖然冷冷冰冰的樣子，但性格其實是單純青澀的，根本沒進行任何前戲就直接進入了她。蘇婕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可死死咬住嘴唇不發出聲音。他看出她的疼痛，動作愈發溫柔，逐漸地，那股疼痛被奇異又美好的感覺取代。

那是她從未有過的感覺，是隐秘之地的快感和幸福。

第二天醒過來，兩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蘇婕都不敢跟他說話。可是到了晚上，他們又做了一次。然後，兩人的關系更加親密。像是從相敬如賓變成了相濡以沫。

做.愛是相愛的人緊緊契合在一起的事情，包括身體和靈魂。前提是相愛。她與薛凱也做過，但他卻感覺不到快樂。于是，她知道，她還挨着慕翎，并且可能把一輩子忘不了。

她明知道記憶越是美好，痛苦就越是深刻，可她丢不掉，也不舍得丢掉。

楚風好奇地問：“你和她是怎麽認識的？”

慕翎渙散的雙眸中終于有了光亮。

那一年剛念完大二，那個暑假他沒有回家，留在學校裏。可宋婷竟然來找他，那時候他已經發現宋婷對他已不是妹妹對哥哥的感情，所以有意跟她疏遠，這也是他不願回家的原因。他只陪了宋婷兩天就把她送走了。

看着宋婷進了檢票口，他松了一口氣轉身要離開，可突然卻被一個人撞到。

“對不起，對不起。”

撞到他的女生連忙道歉。他的視線首先看到的是那個女生身邊立着的二十八寸的大行李箱，然後才注意到人。并沒細看，只覺得是一個瘦瘦小小的女生。

淡淡說了句“沒關系”他就轉身走了。可沒想到在回學校的公交車上，他又看到她。

他坐着，她站着，兩個人只隔了一步的距離。她背着一個雙肩背包，正在用手背擦額頭上的汗。公交車突然一個急剎車，她腳邊的行李箱猛地往後滑。她連忙伸手去抓，可是自己身體不穩，要摔倒的時候他伸手扶住了她。她這次說的是“謝謝”。

她彎着腰，驚魂甫定，兩人的臉離得很近。這次他看清了她，小小的臉，黑白分明的眼睛，皮膚白皙，因為天熱，微微發紅。他還抓着她的胳膊。她的胳膊瘦瘦的，但是軟軟的，皮膚的溫度不熱不冷。他稍有些失神，她很不好意思地把胳膊抽回去。

他們在同一站下車。下車的時候，他不自覺地幫她提了一下行李箱。

再見面的時候是在學校食堂。因為暑假，在校的學生很少，餐廳只有幾個人，他一眼就認出了她。她拿着餐盤，也看見了他。圓圓的眼睛愣了一下，似乎有些猶豫，可還是走過來跟他打招呼，“你好，你還記得我嗎？上次謝謝你，要不我請你吃飯吧？”

他鬼使神差地竟然答應了。她黑黑眼睛亮了一下，“我叫蘇婕，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

“我叫慕翎。”

她粉嫩的嘴唇動了動，無聲地念了一邊，然後笑眼彎彎地對他說：“我們去外面吃吧，我知道有一家店的魚做的很好吃。”

他跟在她身邊出了學校。店裏的客人只有他們兩個，她點了一個兩斤多的水煮魚。

見他很少動筷子，她突然自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頭，“你是不是不能吃辣？真對不起啊，我沒問你就自己點了。”

他的确不吃辣，可是靜靜地看着她吃魚竟然心情很好。隔在兩人之間的水煮魚散發着騰騰的熱氣，他看見她嘴唇被辣的發紅，雙頰紅撲撲的。

她把菜單遞給他，羞愧地說：“我不知道你愛吃什麽。”

他把菜單放下，“不用了，我已經飽了。”

她自責地垂着眼，他不忍看她失落，剛要拿起菜單，她突然又擡起了頭，眼睛裏亮亮的，“那，我改天再請你吃一頓吧，我還知道一家粵菜館不錯，你愛吃粵菜嗎？”

他怎麽會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呢，從小到大，對他示好的女生一直很多，可他從動心過，可是眼前這個人他卻不自覺地想順着她。

于是，那個暑假他們幾乎每天都一起吃飯。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