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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點

所有的過去都是幻影,即使忘不了也不可能再回去了。或許每一個困在過去掙紮不出的人都在逃避現實,可最後還是會被現實碾壓的不得喘息。

蘇婕找來打火機,可是看着手裏的照片卻怎麽也狠不下心。

已經痛了那麽久了,繼續下去她也能忍受的住,但真的不應該再見他了。

外面突然傳來開門聲,她連忙将照片收起來。走到客廳,看見沒有喝醉,也沒有一臉戾色的男人。他表情很落寞,但語氣卻出奇地平和,“明天我們去民政局辦離婚吧。”

蘇婕一時反應不來,愣了一下。在此之前,明明他不肯離婚的。每次還會對她冷嘲熱諷,說盡難聽的話。

“你真的同意和我離婚了嗎?”

薛凱自嘲一笑,“嗯,強扭的瓜不甜,這個道理在四年前我就該懂的。”

蘇婕覺得胸口像是被石頭堵住一樣,又悶又沉,一句話也說不出。錯的人,不是薛凱,而是她。明明不愛他,卻自私地嫁給他,将他當做依靠。

“早點睡吧,我今晚睡客廳。”薛凱不再看她,說完這句話便走進了浴室。

一夜無眠,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蘇婕看着鏡子裏的臉。雙眼浮腫,眼底青黑的眼袋,臉色蒼白憔悴。

三個人一起吃飯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啊。他們剛結婚的時候每天都一起吃飯的,那時的薛凱不僅對她好,對小智也很好。她已經下定決心做一個稱職的妻子了,即使沒有愛情,相敬如賓的婚姻生活也很好。可是她能給她的太少了,不僅愛情給不了,連給他生一個孩子都做不到了。所有的不滿,矛盾,沖突都是從薛凱知道她不能生育開始的。她并不是沒有怨恨過他,只是心裏知道,最錯的人,是她自己。

蘇婕只覺得心酸,可什麽都不知道的小智卻很開心。因為今天爸爸不僅和他一起吃飯,還溫柔地給他夾菜。

薛凱看了一眼對面的人,問道:“怎麽不吃?”

蘇婕回過神,對上那一張像以前一樣溫和清俊的臉。

從民政局出來。外面的陽光明晃晃的。已經五月了,迎面吹來的風溫暖和煦。路邊的行道樹也都長出了綠綠的葉子,在這個該充滿生機的春天,蘇婕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再成出希望。

一旁的薛凱突然問她:“你和他還能重新開始嗎?”

蘇婕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思,搖搖頭,“都過去了。”

薛凱轉過頭看着遠方的天空,淡淡地說:“我們結婚的時候我知道你不愛我,可是沒關系,我想只要我對你好對小智好,慢慢的,你會愛上我的。可是你那麽專情,又那麽絕情,始終不讓我走進你心裏。我的耐心和勇氣都用完的時候,又知道你不能夠懷孕了,好像所有的不甘心都找到爆發點一樣,我開始酗酒,和你吵架,對小智不好。對不起。”

蘇婕低着頭,安靜地聽他說,眼中卻幹幹的,仿佛所有的眼淚都用完了一樣。她的心也幹涸得一片荒蕪。她只能輕輕抱住薛凱,聲音很輕,卻心懷感激,“應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可是相比于道歉,我更想對你說一聲謝謝。謝謝你,謝謝你在我最絕望的時候走近我,照顧我和小智。”

她放開他的時候,發現他的臉上恢複了從前的那股溫潤平和,只是眼中多了一些滄桑。

請了一天的假,和薛凱分開之後才中午。蘇婕一個人毫無目的地在街上閑逛,可是不知不覺間,竟然走到了大學學校。

怎麽會走到這裏呢?

蘇婕不禁苦笑了一下,可還是走進去了。

學校裏的一草一木似乎絲毫沒變,變的只有他們而已。腳下的小道越來越窄,最後竟然走到了湖邊。她坐在湖邊的長椅上,幾乎是無意識地便想到慕翎。

她在那個暑假遇到了慕翎,然後兩個經常一起吃飯。後來開學了,一開始他們還是經常見,然後同學之中逐漸便傳出謠言,說她和慕翎在戀愛。那時候她心裏既欣喜又害怕。欣喜是因為她知道自己喜歡上慕翎了,害怕誰因為怕他不喜歡她。

然後,她見他的幾乎越老越少。終于有一天,她在湖邊看見慕翎和一個很漂亮的女生走在一起。那個女生似乎在和慕翎說什麽,雙臉緋紅,害羞又甜蜜的樣子。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像是吞進了一把黃蓮一樣,苦得她要哭出來了。

她不忍在看,低下頭,再擡頭的時候,發現那個女生已經不見了,只有慕翎一個人站在遠處,正在靜靜地看着她。然後,他一步一步走過來,停在她面前。

蘇婕強裝鎮定,可還是忍不住問他,“剛才那個女生,是你女朋友嗎?”

他沒回答,那雙漆黑的眸子逐漸幽深,擡起手,用長長的幹燥的手指抹掉她臉上的眼淚。蘇婕這才發現自己哭了。她慌張地打開他的手,仿佛心裏的秘密被人窺探到一樣,下意識地就要逃。可是慕翎卻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笑着對她說:“我的女朋友不是你嗎?”

她看着他嘴角好看的笑容,不知如何反應,只能睜着眼睛呆呆地望着他。然後,眼前突然出現一片陰影,接着是慕翎那張放大了的清俊迷人的臉。在她還不知所以的時候,他已經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男孩子的氣息瞬間就包圍了她。腦中一片空白,所以的感官都失去作用一樣,雙唇卻異常敏銳起來。

那是她的初吻,甜蜜而清淺的一個吻。她像是被施了魔法的灰姑娘一樣,擁有了一個英俊溫柔的王子。可是夢總會醒過來的,一切會回到原點。只是有過美好回憶的灰姑娘,不僅失去了王子,還失去了天真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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