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3 章節

頭:

“沒有沒有,師父也沒說,安唐也沒說,我們要去哪兒?”

淮栖一笑,神秘兮兮道:

“來,走遠點我告訴你。”

說着就往轅門外走,李歌樂一愣,忙跟上去,在淮栖身後來回晃着問:

“我們要出營?聽說最近不太平啊,你要去哪?要爬樹嗎?我以後不會再掉下來了,真的,上次是個意外,淮栖哥哥,你是不是又發現什麽稀罕玩意兒了?野兔子我現在可會打啦,一抓一個準,你是想吃烤兔子了?淮栖哥哥淮栖哥哥,你在聽嗎?”

淮栖翻了翻眼皮,扭頭見營盤越來越遠才停下來,轉身瞪着李歌樂道:

“你哪來那麽多話說,荒郊野地的可沒地方給你找水喝。”

見淮栖不高興,李歌樂趕緊閉了嘴,一臉委屈耷拉着腦袋。淮栖嘆口氣,拉了他一把道:

“昨兒我聽說附近來了匹孤狼,還傷了人,我猜那狼不會走遠,要是能打了來,也算幫你師父個小忙對吧?”

“你要打狼!?”

李歌樂聽見這話差點蹦起來,一把攥住淮栖肩膀,眼睛瞪得老大:

“太危險了!你又不會武功,傷着了可怎麽好!”

淮栖推開他笑道:

“傷不着,你也不想想,這個季節怎會有孤狼,就算有,這裏野味那麽多,根本不必擔心餓肚子,一匹孤狼怎會主動傷人?我猜那狼會攻擊人大抵是為了保護什麽,若我想得沒錯——”

淮栖說着擡手,指指不遠一處隐蔽在茂盛草木間的土坡,繼續道:

“昨天那個軍爺說就是在那裏被攻擊的,你跟我過去看看,小心別弄出什麽動靜來。”

李歌樂拽住淮栖手腕,嘆口氣道:

“淮栖哥哥,你想要狼牙對吧?”

誰都知道淮栖最喜愛的便是收集獸骨,許是軍營裏生活太過枯燥無味,月冷西又管教甚嚴,能玩的東西實在有限,因此李歌樂總會寫信給阿爹要些稀罕的獸骨送他,只為博他一笑。可親自打狼?他倆哪裏見過活的狼啊。

淮栖扭過頭來笑眯眯的,眨眨眼道:

“反正差不多一個意思,你幫不幫我?”

李歌樂愣愣看着他那副俏皮模樣,魂兒都飛了,順勢就點了頭。

淮栖滿意地翻手拉住他,蹑手蹑腳往土坡走,渾然不知李歌樂一雙眼睛呆呆盯着自己抓在他腕上的那只手,腦子裏已然一片空白。

認真說來,李歌樂其實自己也不算太明白怎麽如此喜歡跟着淮栖。

淮栖并不願意跟他一起玩,這是他從小就知道的事,淮栖也不喜歡聊天,不喜歡打打殺殺,不喜歡到處跑,甚至不喜歡呆在人多的地方,總之,李歌樂能想到的逗人開心的一切辦法,都不能讓淮栖開心。

但他就是想要跟着淮栖,哪怕什麽都不做,就看着他或是打理藥圃,或是看書練字,一整天半個字都不說,也從來不覺得膩。

他去問過師父這是怎麽回事,師父卻讪笑着不肯明說,最後撓着腦袋紅着臉叫他去問了月叔叔先,說若是月叔叔點頭了那才萬事俱備。可這事兒跟月叔叔又有啥關系?他想破了腦袋也沒想明白。

“噓,輕點兒。”

李歌樂正胡思亂想,冷不防被淮栖拽了一把,趕緊彎下腰來,小心翼翼屏住呼吸。

淮栖一臉興奮,輕輕指指前方,低聲道:

“你看。”

李歌樂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土坡下枝葉攀疊之間隐約露出個洞口來,位置極其隐蔽,若不仔細查看實難察覺。

李歌樂皺着眉小聲問:

“這是狼窩?可你又沒見過,咋知道這是狼窩?”

淮栖瞪他一眼,回道:

“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歌樂哦了一聲,又問:

“那現在我們做什麽?”

淮栖笑道:

“要真是狼窩,說不定會有小狼崽,我還沒見過小狼崽長什麽樣呢,這會兒大狼一定去打食了,你在這兒等我,我去看看。”

說着就要往過走,李歌樂趕緊拽住他,急道:

“你要一個人過去?那可不行!萬一大狼回來怎麽辦!”

“哎呀沒事,我就看一眼,人多了吓着小狼崽怎麽辦,我很快就回來啦,再說若真有小狼崽,大狼也會投鼠忌器吧?”

“狼會不會投鼠忌器你也知道?”

李歌樂聲音越說越大,淮栖生怕驚着了可能會有的小狼崽,情急之下一把捂住了李歌樂的嘴,這動作卻讓李歌樂登時僵住。

嘴唇上是淮栖掌心的溫度,這讓李歌樂幾乎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淮栖皺着眉低聲道:

“別鬧啦,我就去一下馬上回來,明白了嗎!”

李歌樂還愣着,呆呆盯着淮栖看,淮栖瞪着他焦躁道:

“明白了就點頭!”

李歌樂下意識順從地點了點頭,淮栖這才滿意地松開手,轉身往狼窩蹭過去。

直到淮栖整個人都趴在狼窩上,李歌樂才回過神來,再怎麽急也晚了。

淮栖開心極了,他輕手輕腳湊近狼窩洞口将嘴唇微微撅起來,發出一陣細小的啧啧聲,立刻就聽見洞內傳來幾聲微弱的回應。

竟真的是一窩小狼崽。

不過片刻,由洞口試探着伸出個毛茸茸的小腦袋來,那模樣兒嬌憨可人,一雙灰眸水汪汪亮晶晶地盯着淮栖看,像是發覺來得不是自己母親,半是好奇半是警覺地趴在洞裏不肯出來。

但不大會兒功夫,小家夥身側便鬧哄哄擠出第二個小腦袋來,緊接着便是第三只、第四只,頭一只小狼崽被兄弟姐妹們擠得沒了法子,笨拙地拱着身子鑽出洞來,一雙狼目始終未從淮栖臉上移開。

淮栖從未見過狼,更不要說狼的幼崽,只覺得眼前這些毛團可愛極了,半點也沒有狼的兇惡樣子,心裏頓時只當它們是些狗崽罷了,雀躍地伸出一只手去,想摸摸小狼毛茸茸的耳朵。

不料小狼突然警覺地退後一步,眼睛死死盯住淮栖伸過來的手,猛仰起頭來發出聲聲短促嗚鳴,淮栖吓了一跳,本能覺得這像是種呼喚。

呼喚……他們的母親!

淮栖驚出了一身冷汗,一屁股坐在地上,然而不等他起身逃走,身後已然傳來一聲凄厲狼嘯。

不遠處的李歌樂早吓得手腳冰涼,不管不顧沖出草叢,舉槍就往過沖,然而他一只腳剛踏出去,一抹矯捷身影鬼魅般蹿出來,發出一陣令人不寒而栗的低吼立于淮栖身前一步之遙。

這是淮栖第一次見到狼。

成年的,危險的狼。

距離如此之近,他甚至已經清清楚楚看到那匹狼尖利的犬牙,他曾收集過很多,現在就鎖在床頭的矮櫃裏,是他的寶貝,可現在,他要死在這利齒下了。

淮栖已吓得全身癱軟,李歌樂高聲的嘶吼也仿佛十分遙遠,他聽見狼喉嚨深處蓄積的怒意,看見狼半透明的眼眸中燃燒的殺氣,甚至能感受到狼向他騰空躍起時空氣激烈的流動。

他的五感從未如現在這般敏銳清晰,他要死了。

就在他閉眼等死的一剎那,右上方一股突如其來的勁風穩穩擊中狼身,母狼甚至來不及發出嗚咽便歪倒在一旁,淮栖只覺得眼前一花,有個黑影在他面前一晃,耳畔是銀飾碰撞的悅耳聲響,緊接着傳來抹低沉中帶着戲谑的聲線:

“随便偷別人的孩子可不好,失去孩子的母親怨氣可是很大的,小花哥。”

淮栖睜圓了雙眼,面色慘白盯着眼前這張陌生的臉,雙唇顫抖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對方卻愈發貼近了他的臉,仔仔細細盯着他看,微微一笑道:

“喲,還是個格外俊俏的小花哥吶。”

說着便一把摸在淮栖臉上,旁若無人地感受着指腹下柔軟溫潤的皮膚,淮栖像是被吓呆了,一時竟連反抗都忘了,然而不過轉瞬,李歌樂憤怒的吼聲便在耳邊炸響:

“你是什麽人!!放開你的髒手!!”

緊接着一杆長槍夾帶勁風硬生生直戳過來,那人狀似悠閑地撤身躲避,冷笑着瞥了一眼滿臉怒容的李歌樂,嗤笑道:

“髒手?你們浩氣盟就是這樣答謝救命恩人的?”

李歌樂惱火地瞪着眼前這人,見他一身鮮紅苗服,咬牙道:

“你是惡人谷的?”

那人笑了笑,雙臂環胸,斜斜盯着李歌樂道:

“是啊,怎麽?”

李歌樂哪還容他多說,話也不答舉槍便刺,滿臉猙獰像要吃人一般。

那人也不惱,仍舊帶着嘲弄笑意左右躲閃,打了半天竟一下也挨不上,李歌樂大怒,甩槍一通亂削,到這時癱坐地上的淮栖才像是回過神來,身上早已被冷汗浸透的他不由自主打了個冷顫,見李歌樂一副殺紅眼的模樣心裏害怕起來,跌跌撞撞起身,想也沒想便闖進了呼嘯槍風裏。

李歌樂正鬧得昏天黑地,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