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節
無昧裂開嘴笑着嘆口氣,一巴掌拍在淩霄後背,啧啧道:
“真是便宜了淩霄啊,你若是我徒弟,怕會是最優秀的謀士了。”
淩霄頭也沒回翻了翻眼皮道:
“都跟你學成狐貍了有什麽好,心眼兒多得都成篩子了。”
李安唐笑着拱手告退,帥營裏又再度剩下兩個天策一個萬花,許久都沒人再發一言。
撲朔迷離的真相似乎愈發清晰,又仿佛仍隔着層薄霧,沈無昧始終不肯篤定推斷結果,便意味着一切都尚未明朗,是線索還不夠多,還是他們想錯了什麽?
還有一件事最讓沈無昧困惑,單憑那戥蠻,有什麽把握來刺殺月冷西?月冷西一身絕世武功數年來難逢敵手,區區一個小兒戥蠻,如何得手?更何況月冷西曾統領惡人谷精銳多年,莫說将帥之能不輸于淩霄,連謀略之能也可與沈無昧較量一二,這營裏最難刺殺的怕就是這位孤傲的軍醫了,戥蠻手裏除了龍蚩,最大的籌碼還是淮栖。月冷西愛徒心切,若是為了淮栖露出短板來倒也合情合理,可這局面月冷西自己不會不懂,為何卻對淮栖與戥蠻的事甚是冷淡?這月大夫心裏究竟還藏了多少秘密?
沈無昧摸了摸下巴,笑得一臉高深莫測,瞅着月冷西道:
“月大夫今兒難得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啊。”
月冷西掃他一眼,淡淡道:
“你不是料到她會繼續去見那姑娘?我若不說清楚,豈不辜負你一片苦心。”
就算說了不必再去,李安唐也大抵不會真的就此停下,這一點并不是只有沈無昧一人猜得到,沈無昧堅持讓她聽月冷西講述來龍去脈,為的不過是讓她有更多籌碼應對,這心思倒也無需隐藏。沈無昧嘿嘿一笑,對着月冷西連連作揖笑道“月大夫睿智,月大夫通透,沈某拜服”,換來淩霄甩臉一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道:
“行了你們倆,別打啞謎了,如今是否可斷定戥蠻确是沖着阿月來的?”
淩霄的想法沒那麽複雜,他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月冷西,無論那人是誰。沈無昧卻恢複了慣有的笑臉,慢悠悠說了句“大概吧”,便不再吭聲。
還是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他得盡快查明白才行。
寶旎進軍醫營不過兩個時辰,便被人一腳踹開了房門。
他正收拾床鋪,頭也沒回,低笑了一聲道:
“大白天就來我這裏,也不怕被人瞅見?”
來人踏進屋來,在他身後冷嗤一聲,反手狠狠撞上了門。
寶旎笑意不減,緩緩轉過身去,身子半靠在床柱上,歪着頭盯着門口一臉焦躁的人,幽幽道:
“阿蠻哥哥,你見着我不高興嗎?”
戥蠻鐵青着臉,絲毫未掩飾此刻暴怒,惡狠狠往前走了一步咬牙道:
“你又耍什麽花樣!”
寶旎露出一臉無辜委屈來,眨着眼道:
“我哪有什麽花樣,我來,也不過是為了幫你。”
“幫我?”戥蠻更加逼近過來,雙眸中一抹駭人戾氣,仿佛發狂的野獸般:
“你好端端的為何要裝扮成萬花模樣?什麽淮栖舊識,這種蹩腳的謊言你以為能瞞得過那個沈無昧?寶旎,我說過,別妨礙我!”
話音未落,戥蠻猛擡手狠狠掐住寶旎下巴,指尖用足了力氣。寶旎吃痛悶哼,雙眼不甘地直直瞪着戥蠻,背脊一陣發涼。
若他真的背叛戥蠻,他殺他恐怕連眼都不會眨一下吧?
“阿蠻哥哥,我也說過,我永遠不會背叛你……”
寶旎露出哀求的目光來,戥蠻死死瞪了他半刻,才稍稍放輕了力道:
“為何混進營來?這該不會又是‘大人物’的主意吧。”
下巴上的疼痛略微緩解,寶旎愈發委屈地撇了撇嘴,挑着眼角望他一眼,蹙眉道:
“我做什麽都是為了你,又不是為了‘大人物’,若非如此我也不必铤而走險。”
戥蠻眯着眼看他,似乎在判斷他話裏有多少可信度,手指從寶旎下巴移開,緩慢而危險地磨蹭在他頰畔,壓下身來貼近他面側,沉聲道:
“所以,你來幹什麽?”
那聲線裏威脅意味太濃,陰冷不帶一絲溫度,寶旎不由輕打冷顫,咬了咬嘴唇道:
“你遲遲無有動作,又不肯見我,‘大人物’早就不耐煩了,我若再沒反應,誰知道那故作神秘的家夥會如何對付你,更何況……你,你日日與那萬花厮磨,我可真是怕極了。”
戥蠻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道意味不明的弧度,手指慢慢插進寶旎腦後頭發中,微微用力往前一帶,強迫他與自己四目相對:
“怕?我以為你跟着我這許多年,早就不知道什麽是怕了。”
寶旎看出他情緒已有緩和,也不躲閃,甚至主動往前蹭了蹭,環抱住戥蠻腰背仰臉笑着去夠他嘴唇,戥蠻卻輕輕撤頭,并不讓他挨上,啞聲道:
“這些日子你不是常潛入營中?見不見我又有甚必要。”
寶旎不依地扭了扭身子,更加将他抱緊些,撅嘴道:
“我才不要只能遠遠看着你,更不要看着你和別人親熱溫存,再說,有我在,多少還能為你拖延時間,只要他們還在懷疑我,就無法将所有力氣都用在你身上。至少現在,他們似乎還認為你的目标是那個月冷西呢。”
戥蠻微眯雙眼,唇角笑意陰森可怖,低聲道:
“這種事以後不要如此沒遮攔地說出來。”
寶旎卻笑得放肆,眼角眉梢帶着得意之色:
“怕什麽,這房前屋後我都放了天蛛,別說是人,就是只老鼠也別想躲過我的視線。”
戥蠻來回打量着寶旎眉目,眸底暗沉,若有所思。
沒錯,他從一入營就在做同一件事,那便是借着阿哥名頭處處與月冷西針鋒相對,好躲過那些天策的猜測,以為他将所有矛頭都指向月冷西。這樣,他就能完美掩蓋他真正的目的。身份暴露對他來說原本便是意料中的事,哪怕現在寶旎的身份被人懷疑也無傷大雅,反而能分散耗費他們更多精力,給他更多籌劃的時間。一切都在他掌控,毫無纰漏。
直至今日,就連那個號稱滴水不漏的沈無昧也似乎尚未察覺,他們調查的方向,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寶旎眼中含笑望着戥蠻,說了句“也不知那‘大人物’究竟打的什麽主意”,便伸手臂柔柔繞住戥蠻脖頸,意圖顯而易見。戥蠻也不躲,只輕輕拽了他一把,一副缺乏興致的樣子。
寶旎不依地往前貼緊了他,不悅道:
“怎麽,你這是要對那萬花一心一意了?從前怎不見你這般癡情。”
戥蠻挑眼瞅他,撇了撇嘴,懶懶道:
“與那無關,只是萬一有人尋過來不好看。”
寶旎冷笑一聲,歪着頭盯着戥蠻雙目,滿臉嘲弄:
“如今你也會說這冠冕堂皇的話了,是那萬花教你的?”
戥蠻微眯雙眼,細細欣賞着寶旎的表情,那毫不掩飾的妒意讓他升騰起一抹快感。他故意皺起眉來,沉沉道:
“何必一口一個萬花的,不過是計劃的一部分,你那麽認真做什麽。”
寶旎翻了翻眼皮,一臉不屑:
“虧你還記得計劃,別不是你認真了就好。”
戥蠻嗤笑一聲,擒住他下巴用力一捏,幾乎臉貼着臉低啞道:
“我籌劃了十六年,什麽都不能妨礙我。”
寶旎笑着将指尖磨蹭在戥蠻頸側,極盡挑逗,見戥蠻不再閃避,便毫不猶豫迎上去與他唇舌交纏。
戥蠻幾乎沒怎麽動,享受般放任寶旎讨好似得扭動腰肢,只拿一只手扶在他腰側,有意無意捏上一把,玩樂般聽寶旎低喘出聲,卻仍舊不疾不徐。
像個逗弄獵物的惡劣捕手,似笑非笑看眼前這人雙眼濕潤,想方設法取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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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寶旎入營,淮栖便比以往更忙碌了起來,白日裏月冷西照例要去巡營問診,寶旎說自己對營內諸多事宜不甚清楚須得有個人照應,便整天圍在淮栖身側幾乎形影不離,他人長得甚是嬌俏,又十分機靈聰明,嘴甜得一口一個“淮栖哥哥”,活潑好動簡直像個來回飛舞的小蝴蝶,格外讨喜。
不知為何,這幾日戥蠻也破天荒地老實起來,不但踏踏實實呆在軍醫營陪他,不再整日不見人影,甚至連房中之事也消停了幾天,着實讓淮栖輕松不少。戥蠻往常對那事兒總是不知餍足,又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骜模樣,不分場合地動手動腳,總是讓淮栖頭疼不已,如今能有這幾日閑散實屬難得。不過世事總有美中不足。
原本這軍醫營如今該是一片太平其樂融融了,卻不料自打那日與戥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