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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節

樂若是有了喜歡的姑娘,那他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那他就再也不能是個兄長,甚至都不能是個朋友!

不行,不能讓李歌樂知道。

淮栖幾乎目不能視耳不能聞,他只是拼命跑着,直到被人一把攥住手臂,狠狠扯進一個懷抱裏,才像驚醒一樣猛抽了口涼氣。

“淮栖哥哥!你怎麽了?幹嘛見我就跑?”

李歌樂追出大半個營去才攆上淮栖,突然逃走的淮栖讓他心下大亂,哪裏還顧得上屋裏的羌默蚩成,關了門便忙不疊沖了出來,然而眼前的淮栖卻讓他心底一陣悶痛。

“淮栖哥哥,你怎麽又哭了……”

淮栖瞪大了眼睛望着李歌樂,似乎沒能明白他在說什麽,臉上冰涼濕滑的觸感來得陌生又莫名,他伸手摸了摸臉,沾了滿手的淚水。

李歌樂完全被淮栖的眼淚吓傻了,大氣兒都不敢喘,矮着身子拽拽他衣袖:

“淮栖哥哥……我是不是又惹你生氣了……”

這世上能讓淮栖掉眼淚的,除了月冷西大概就只剩下李歌樂了,可眼下他好像什麽都沒幹啊,今兒有羌默蚩成在,一上午他連門都沒敢出,哪裏惹着淮栖了?

淮栖低頭躲着不敢看李歌樂的臉,慌忙抹了兩把淚,也不吭聲,擰身就走。李歌樂哪裏肯放他離開,臉都吓白了死死拉着他,也不知自己做錯了啥就一個勁兒道歉,圍着淮栖來回打轉,急得像屁股着了火。淮栖心裏亂糟糟的,根本沒心情與他糾纏,甩又甩不開,走又走不了,眼看周圍已經開始有好奇的小兵探頭探腦,不由惱怒起來,推了李歌樂一把沒好氣道:

“反正你現在也有了心上人,不如多陪陪人家去,煩我作甚。”

這話說得沒頭沒腦,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倒把李歌樂說愣了,一頭霧水地歪着頭盯着淮栖眨眨眼。

心上人?他的心上人不就在眼前?還要他去陪誰?等等!他說的該不會是羌默蚩成!?他什麽時候知道的!還有別人知道麽!?

淮栖見他不回應,以為自己說中他心事,更加難過起來,咬住了下唇狠狠掙開袖子,眼淚又要往下掉。李歌樂一驚趕緊往前沖一步,索性将他整條手臂都緊緊挽住,壓低聲音在淮栖耳邊道:

“淮栖哥哥,你說什麽呢,我一句也聽不懂……”

淮栖沒看到李歌樂驟變的神情,只自顧自掙紮着又嚷道:

“何必瞞我,昨天晚上我都看到了,安唐……”

不等淮栖把話說完,李歌樂猛拽他手臂将他攬進了懷裏,邊用手輕輕捂住他後腦邊垂首耳語道:

“茲事體大啊淮栖哥哥,千萬別說出來,你先跟我走。”

淮栖被用力按在一個無比熟悉卻又全然陌生的懷抱裏,甚至半個臉頰都密不透風地貼在那結實的胸膛上,李歌樂的手掌輕柔而堅定的輕撫像種無心的蠱惑,還有那沉斂的聲線,和似有若無吹在他耳輪上的呼吸。他從未如此深刻地察覺到李歌樂竟是這樣的存在。不是玩伴,不是幼弟,而是個男人。

與生俱來帶着侵略性的,危險的男人。

這男人的手臂像鐵塊一樣堅硬,在他尚來不及拒絕之前就不容質疑地拉住他跑起來,他甚至連掙脫的可能都沒有。

或許有那麽一瞬,淮栖在害怕。可他卻無法分辨自己怕的是李歌樂,還是自己。

淮栖所有的注意力全被李歌樂拉着他跑的背影吸引,而李歌樂也急着帶他回去,并未察覺有何不妥。看熱鬧的人聚集了七八個,沒一會兒也便都散了,只在不遠處的營帳轉角,戥蠻微微露出半個身子來,若有所思盯着跑遠的二人,片刻便再次隐匿在營帳之間消失不見了。

李歌樂幾乎是氣急敗壞地拉着淮栖一通猛跑,徑直回了自己的營房,一聲不吭地開門,拽淮栖進屋,關門,上門闩,幹淨利落一氣呵成。淮栖跑得氣喘籲籲,又被強推進屋裏,緊接着還聽見插門闩,吓得話都說不整了,想也沒想擡腳照着李歌樂小腿踹下去:

“李歌樂你瘋啦!你要幹嘛!”

李歌樂淬不及防着着實實挨這一腳,“哎喲”一聲捂着小腿單腳滿地蹦,疼得說不出話來,邊蹦邊沖淮栖指了指他身後。

淮栖差點都忘了這屋裏大概還有個人,擰着眉頭猛一轉身——

怎麽說呢,明眸皓齒、秀雅絕俗、儀靜體閑、驚為天人。就算把全天下形容美的詞句都用在她身上也不為過。這樣的女子,能看上李歌樂?淮栖愣愣看着眼前略顯局促的五毒女子,一時竟找不出合适的措辭,于是又回頭瞪李歌樂。

李歌樂捂着腿傻樂了兩聲,揉了把臉蹲下,指着羌默蚩成小聲道:

“淮栖哥哥,你指的可是她?她的名字叫做羌默蚩成,是戥蠻的親妹子,大概也是安唐的……戀人……”

什麽叫安唐的戀人!?

淮栖目瞪口呆瞪着李歌樂,張着嘴發不出聲來。這女子是安唐的戀人?不是李歌樂的?

等等,他好像忽略了重要的事。

“你說她是戥蠻的妹妹……”

淮栖受了驚吓一般又回頭沖羌默蚩成猛看,沒錯,眉眼間确實與戥蠻有些相似之處,可戥蠻的妹妹為什麽會在這裏?還成了安唐的戀人?

李歌樂起身拉了把椅子讓淮栖坐下,仔仔細細将事情原委說給他聽,又說自己不是故意瞞他,只是事出突然,又牽扯甚多,一時間未曾有機會告訴他而已。如今惡人谷的人對羌默蚩成十分排斥,短時間或許不會有人追查,所以絕不能走漏風聲,無論如何要等到安唐回來,好帶她遠走高飛。

淮栖安靜聽完了,視線在羌默蚩成臉上轉了一圈,若有所思地微微垂下頭去。有一點也許這兄妹二人都想得簡單了。李安唐未免節外生枝,連淩霄都未曾告知,卻未必繞得過沈無昧。他自幼随師父在營中走動,自然也多少知道沈無昧的手段,莫說這浩氣大營,恐怕整個南屏山都遍布沈無昧的眼線暗探,至于江湖之上還有多少地方是沈無昧在關注的他不清楚,可至少眼皮底下這片地方什麽風吹草動也躲不開沈無昧。趁夜帶個大活人進來,根本沒理由未被察覺。

除非這件事本就是淩霄與沈無昧默許的。

那麽他們無論如何都要繞開的人就只有一個——戥蠻。

但這樣将羌默蚩成藏在屋子裏并不是最好的辦法,一旦戥蠻起疑,定會有千百種方法弄明白李歌樂藏了什麽人,苗疆人特有的本領會讓他不費吹灰之力找到自己的親妹妹,到那時誰也藏不住羌默蚩成,甚至還可能會面臨更糟的境況。

沒有人攔得住戥蠻,除了他。淮栖咬咬牙,現在戥蠻尚未放棄他這個擋箭牌,只是在等待時機,他對戥蠻來說不具備威脅,也會降低戥蠻的戒備,他是目前能擋在戥蠻和李歌樂之間唯一的牆。就算不能确保萬無一失,至少可以拖延時間。可李歌樂絕對不會同意他回軍醫營面對戥蠻,更不要說師父和淩将軍,但他不能讓李歌樂背負如此巨大的風險。

他不想李歌樂有事。

淮栖深吸了口氣,起身看了看羌默蚩成,卻未說什麽,轉身往外走。李歌樂看他臉色有異,忙跟了出來,小心翼翼追着問道:

“淮栖哥哥你還在生我氣嗎……?”

淮栖側頭瞪他,悶悶回道:

“真跟你生氣我早被你氣死了。”

李歌樂見他語氣略有緩和,更加殷勤地蹭上去傻笑着拉他衣擺,賭咒發誓說絕不敢再有隐瞞,末了又小聲道:

“那淮栖哥哥也不會瞞我什麽事對不對……”

說完又覺得會挨罵,縮了縮脖子沒敢往下說。淮栖心裏正藏着事,又是決不能跟李歌樂商量的,聽他這麽問不由心頭發緊,停下腳步低着頭愣在原地。李歌樂以為自己當真又惹淮栖不快了,慌得又冒了一頭汗,忙要改口,淮栖卻轉了個身,與他相視而立。

李歌樂似乎看到淮栖眸中有抹一閃而逝的哀傷,到了嘴邊的話硬是沒說出口。淮栖仰起頭來看他,輕輕嘆了口氣。

究竟是從什麽開始,這家夥與他記憶中大不相同了?臉也曬黑了不少,當初那個奶聲奶氣喊着“淮栖哥哥”的小尾巴,如今也器宇軒昂意氣風發,這張英俊的臉大概也十分受姑娘青睐吧,若能好好找個戀人,或許會很幸福的。

可唯獨想到李歌樂會有戀人這件事,淮栖便覺得心髒像被攥住了一樣疼,根本無法忽視,也無從逃避。

怎麽會這樣呢?他竟然喜歡李歌樂。

他甚至連什麽時候開始的都不知道,也不敢讓李歌樂察覺。為什麽一定要喜歡李歌樂不可呢?他們可是一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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