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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節

下迷局擾亂所有人視線,而後又一再挑釁李歌樂意圖激怒淩霄,就連執意随淩霄等人赴涼州一行也大抵是為了與人接洽,甚至将萬花谷陳年舊事故意透露給月冷西,所行之事無一不包藏禍心,他看似乖張漏洞百出,卻以此為誘餌将他們引入歧途,用心何其陰險!

而送信來的人十有八九是沈無昧的人,怕是這心思極缜密的軍師早已部署妥當,一旦出現差池便有人代他傳信,甚至連送信去萬花谷太過顯眼都已料想到,這才送來了涼州營。

戥蠻背後那人更是心機深沉得可怕,他料定月冷西會為同門師叔之事返回萬花谷,沈無昧也絕無可能拒絕謝淵親臨之遙,阿諾蘇滿身份特殊多有不便,他李修然又遠在邊關鞭長莫及,這一招何等漂亮,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若不是籌謀已久絕無可能會有如此步步緊逼又環環相扣的局!

如今能否力挽狂瀾就只看安唐能不能趕得上。

李修然咬緊牙關,雙拳攥得鐵硬。多少年了,那躲在暗影中揮之不去的惡鬼仍不肯死心,又故技重施将歹毒視線放在了淩霄身上!然而他也篤信,一切心懷叵測的惡意都不會得逞,尤其不會在名謂浩然正氣的大旗下粉飾太平!

五日的時光不過轉瞬,整個浩氣大營都在緊鑼密鼓籌劃着難得的慶典。每次大範圍征兵之後都會集中舉行一次這樣的集會,一來讓新入營的孩子們好好熱鬧熱鬧,二來也能讓尚未混熟的兵蛋子們聯絡感情,順便也能集中檢閱清點一次。在那一天裏将平時練習的本事都拿出來演練演練,特別出色的還可能讓大将軍青眼相加,今後也會格外器重,那是所有新兵最渴望的首次榮耀。到了晚上校場将燃起巨大篝火,平日裏那些規矩盡可在這時全放下,痛痛快快喝酒吃肉,鬧騰整整一宿,第二天還能踏踏實實睡個飽,那是苦了大半年的新兵們最期待的假日。

因此臨近的這幾天新兵們愈發勤勉,練得格外賣力,得了空便紛紛喜笑顏開地布置軍營,連铠甲和訓練用的長槍都反反複複擦得锃光。李歌樂抱着槍蹲在校場一角看着忙碌的新兵們,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從那日對淮栖表白之後便再也沒見着人,他心裏還是沒底,也不知道那日是自己會錯了意還是淮栖有什麽事脫不開身,他偷偷往軍醫營去看過,遠遠見着戥蠻一個人靠在樹枝上打盹,營房門關着,不知淮栖在不在。他怕冒然去面對戥蠻會打草驚蛇,只得悻悻地又折回來。

不對勁的事越來越多了,戥蠻很久沒在大營裏亂走,連那個寶旎都安分很多。羌默蚩成那丫頭倒是很懂事,從來不離開他的營房,可終日悶悶不樂的,不說不笑,食量小得吓人,常常對着窗棱發愣,一呆就是一整天,他真怕把她悶出點好歹來,安唐還不扒了他的皮……

李歌樂使勁晃晃頭,想将那些雜七雜八的事從腦子裏趕出去,他沒忘了淮栖囑咐他要好好守着師父的事,雖然他并不覺得憑區區一個戥蠻就能應付得了淩大将軍。他聽淮栖說過,他師父當年可是單槍匹馬硬闖惡人谷地牢,生生把月叔叔救出來過,簡直就是天兵神将,又豈會怕一個晚輩後生。再說,邪不壓正,他師父才不會輸給戥蠻呢。

他正東一頭西一腳胡思亂想,冷不防被個石頭子彈在腦袋上,疼得哎喲一聲捂着頭去看,見淩霄拎着槍影壁一樣站在他身後瞪他。

“發什麽愣呢,人家校尉都轟着狼崽子們幹活,你倒挺悠閑的。”

李歌樂揉着腦袋喚了聲“師父”,也不起身,耍賴似的扯扯淩霄的軍袍,仰着臉沖淩霄皺皺鼻子。

淩霄一張天生的娃娃臉,看起來總是比實際年齡小了許多,平日裏又喜歡裝傻充愣,看着一副插科打诨大咧咧的樣子,可李歌樂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師父比常人更敏銳,做事沉穩謹慎,連沈叔叔都說師父是個天生的将才。從小到大,除了爹和塵叔,他最憧憬的就是師父了。

“師父,慶典那天,您會一直跟我們呆在一起嗎?”

李歌樂蹲着往前蹭了兩步,拉着淩霄衣袍不放。淩霄笑了笑,揉揉他腦袋,又抄後脖領子一把将他拎起來,“啧”了一聲道:

“還不站好,堂堂校尉像什麽樣子,叫你的兵笑話。我哪有你們那些精力,晚上你陪他們鬧就是了,你月叔叔不在,我得去幫他侍弄那些瓶瓶罐罐的,落上灰他該不高興了。”

那晚上師父不就只剩一人?李歌樂皺起眉來,摸了摸臉,猶豫一瞬,有些躊躇地看了看淩霄,小聲道:

“師父,我能跟淮栖哥哥好嗎?”

淩霄一愣,似乎沒料到李歌樂會突然有此一問,盯着他看了半天,咧開嘴壞笑兩聲拍拍他肩膀道:

“好呗,看來你也不是光在練武上用心了啊,吃了什麽神藥了,小兔崽子。”

說到最後淩霄竟覺得感慨起來,他像疼眼珠子一樣疼這孩子十幾年,總覺得是自己訓教有問題,生拉硬拽都提攜不起來,連心上人都差點被拐跑了。他不是不急,可他對這孩子心太重,自己親生兒子一樣舍不得打又舍不得罵,簡直愁白了頭發,誰想那冒出來的戥蠻卻像個無形的推動力,讓這孩子出乎意料地迅速成長了。

龍蚩的弟弟麽?該說那是天意,還是未盡的孽緣才好呢……

淩霄暗暗嘆了口氣,輕輕捶了李歌樂一記。師徒二人都抱着槍蹲下來,在微醺的陽光中眯着眼看那一群興高采烈的稚嫩面龐,仿佛看見從前的自己,心裏像有一團熾烈的紅焰,那麽火熱鮮活,心無旁骛。

就在他二人腳邊不遠,一只毫不起眼的小蟲笨拙地爬了幾步,停頓片刻突然飛快地鑽入土中。

與此同時,軍醫營後營中,寶旎靠在一截矮牆邊把玩着指尖的青色小碟,微微露出個陰沉的笑意來。

已經将近月餘,戥蠻一次也沒有找他。寶旎的手指順着青色小蝶的翅膀輕劃,眼神空洞。

他晃了晃一頭長發,有些嫌惡地拽拽身上那身萬花衣袍。像這樣裝成萬花弟子的日子越來越讓他無法忍耐,每每想到他的阿蠻哥哥為了那小萬花優柔寡斷的模樣他就忍不住覺得惡心。那萬花也不過是賤皮子,終日纏着戥蠻還偷偷摸摸和那天策好上了,簡直不知羞恥。他當初給了天策一味蠱,實指望那人能用偷來的半條性命去告發戥蠻,好逼戥蠻下決心提早動手,誰料到竟半點動靜都沒有,白白浪費了他的蠱,都是些沒用的家夥!

好在他身邊尚有些好用的蟲子,“大人物”日前給他送了新的指令,這道令一下,便再也沒有第二條路給戥蠻猶豫了。挺好的。

只要戥蠻還想要自由,他就還沒輸!

明日就是新兵慶典,成敗在此一舉,一切都會結束。他等這一天也等得夠久了。明日之後,這天地便是他此生最廣袤的天地,他心愛的阿蠻哥哥一定會再次回到他身邊來!

寶旎揮揮手放走青蝶,看着那美麗小蟲忽忽悠悠往遠處營房飛去,輕聲笑笑,坐在矮牆邊低低哼着歌。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一個熟悉身影鬼魅般由營房夾角閃出來,寶旎笑着仰頭,正對上那張朝思暮想的臉。

“什麽事。”

戥蠻看也沒看他一眼,側身靠在矮牆上,一臉不耐煩。

寶旎也不生氣,十分欣喜地跳起來就去抱他,戥蠻卻單手推開他,“啧”了一聲道:

“我說了沒事不要找我,你無不無聊。”

寶旎整張臉都垮下來,咬着牙狠狠瞪他,壓低聲音道:

“守着那個看都不看你一眼的萬花就不無聊!?”

戥蠻眯眼睇他,臉色也很難看:

“你說話當心些,我們的事你少管。”

寶旎雙眼泛紅,扯着嘴角冷笑一聲:

“‘你們’?你入戲太深了吧,就不知那萬花是不是也跟你一條心!”

戥蠻沒了耐性,滿臉陰霾地逼近一步,咬牙切齒道:

“你什麽意思。”

寶旎也不躲閃,迎着他仰臉道:

“我什麽意思你該去問那萬花啊!當初你沒殺了李歌樂,如今怕是要栽在他手裏了!”

戥蠻滿身戾氣猛一伸手扼住寶旎頸項,絲毫未控制力道:

“李歌樂為何不受奪命蠱掌控該是你最清楚吧!”

寶旎被掐得表情猙獰,拼命撕扯戥蠻手臂如同發瘋的小獸,眼神卻半分不肯退讓死死瞪着戥蠻。戥蠻洩憤般将他甩在矮牆上,手指尖點着他鼻尖惡狠狠道:

“你最好別忘了我說過的話!敢擋我的路,我就讓你死!”

寶旎捂着喉嚨跌坐在牆邊,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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