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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林濤覺得:老秦這個人挺好相處的。

林濤抓回來的這個人叫華強,小黑等人折騰了一天一夜倒是把殺人案審出來了,但居然也扯出了其他案子,是一件上個月的人口失蹤案,失蹤的是一個警察,某個地方的片警,林濤不認識,但這個姓華的人說那個警察是他殺的,還說屍體就扔在郊外的一個水塘裏。小黑帶人去找,回來告訴林濤說沒找到。

林濤又審了華強,華強看着折騰得不輕的小黑等人,竟然笑了起來,說道:“哦,我忘了,我在水邊溺死他以後是扔進去了,後來想想萬一飄上來被發現了怎麽辦,又扔到小吃街後邊的垃圾堆裏去了。”

“你糊弄誰呢!小吃街那片的垃圾每天都清理,你當我是傻子嗎?”

“你說得對,我當時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最後也就沒往那丢,好像是……哦,扔到國道旁邊那個廢棄工廠裏去了。”

林濤一拳錘在桌子上,說道:“你少給我耍花樣,你跟警察到底有什麽仇?給你機會,說啊!”

“林隊,冷靜!”

林濤甩開小黑,說道:“你們繼續,我帶人去工廠。”

林濤說着就要出門,身後華強又開口了,說道:“這次是真的,記得找的仔細點,挺不好找的。你和別的警察不一樣,我挺喜歡你。”

林濤的火氣沒來由地往上竄,出了門重重地将門關上,點了幾個人就出門奔着國道的方向去了。車是林濤開的,開到半路他的手機響了,林濤将手機掏出來甩給坐在副駕的老楚。

老楚挂了電話說道:“林隊,查出來了,失蹤的的人叫尹航,和華強的妻子是情人關系。因為這個關系及其隐秘,所以當初調查失蹤案的同事也沒查到華強。”

林濤一敲方向盤,罵道:“敗類!”

老楚不知道林濤罵的是誰,但他猜測可能是在罵尹航。林濤雖然來刑警隊的時間不長,但他這個人身上爆棚的正義感以及對警察這個身份的尊重和執念是每個人都感受得到的。

林濤的車開的很快,不多時就到了城郊國道旁的廢棄工廠,幾個人下了車,林濤看着荒蕪的郊區和有些頹圮的院牆,工廠的大門是老式的,油漆已經剝落了大半,從一側挂着的牌子依稀可以看見XX機械廠,林濤有個舅舅以前就是在這種大型機械廠上班,他小時候見過這類工廠輝煌的時候,林濤點了根煙,不由地生出一種悲涼的感覺來。

林濤呸了一聲,覺得自己自從回國以後怎麽開始悲春傷秋起來了,他掐滅了煙對老楚說道:“我抓華強的時候他說他根本沒想跑,就等着警察上門好多殺幾個警察。他這麽恨警察,他老婆到底和幾個警察搞過?”

老楚嘿嘿一笑,說道:“林隊,這我就不知道了。”

工廠已經荒廢了許多年,就只剩下正門前的一條并不算寬的水泥路還沒有被野草占領,老楚指了指工廠門口的簡易房,說道:“有個大爺在這值班。”

林濤點頭表示知道了,這種工廠很大,還是先問問情況比較好。他順着水泥路就到了簡易房門口,敲了敲門,很快就有一個六十來歲身體看起來還算硬朗的大爺給他們開了門,大爺上下打量了林濤一番,說道:“小夥子,有什麽事嗎?”

林濤拿出證件給大爺看,說道:“我們是警察,有些事情想向您了解一下。”

“警察同志,快進來坐,進來坐。”

林濤見這個簡易房也不寬敞,就只喊了老楚跟他進去,叫其他幾個兄弟在外面看看周圍的情況。

屋子裏只有一把椅子,大爺讓林濤和老楚坐在他那簡易的木板床上,還給林濤和老楚一人倒了杯水,說道:“警察同志,我這沒有茶,喝水,喝水啊!”

林濤掃了一眼這個不大的簡單但是幹淨整潔的小房間,說道:“大爺,您平時都住在這嗎?”

“啊,是啊。老漢我沒兒沒女老伴走的又早,我一個人就住在這挺好,幫人看看門子一個月還給幾百塊錢。”

“那您平時會到工廠裏面去查看嗎?這個工廠還有其他門嗎?”

“警察同志你們年輕可能不知道這種工廠,這裏邊可大着呢,門有好幾個,外邊這個是正門。裏邊基本沒剩什麽了,亂七八糟的也不安全,所以基本是不進去的。這個廠有十幾個車間,還有庫房……警察同志你們來這種地方做什麽?”

“刑事案件!大爺,裏邊您熟悉嗎?能帶我進去看看嗎?”

“沒問題,我年輕時候就在這上班,不過你們等等,等我那狗回來了讓它跟着,也不知道這裏邊有蛇沒有。”

老楚剛要說話,就看見一條狗用頭頂着門簾進來了,嘴裏還叼着個袋子。老頭見狗回來了,樂呵呵地拿了狗叼在嘴裏的袋子,拍了拍狗頭,說道:“我有個侄子住在附近村裏,我這狗經常去村裏溜達,有時候我侄子看見它了就讓它給我帶點東西過來。走吧走吧,我領你們進去。”

那狗聽說要和主人一起出門,興奮地叫了兩聲,林濤看那狗,是中國最常見的黃狗,長得很是壯實,看起來平日裏夥食不錯。

鏽跡斑斑的工廠大門上有一個小門,鎖頭被用一塊膠皮蓋住了沒有生鏽,大爺拿出鑰匙開了門,狗第一個竄了進去。

工廠內的情況和外面差不多,荒草橫生,水泥路的兩側已經碎成了一塊一塊的,裸露出修路的時候埋在裏面的鋼筋。左手邊看樣子是一個水泥籃球場,鏽跡斑斑的籃球架屹立不倒。一陣風吹過,林濤覺得那籃球架晃了晃,搖搖欲墜的樣子。

“這裏邊就像個迷宮,沒人領着不安全。哎,警察同志,右邊那條路不能走,前邊有個腳手架塌了一半,太危險了,你們要是要看那邊等會我領你們繞過去。這裏邊啊,水泥房子還都牢靠,但是那些鐵架子都不安全了,可不敢亂碰啊!”

這麽大的工廠,十幾個車間外加倉庫辦公樓,要真找起來恐怕需要很多時間和人手,而且這些建築大多已經成了危房,也不太安全。

林濤開始回想華強說的話,他突然想到了什麽,問老大爺:“大爺,我記得這種大工廠都會有花園池塘一類的地方,在哪裏?”

“有有有,在東門附近,我領你們過去。”

東門附近的花園很大,是那種老式的花園,帶很大的水塘,還有水上的走廊,周圍還有秋千和長椅,看得出以前是個環境很優美的地方。

水塘已經幹了,林濤沿着走廊走了一圈,又問道:“還有別的水塘嗎?有水的那種?”

大爺指了指一條小路,說道:“那邊有個不大的蓄水池,以前是打水澆灌的地方。要說有水,大概只有那個地方了,您過去看看?”

林濤和老楚順着小路走過去,果然有一個蓄水池,蓄水池裏也果然泡着一具男性屍體。林濤罵了一聲娘,說道:“叫秦科長過來吧。”

秦明是自己開着車帶着痕檢的同事一起過來的,林濤叫老楚去門口接的他們。秦明雖然是法醫科科長,但是法醫這種職業實在是人才稀缺,他們龍番市的法醫科除了剛剛調走的趙大寶之外就只剩下秦明一個了,基本等于光杆司令。

秦明蹲下身子看了看,說道:“這個華強夠殘忍的,死者被綁在池塘邊的梯子上動彈不得,水的高度剛剛好沒過死者的口鼻,但偏偏若是死者挺起身子就能讓口鼻在水面之上。這樣時間一長死者體力透支就還是逃不過被溺死。那該是何等地絕望,華強和這個死者什麽深仇大恨?”

“他老婆跟這個叫尹航的搞婚外情。這大概就是你說的深仇大恨吧。”林濤叉着腰看着秦明,“老秦,要幫忙嗎?”

“把屍體打撈上來,小心一點不要破壞了證據。我想不用我多說作為刑警你應該都懂。”

“懂!”林濤說着就挽起袖子招呼老楚過來幫忙。

秦明趁着林濤和老楚在那邊忙活就去痕檢的同事那邊查看情況,老楚一邊幫忙一邊問道:“林隊,你跟秦科長什麽時候這麽熟了?除了幾個領導直接喊他名字,咱們警局沒一個人敢叫他老秦。”

“為什麽啊?老秦吃人啊?”

“不是,一方面是秦科長專業水平太高,大家夥尊重他。另一方面是只要有新來的管他叫老秦,他就回人家一句:我和你很熟嗎?哪還好意思繼續叫啊。”

“哈?”林濤一聽就樂了,說道:“這話他也跟我說了,這有什麽的啊。我覺着老秦這人挺好的。上次抓華強那傷就是他幫我處理的。”

“秦科長沒跟你說:我是法醫!這句話嗎?”

“說了啊!”

老楚閉了嘴,他覺着這段對話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屍體打撈上來以後,秦明戴上手套開始做初步檢查,死者身上有許多明顯的繩索捆綁的痕跡,頸部也有并不致命的勒痕,身上還有幾處煙頭燙傷的痕跡,都是生前造成的。

林濤在一邊看着秦明工作,說道:“這個華強八成是個心理變态吧?”

初步的檢驗并沒有持續多久,屍體很快就被送回到了局裏,上了秦明的解剖臺。

林濤坐在椅子上等着法醫出結果,這個案子證據确鑿,華強也認罪了,秦明的法醫報告應該也不會對結果造成其他影響。

秦明的法醫報告出的很快,配合痕檢科的報告以及華強本人的供詞已經可以順利結案了。

結案即是勝利!林濤暗自在心裏提前慶祝了一下。還沒等林濤慶祝完,小黑就過來找林濤,說華強要見他。

林濤心裏奇怪,華強這個時候要見自己是為了什麽?他走進審訊室坐在華強對面的時候也還沒想明白。

華強提出關掉監視器,雖然不符合規定,但林濤還是叫人關掉了監視器。

華強擡起頭看着林濤,說道:“Tan Tao,你不記得我這張臉了嗎?”

林濤皺起眉,Tan Tao這個名字讓他有些心驚,他說道:“你是誰?”

“也難怪。”華強說着舉起被拷在一起的手揉亂了自己的頭發,“這樣,再加上絡腮胡子呢?”

“高岩!”

“濤,你終于認出我了。”

高岩是林濤當年卧底在金三角一代時認識的一個雇傭兵,後來聽說他洗手不幹回國結婚了,沒想到會在這見到他。

“現在見到你我才知道,你原來是警察的卧底。濤,我當年是真心拿你當朋友,所以今天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你說吧。”

高岩嘆了口氣,說道:“濤,你知道嗎,金三角有一種魔力,能把人逼瘋的魔力。我本來以為我找到了真愛,可是她背叛了我,我殺尹航,我殺我妻子,我故意耍你們的時候,我真的忍不住。你能明白嗎?”

林濤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他想起他離開金三角之前King說的話:

“Tan Tao,你遲早會回來的,你是個天生的亡命之徒。”

“你一生都将無法擺脫這裏的誘惑。”

高岩靠在椅背上,說道:“很多離開了金三角的人又回去了,還有很多人像我這樣,成了瘋子。濤,如果你能,我希望你永遠不要陷進這個漩渦裏。”

高岩說着又笑了:“看看現在的你,你比我強,你一定不會讓自己成為我這樣的人。但是我想告訴你,無論如何,一定不要再回金三角。因為事實上,兩年前我曾經回去過一次,差點就不想回來了,那個地方的誘惑,有時候比要你的命更可怕。”

林濤站起身背對着高岩,說道:“你說的我都明白,當年我也是真心把你當朋友。死刑你是避免不了的。這是我最後一次作為朋友和你說話,我的真名叫林濤。”

高岩笑了,說道:“華強就是我的真名。戶口本上寫的那種。還有,如果那天來抓我的不是你,我可能不會這麽輕易就範。”

林濤出了審訊室的門,剛好碰到下樓的秦明,他攔住秦明,說道:“慶祝結案!老秦我請你吃飯啊!”

秦明面無表情地盯着林濤看了半天,周圍的同事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在這個龍番警隊裏林濤還是第一個邀請秦科長共進晚餐的,一群人伸長了脖子等着秦科長花樣怼回,卻不想秦科長淡淡地說了句:“地方我定。”

“好嘞!”

地方是秦明定的,是秦明平日裏經常去的餐廳,老板娘似乎認識秦明,親自過來送點餐單。

秦明點了蔬菜沙拉,林濤跟着點了牛排,外加一份意面。

林濤問秦明:“我聽說秦科長很難約的,怎麽今天如此賞臉!”

秦明切着牛排,說道:“食不言寝不語,你難道不懂嗎?”

“得了吧,食不言那是一口吃多了噎住了,寝不語……誰睡覺還說話啊,那是夢話!”林濤嘿嘿一笑,望了一眼窗外,卻發現原本好好的天這會居然陰了下來,他可沒帶傘啊。

林濤回過頭看秦明,發現秦明手上的動作快了許多,心裏想秦明是坐他的車來的所以也沒帶傘,可能是想趕在下雨之前回家。

天空突然一聲驚雷,餐廳的角落裏傳來幾個小女生的驚叫,林濤注意到,秦明握着餐刀的手顫了顫。

“老秦,你怕打雷?”

“不是。”

“你手都抖了。”

“我對下雨天過敏。”

“哈?”林濤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對下雨天過敏,他覺着自己聽到了一個天大的奇聞。

秦明不再說話,專注吃飯,林濤看了看外面越來越黑的天,心想着就算吃的再快恐怕也趕不及在下雨之前回家,林濤放下刀叉,說道:“我先出去一下。”

林濤記得剛剛進來的時候拐角附近有一家屈臣氏。正是吃飯時間,店裏的人不多,林濤走過去問收銀員:“雨傘在哪個櫃臺啊?”

正低頭結賬的收銀員說道:“正對收銀臺那個貨架,背面就是。咦,林濤?是林濤嗎?”

林濤已經轉過去準備去找雨傘了,聽見那個收銀的姑娘喊他名字,他疑惑地轉回身看了那姑娘半天,試探性地問道:“郭沫瞳?”

這個叫郭沫瞳的女孩是林濤中學好友郭默言的妹妹,比林濤小上五六歲的樣子,小時候總是跟在他和郭默言屁股後邊,怎麽都甩不掉。

“我沒記錯的話,你應該是在上大學?”

“是啊,晚上兼職來這裏打工。濤哥你這幾年都去哪了?我哥哥說從你上了警校就聯系不上你了。”

“我……我這幾年在國外。”林濤敷衍道,這也不算是撒謊,他這幾年确實是在國外。

外面又打了幾個雷,空氣中的水汽越來越重,林濤趕緊轉到貨架背面拿了一把黑色的大傘,說道:“我今天有急事,有機會再見。”

林濤付了錢就匆匆出了店門,已經有零星的雨點落了下來,有一顆正好落在林濤鼻子上,林濤用手背擦了擦,快走兩步回了餐廳。

秦明已經快要吃完了,林濤把傘往桌邊一靠,說道:“雨已經開始下了,別趕了,趕不上了。我買了把傘,等會我送你回家。”

秦明手裏的動作沒停,說道:“好。”

飯吃完了,雨還并不是很大,林濤把車開到了餐廳門口讓秦明上了車。秦明的家離這個餐廳并不算遠,但是等林濤把車開到秦明家門口的時候雨已經下的很大了,秦明看了看窗外,似乎并不是很想下車。

林濤試探着問:“老秦,你有這麽害怕下雨天嗎?”

“我只是對下雨天過敏!”

“行吧,就在車裏等雨小了再進去吧。”林濤有的是時間,多等等也是無妨的。

雷陣雨來得快去的也快,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雨就住了,零星還有一些雨點落下來,秦明下了車撐開傘走到門廊下,回頭對林濤說了句:“謝謝。”

林濤見秦明進了家門就開車回家了。他覺得明天得跟老楚好好理論一番,老秦這個人明明挺好相處的,怎麽到老楚嘴裏就成了不近人情的大冰塊了。

秦明進了家門,将黑色的雨傘插進門口專門插傘的筒子裏,換了鞋進了屋衣服也沒換就直接坐到了工作臺前開始寫結案報告。

寫好了結案報告秦明才換下了自己的西裝,穿起家居服收拾了東西到浴室簡單地沖了個澡。

秦明的家裏有三個工作臺,最大的一個是他平時裁剪布料做衣服用的,書架下面的是放電腦以及平時寫東西的時候使用的,靠近門邊的那個是使用頻率最低的,那一個工作臺是秦明特地定制的,桌面是兩層,上面的一層可以打開,打開以後就成了寫字畫圖的白板,配合下面那層的桌面就成了一個特殊的工作平臺,秦明通常在這裏做一些需要一邊研究一邊記錄的工作。

擦幹了頭發,秦明走到這個工作臺前打開了上層的桌面,內側的白板擦的很幹淨,下面那層的桌面上覆着一層PVC桌墊,下面壓着一張很長的照片,照片上寫着:龍番一高XX屆畢業留念。這是秦明高中時候的全校畢業照,這種全校畢業照并不是每個學校都會照,也不是每個人都發,拍完之後班主任會統計要這張全校畢業照的人數最後按照人數沖印出來。秦明當時就要了一張。

其實在中學時代很少會有男生要這種全校畢業照,因為中學時候大多數的學生都只是和自己班的同學來往,所以除了那種交友廣泛的,大多數都是有暗戀對象的小女生會要這樣一張照片,要知道,這可能是整個中學時代唯一一次和自己暗戀的人合影。

秦明伸出手,隔着一層桌墊摸了摸照片,認識的人都能認得出,秦明手邊的那個人是林濤,中學時代的林濤。

林濤覺得秦明是個好相處的人,但他其實名不知道秦明在中學的時候就已經認識他了,也并不知道自己和秦明其實是同一所中學畢業的學生。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林濤在中學時代就是整個校園的風雲人物,陽光帥氣還樂于助人,當時學校裏的小女生總是喜歡看林濤在球場上揮汗如雨的樣子。而秦明就不同了,中學時候的秦明是個存在感很稀薄的人,每天上學放學認真上課,是個沉默寡言的、五講四美三熱愛的好學生,熟悉秦明的,大多數是學生幹部和各科的老師。可以說中學時代的林濤和秦明,本沒有任何交集的機會。

秦明合上桌子,沖了杯咖啡給自己,沒有刻意打理的頭發劉海斜斜地垂下來,少了平日裏一絲不茍的偶像氣質,倒有些像一個二十六七歲的年輕人了。

秦明環視了一圈家裏,他不喜歡下雨天,更不喜歡因為下雨導致的潮濕。一杯咖啡很快喝完了,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沖洗咖啡杯,而是緊接着沖了第二杯。

桌上還放着攤開的筆記本,上面是秦明好看的字跡:

人類更願意報複傷害,而不願報答好意。因為感恩就好比重擔,而複仇,則快感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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