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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也有事要告訴你,我也喜歡你……

我知道,十年了。

(又忘了打tag……重新發一次,對自己的智商感到絕望了)

秦明坐在訊問室的椅子上,譚局親自審問。譚局的審問方式和林濤不同,不提高嗓門也不敲桌子,但說出的話句句誅心。林濤知道這是正常的審訊方式和流程,他無能為力。

林濤靠在牆上,幾天來他不眠不休水米未盡精神也是高度緊張,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詢問室內的秦明沒有一點表情,他似乎是在自說自話,他不回答譚局的任何問題,只是反複說着兇手的游戲已經開始了。

這個案子從表面上看已經證據确鑿了,即使秦明不認罪那麽他還是會被關進看守所等候最終的結果。秦明走出訊問室的時候對等在外面的大寶說道:“你做的很好。”

“老秦,看守所裏挺冷的,你……你注意身體。”

“好。”秦明說着就跟着幾個警察走了,他甚至沒有去看林濤一眼。

秦明的背影顯得十分寂寞,大寶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流,她往前追了幾步,大聲喊道:“師父,你等我!”

秦明停下了腳步,這是他印象中大寶第一次叫他“師父”,秦明沒回頭,他微微地點了點頭就跟着身邊的警察繼續走了。

大寶得到了秦明的回應,她擡手抹了抹眼淚,就聽見身邊的林濤說道:“寶哥,老秦剛剛都沒看我一眼。你說他是對我徹底失望了嗎?”

大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林濤,她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安慰林濤,因為她可以想象當秦明打開門看到是林濤來逮捕他的時候是何等的絕望。

秦明進了看守所,穿上了統一的囚服,好在他住的是單人間,沒有人打擾他。秦明站在小小的鐵窗前望着外面的一方天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在想些什麽。從那天他打開門看到帶着逮捕令的林濤開始,他已經是一片空白了。

回憶潮水般地湧向秦明,他又想起了他剛剛回到龍番一高在球場上見到林濤時的情景,以及後來在警局見到林濤的情景。他想起一起辦案時總是林濤幫他提箱子,一把大傘晴天遮陽雨天遮雨。從林濤知道了他對下雨天過敏以後,每個下雨的夜晚林濤都會找各種理由來家裏陪他。

秦明想,林濤是不是也有那麽一點點喜歡他呢?如果是的話,那該有多好。

此時此刻秦明很想睡一會,自從那天被拘傳以後他就一直沒有好好休息過,但是他睡不着,他只要閉上眼睛腦中浮現的就是林濤的臉以及和林濤有關的經歷以及林濤來逮捕他的時候沒有說完的那句話。

秦明在在鐵窗前站了很久,他覺得雙腿都已經麻木了,他慢慢挪動着身子在床邊坐了下來。他想起了壓在桌面下的照片,不知道有沒有被人發現,不知道照片背面寫的字有沒有被人看到。如果就這麽被判了死刑,他是不是就再也沒有機會告訴林濤他喜歡他,十年了。

林濤被支使的在外面忙來忙去,被強制放假的大寶則有更多的時間,她抱來了秦明參與過的所有案件的卷宗。再次複勘了現場以後大寶認為現場的打鬥痕跡是有人精心僞裝的,那麽兇手殺害羅鑰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為了陷害秦明。這其中的蹊跷很有可能就隐藏在秦明過去參與過的案件之中。

一卷一卷地翻過去,秦明參與的案件全部都證據确鑿完美結案,但是她留意到有一樁案子花了很長時間才結案,這是秦明所參與的案件中唯一一個。

大寶翻看了案卷以後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現象:做過骨髓移植的人的DNA會變得和捐獻者一致。那麽,羅鑰家殘留的血跡是不是也存在着這種可能呢?血跡根本不是秦明的,而是接受過秦明骨髓移植的人。

大寶立刻給林濤打了電話,林濤幾乎是在挂了電話的同時就沖進了實驗室,大寶看到林濤疲憊的臉上似乎又有了一絲神采。

大寶給林濤看案卷,說道:“你還記不記得,老秦也捐獻過骨髓。”

林濤點頭,說道:“沒錯,還是我陪他去的。當時我還讓他多喝點大骨頭湯……”

“現在咱們得去所有能做骨髓移植的醫院去查。”

“你等等!”林濤說着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號碼。

電話接通了,林濤焦急地說道:“媽,我問你個事,咱們市有哪些醫院能做骨髓移植?”

林濤的母親在電話那頭問道:“你突然問這個幹嗎?”

“我一個同事被人陷害,現在關在看守所裏。這可能是現在唯一的線索了。”

“你等等,我列一下。”林濤的母親說着從辦公桌的抽屜裏抽出一張白紙,一邊想一邊在紙上寫下來,一邊寫一邊說道:“你同事,誰啊?就是你經常跟你一起看球的那個同事?”

“對,他叫秦明。等案子結了我介紹給你認識。”

“秦明?”林濤母親的聲音突然提高了一個八度,“你那個同事就是秦明?”

林濤被母親搞的一頭的霧水,說道:“怎麽,你認識他?”

林濤母親寫完了最後一家醫院的名字,放下筆說道:“我們醫院就能做,你先過來吧,我把醫院名單給你。秦明的事你過來了我再跟你說。”

林濤挂了電話,說道:“咱們走吧,先去第一人民醫院,我母親就在那工作。她給我列了個清單,咱們一家一家查過去。”

林濤把車開的飛快,大寶一次次提醒他不要超速不要闖紅燈。車很快就開到了龍番市第一人民醫院,林濤鎖了車就匆匆往樓上跑,大寶跟在後邊險些就跟丢了。

林濤跑到了四樓他母親的辦公室們都沒敲就沖了進去,吓了裏面的正在看病的大爺一跳。

林濤的母親呵斥道:“出去!”随後對病人解釋道:“他是警察,來醫院找我們協助調查的。”

看病的老大爺笑呵呵地說道:“我也看完了就趕緊走了。人民警察辦案要緊。”

林濤對大爺道了謝,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說道:“媽,我要查檔案!”

林濤的母親把寫了幾家能做骨髓移植的醫院的名字的紙遞給林濤,說道:“你拿着你的警官證去院長辦公室找院長。”

林濤收起紙條應了一聲就準備出去,到門口差點撞到了匆匆跑來的李大寶,林濤見大寶來了,說道:“寶哥,帶着你的警官證去找院長,你去檔案室先查着我有點事馬上來。”

大寶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就往樓上跑,她剛剛上來的時候看了指示牌,院長辦公室在六樓。

林濤把任務交給了李大寶,自己回過身又坐到了凳子上,說道:“媽,你要跟我說什麽事啊?你怎麽認識秦明?”

林濤母親一巴掌甩在了林濤的後腦勺上,說道:“你是不是越長大越傻了,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有個特別好的朋友,那年在鄉下你淘氣跑去古墓裏玩吓破了膽還是他送你回來了。”

“記得啊,小白嘛!”

“那你知不知道他大名叫什麽啊?”

“他不就叫秦小白嗎?”

“他叫秦明,他父親叫秦頌母親叫葉青。二十年前他父親父母相繼去世他在福利院住了半年以後被鄉下的奶奶接走了。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見過那孩子。”林濤的母親說着嘆了口氣,“可憐的孩子。你當年還去參加過他的生日會。”

林濤聽了母親的話徹底愣住了,他是真的不知道小白是秦明的小名,也不知道小時候最好的朋友小白的大名叫秦明,他是真的一直以為他就叫秦小白。林濤突然想起來下水道撈屍塊那次,秦明曾經問過他,還記得你從古墓出來遇到的第一個人是誰嗎?

林濤現在真的很想給自己的腦袋再來一巴掌,十年前秦明轉學回龍番一高的時候一定是認出他了,所以性子那麽冷的秦明才會到球場上主動和他打招呼,十年後在龍番警局秦明也一定是一眼就認出他了,所以秦明才會主動約他喝咖啡。

林濤的母親不知道林濤的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她問道:“你剛在電話裏說什麽?秦明被人陷害進了看守所?”

林濤點頭,說道:“有人利用他父親當年的案子陷害他。”

“什麽罪名?”

“故意殺人。”

林濤的母親愣了一下,露出悲傷的神色來,說道:“這孩子真可憐。濤濤,你別在這傻坐着了,趕緊去幫幫剛才那姑娘,你讓一個姑娘家一個人去翻那麽大的檔案室怎麽行。”

林濤匆匆跑到檔案室的時候大寶已經坐在地上翻了很多檔案了,大寶認真起來的工作效率和秦明不相上下。

林濤剛進檔案室,大寶就從地上竄了起來,說道:“濤濤,我找到了!找到了!”大寶說着拿出檔案給林濤看,上面寫着一個叫張超的人接受了秦明捐獻的骨髓,但是醫生一欄卻是空白的,大寶覺得這裏一定有蹊跷。

大寶和林濤帶着檔案回了警局,譚局很快就要下達了抓捕張超的命令,同時下達的還有大寶因為違反紀律而被停職查看的處罰決定。

林濤很快就帶隊出發了,其實林濤自己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他抓犯人的時候不那麽拼命了,知道适當地保護自己了。

林濤提着槍進了張超家的院子,同事敲了敲門沒有反應,林濤掏出了他的撬鎖工具。撬開了門鎖警察魚貫而入,張超不在家,但是警察在他家裏找到了一把解剖刀,林濤示意收進證物袋。

身後大門傳來一陣響動,林濤道了一聲“壞了”就抛出去追,他猜肯定是嫌疑人剛從外面回來發現家裏來了警察就跑了。

林濤追出去正看見張超在往院子外跑,林濤和同事分頭去追,但是沒想到張超這小子還跑的挺快林濤一時竟還追不上。林濤追着張超一路跑過了鬧市區拐進了一片棚戶區,最終在一個路口林濤和幾個同事把張超給堵住了。

“還挺能跑的,怎麽不跑了!”林濤上前推了一把張超,就是這個人殺人并嫁禍給秦明,林濤看着他就火大,揮了揮手叫同事趕緊把這個人拷上帶回去,他怕晚一會他就要忍不住動手了。

人抓回去以後是林濤親自審的,林濤敲着桌子問張超為什麽要陷害秦明,張超說道:“你可以讓他自己來問。”之後就一言不發了。

有時候證據面前是不需要認罪的,張超的罪行很快就得到了确認,秦明自然也可以出來了。

林濤走出審訊室,對等在外面的大寶說道:“寶哥,麻煩你開着老爺車去接他吧。”

“你審訊不是結束了嗎?你怎麽不去?”

林濤苦笑着搖搖頭,說道:“我覺得老秦可能不想看見我。”

“不可能,老秦不是那種人!”大寶一推林濤,“趕緊的,我老爺車我爸開走了。我沒車開,你快去開車!”

在大寶的耐心開導和威逼之下,林濤最終還是開着車載着大寶到了龍番市第一看守所。林濤在看守所前停下車就靠在車門旁一言不發地等着,倒是大寶一會伸伸頭兩會跳起來看看的。

“怎麽還不出來啊,換個衣服都這麽慢!”大寶正嘟囔着就遠遠地看見秦明走了出來,“哎哎哎!出來了出來了!”

看守所的鐵門打開了,換好了衣服的秦明走了出來,幹淨整潔的西裝,一絲不茍的頭發,雖然憔悴和消瘦了不少但是看上去精神好多了。

秦明走到大寶跟前,淡淡地笑了笑說道:“我這個人不善于表達,但是這次我要謝謝你。”

“你別光謝我啊,濤濤這幾天都累瘦了,你看他!”

秦明沒有去看林濤,只是看着大寶說道:“走吧,回警局吧。我想見見張超。”

大寶有些尴尬地推了推眼鏡說道:“那個……你讓濤濤送你回去吧,我得回家了。我都被停職了,不能陪你去看犯人了。”

“為什麽?”

“我……我最近違反規定次數比較多。正好我回去歇歇,千萬別打擾我啊!”大寶說着一溜煙地跑了。

秦明看着大寶消失的背影,這裏只剩下他和林濤了。秦明一時也不知道和林濤說些什麽,他就也跟着大寶的腳步走向路口要去打車。

“老秦!”林濤在身後喊道。

秦明沒回頭,還是往路口走。

“小白!”

秦明站住了,他回過頭詫異地看着林濤。

林濤大步追上秦明,說道:“要不是我媽跟我說我真的忘了。對不起。”

“沒關系。人長大了之後是會變的,認不出來很正常。”

“老秦,我那天其實是……我想說的是……”

“當時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我,你懷疑我也很正常。”秦明說着轉身又要走,林濤在後邊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強行把他拖進了自己的車裏。

林濤坐上了駕駛座扣好了安全帶,說道:“別去看嫌疑人了,我送你回家。”

一路上秦明都沒有再和林濤說話,直到車開到家門口秦明也沒有下車的意思,林濤又強行把秦明從車裏拉出來,他掏出鑰匙開了門,把秦明拉進房間裏再把門鎖好。

秦明站在自己家的客廳裏,他聽見林濤說:“是不是後悔給我配鑰匙了?”

秦明搖搖頭,坐到了沙發上。

林濤走到秦明跟前,彎下腰直視着秦明的眼睛,說道:“老秦,對不起。我親自去執行抓捕命令是因為我不想讓別人碰你。我那天想說的也不是你想的那樣。秦明,我知道你對我很失望,但是……但是你知道嗎,我從第一天來警局我就……我不想去相親,除了寶哥也沒有任何異性朋友。郭沫瞳是我中學同學的妹妹我認識她很多年了但是我對她沒有一點想法真的。”

秦明看着林濤,眼中有一絲疑惑,林濤咽了口吐沫繼續說道:“老秦,我喜歡你!”

林濤見秦明沒什麽反應,他有點急了,他伸手按住秦明的後腦,直接湊過去吻在了秦明的嘴唇上。

秦明沒有反抗,也沒有回應,但是溫柔的觸感讓他的心動了動,他曾無數次幻想過的情景,竟然真的發生了。

林濤很快就放開了秦明,秦明說道:“林濤,你是認真的嗎?”

“比真金還真。”

“那我也有事要告訴你,我也喜歡你……”

“我知道。”林濤打斷了秦明,“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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