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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林濤想跳下車去救春緒,春緒苦笑着沖他搖了搖頭,嘴唇動了動,林濤分辨出,春緒是在說:“我沒有背叛你。”

車向北開了不知道多遠,阿阮開着車從大路上下來,拐進了一條岔路。這條岔路的路況不是很好,車子颠簸的更厲害了。車順着岔路往山裏去了,大約又開了半個多小時終于進入到一片開闊地,一個看起來很豪華的莊園出現了他們面前。

阿阮停下了車,林濤第一個跳下車,沖後面的人喊道:“留下幾個人照顧傷員,剩下的人跟我進去看看。”

這個莊園荒廢了有一段時日了,林濤不能确定裏面是否安全,他需要親自進去探一探。林濤把沖鋒槍端在手裏剛要帶頭往裏走,他想了想又回過頭,說道:“秦醫生跟上我。”

林濤其實很矛盾,他既害怕莊園裏有埋伏又害怕會有人從外面包圍他們。但最終他還是選擇讓秦明跟在他身邊,畢竟這樣一來至少他還可以保護秦明。不是信不過阿阮,實在是秦明對他來說太重要了。

秦明跟在林濤身後,春緒就跟在秦明身後。春緒還是不敢說話,她只能盡力幫助林濤以換回林濤對她的信任。這個晚上,春緒覺得她對王成棟有些失望。失望的同時還有恐慌,她害怕,害怕自己已經成了王成棟的棄子。一直以來春緒和阿阮等人的關系都并不十分親近,在這個團體裏她只有林濤一個朋友,一旦她成了王成棟的棄子而林濤又不再信任她的話,她真的就一無所有了。

春緒甚至已經開始胡思亂想了,她想起了早逝的母親,想起了在緬甸妓院裏的生活,想起了那個被客人玩弄致死的小姐妹,想起了她第一次見王成棟時候的樣子。

“春緒!打起精神來!”

春緒擡起頭,對上林濤的目光,林濤皺着眉似乎很不滿意,春緒說道:“對不起,Sir……”

“王成棟是個瘋子,他從不随意犧牲任何一個人,但是他所犧牲的每一個人都是有價值的。”

林濤的一席話幾乎是把春緒的擔憂板上釘釘了:她已經被王成棟放棄了。但是林濤的話還透着另一層意思:他相信她沒有出賣他。春緒幾乎是一瞬間就打定了注意,她以後就跟着林濤了。她不是不愛王成棟了,只是她太失望了。

春緒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态,帶着幾個人和林濤分開搜索了,随着他們的逐漸深入,隊伍越分越散,最後已經分成了每兩人一組進入別墅檢查房間。

秦明跟着林濤進了一間很大的會客室,他問林濤:“你為什麽騙她?”

“春緒嗎?我哪裏騙她了?”

“你說的那個人并沒有放棄她。今天的襲擊也并沒有下殺手,他給你留了時間撤離。這一點你應該是一回到營地就發現了。”

林濤檢查了屋內的情況确定沒有危險就回到門邊一把把秦明抱進懷裏,吻了吻秦明的唇,說道:“寶寶,太聰明了不好!”

林濤的沖鋒槍橫在兩個人中間,咯得秦明有些不舒服,他動了動身子把槍推到一邊。

林濤接着說道:“春緒這個女人喜歡胡思亂想,我不說點什麽恐怕她得精神恍惚好幾天。在金三角,這可不是好事。不過那個老瘋子也真是的,居然這麽算計我,這筆賬我早晚要找他算。”

林濤說着又去吻秦明,吻過之後湊到秦明耳邊低聲說道:“寶寶,想要!”

秦明斥道:“不正經!”

“好幾天沒做了!來嘛!”

秦明低頭看了看林濤一身髒污,又看了看自己身上也不幹淨的軍裝,堅定地搖了搖頭。

林濤見秦明搖頭也不再糾纏,他本來就只是想胡鬧一下,沒有真的想在這個地方和秦明做什麽,畢竟這裏還并不安全。

檢查完了這一排的房間,林濤帶着秦明下樓和其他人會合。這個莊園并不算很大但是設施齊全,全部檢查過了以後除了有點髒亂之外一切都很好,沒有任何危險。果然這裏已經被遺忘了。

林濤安排阿阮帶人打掃莊園,将傷員統一安排了房間交給秦明和春緒照顧。

安排好了一切林濤自己也拿了個大掃把扛在肩膀上到處亂轉,他問阿阮:“怎麽樣,這裏是不是比之前的地方還舒坦!”

“Tao,你不會是早就計劃好了吧?”

“你猜猜看。”林濤雖然早就對這裏感興趣,但是他是真的沒想到王成棟的計劃會實施的這麽快,事實上他是真的被趕到這裏來的。

阿阮自然也知道林濤不可能事先計劃到這一步,但他還是對林濤留的這條後路十分滿意。這裏畢竟是個莊園,再怎麽也好過之前搭在林子的營地。不過那個營地他們已經使用了三年了,或多或少還是有些感情的。

這個莊園雖然不是很大,但是打掃完了也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林濤叫阿阮安排了站崗的人,之後就讓衆人去休息了。

不得不說陳遠的老板是個很會享受的人,整個莊園建在一個環形的斷崖下面,莊園裏的主建築依山而建很是雄偉。林濤給自己選的房間就是陳遠的老板以前用的房間,房間在別墅的頂樓,大大的落地窗用的都是防彈玻璃,窗前還有一個很大的凹陷下去的超大浴池,這個浴池周圍還仿造溫泉的樣子壘了不規則的石頭,裏面的水也是溫的,雖然比不上天然溫泉但也是解乏的好去處。

林濤先是把他和秦明換下來的髒衣服一股腦地扔進了髒衣籃準備明天再拿到樓下的洗衣間去。又淋浴底下沖幹淨了身子,之後就把自己泡進了浴池裏。過了一會,秦明也沖幹淨了身子鑽進了浴池。

林濤見秦明進來了就湊到秦明身邊去和他親熱,秦明也不拒絕,他肯和林濤一起泡澡就是已經準備好了要和林濤幹那事了。秦明這次來金三角找他,在情事上出奇地主動,林濤知道這都是來源于內心的恐懼,對未知未來的恐懼,害怕兩個人時日無多。

尤其是今天,秦明剛剛經歷了他過去近三十年來從未經歷過的場面:子彈橫飛,鮮血四濺,生命在一瞬間被剝奪。這和解剖那些面目全非的屍體并不一樣。

秦明的下身圍着一條浴巾,林濤把手從浴巾的下面伸進去,去摸秦明的大腿。酥酥麻麻的感覺很快就傳遍了全身,秦明伸手去抓林濤的胳膊,林濤順勢翻身壓在秦明身上。秦明的背靠在冰涼的石頭上,他覺得石頭有些粗糙,不是很舒服。

林濤察覺到秦明的不舒服,一時又找不到可用的東西,幹脆一把扯下秦明圍在腰間的浴巾墊在了秦明的身後。

背上不舒服的感覺消失了,但是随着浴巾被扯掉,兩個人的欲望毫無阻隔地,硬邦邦地抵在了一起,互相摩擦着,帶來一陣陣快感。

“寶寶,別害怕,咱們都能活着回去。”林濤将臉埋在秦明的肩窩,一面安慰着秦明一面緩緩地進入秦明的身體。

兩個人做了很久,或是秦明伏在邊緣林濤從後面貫穿他的身體,或是兩個人抱在一起借着水的浮力,再或者是秦明跨坐在林濤身上。

直到秦明筋疲力盡,林濤才抱着秦明到了寬大柔軟的床上。秦明仰面躺在床上,他太累了,他甚至沒力氣去抱林濤。他昨晚本就沒有休息好,之後又經歷了那樣的場面,白天又一直忙着給處理傷員。

林濤伏在秦明身上,一遍一遍地安慰秦明:“寶寶你別怕,我在這。”作為過來人的林濤自然清楚第一次經歷那種場景會給人帶來多大的沖擊,也許當時的感覺并不強烈,但是當一切平靜下來以後人就會被巨大的恐懼所包圍,仿佛跌進了一個無敵的深淵一般。

現在,就是一切平靜下來的時刻,秦明的身子在林濤的懷裏微微地顫抖着。之前一片忙亂無暇細想,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場面,子彈就在頭頂飛過,剛剛還和自己說過話的人瞬間就失去了生氣,生命消逝的過程是如此的短暫。這和面對解剖臺上冰冷的屍體不一樣,也和面對手術臺上等待救治的傷員不一樣。

好在林濤深谙這些,他在秦明平靜下來之前就已經把他搞到筋疲力盡,所以沒過多一會,秦明就沉沉地睡去了。只要過了今晚,以秦明的心理素質,他的問題應該不大。

林濤吻了吻秦明的臉,起身找來幹淨的衣服穿好,安撫好了愛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林濤在樓下院子裏的噴泉邊找到了阿阮,阿阮一向如此,在這種疲憊的夜晚他總是親自守夜。林濤四下看了看沒有看到春緒,但是他了解春緒,春緒此刻一定趴在最好的狙擊點上時刻準備着戰鬥,這個女人總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阿阮掏出煙遞給林濤,開玩笑道:“怎麽不陪在美人身邊?洩了火就把人自己丢在屋子裏,你可真不是個東西。”

林濤點燃了煙吸了一口,說道:“我要是東西我能活到現在嗎?”

阿阮也給自己點了一支煙,說道:“接下來怎麽打算的?”

林濤抽着煙仔細地想着,根據王成棟本來的計劃,他襲擊了林濤的營地之後作為報複林濤帶隊去闖King的老巢,計劃不出意外的話,這時候會由王成棟負責擊退林濤的行動。但是現在,計劃已經出了意外,雖然大方向沒錯,但是王成棟的心思卻成了林濤摸不準的。

林濤掐掉了煙,思來想去也沒有別的辦法,就對阿阮說:“休整一段時間,報仇!”

阿阮攥緊了拳頭在林濤眼前晃了一下表示支持,他一直都很欣賞林濤表現出來的狠絕和睚眦必報。

進入休整期,日子過得倒是輕松了不少。林濤猜測王成棟應該能想到他跑到這裏來了,但是他沒有派人追過來。

倒還沒全瘋,林濤想着在心裏又把王成棟罵了一遍。

而秦明果然沒有讓林濤失望,他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态,他已經開始漸漸适應現在的生活了。林濤問他想不想家,他說林濤在哪裏家就在哪裏,只是他有些想念家裏的哈士奇。

林濤摟着秦明躺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看星星,他說道:“也許等你回去哈士奇就不認識你了。”

秦明搖搖頭,說道:“不會的,木棉和別的哈士奇不一樣。”

林濤撇撇嘴,說道:“哈士奇還有不一樣的?”

“嗯,不一樣的。”秦明笑了笑,“木棉像你。”

林濤攤了攤手,說道:“不勝榮幸!”

秦明說道:“你是不是很快就要行動了?”

林濤摟着秦明的胳膊緊了緊,說道:“寶寶,太聰明了不好!”

秦明不答話,林濤接着說道:“後天我就帶人出去,去端King的老巢。不過應該不會成功,畢竟如果真的這麽容易,王成棟就不必大費周章了。你放心,我很快就會回來。”

秦明還是不說話,他往林濤身上靠了靠,選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林濤懷裏閉上了眼睛。

林濤的隊伍是第三天午夜出發的,這樣一來他們到King的營地附近的時候就是淩晨,是人最疲憊最松懈的時候。

經過了半個月的休整,手底下的人都憋足了勁要報仇,唯獨春緒看起來很平靜。但是林濤知道,整個隊伍裏最不平靜的就是春緒,她現在一定很想親自去問一問王成棟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但是林濤現在不是很想去管這些,他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如何讓他的隊伍全身而退。他摸不準王成棟的心思,他不知道王成棟還會做出什麽來。王成棟應該不會傷了他和春緒的性命,但是手底下人就難說了。這群人雖然都是亡命之徒但是林濤和他們在一起生活了好幾年,說是一點感情都沒有那肯定是騙人的。他真的很想在完成任務之餘保全這些人的性命。

卡車很快就開到了定好的地點,再往前不能再開車了,不然很容易就會被發現目标。

這個地方林濤不是第一次來了,他曾經作為King的手下在這裏待過很長一段時間,也就是在這裏他被吊在水牢裏三天三夜,最後被強制注射了毒品。

阿阮跟在林濤身後問道:“Tao,有沒有很想幹死這王八蛋的沖動?”

“想讓這王八蛋死,但是不想幹。”林濤說着還露出一個嫌惡的表情。

“這時候還開玩笑……”

一路走進林子,林濤悄悄端了幾個崗哨,這些崗哨都是王成棟安排的,很有他個人的特色。在戰術戰略方面,林濤還是很了解王成棟的,他跟着王成棟一直以來的習慣,悄悄端掉了林子裏所有的崗哨。

就在林濤覺得似乎有點順利過頭了的時候,他們走到了一塊林中的空地,這片不大的空地很突兀,阿阮指了指說道:“這陷阱,有點明顯吧?”

“有這麽明顯的陷阱嗎?障眼法吧?”林濤皺了皺眉。

“怎麽辦?過去看看吧。”

林濤想了想同意了阿阮的提議,他也是沒辦法,他現在實在是摸不準王成棟了。

阿阮帶頭走上了這塊突兀的空地,他走的很小心,走到空地中間的時候對林濤說:“居然真的沒有陷阱?”

“誰說沒有了,那不來了!”林濤有些無奈,指着從林子裏走出來的一隊人,領頭的不是別人,正是王成棟。

阿阮呸了一聲:“還真有這麽明顯的陷阱。”

“老瘋子,你怎麽總耍我?”林濤沖王成棟喊道,他猜得到王成棟會在林子裏設伏,但是他壓根想不到會用這種方式,這也太……說不過去了。

“Tan Tao,秦濤,不對……林濤!”王成棟說道,“我已經知道你是林業的兒子了,虎父無犬子啊,不錯,不錯!”

林濤哼了一聲,說道:“當年的事也有你一份吧?”林濤說着低聲對身後的阿阮說,“準備撤,不要戀戰。”

“明白。”

王成棟看着林濤,說道:“你之前躲在中國不是挺好的,回來幹嘛?還想着報仇?”

林濤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心想:要不是這個老王八蛋我也不想回來。但是說出口的是:“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王成棟在拖延時間,林濤就陪他拖延,King手下的精銳現在都站在王成棟身後,林濤猜測,現在應該有人趁着這個機會去水牢裏救江岸了。

但是時間畢竟不能拖延的太久,雙方還是交火了,林濤且戰且退,王成棟追得也不是很急,因為他最終還是要放走林濤的。

就這樣且戰且退,很快就到了林子的邊緣,林濤下了命令:“撤!”

聽到林濤的命令,手下人不再還擊,開始往林子外跑,卡車就停在林子外,跑過去,就結束了。

阿阮帶着隊伍在最前面,林濤和春緒殿後,春緒的眼睛一直都是盯着王成棟,但是王成棟至始至終都沒有看她一眼。

隊伍很快就撤了出去,春緒推了一把林濤讓他先上車,林濤也不糾纏,抓着扶手就跳上了已經緩緩開動的卡車,之後就伸手去拉春緒,就在他的指尖碰到春緒手指的時候,手槍的聲音響起,一顆子彈打在了春緒的小腿上,春緒順勢跌倒在地,林濤沒能抓住春緒的手。

林濤想跳下車去救春緒,春緒苦笑着沖他搖了搖頭,嘴唇動了動,林濤分辨出,春緒是在說:“我沒有背叛你。”

槍不是王成棟開的,而是王成棟身邊的一個人,這個人本來不在王成棟的隊伍裏,是剛剛才趕來的。

春緒被這個人帶來的人抓了起來,這個人對王成棟說道:“王先生,就在你伏擊Tan Tao的時候有人企圖救走水牢裏的人,你猜這是怎麽回事?”

王成棟冷哼了一聲,說道:“你們護衛不嚴還要來問我?”

“既然這樣,咱們回去吧。”說着這個人就下了命令,兩個越南人壓着春緒往回走。

王成棟跟在後面,他今天第一次去看春緒,他看着春緒的背影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但是春緒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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