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諾斯裏低着聲音說:“我舍不得她離開,聽着,她這次離開不是嫁出去,而是離開這個世界,我可能再也不能見到她了。”
諾斯裏突然翻了個身,坐在莫頓身上,他們經常這麽做,所以他并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他低下頭,捧着莫頓的臉,讓他能夠在莫頓的眼睛中看到自己,他小聲問:“你有辦法讓貝茜活下去,是嗎?”
莫頓搖了搖頭,他輕輕撫摸着諾斯裏的臉,說:“不,諾斯裏,我可能讓你失望了,我并沒有辦法。”
“你怎麽會沒有呢?你是吸血鬼啊。”諾斯裏承認自己這一刻是非常自私的,他希望莫頓用他的能力去幫貝茜,他小聲地撒嬌,說:“莫頓,我會因為貝茜的離去而格外痛苦,但是我不能眼睜睜看着她死去,因為你可以做到的。”
諾斯裏如此篤定,因為他仍然記得多年前在莫頓手中重新有了生命跡象的薔薇花。
莫頓突然直起身子,吻住諾斯裏的唇,兩人熟練地親吻着,每每這個時候,諾斯裏總會沉浸在這令人難以自拔的欲/望中,因為這是莫頓的老招數了,如果他們之間發生争論,莫頓就會選擇來一吻,即使這并不是解決問題的好辦法,至少諾斯裏總會中招,可惜的是少數時候諾斯裏會反應過來,就像現在這樣,他憑借頑強的毅力推開了莫頓,他有些氣惱。
“夠了莫頓,今天我去別的房間睡。”諾斯裏下了床,氣憤地打開房門,去了另外一個房間。
莫頓躺在床上,嘆了口氣。
晚上,諾斯裏做了個夢,是關于好幾年前貝茜出嫁那天的情形,她穿着鵝黃色的禮服,栗色的頭發全部盤在頭上,看起來美極了,她帶着布朗家族所有人的祝福,在登上庫侖斯的馬車之前,握住諾斯裏的手,眼中帶着欣慰和不舍,說:“諾斯裏,很高興你即将成為一個大人。”
醒來時,他心裏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推開窗戶,一只受驚的小鳥撲哧撲哧地揮着翅膀從窗前飛走。今天是個陰天,已經很久沒有看到溫暖的太陽了。他向窗外望去,宅邸外那條薔薇花小路上停着一輛馬車,一個男人坐在馬車上,全身裹得緊緊的,帽檐壓得很低,察覺到諾斯裏的目光,他驅着馬車離開了。
“他是誰?”諾斯裏邊打着領結,邊問,他現在身材修長,穿上什麽衣服看起來都很舒服,如果忽視那張依舊糟糕的臉的話。
“一個過來拜訪的下人。”莫頓只是這樣說,他幫諾斯裏撫平衣領上的褶皺,接着說:“諾斯裏,回去後向你父親道歉吧。”
諾斯裏毫不在意地問:“為什麽?”
“因為上帝可能存在,只是現在剛好沒聽到你的祈禱。”莫頓說。
諾斯裏驚訝地看着莫頓,他仔仔細細摸了摸莫頓的臉頰,确定他沒有發燒,才說:“你該不會是生病了?你說上帝可能存在?你一個吸血鬼這麽說?哦,莫頓,你不要跟我開玩笑了。”
莫頓陪着他坐馬車到布朗家附近的街道,才回到哈德菲爾德莊園,老管家給他倒了一杯新鮮的血液,道:“主人,博特納爾給您帶來了這個。”他打開一個盒子,盒子裏裝着一個精美的圓口杯子,上面端端正正地蓋着一個琉璃杯蓋。
博特納爾就是諾斯裏看到的那個怪人。
“他說了什麽?”莫頓眯起眼睛,問。
“他說送給諾斯裏少爺。”老管家回答。
莫頓拿起那個杯子,它瞬間在手中化成了粉末,從他的指縫間掉到了地毯上,他神色不快,道:“免了,我知道他安的是什麽心。”
老管家讓仆人前來把地上的東西收拾掉,接着小心翼翼地問:“為何主人要對小少爺說那番話?”
當時老管家帶着仆人把準備好的早餐送到房間裏,所以聽到了這對話,他知道一個合格的管家不應該問出這種話,這太無禮了,但是他又不得不問,因為吸血鬼并不信上帝,他有義務給主人提出善意的建議。
莫頓看着窗外,說:“或許我是想讓他知道,他的上帝就是我。”
只要諾斯裏想,莫頓可以為他做無數的事,只是不可能去拯救貝茜的生命,因為那可能會給諾斯裏帶來無盡的麻煩。
諾斯裏回家的時候,布朗先生不在,布朗太太焦急地問:“你去哪兒了?你爸爸昨天晚上将門鎖起來了,直到早上都沒聽到你敲門的聲音。”
“我在姐夫家過了一夜。”諾斯裏說。他走上樓梯時,聽到麗娜的哭聲:“媽媽湊不齊我的嫁妝了,上次來家裏的瑞德先生你還記得嗎,本來我們已經兩情相悅,但是迫于我們家的情況,他只能離開,天啊,我好命苦!”
“這只能怪爸爸把錢都拿去教會了。”莉亞也難得表現出憂愁來。
麗娜怨憤地說:“還有那個貝茜,五年前,本來我應該和梅傑森先生先結婚的,但是因為庫侖斯出現了,所以媽媽把準備給我的嫁妝先給了她,拖了好幾年,梅傑森先生早就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了。現在她又得了該死的不治之症,我們家窮成這樣,還給庫侖斯家醫藥費用,她早點死了也是解脫……哦老天!吓死我了,諾斯裏你怎麽在這裏!”
諾斯裏臉色陰沉地盯着麗娜,說:“大姐不會死的。”
“你現在已經不是小孩了。”麗娜說,“別聽信什麽能治好她的病的話了,那只是善意的謊言,她只差時間的多少而已!”
諾斯裏走進自己的房間,“砰”地一聲關上門,他趴在床上,過了一會兒,他覺得氣悶,推開窗戶時,看到樓下停着一輛馬車,是早上在哈德菲爾德莊園裏的那個奇怪的人。
他進了布朗家,自稱博特納爾奧利姆,是郡裏來的醫生,因為聽說這裏有一例罕見的病例,所以前來造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