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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你也好男風?

待扭頭看清來人,吳鸾才松了一口氣,“吓死我了,你怎麽來了?”

來人閃着一雙好看的桃花眼,“幾日不見,姐夫越發地有雅興了!”

此人正是吳鸾的準小舅子,柳亦寒的胞弟柳亦儒,今年剛滿十八歲,生得很是漂亮,以前他總喜歡往國舅府鑽,進國舅府比進自家的府邸還順溜,因此二人極其熟稔。

自兩年多前吳鸾的爹過世後,吳鸾越發沒了約束,過得聲色犬馬。準岳父柳禦史很是不喜,雖不便提出退婚,但嚴令兒子柳亦儒不許再跟吳鸾混在一起。不過這也攔不住柳亦儒趁老爹不注意就跑過來,還美其名曰是替姐姐看住姐夫。

柳亦儒向院內瞥了瞥,笑道:“姐夫何時轉了心思,有了新癖好?”

跟小舅子面前,吳鸾倒沒有藏着掖着,嘆氣道:“別提了,那晚喝醉了,稀裏糊塗地被秦峥他們幾個架到盈袖園後頭的雪廬裏。一時失足啊!”吳鸾一臉的生無可戀,恨不得一頭撞在門框上,“最可氣的是那幾個雜碎還讓我擺席答謝,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柳亦儒淡淡地看了看小院兒,“你不是還把人給弄回來了嘛!”

吳鸾攤攤雙手,無奈道:“我留他在那兒,他就是死路一條。”

“死路一條?”柳亦儒冷笑,“這京城裏那麽多的風月中人,我還真沒聽說有幾個尋死覓活的,也就你信了!”

吳鸾不便說出自己弄傷了人家,只能打哈哈。他忽地驚覺一事,囑咐柳亦儒,“這事兒可不能跟你姐姐說啊!”

對于未過門的媳婦,吳鸾還是很看重的。逢年過節去給岳家送禮的時候,曾經在花園裏見過柳小姐。柳家門風嚴禁,只是遠遠的一瞥,不過也能看出柳小姐雪膚花貌,身姿袅袅。柳小姐才女之名更是在京城中人盡皆知,都說可惜許給了吳鸾這個中看不中用的風流草包。

都已經是草包了,還是個風流的草包,吳鸾也是無可辯駁。但是吳鸾是有底線的,決不能給媳婦知道自己還斷了袖了。

吳鸾親熱地勾着柳亦儒的肩膀,讨好道:“好兄弟,這侯府裏的東西你随便挑,但凡看上眼的哥哥立刻讓人送到你府上去。不過這回這個坎兒,你可得幫襯着哥哥,要是有什麽閑言碎語傳到你姐姐耳朵裏,你可千萬要替哥哥澄清澄清,哥哥我可是個正經人,壓根兒不好男風。你告你姐姐,千萬別信了那些傳言。”

柳亦儒斜睨吳鸾一眼,似笑非笑,“果真是不好男風麽?”

那一眼的風情,讓吳鸾不禁心神一蕩,忍不住暗想,不知他姐姐是否也生了這麽一雙勾人魂魄的眼睛。

柳亦儒見吳鸾看着自己一副癡呆樣,勾了勾嘴角,“興許是你不自知呢?”

吳鸾回過神來,沖着地上“呸”了一聲,“我吳鸾要是斷袖,早就打你的主意了。放着你這樣的人物在身邊,又怎會拖到今日!”他胸脯拍得“砰砰”響,指天賭地,“兄弟你大可放心,哥哥若是好了那個,做出對不起你姐姐的事情,我就跟你姓!”

柳亦儒有片刻的失神,喃喃問道:“你若是斷袖,當真會……”

“當真,當真!”吳鸾截過柳亦儒的話頭,忙不疊地表忠心,“若有半句虛言,別說随你姓柳了,就是做烏龜忘八,也要上你們柳家馱一輩子的石碑去!”

柳亦儒靜默了一會兒,扒拉開吳鸾搭在他肩上的手,懶懶道:“我們柳家還不缺你這麽個孝子賢孫。我姐姐養在深閨,沒人敢在她面前說三道四,倒是我爹那裏不好搪塞。這一年多來,你的風流韻事,我爹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早已認命,閑時還會開導我娘,說男人成家後才會收心。如今偏偏你又鬧出這麽一出新的幺蛾子。這幾日關于你替一個小/倌兒贖身的事兒多有傳言,連你赤條條地被官差堵在雪廬都傳得有鼻子有眼。那些風言風語早晚會傳到我爹耳朵裏,他老人家會如何做想,我就不得而知了。”

“啊?!”吳鸾吓得臉都白了,柳禦史一向為人恭謹苛嚴、一絲不茍。好女色已是犯了他的大忌,礙于皇後娘娘的情面,只得對吳鸾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連男/色也占上了,誰知柳禦史會不會暴跳如雷,拼上一條老命也要退了這門親事?

吳鸾急得抓耳撓腮,只能對着柳亦儒作揖不止,“你也知道的,我天不怕地不怕,就在你爹面前說話都結巴。你爹臉一拉,我腿肚子都轉筋。好兄弟,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千萬要替哥哥想想辦法!”

柳亦儒轉了轉眼珠,擡手指了指雲絕住的小院,“你剛才不是說我看上什麽都能送我嗎?早就聽聞盈袖園雲絕公子豔絕京城,色藝無雙,不如你把他送給我,全當是我替你處理了個禍害。”

“那可不行!”吳鸾斷然拒絕,“若是讓岳父大人知道我送你一個小/倌兒,這可比我斷袖的罪過還大,他還不得讓人砸了我這文忠侯府!亦儒,咱們兄弟一場,你可別害我!眼瞅着再熬個幾個月我就能娶你姐姐進門了,這當口若是讓你爹覺得我帶壞了你,他就是讓你姐姐做姑子去,也肯定要退了這門親!”

柳亦儒扯了扯嘴角,“說得這麽義正言辭,還不是你舍不得!”

“咦!”吳鸾靈光一閃,複又勾住柳亦儒肩膀,湊将過去,神神秘秘問道:“我可聽說你家裏一要給你提親,你就反對,逼急了就往外跑,幾個月不見人影。這裏沒外人,你跟哥哥說句實話,是不是你好男/風?”

柳亦儒微低了頭,默然了片刻方笑道:“我若是好男/風,一早打你的主意了,又怎會看得上旁人?”

吳鸾放下心來,拍拍柳亦儒的肩膀,“我就說嘛,男人有什麽好,再好看也是個爺們兒,他有的咱也有,咱沒有的他也沒有,想着都犯惡心,還是女子好啊!柔若無骨,嬌媚可人!”

柳亦儒僵了僵,臉色發白,須臾才無奈道:“罷了,你也好歹收斂些吧,盡快把雲絕打發走,我自會在我爹面前替你搪塞。還有,你府裏已有不少女人,該收收心了,好歹得給我姐姐留些臉面。待以後姐姐嫁入侯府,還要跟你的那些侍妾争寵不成?”

吳鸾聽聞柳亦儒答應替他在柳禦史面前遮掩,立刻輕松了許多,“這個你盡可放心。你姐姐是我明媒正娶的正妻,我一早跟府裏的女人說了,等你姐姐進門就是侯府的夫人,人人都得敬着她。你也知道,我們吳家是有組訓的,嫡子不生,就不能讓妾室有孕。所以将來你姐姐在侯府裏的地位無人可以撼動。”

柳亦儒離開後,吳鸾忙喚來侯府的薛管家,“賬上支一千兩銀子。”

他也覺得自己将雲絕帶回侯府有些欠妥,如今鬧得整個京城都知道他斷袖,實在是顏面掃地。吳鸾本想親自去跟雲絕說說,這銀子就當是給他的盤纏,等他養好了傷便回老家去吧。正巧關崇着人送來了帖子,請他過府一敘,帖子裏特意注明,請了樂府兩個絕色的歌姬。吳鸾心癢難忍,換了身出門的衣服就去了關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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