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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男女通殺

十日後是平西王蔣勳五十整壽的壽辰。蔣家世代功勳,先祖蔣天重曾追随大周開國皇帝李弼開疆辟土,功高至偉,因此被封為大周的異姓王,至蔣勳這輩已世襲了七代,若以當年李弼和蔣天重曾結拜為異姓兄弟來算,蔣勳的輩分比當今聖上李彧還要高。

此番蔣勳從駐地西北入京面聖,聖上的金面還沒見到,就遇到了行刺,左腹中了一劍,好在沒有危及性命。

聖上龍顏大怒,下令三司徹查,半月有餘,卻毫無結果。只将幾個辦案的降職,又抓了幾個街上的流民做替罪羊,勉強算是給蔣勳一個交代。

蔣勳壽辰,聖上尤為重視,令禮部籌辦平西王壽宴,參照親王規格,務必隆重。

蔣勳感激涕零,傷勢未愈便到金銮殿磕頭謝恩,聖上自龍椅上起身,步下丹墀,親自将蔣勳攙扶起來,“朕驚聞蔣公遇刺,寝食難安,深為自責。愛卿有傷在身,不宜操勞,便由禮部替愛卿籌辦壽宴。朕擔心禮部辦事刻板守舊,讓文忠侯吳鸾監管此事,他年輕心熱,想來這個差事能夠辦好。一來為愛卿壓驚,二來也算是寥表朕一番心意。”

蔣勳誠惶誠恐,三呼萬歲,再次拜下。

聖上都表态了,大臣們無人敢怠慢,都開始籌備送給平西王的壽禮。

吳鸾接了差事在府裏跳着腳罵,“老雜毛,自己在西北稱王稱霸不算,還來京城禍害我們!他算哪棵蔥哪棵蒜,還讓爺給他監辦壽宴!他也配!”

發過脾氣,該幹什麽還得幹什麽,皇帝姐夫的面子還是要給的。吳鸾換上正式的衣服,人模狗樣地去了禮部,與禮部尚書蔡培一通寒暄,走走過場,裝裝樣子。

這日吳鸾從禮部回來,有些悶悶不樂,在玉柔房裏連喝了兩杯悶酒,連廚房康大娘做的胭脂醉魚也沒能引起他的興趣。

玉柔伸出水蔥一樣的玉手奪下吳鸾手裏的酒杯,“我的爺,怎麽一回來就喝悶酒,這是誰讓您不痛快了?”

“還不是蔡葫蘆那個馬屁精!”吳鸾提起來氣就不打一處來。

禮部尚書蔡培是個胖子,偏偏還将腰帶紮得極緊,勒出個腰身來,遠看跟個葫蘆似的。

吳鸾憤憤不已,“今日跟我說什麽,既然聖上如此重視,就要加緊籌辦,不但要按照親王的規格,還更是要辦出彩兒來,真當那姓蔣的是他祖宗麽!”

玉柔輕搖着團扇給吳鸾扇風,“聖上把這督辦的差事交給您了,如今禮部找到您,您也不好不管。要奴婢說,找來京城最有名的戲班子,小慶輝、德明堂、玉來春,輪着番地唱上三天的堂會。”

吳鸾以手托腮,“堂會自是要辦的,卻也不新鮮了。”

玉柔也沒了主意,吳鸾百無聊賴地出了玉柔的屋子,本想去找秦峥他們幾個狐朋狗友,經過外院時,卻見鶴鳴翹首向書房內張望,模樣鬼祟。

書房內雲絕靠在軟塌上,修長的手指握着書卷,墨黑的頭發披在雪白的袍子上。他垂着眼簾,睫毛在下眼睑上映出好看的弧度,加上挺直的鼻梁和精致得下颌曲線,側顏完美得不可思議。

一股無名火直沖腦門,吳鸾飛起一腳向鶴鳴踹過去,“死奴才,不老老實實幹活,卻跑到這裏來躲清閑!”

鶴鳴屁股上挨了一腳,扭頭見是吳鸾,趕緊跪地磕頭,“老夫人要小的來看看爺在不在書房,說是囑咐侯爺這兩日天涼風急,您中午喝點兒暖茶,別累着。”

吳鸾又踹了一腳,“自打老侯爺仙逝,爺什麽時候來過書房?瞎話都編不圓。還不快滾!”

鶴鳴有些委屈,确實是老夫人跟前的淩香打發他來傳話的。老夫人在心中想當然地将吳鸾美化成一個在書房上進讀書的大好青年。

鶴鳴自然不敢分辨,挨了兩腳後抱頭鼠竄。

吳鸾有些氣悶,把雲絕打發到外院來躲開自家的娘子軍,誰成想竟然還有小厮惦記着他。這位雲絕公子果真有如此大的魅力,男女通殺麽?

吳鸾也說不清此刻心裏什麽滋味,只是覺得自己的東西被旁人觊觎很有幾分不爽。轉身待走,屋裏雲絕聽到動靜拉開屋門,身長玉立,躬身一禮,“不知國舅爺駕到,還望恕罪。”

吳鸾雙手背後,兩眼望天,“爺正要出府,恰好路過此地,你接着看書吧。”

雲絕對着吳鸾的背影道:“聽聞聖上下旨,讓國舅爺督辦平西王的壽宴。只是這壽宴年年辦,倒不容易辦出花樣來。在下倒有一個主意,不知當講不當講。”

吳鸾趕緊又回來了,“爺已經找了戲班子和雜耍班子在平西王府熱鬧幾天,你還有其他好點子不?”

雲絕微笑道:“紮臺唱戲自然熱鬧,卻也只是熱鬧在了王府裏。若是于晚宴間燃放煙花,便能使全城百姓都能看到,分享平西王的壽宴喜慶。”

吳鸾眼睛一亮,“倒是個好主意,爺這就找煙花督辦局去。”

雲絕微微蹙眉,“京城煙花督辦局存放的煙花都是為宮中慶典而備,恐怕無法分出太多用于王爺的壽宴。就在下所知城外有間煙花坊,造出來的煙花絢麗多彩,美輪美奂,很多商賈和有錢人都從他家購買煙花。”

“那可是私家經營的,本就于律法不合,不過是民不舉官不究罷了,再者背後有人,官府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吳鸾有些犯難,“由爺出頭去買煙花不大合适。”

雲絕一臉恭謹,“在下得國舅爺恩典,怎麽說也是王府的西席,自是要為國舅爺排憂解難,不如由在下去辦理此事。到時候将采辦來的煙花混在煙花督辦局的煙花裏頭,一起放了,只圖個熱鬧,誰還管是哪家制造的。”

吳鸾茅塞頓開,眉開眼笑,“這個可以有。不過光讓你去不大合适,不如爺隐了侯爺的身份,随你跑一趟。”他起了玩性,打了個響指道:“這樣吧,你扮作富家公子,爺扮作你的親随。”

雲絕一怔,“這如何使得?”

“有何使不得的?”吳鸾大度地揮揮手,“爺就當是體驗一把民生。”

雲絕換了一身正式的衣服,柳青色繡雲紋的錦袍,頭發也規規矩矩地束起來。吳鸾随便找了一件褐色的粗布衣裳,又拆掉了頭上鑲着貓眼兒寶石的金冠。

兩個人換好衣服站在一起,怎麽看怎麽別扭。雲絕太俊美,實在是打眼,這樣的容貌往街上一站就能引人圍觀。吳鸾細皮嫩肉,一看就是個養尊處優的主兒,不像個下人。

好在侯府裏養了幾個無所事事的幕僚,雖然沒什麽舞文弄墨的本事,但歪門邪道還是有一些的。

其中一個叫諸葛日的會點兒半吊子的易容術,帶了箱子過來,掏出黃色的藥水塗在雲絕臉上,又用粘紙貼在雲絕的眉梢眼角處,立刻掩去了雲絕的絕世容貌,看上去病恹恹的,很是普通。

諸葛日道了一聲:“侯爺,得罪了!”,将黑粉仔細地塗在吳鸾的面部、脖頸和手上。

這回兩個站在銅鏡前再一照,活脫脫就是一個面貌平常的富家公子哥帶着一個黑炭一樣的随從。兩個人也沒騎侯府裏的馬,街面上雇了一輛馬車就出了城。

正是早春時節,草長莺飛,城外青山一片翠綠。吳鸾在搖搖晃晃的馬車中心情格外明媚。旁邊的人将頭靠在馬車棚壁上閉目養神,雖然眉眼平淡,但櫻色的薄唇泛着光暈很是誘人。

吳鸾偷偷遐想了一下,那日,還有那日,自己果真是親上去了嗎?他有些懊惱,可惜當時喝得爛醉,此時竟然想不起是什麽感覺。

此念一起,吳鸾也是暗自驚出一身冷汗,難不成荒唐了兩次就真的被掰彎了?

吳鸾在心裏反正扇了自己兩記耳光,又撒着狠回想這些年來遇到的美女,或豐腴,或窈窕,無不杏眼桃腮,嬌媚可人,直想得心猿意馬,春心萌動。吳鸾找回了對美女的感覺,下定決心,等到一會兒回城,一定要去盈袖園坐上一坐,喝喝茶,聽聽曲,摟摟美嬌娥的小蠻腰。

雲絕睜眼時,正看見吳鸾兩眼空茫,臉上挂着迷一般的傻笑,一副色眯眯的嘴臉。

“淫才!”雲絕暗罵。

馬車忽地一颠簸,吳鸾沖着前方撲過去,整撞在雲絕身上。雲絕下意識地伸手接住,兩個人抱個滿懷。吳鸾手撐在雲絕胸口,擡頭望去,二人四目相接,都覺尴尬。

吳鸾尤其憤懑,感覺自己作為男人的尊嚴都受到了挑戰,要抱也是爺抱他呀!于是吳鸾伸手一勾,攬住雲絕的肩膀反客為主。

雲絕再瘦,也是男人的骨架,肩寬且平,攬在懷中一點兒也沒有嬌小可人的感覺,讓吳鸾頗不習慣,而且感覺臂彎中的人硬邦邦冷冰冰的,有股肅殺之氣。

淫才!雲絕目光一冷,五指為勾,悄無聲息地伸向吳鸾軟肋。顧念到吳鸾的用處,又硬生生地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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