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三十六式
雲絕本是半阖着眼, 此刻擡眼看着吳鸾,星眸中一片水光,吳鸾只覺得下腹一緊, 不禁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間, 嘴上含糊着道:“要忍不住了,怎麽辦?”
雲絕手指微攏, 吳鸾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都僵了, 差點兒當場繳械。
雲絕輕笑, 外頭看着吳鸾, “你不會想!就在院子裏吧?”
吳鸾強忍沖動,哆嗦着道:“進屋,進屋。”
屋裏還還彌漫着剛才雲絕沐浴的香味, 紅燭高懸,一室柔光。吳鸾上來就脫去雲絕的外裳。雲絕的手也沒閑着,修長而靈巧的手指只輕輕一抻就拉開了吳鸾的衣帶。
吳鸾本穿着一件領子較高的深碧色外袍,高高的雲領蓋住了喉結部位。此刻衣裳半敞開來, 雲絕才看到吳鸾脖子上赫然一道黑紫的印記,跟箍了一道項圈似的,顯得很是猙獰, 看上去是被手勁兒極大的人鎖住脖頸造成的淤青,怪不得吳鸾說話的聲音沙啞粗粝,原來是喉嚨部位受到了創傷。
雲絕眯起了眼睛,狹長的眼睛中閃動着危險又淩厲的光芒, 周圍的溫度都似是低了下去,冷森森的。他盯着吳鸾的脖頸,沉聲問:“誰做的?”
吳鸾伸手遮掩着脖子,神色很不自在,支支吾吾道:“我自己……不小心……脫衣服時……勒到了脖子。”
脫衣服能把脖子勒成這樣,那得多大的力氣?雲絕略想了想就明白過來,肯定是因為與柳府退婚的事兒,被柳亦儒掐的。
他雖然心疼吳鸾,卻也不好說什麽。人家兄弟為姐姐鳴不平,只掐了吳鸾的脖子都是輕的。易地而處,若是誰敢這麽對嫤如,耽誤嫤如六年,還鬧得滿城風雨地退婚,他這個做哥哥的怕是殺人的心都有。
雲絕低頭半晌不語。吳鸾慌了,忙道:“不痛的,真的,已經好了,就是青紫還沒下去,看着吓人而已。”
“你啊……”雲絕嘆息一聲,本想說:你這又是何苦。卻沒有說出來。面前這個人為了全了他們二人的情意,做了很多。吳鸾親手毀了在世人眼裏的好姻緣,才來找他。他明白吳鸾的心意,因為懂得所以越發地珍惜。
此時此刻言語反而顯得多餘,雲絕長臂一伸将吳鸾抱在懷中,心中漫過無限柔情。眼前這個人,是他要用生命去守護的,刀山火海,百死不辭。
兩個人靜靜地抱了一會兒,無關情/欲,更覺溫馨。似乎這樣一直抱到天荒地老也是心甘情願的。
過了好一會兒,雲絕才放開吳鸾,“我去拿井水給你敷敷,能好得快些,要不然明天會腫起來的。”
吳鸾有些不好意思,“你先歇着,我自己去敷,今日我在外面跑了一天,正好順便沐浴一下。要不我去廂房洗吧,免得屋裏水汽太大。”
雲絕斜眼看他,“你還怕我偷窺你沐浴不成?”
“那怎麽會,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吳鸾說得斬釘截鐵。倒讓雲絕有些心虛,不好意思起來。想着第一次在樹上偷看吳鸾洗澡,那澡盆裏翻滾的小白肉,還是很賞心悅目的。
吳鸾跑到屏風後面,打水沐浴。又着重用冰冷的井水敷了脖子,只是心中好似小貓的爪子在撓,坐立不安的,沒敷一會兒就扔下布巾,身上的水都沒來及擦淨,濕漉漉地披上衣服跑回屋。
屋裏燭光旖旎,雲絕身上只穿着白色中衣,頭發沒有束起,只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他倚在床頭,手裏翻着一本冊子,神色閑逸,唇角微翹,看得津津有味。
吳鸾伸頭過去,“看什麽呢?這麽得趣?”
雲絕擡起黑曜石一樣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看吳鸾,沖他揚了揚手裏的畫冊。
吳鸾一眼看見上面畫的是兩個人小人赤身糾纏,或站或卧,姿勢各異,旁邊配着旁白說明,詳細解釋操作要領和所得樂趣。卻原來是一本春/宮畫冊。春/宮也就罷了,最要緊的是那兩個小人畫得纖毫必現,胸脯平平,竟然還是兩個男人。
吳鸾俊臉立即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撲過去搶那畫冊子,色厲內荏道:“可了不得了,這是哪兒翻出來的?是誰把這傷風敗俗的玩意兒放在這屋裏的?等爺查出來讓他好看!”
雲絕挑挑眉毛,看着上蹿下跳,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吳鸾。他高舉起拿着畫冊的手,吳鸾跳着腳去夠。
他白色的中衣濕塌塌地盡貼在身上,跟透明的一樣,露出肌膚的紋理,在雲絕眼前晃來晃去,看得雲絕也是心猿意馬,口幹舌燥。雲絕只能将目光調到頭頂的畫冊上,緩緩念道:“龍/陽三十六式。”随即唇邊露出魅惑的笑容,“這每一式國舅爺都仔細研習清楚了嗎?”
雲絕聲音清冷,一向冷靜自持的人,此刻雖然情動,語調依舊平緩無波。卻又偏偏說着如此魅惑靡麗的話,這種反差落在吳鸾的耳朵裏跟催情的情藥一樣致命。
吳鸾破罐破摔,也不去搶那畫冊子了,手腳并用地爬上床,喘着粗氣道:“每天晚上都看呢。你不在的時候,爺就睡在這裏,一邊看那畫冊子一邊想你。抱着你曾經蓋過的被子,權當是抱着你一樣。你讓爺在你身上每一樣都試試,就知道爺是不是研習過,是不是精于此道了。”
“哦,是嗎?”雲絕拖長了聲音,“三十六式,你确定都要一一試過來嗎?”
吳鸾渾身的血液都在煮沸了一樣地咆哮,舔舔嘴唇道:“都要都要,一種都不會落下。”
雲絕但笑不語,歪着頭看他,神色慵懶又挑釁,帶着引人癫狂的魅惑。
一個火球在吳鸾身體內呼地一下子燃起,直燒得渾身顫栗,為了盡快證明自己,他連扯帶拽地除去兩人身上的衣服。兩具身體毫無隔閡地觸碰在一起,那種坦陳讓人沉醉癡迷。
雲絕随手将手裏的畫冊扔到地上,回抱住吳鸾的背,輕嘆了一聲,在吳鸾耳邊低聲道:“我也一直想着你的。”
吳鸾震撼,為了他這句話,險些落下淚來,唯有深深地吻住雲絕,這個吻傾注了吳鸾這些日子以來所有思念和深情,曾經的彷徨猶豫,苦痛掙紮都煙消雲散,只剩下無比堅定的信念和決心。
雲絕感受吳鸾的情意,熱烈地回吻着他。對雲絕而言,這份情除了來之不易,更兼前途渺茫,卻抵擋不住他此刻的決絕。拼将一生休,盡君一日歡。即便明日為你出生入死,命喪黃泉,今晚也要與你盡力纏綿。
屋外明月高懸,屋內春光無限。吳鸾吻遍雲絕的身體,在他身上留下暧昧的印記。雲絕白皙如玉的身體被吳鸾吻出點點紅痕,美得奪人心魄,讓人目眩神迷,禁不住索要更多。
吳鸾一到動情時便會皮膚變得緋紅,煞是可愛。雲絕終于吻住吳鸾,輕齧吸吮,恣意愛憐。吳鸾渾身一震,忍不住呻/吟出聲,越發地意亂情迷,難以自持。
當二人合二為一時,吳鸾只覺得世間的所有美好都不及此刻的擁有,那種銷魂蝕骨的快樂和滿足,從身體的深處直達靈魂。這種極致的快樂,極致的契合,是別人所無法給予的,只有兩個彼/此相愛的人才能領會。
身下的雲絕目光迷離,瑩白的牙齒咬着潤紅的下唇,在唇上留下一排整齊的齒痕。他因難耐而向後仰着脖頸,随着身體的波動,白皙的身體沁出晶瑩的汗珠。
在一片交織的白光中,吳鸾覺得自己的人生都圓滿得不得了。
整整兩日,兩個人關着房門沒出屋,果真試遍了三十六式,一式也沒落下。吳鸾用實際行動力證了自己的勤敏好學。
第三日吳鸾臉色蒼白,眼睑烏青,被雲絕一腳踹下床,“沒日沒夜的,不怕精盡而亡麽?”
吳鸾落在地上,又忙不疊地連滾帶爬回到床上,一把摟住雲絕,“好人兒,死在你身上我也甘心。”說着又拱到雲絕身上,唇舌并用,在雲絕泛紅的皮膚上留下一串晶瑩濕滑的痕跡。
不過片刻,雲絕喘息着,胸膛起伏不止,也被吳鸾勾得情動,“罷了,有一日便如此與你過一日吧。”說着伸手抱住吳鸾的窄腰,用力往懷裏一勒,兩人腰身撞在一起,俱是一顫。
情濃之時,吳鸾閉着眼睛,在雲絕耳邊一聲聲地叫他的名字,“雲絕,雲絕……”
雲絕用手撐住吳鸾的肩膀。吳鸾止了動作,茫然睜開雙眼,身體因難耐而輕顫。
雲絕捧起吳鸾的臉,看着他的眼睛說道:“我的本名是顧承烨。十幾年了,沒有人喚過我的名字。只有你我二人時,你可以叫我‘承烨’。”
“承烨……”這個名字伴着嘆息沖出吳鸾的胸膛,濃濃的愛意将他漲滿,他從來不知道原來愛一個人竟然會愛得心口都發疼。
他低頭吻住雲絕,一番沖撞将二人帶上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