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番外六 真心
一日後吳鸾的xue道才解開, 此間的煎熬就不必說了,簡直就是一部血淚史。吳鸾寧可挨頓鞭子,也不願再受這種折磨。
匆匆穿上衣服, 吳鸾手腳發軟地出了屋門。他要去找顧承烨, 他有好多的話要對他說,道歉也好, 祈求也好,爬/床也好, 他只想要顧承烨的原諒, 給他一個機會重新開始, 他會珍惜,會一心一意,會打不還口罵不還口……
吳鸾出了自己的小院就發現府內一片喜氣洋洋, 到處張燈結彩,挂着紅色的綢緞花。為數不多的幾個下人滿面笑容,腳底生風,在府中穿梭。
“府裏是要接待什麽重要矜貴的人物嗎?”吳鸾随手揪住一個拿着紅燈籠的小厮問道。
那小厮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兒了, “那是自然。老爺要成親了,新夫人當然是又重要又矜貴的人物!”
“哦!”吳鸾點點頭,頃刻又醒過味兒來, “什麽?成親?誰要成親?”
“老爺啊!”小厮依舊一臉喜不自禁,好像是他要娶媳婦一樣。
仿佛當頭一棒,吳鸾驚問:“哪個老爺?”
“還有哪個老爺?顧府就一位老爺。”小厮跟看傻子一樣看着吳鸾,數落他道, “不跟你個呆子說了,我還得挂燈籠去呢。老爺說了,今日大婚,府裏人都有賞。你也有點兒眼力勁兒,找點兒活幹。”
小厮舉着紅燈籠一溜煙地跑了,剩下吳鸾一個人在風中呆若木雞,整個人都似被掏空了。
一陣小風吹過,幾片樹葉打着璇兒地從枝頭飄落,其中一片還挂在了吳鸾的腦袋上。吳鸾心中一片荒蕪凄涼。耳畔一直回響着一個聲音,“他要成親了,要娶媳婦了……”
吳鸾拖着步子漫無目的地走,每一步都似有千斤沉重。他果真不肯原諒自己,竟然倉促間便訂了一門親,就在他剛剛上過自己的一日之後,就找了個老婆。
吳鸾此刻哭都哭不出來,呆滞又麻木,連心痛都是那種軟刀子割人一樣的鈍痛。
一個身影擋住了他的去路。吳鸾慢慢地擡起頭,映入眼簾的鮮豔喜慶的紅色,再往上是顧承烨俊美無雙的臉。
顧承烨一向喜歡穿素色的衣服,吳鸾從不知道他穿紅色竟然如此好看。可惜,這份好看以後再也不會屬于他了。耳邊仿佛有“啪”地一聲輕響,吳鸾覺得自己的心已經片片粉碎。
“你要去哪兒?”顧承烨開口問道,面色平靜,波瀾不起。
吳鸾張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具體地方,他只想逃離這裏,逃離滿目刺眼的紅色,可是天大地大竟然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
顧承烨目如深潭,此時此刻竟然還如此鎮靜自若,“即便要走,也喝了我的喜酒再走吧。”
吳鸾身子晃了晃,差點兒跌倒在地。他倒寧可自己倒地不起,最好死了才好,便能免去此刻的錐心之痛。
“恭喜顧公子……”吳鸾聲音暗啞,他拼盡全身的力氣,也只說了這幾個字,卻再也說不下去。
顧承烨看了他一眼,伸手相邀,“請,別誤了吉時。”
吳鸾苦笑,這是他的報應,是他欠他的,自然要用自己碎成粉畿的一顆真心來還。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顧承烨身後,幾次踉跄着要摔倒,都被顧承烨伸手扶住。吳鸾貪戀他掌心的溫暖,竟然舍不不推開,只是這個人很快就是別人的夫君,與自己毫無關系了。
進到鋪滿紅綢的正堂,吳鸾又是一陣眩暈,從此以後,他最恨的顏色就是紅色了吧。
他垂着腦袋站在一旁,搖搖欲墜,卻偏偏有人不肯放過他,“吳公子,請您更衣。”
吳鸾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灰不溜秋皺成一團的衣服,是了,顧承烨大喜的日子,不能給人家添堵。他心碎地閉上眼睛,顫抖的手指哆哆嗦嗦地脫下外衣,馬上有人替他穿上一件手感絲滑垂墜的袍子。
大堂的前方司儀高聲道:“吉時到,新人行禮。”
這個聲音仿佛喪鐘一樣敲響在吳鸾的腦門上,他痛得手捂胸口佝偻下身子,覺得自己再也無法承受。
下一秒,一只修長微涼的手握住他的手,牽着他走到大堂正中。
吳鸾詫異地睜開眼睛,赫然看到牽着他的竟然是一身新郎裝扮的顧承烨。
顧承烨走在他前面,此刻回頭看他,雖然面罩寒霜,目光卻如三月的春水般清澈柔亮。
吳鸾呆頭呆腦地又看看周圍,大堂裏除了前方站着一個司儀,就只有他和顧承烨二人。他又看看了自己身上,是一件大紅色的錦袍,與顧承烨身上那件一模一樣。
吳鸾的大腦徹底不會轉了,他跟做夢一樣被按着腦袋在司儀高聲喊的“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新人對拜……”中一氣呵成地完成了三個起跪。
随着一聲“禮成!送新人入洞房!”便被顧承烨牽着進了內室。
吳鸾此刻還是暈乎乎的,不知發生了什麽。進到擺着紅燭,鋪着紅色錦被的新房中,顧承烨才放開他的手,走到桌前倒了兩杯酒,端着回到吳鸾身邊。
他将其中一個酒杯塞進吳鸾手裏,手臂交纏過來,面色依舊冷如冰雪,“你不是要走嗎?喝了這杯交杯酒随便你去哪兒!”
吳鸾混沌的大腦總算恢複了一點兒意識,遲疑道:“剛才,是咱們兩個拜的天地?”
顧承烨斜睨了他一眼,“你說呢?”
“現在,是咱們兩個人在喝交杯酒?”吳鸾不放心地又問了一句。
顧承烨有些不耐煩了,催促道:“你喝不喝?要喝就快點兒,還有正經事兒要做呢!”
“喝喝喝!”吳鸾如夢初醒。
二人手臂相纏喝下了杯中酒。
吳鸾傻呆呆地只會傻笑,“承烨,有什麽正經事兒要我做?”
顧承烨一言不發,扯過吳鸾先是一通吻,兩個人唇齒相交,撞得生疼,舌頭交纏在一起,吻得昏天黑地。
顧承烨推着吳鸾的胸膛,吳鸾步步後退,一直退到床榻前。他站立不穩地向後一倒,仰躺在床上。顧承烨欺身上來,将他壓在身下。
舌尖一痛,一股血腥味兒蔓延在口中,吳鸾疼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顧承烨這才放開他,眼中一片猩紅,惡狠狠道:“行啊你,把我騙得一溜夠,從頭騙到尾,臨了臨了還拿死來哄騙我!”他揪着吳鸾的衣襟,“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你知道看見你死在我懷裏的時候我有多後悔多痛心嗎?你知道我恨不得随你一起死,卻又怕辜負你的心意而茍延殘喘地活下來嗎?”
吳鸾見他眼中有淚光閃動,眼底翻湧着恨意和深深的懼意,那是屬于雲絕的眼神,吳鸾驚問道:“承烨,你,你都想起來了?”
顧承烨哼了一聲,“拜你所賜,那晚在你房間上你的時候忽然就全都想起來了。”
沒想到一場雲/雨還有這等作用。吳鸾吶吶,“那你當時怎麽不告訴我你想起來了,還點了我的xue道,讓我難受了一整天。”
“你活該!”顧承烨重重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吳鸾“哎呦!”了一聲,覺得嘴唇也被咬破了。
顧承烨撕開他的衣襟,手按在他胸口的刀疤上,“你竟然拿你的命去賭!你說你是不是欠湊?是不是欠收拾?”
“是是是,我活該,我活該!”吳鸾氣喘籲籲,躲避着顧承烨肆虐在他身上的手,衣服片片而落,他看着顧承烨近在咫尺的眉眼,帶着哭腔道:“大喜的日子,咱們以和為貴,不用強行不行?”
顧承烨冷哼了一聲,抽出腰帶捆住了吳鸾的手,“不行!我虐你虐出瘾來了,上你也上出瘾來了,你說怎麽辦?”
吳鸾欲哭無淚道:“不帶這樣的,我一向對你很溫柔啊,可從來沒用過強的!”
顧承烨頓住,須臾明白過來,氣得眉毛倒立,“原來頭兩次你也清醒着呢,根本沒有喝醉!”
吳鸾自知說漏了嘴,一個翻身拱着往外爬,卻被顧承烨扯着雙腳給揪了回來,咬牙切齒道:“你演戲演得挺好啊!那副愧疚的模樣演得跟真事兒似的,将我耍得團團轉,可恨我一直看不破你的僞裝。”
“那兩次本來也是你設計我的,我不過是就坡下驢,将計就計罷了!”吳鸾急急地為自己申辯,扭動着拼命掙紮,可是手被綁着,根本使不上力氣。
顧承烨一時語塞,兩個人之間誰騙了誰,誰利用了誰,又如何說得清楚呢。不過此刻他猶如箭在弦上,想放過吳鸾已是不可能了。吳鸾滿臉通紅,身上的皮膚也是瑰麗的緋紅色,極其誘人。
顧承烨眸光暗沉,緩緩地分開吳鸾的腿,“你說吧,你還有多少事兒是一直騙着我呢?”
“沒有了,沒有了,我發誓,我對你的情意可是半分摻假的都沒有……啊……”吳鸾一聲慘叫沖破雲霄,嘴裏的話也被撞成一片嗚咽……
被某人再次吃幹抹淨的吳鸾面朝牆壁捂着被子默默流淚,身體上絲絲縷縷的脹痛是次要的,更為主要的是心理上的挫敗感。老子明明是攻啊,卻被壓了一次又一次,誰特麽能體會老子此時此刻身心所受到的巨大傷害?
顧承烨從後面碰碰他的肩膀,“你不至于吧!剛才不是還鬼喊鬼叫地讓我快點兒麽?”
過河拆橋的吳鸾打死也不肯承認剛才自己的意亂情迷,他聳聳肩膀抖掉顧承烨的手,帶着濃重的鼻音從牙縫兒裏擠出兩個字,“禽獸!”
顧承烨無奈,搬過他的肩膀,鼻尖蹭着他的面頰,“好了好了,別哭了,我将功折罪,成全你還不成麽?”
吳鸾眼睛一亮,吸着鼻子問:“真的?”
顧承烨閉眼點頭。
幸福來得太快,吳鸾有點兒不敢相信,“你不點我xue道?”
“不點。”顧承烨許諾。
“也不綁我了?”吳鸾還是不放心。
顧承烨認命地仰面躺到床榻上,攤開手腳。
吳鸾瞬間滿血複活,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翻身而上,一邊忙乎,一邊氣喘籲籲道:“你讓下人把飯菜放在屋外門口,咱們就可以幾天不出屋了。”
顧承烨睜開波光滟潋的雙眸,眼波流轉間白了他一眼,“淫才!”
吳鸾喘息着,“淫才就淫才,以後咱們兩個日日在一處,你随便罵便是!”
顧承烨彎起唇角,在一陣灌頂的極致癫狂中摟緊了吳鸾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