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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 禦前辯論(2)

輝育忠的臉色頓時黑了下去,皇帝見狀,不願見着向着自己的兩人在此時生出嫌隙,于是幫着輝育忠。

“陳将軍,不可無禮!”

陳越過了嘴瘾,也不再得寸進尺。裝作知錯的樣子,對皇帝與輝育忠拱手謝罪。

“老将軍,莫要計較,都是自己人。”皇帝同時也為陳越說好話:“陳将軍有誤在先,現下也已認錯,老将軍便原諒了吧!”

輝育忠沒說話,只揖了揖手,算是勉為其難的同意了。

謝昀秀看着皇帝這經營手段,不得不讓人佩服。換做是他,不,不止是他,無論是輝尚逸還是肖黎,都做不到皇帝這般!

現在的場面,已經失去謝昀秀的控制。但是今日無論如何,他都要為輝尚逸與肖黎求得一絲可能。

“輝老能夠這般肯定鄭國之戰非娘子軍助力,可是有什麽證據?”

謝昀秀見自己的話已無法讓皇帝信服,況且這輝育忠還與他唱反調,所以只能換一個策略,從輝育忠下手。

輝育忠沒曾想謝昀秀會這般問,沉思良久。

就當三人以為輝育忠說不出話來時,卻開口了。

“娘子軍在民間是有流傳,可至今為止,尚未有人真正見過,只是百姓們當做茶餘飯後的說料。”

從這開頭便可聽出輝育忠已準備好充分的說辭,皇帝定下心來,靜聽輝育忠娓娓道來。

“再者,今日軍師提出的所謂證據,還是那句話,皆為你的片面之詞,所說的求證也難保不是軍師提前安排,因此做不得數!”

“為何做不得數?”謝昀秀反駁:“若是皇上與輝老當真覺着乃在下提前布置,不如便順藤摸瓜!”

“好,既然軍師敢提出‘順藤摸瓜’,想來皇上也願意去一探究竟!”輝育忠說着,朝皇帝揖手。

皇帝即刻認同,道:“朕定會派人好好驗證!”

謝昀秀不語,等着輝育忠的下文。

“老将軍,請繼續。”皇帝出聲,主動讓輝育忠說下去。

也不是說皇帝沒有主見,他有自己的判斷,可娘子軍之事,到目前為止,對于他們這些身居昇國王都的人來說,當真只是傳聞。因此,此時此刻皇帝被輝育忠這聽上去頭頭是道的話說動,也無不妥。

“輝家軍實力想必在座的都心中有數,當初比鄭國之戰更為兇險的仗都贏了,這區區鄭國小賊,豈是話下?何需女子相助的軍隊?”說着,輝育忠反問謝昀秀:“軍師跟了逸兒這麽些年,難道仍對輝家軍的能力心存懷疑嗎?”

話說到這裏,謝昀秀确實想不出反駁的措辭,畢竟輝育忠講得确實合理。對于那些沒有見識過娘子軍的人來說,完全有可能存在這些想法。

輝育忠見謝昀秀無話可說,頓時心高氣傲起來。

皇帝觀察着,突然對謝昀秀發火:“大膽謝昀秀,竟敢騙朕!”

“臣不敢!”

“不敢?”皇帝嘲弄:“不過老将軍幾句話,你便無力反駁了,這不是欺騙是什麽!竟還敢僞造證據,豈有此理!”

想到先前,謝昀秀本已讓皇帝有所信服,現在卻是因為輝育忠幾句話,不但讓皇帝逐漸動搖,甚至還未自己引火上身。

因此,謝昀秀只得提道:“皇上,還請讓輝老繼續說下去。”

“到了這個地步,還需要說什麽!”

“皇上。”謝昀秀眼神堅定地望着皇帝,道:“既然輝老一口斷定娘子軍一事為臣造謠,可輝老先前所言,非臣所想要的證據。因此,還請皇上能夠讓臣聽聽接下來的內容!”

輝育忠信心十足,對于謝昀秀向皇帝提出的要求并不反對。

皇帝看一眼輝育忠,以詢問他的意見。輝育忠朝皇帝點了點頭,表示可以。

既然輝育忠都沒有異議,皇帝便滿足謝昀秀的要求。

“那日輝家軍大勝鄭國大軍的喜訊傳來的同時,老臣便收到了軍營送出的消息。”

說到這,皇帝與陳越煞是好奇。謝昀秀則挑了挑眉,唇角向上微微勾起,心想着終于到他反駁的時候了。

之後,輝育忠繪聲繪色地說了一通輝家軍如何大勝鄭國軍隊的故事,好似他親身經歷一般。

故事中提到幾處劣勢取勝的局面,事實上均有娘子軍參與,可輝育忠卻擅自改成輝家軍憑借自己的能力反敗為勝,甚至詳細到如何為之。

謝昀秀掃了一眼皇帝與陳越的神情,顯然是信了輝育忠的話。

輕輕咳了一聲,陳越便開始指出輝育忠故事中的漏洞。

“輝老。”

“請說。”

輝育忠擺着一副勢在必得的神态,悠然地喝了口茶水。

謝昀秀佯裝疑惑,借此指出輝育忠的漏洞:“您提到的連弩為何物?在軍中呆了這麽多年,怎麽從來沒聽将軍提起過?”

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輝育忠一瞬間慌了神。不過為了不顯露痕跡,輝育忠故作鎮定。腦子快速運轉,試圖找出一個好借口。

“據輝老所言,似乎輝家軍對着武器用得很是熟練。”謝昀秀繼續:“可是在下當真從未見過有士兵操練此武器。”

思來想去,輝育忠也沒找着好理由。謝昀秀說得對,他輝育忠已告老退軍,雖有人通報,可現在對于軍營中的事不見得比謝昀秀知曉的多。

于是,輝育忠鼓足底氣,只不容忍懷疑地說了句:“雖為軍師,可見識到的也不一定全面。”

謝昀秀笑着不反駁,心想這句話輝育忠其實是說給自己聽得吧!

“那……其中還有一處讓在下不解。”

輝育忠臉色放下來,顯然已經不願意再聽謝昀秀說什麽。

但是謝昀秀豈會輕易罷休,于是不管輝育忠願意與否,兀自提問:“當時大軍被困山坳,根本無法脫身前往王都挾持鄭國君王。即便以最快的速度殺出重圍,腳程再快,也不應該出現在宮闱中!難道,在下不僅不知道連弩,甚至連軍中得了寶馬也被瞞着不告知與在下?”

輝育忠未來得及開口,謝昀秀又提出了不少他所說的疑惑,實則乃輝育忠言論中不合理之處。

最後,謝昀秀假裝失落地說出總結的話:“如此看來,在下這個軍師可當得憋屈,竟被隐瞞了這麽多事!回頭定要教将軍好好說說!不給在下一個能夠接受的理由,這軍師當着還有什麽意味!”

說完,仿佛為了表示自己是真的傷心,深深嘆了口氣。

皇帝自始至終觀察着輝育忠的表情,此刻見輝育忠顯然答不上來,于是下令:“謝軍師,想來你今日也乏了,還請回去歇息吧!”

說着,對總管公公招手,示意其送人。

謝昀秀雖在與輝育忠一辯中占了上風,可是他今日前來真正的目的還未達到,豈能輕易離開。然而,皇帝已經不願意在浪費時間在謝昀秀身上,叫陳越将人趕了出去。

一陣吵鬧後,安靜下來的禦書房內只剩下皇帝與輝育忠。

皇帝先是瞧了輝育忠良久,直到将輝育忠看得不自在,才再次詢問:“老将軍,這娘子軍,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輝育忠猶猶豫豫。皇帝本動搖的心在此時定了下來。

“娘子軍之事屬實,是嗎?”

聽着皇帝的語氣還算平和,輝育忠跪地,準備向皇帝解釋。

“皇上!”輝育忠深深地匍匐在地,先自我定罪:“臣欺瞞皇上,犯了大忌,請皇上降罪!”

經過今天的事,皇帝此刻哪還有什麽心情治罪,只想知道真正的事情經過。

在陳越将謝昀秀趕出宮外的這段時間,輝育忠雖然磕磕巴巴,但是算是将事情原委說了清楚。

皇帝聽完,未做任何反應,輝育忠一時間無法判斷皇帝的心思,因此一言不敢言。

另一邊,謝昀秀被陳越推搡着趕至宮外,在陳越回頭之際,謝昀秀還不忘低咒一聲。

站在宮門外望着長街上的車水馬龍,謝昀秀想到肖黎交代的事情沒有完成,但是也起到了作用。因而倒也開開心心地坐上馬車去将軍府報告了。

而将軍府內,武氏因輝育忠被傳召而擔心出事,已與肖黎和輝尚逸商讨好該以和緣由進宮去探探情況。

“娘,您別急。”說話的正是輝尚逸:“兒子現在便以請罪的緣由進宮去瞧瞧。”

武氏點頭,可又免不了擔心輝尚逸會因此被皇帝治罪。

肖黎見武氏這般為難,寬慰道:“娘,您不用擔心。”與輝尚逸雙目交彙,“他進宮絕不會有事的!我相信他!”

“不如,不如……”武氏不放心,試圖再想着好法子。

“不用了!”

正糾結着,屋外便傳來謝昀秀的聲音。

聽到聲響,肖黎立馬揚起一抹笑意,朝門外探去。

等謝昀秀進屋,肖黎急不可耐道:“怎麽樣?”

謝昀秀先拱手作揖,向幾人問好。之後才悠悠開口:“還算順利。”

“還算順利?”肖黎沒想到憑借謝昀秀的口才,竟然只混到個還算順利。

聽出肖黎的意思,謝昀秀為難地看一眼武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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