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林吟女士春節幾天忙着表演，過後幾天閑暇之餘又殷勤地讨好着宋緣。春節期間帶着他與姐姐宋憫在唐人街逛廟會，到處串門游玩。
宋憫在這邊上大學，寒暑假時間與國內的不同。但是他們姐弟一見面就是屬于打架的那種。
在宋緣小的時候，宋憫常常騙他去做各種傻事，比如藏在桌子底下綁別人的鞋帶，在客人的水裏加鹽等，所以宋緣打小屁股就沒有幾塊好肉。
後來學機靈不聽姐姐的話，改為打架。一打架，他就裝哭裝被打慘了。結果他爸爸就說男子漢哭什麽，硬是暴打了他一頓。
三人在唐人街的中國餐廳吃着中國菜，四周熱鬧嘈雜。宋緣去一趟洗手間，那邊手機微信語音響起來。宋憫一看是視頻通話，本想挂斷，但是心裏壞念頭一想，毫不猶豫地接通視頻。視頻另一頭是阚龍與祝君，兩人驚訝同時發出：“哇，女孩子……”
宋憫好不猶豫自然地打招呼：“哈喽，你們好，我是宋緣的女朋友。”
林吟白了自己女兒一眼，用英語罵她：“大過年的胡說八道，快跟別人解釋清楚。”
視頻那頭的阚龍與祝君憨憨一笑：“哈，大嫂新年好，越來越漂亮。”
“你們兩個真是個嘴甜，過年好。我們家阿緣在學校有沒有小妖精呀？”
祝君馬上搖搖頭道：“沒有沒有，他守身如玉，守心如水。”
宋憫眼睛瞥了瞥林女士，試探道：“你們別跟他說我看了他的手機哦，他會不開心的。對了，你們兩個平時跟他玩得最好嗎？”
阚龍自信道：“那可不，同甘共苦，一起被罰的那種。”
林女士忍不住伸頭過來看看是什麽樣子的男孩子讓自己的兒子這麽喜歡。
宋憫把手機微微地轉給林女士看，繼續試探問道：“哪個是最好的？”
祝君喝道：“我呀！”
“老豬，放你的屁，是我。”
“你是老宋的小弟，我才是最好的。”
“切，那你也不是呀，那也要算楊希我。我第一，楊希我第二，老豬你踏馬就是第三。對不對，楊希我，你過來看看老宋的女朋友……”
宋憫與林吟母女倆瞪大眼睛，視頻緩緩地移過地面，一晃閃過楊希我冷峻如削的側臉。宋憫着急道：“哪哪哪，讓我看看……”
宋緣慌忙跑過來奪回他的手機，氣憤地挂斷，不悅道：“姐，你幹嗎？你這是侵犯我的隐私。”
宋憫抿抿嘴道：“對不起，老媽也侵犯，你說老媽。”
林吟尴尬一笑道：“就是跟你兩個同學聊天，沒有提到你什麽，我們就互相道了個新春祝福。”
宋緣打開微信，回了一下阚龍與祝君的信息，才知道他們在路上遇到外出買東西的楊希我，慶幸剛剛沒有楊希我沒參與視頻通話。
阚龍與祝君還特地拍了他們在外面游玩的視頻，在溜冰場溜冰，放煙花炮仗還有燒烤的畫面。
阚龍：老大，你不在真無聊。
祝君：我在也無聊？？？？
宋緣：回去再揍你們！
林女士去洗手間，宋憫嘚瑟地注視着宋緣，奸笑道：“我看到了。”
宋緣：“看到什麽？”
“還能什麽？那個男孩呀，叫什麽來着？姓楊的……對不對？”
宋緣警告道：“卧槽，宋憫你別亂說話，還說沒侵犯我隐私？”
“看着挺清秀幹淨，不知道老媽有沒有看到？等下我告訴她。”
“我去，宋憫，你能不能消停？老媽怎麽把這事也告訴你？”宋緣怎麽也沒有想到宋憫眼睛這麽尖，還能看到楊希我。宋憫向來沒有什麽好意，從小到大只會嘲笑他，捉弄他。他已經做好被她嘲笑，被她威脅的準備了。
宋憫拍拍宋緣的後背，直率道：“這麽大的事怎麽不能跟我說，老媽前些日子天天跟我打電話哭，你真是壞小子，讓自己媽媽哭。”
宋緣煩躁而無奈說：“我又沒對她怎樣，是她自己想東想西。我不想破壞氣氛，不想讨論這事。”
宋憫撩了撩頭發，漫不經心道：“诶，這有什麽的？你們倆至于吵架嗎？我周圍同學一抓一大把，這是腐國，這方面最開放了。老媽那個年代的人自然不是那麽容易接受，我勸了，她現在心裏好受多了，感謝我吧。”
宋緣拿起筷子，低聲道：“謝你個大頭鬼，吃飯。”
“有照片嗎？我好奇。”
“沒有。”
“有微信嗎？”
“不給。”
“我去你高中學校看看？”
“滾蛋。”
“老媽五月份要回國，你可躲不了，她肯定會去找你，再看看那個男孩。到時候萬一她說漏嘴，你這暗戀就完了。”
宋緣嗔怒地喘了一口氣，毫不在意地吃菜着。林女士過來時，見着兩人明明在聊天，她一過來就不說話了，喝了一口水問道：“講什麽呢？”
宋憫剛要開口，宋緣粗重地幹咳了幾聲，腳邊輕踢着宋憫鞋子。
宋憫低頭看着自己新買的鞋子，憤怒道：“宋緣，你踩我鞋子幹嗎？”
“快吃飯，等下舞獅開始，錯過好戲了。”
一吃完飯，他們便出了飯館。外面是鑼鼓喧天，人聲鼎沸。他慌忙地給楊希我發微信。前幾天他都聯系不上楊希我，一連幾天給楊希我發信息都沒有回複。之前楊希我說過回老家串親戚，信號不好。估計今天應該是剛回江靖。楊希我的生日又是在大年初一，他想給他送祝福，但是都沒有人回複他。
但是沒回的那幾天，宋緣心裏一點都不好受，老惦記着他是不是出事，甚至還想到他是不是不理自己，煩自己。每天都提心吊膽，特別想念他。
他很想打電話過去聽聽楊希我的聲音，但防止宋憫偷窺，着急地打字。楊希我反而先發信息過來：“新春快樂。”
宋緣嘴角微微一笑，宋憫好奇地湊上來，凝視着宋緣的微笑，搖搖頭道：“看看你一臉春心蕩漾的樣子，真是難得一見。”
宋緣擡手彈了彈宋憫的額頭，輕聲道：“滾一邊去。”
“在回他信息嗎？心情還陰轉晴了？啧啧啧，老媽要是知道她的寶貝兒子被一個男人拐跑了估計得讨厭死他。給我看看吧。”
“滾蛋，我跟你說，你別亂說話。”
“行呀，這麽跟你姐說話，我這就去告訴老媽。”
“靠，你到底想幹嗎？”
“照片！”
“滾！去告訴老媽吧，她會當場哭給你看。”宋緣兇狠的瞪着死纏爛打的宋憫，又低頭給楊希我發信息：小和尚，猴年大吉，生日快樂。還以為你被人搶去山上又剃發為僧，一直沒有你的消息。
楊希我：已告知你沒信號。
宋緣：我想聽你語音的祝福，給我發一條語音，我要聽。
楊希我：……
宋緣嘴角止不住上揚，點開語音附在耳邊，楊希我低低如甕的聲音仿佛一根根細線揪着他的小心髒，耳邊回響着：“新春快樂，猴年大吉。”
宋緣清了清嗓子，四周嘈雜的鞭炮聲仍舊掩蓋不住他的喜悅，他用自己最溫柔最好聽的話回了一句：“小和尚，生日快樂，新年快樂。”
宋緣那顆不安的心終于纾解，深呼吸輕笑，心情愉悅得很。轉頭一看宋憫與林女士愣愣地注視宋緣的笑臉，聽着宋緣的對話。宋緣即刻收斂表情，一本正經道：“幹嗎？看我幹嗎？”
“媽，我就說他狼心狗肺，我們在，他老是看手機。”
“……”
“都說女大不中留，男大也一樣！”
“……”
楊希我聽到剛剛那女孩的聲音，咬咬幹癟的唇瓣，緊緊握着手裏的兩包年貨，對着阚龍與祝君平淡道：“你們玩，我回家。”
阚龍搔搔脖子，呵呵讪笑道：“真不一起嗎？”看着眼前的楊希我感覺眸子裏的漠然冷意多了幾分。明明是一副小鮮嫩肉的清秀男孩模樣，夜燈下看起來卻清冷得很。
祝君笑道：“行啦，學霸，新年好，祝我成績節節高升。”
“我擦，老豬，你可以呀。學霸，你要祝我成績比老豬好。”
“新年快樂，成績高升。”楊希我淡淡地扔下這句話，轉身便離開而去。
阚龍感嘆道：“你看看，這才一個寒假，我感覺他高了？”
祝君拍拍阚龍的腦袋，嗤笑道：“這麽明顯還要感覺？我剛剛偷偷比了一下，估摸着長高了6、7厘米吧，估計是發育得晚，現在猛長。”
今天楊希我剛從老家白石鎮回來，老家只有老爸的幾個兄弟在，還有奶奶在。每年過年他家裏都格外冷清，也沒什麽散錢買禮品，老爸幹脆懶得串門。大伯家比較有錢，所以每次都是聚集在大伯家，奶奶也是他們家在照顧。
楊希我一回到家裏，楊勝正在琢磨着怎麽回宋緣的信息。楊勝不識幾個字，所以跟宋緣的聊天都是靠表情與語音。楊勝指着宋緣發過來的“財源廣進”的表情包，是一個福娃的樣子，問道：“這圖片小孩挺好看的，動來動去。他讓一個小孩祝我財運好對不對？那我回……”楊勝粗黑的手指在手機點了個表情。
楊希我瞥眼一看，是表情裏自帶的第一個冷漠微笑，他能想到宋緣接到這個表情的神色，應該很搞笑。
“爸，以後送朵玫瑰比那個微笑好。禮物比微笑好。”
“哪有玫瑰花？男人送男人花是不是不好？”
楊希我指着表情裏龇牙咧嘴的笑，輕聲道：“露牙齒比剛剛那個笑可愛。”
“這個龅牙呀，讓人感覺我牙齒是不是太大了？還是第一個好看。我再給他多發幾個。”
宋緣接受到來自楊希我爸爸一連串的冷漠微笑，吓得差點把手機弄掉了，而後忍俊不禁地給楊爸發了可愛一點的表情包。
宋憫看他一天神經兮兮的樣子，十分好奇。回到家後，一直跟在宋緣身邊，吓得宋緣趕緊躲回房間。宋憫跟他掙紮着進房間，最後以假裝被門夾到的把戲成功進入房間。
宋憫仿佛敏銳的偵探一般眼神在房間裏搜索着，最後定格在他桌上的高一第二學期的資料上，驚呼道：“我去，宋緣，你真的是宋緣嗎？你在學習？學的還是開學要上的？你不是我那個調皮搗蛋蠢貨笨蛋的弟弟，你把他藏哪裏了？”
“趕緊回你房間，我要看書。”
“聽老媽說，你成績還上升了？行呀，是什麽讓一個誤入歧途的浪子回頭？啊……是暗戀……啊……是青春……”宋憫聲情并茂地朗讀着，陶醉起來。
“滾，不然我叫媽過來趕你走。”
宋憫挑眉輕笑道：“是你跟那個男孩有約定？還是他成績很好呀？”
宋緣無語地收拾着桌上的東西，害怕被她看出什麽端倪，懶得理會這個神經的姐姐。
宋憫定格在宋緣桌上的一份手抄筆記，字跡工整好看，拿起來一看，點了點頭道：“字好看，看來他成績還挺好的，他教你學習嗎？”
“宋憫，你能不能閉嘴呀？”
“你就不想跟我分享分享嗎？我說不定可以幫你，我身邊有很多男性朋友是gay，我幫你請教呀，比如怎麽戀愛，怎麽撩上床。聽說沒有經驗的男人都會弄疼自己的伴侶，你要不要約個pao，練習一下？”
“草，滾蛋！我跟他還沒成年。”
“我去，看來你有想過這個問題呀？想不到呀，想不到呀，真替那個男孩捏一把汗！”
“……”
“宋憫，你丫就是個毒瘤，有多遠滾多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