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到酒店時,林女士多開了一間單人房,把房卡交給宋緣,囑咐道:“今晚早點睡,明天帶你們去吃飯,明天晚上我還要繼續表演。”
兩個男孩與林女士道了晚安才進房間,宋緣想起之前在清水池教楊希我唱歌的事,心有餘悸,把手放在楊希我的頭上,娴熟地揉了揉他柔順的頭發,讪笑道:“對不起啊,我媽的性格比較直率,想做什麽就直接做。”
楊希我慢慢走進去,把書包放下,心裏紛亂,喑啞着聲音道:“跟你很像,我先洗澡。”說着他拿了衣物便進去浴室洗澡,主要是他覺得口幹舌燥,身體火熱,他想洗洗冷水,讓自己冷靜。
冷水傾灑在身上,慢慢地冷卻下不安惶恐的心。終日惶惶的感覺太難受了。他在想些什麽時候回去跟宋緣把這事了斷了。暗戀很辛苦,很難受,整顆心都捏在那男孩的手裏。他想告訴宋緣,他要了斷,徹底斬斷跟宋緣的一切,搬回一班再也不來往,免得痛苦。
他受不了這種獨自介意,獨自在意的感覺。
如果真的表露心态,他還得準備一下承擔被人嘲笑,被人冷眼,被人觸碰的後果的心情,計劃着怎麽把自己的傷害降到最低最低。
想了好久,他伸手開了熱水,讓熱氣慢慢液化在鏡面上,僞裝自己洗的是熱水澡。
他走出浴室時發現宋緣不在房間。頭頂上的水珠緩緩落下,順着脖子融進胸膛。他用自己帶來的毛巾擦拭着頭發,拿起手機給宋緣發信息。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宋緣叫道:“小和尚,開門。”
楊希我給他開了門,那人提着兩袋食物,笑道:“有點餓,我下去買了宵夜。你先吃,我去洗澡。”
“我等你。”
“也行。”
他打開窗戶散了散房間的氣味,夜風吹得輕緩,窗外燈火還很通明,稀稀疏疏的幾顆星星在夜空閃爍着,心卻飄得很遠。
宋緣洗好澡出來後,一邊擦拭着頭發,一邊把窗戶打開上,輕聲道:“有點熱,想開空調。你把吃的拿出來……”
楊希我走過去把他買的宵夜從袋子裏拿出來,從袋子裏拿了兩瓶啤酒,不解問道:“這是啤酒?買的嗎?”
“哦,燒烤店搞活動,送的。”宋緣漫不經心地說着,他把毛巾随便一搭,身上黑色的上衣散發出清清的香味,坐在楊希我身邊靠得很近,別有深意地輕聲道:“你要不要喝?這個度數很低的。”
“上次我們喝的啤酒多少度?”
宋緣厚顏無恥地扯了一個度數:“20°,你看這個才12°,很低是不是?”
“是嗎?市面上的啤酒不都是11,12°嗎?”
“管他幾度,喝了再說。”宋緣拿起啤酒打開易拉罐,遞到楊希我的面前,誘惑而不安道:“吃燒烤哪有不喝酒的,而且喝了酒睡得更熟。沒事,我在呢,哥哥我千杯不醉。”
“切!”楊希我輕笑地拿過他的啤酒,猶豫了一下道:“先吃東西吧,墊墊肚子,不容易醉。”
楊希我喝了半瓶就覺得腦袋暈暈沉沉,坐都坐不穩直趴在桌上,臉紅身子燙,累得要死,懶懶散散,不想動,想有個人抱他上床。
燈光幽幽昧昧,泛着柔柔而暧昧的光暈,無數惑亂的光影在晃動旋轉着。
松松軟軟的棉花,舒舒服服的溫熱。
只是有什麽東西壓得他喘不過氣,他想睜眼,卻累得不想。濕濕潤潤而溫柔的感覺在肌膚上盛放着,從頭到腳,每一處都那麽酥軟而滾燙。
宋緣,是你嗎……
在癡迷恍惚的夢裏,他夢到宋緣在深深地吻着他,把他壓在床上,輾轉擁吻着,唇舌糾纏間帶着狠勁。他不自覺地伸手把那個男孩擁入懷裏,揉進心尖上。頭暈眼花,心在悸動着。每一寸每一處熱得融化,熱得讓他直重喘氣。他什麽話都說不出口,被那熱吻吻得癡迷暈暈乎乎。
他艱辛地睜開眼睛,一行清淚劃過泛紅眼尾。引入眼簾的是那雙炯炯有神的雙眼,就在自己眼前,如夢如幻。夜深幽深,那光亮的雙眼在黑夜中顯得格外耀眼卻不斷旋轉着,好像他今晚看到的星星,明明遠得不可觸碰,卻很美很絢爛。
男孩觸摸過的每一個地方都如同窸窸窣窣的電流在身體傳達流竄,麻得他頭皮發癢。
恍兮惚兮,神識不清。他又夢到自己被宋緣壓着床上狠狠地做着,被做得發出舒服地粗喘,眼角劃過冰冷的淚珠。他渴望地抱住宋緣,嫣紅的唇瓣微微張開,嗚嗚地祈求着宋緣施舍他一絲絲吻。身子仿佛墜落一個溫熱的深海裏,黑暗深淵,怎麽掙紮都逃不出來,吓得雙手雙腳撲騰着。
他驚吓地叫了一聲,雙腳猛然一蹬,宋緣被他狠狠地踢下床,他驚吓地睜大眼睛。
天亮了,四周一片通亮。
原來是夢呀……
宋緣吃疼地摔在地上,在地上發出嗚嗚的哀嚎聲。
楊希我怔怔然地坐起來,身上冷汗淋淋,驚慌地爬下床,腦袋有些暈沉。他伸手扶起宋緣,關切道:“對不起,摔得疼吧!”
“摔得疼。”宋緣故意獰然地揉揉屁股與肚子,身上重量故意壓在楊希我身上,控訴道:“你竟然踢我下床,疼死我了,我的屁股不會淤青了吧?肚子也疼,你要謀財害命也不用這樣吧!”
楊希我把他扶坐在床上,見他一臉疼痛的樣子,看起來不想裝的,沙啞的聲音道:“躺着,我幫你揉揉,還疼就去醫院。”
“揉哪?屁股還是肚子?”
其實楊希我踢的是他的大腿,他在地上滾了兩圈,坐在地上故意裝疼。雖然裝疼有點不厚道,但是屢試不爽。每次楊希我都會很關心地幫他揉揉痛的地方。他低頭看了看楊希我身上的生理反應,心裏頓時愧疚萬分。昨晚做得有些過分,太瘋狂了,估計是吓到他。但是楊希我似乎真的不記得發生了什麽事。
楊希我尴尬說道:“我去一趟洗手間。”說着他驚慌地從書包拿出衣服,面色紅潤,絲毫不敢擡頭,徑直地跑去洗手間,把黏糊糊的褲子裏裏外外都換了,給自己洗一個澡才出來。他回來後輕輕柔柔地給宋緣揉着肚子,兩人什麽話都不說。
楊希我想起昨晚做的夢,心裏有些不知所措與緊張,渾身乏力,精神狀态特別不好,甚至是頭痛。每個男孩都會經歷,可是一想到夢裏的對象是宋緣,他更加緊張不安,很害怕宋緣會問什麽。
昨晚事後,宋緣後悔得很。宋緣心裏很緊張,支支吾吾試探地問道:“你做噩夢了嗎?還是因為夢……嗯嗯咳咳……遺……”
楊希我面上絲毫不遮掩心裏慌慌,努力克制自己顫抖的語氣,冷聲道:“後者。”
“跟誰呀?”
楊希我擡眼眼神裏帶着絲絲冷氣,揉他肚子的手勁微微加大,冷峻堅毅的面容冷聲道:“閉嘴,我頭疼。”
現在是早上七點多,楊希我累得渾身乏力,翻身背對着宋緣,想着昨晚的夢渾身難受,神經緊繃着,羞恥難當。那雙黑夜中帶着澄澈如星的眼睛,始終定格在他的腦海裏時時刻刻眩目。
但是心裏再糾結依舊抵不過沉重的眼皮。
宋緣心裏很愧疚,就像是犯罪一般,惶惶不安,很想跟楊希我坦誠贖罪。他明明告訴自己不要亂,可是一吻上去,沒完沒了,以至于後面都失控了。
宋緣心裏的小鼓在來來回回地密密麻麻地敲打着。看着楊希我一如往常,忐忑不安卻又松了一口氣,慶幸地心想,他應該是不記得。
小和尚,對不起,以後我一定不會再這樣了。
楊希我從起床開始都精神頹靡,食欲不振,想吃東西卻吃不下。
林吟見着兩人微妙的神色,招呼着楊希我吃飯:“來,希我,快吃吧,這裏家店的早餐很好吃,這個粥在這很有名,幾天阿姨經常吃。”
楊希我輕笑着點了點頭,勺一小勺吹了吹,慢慢地喝下去。心裏沒由頭地煩躁着,但是又不想表現出來,在心裏默默地背誦着各種文言文課文,自己緊張的心才得到舒緩。
宋緣幽深的眼神傾注在面色疲憊的楊希我身上,心想着,估計昨晚他還是有點意識的,所以才會做夢。是不是我害他這樣了?那怎麽辦?該死的,你怎麽就這麽忍不住?跟犯罪有什麽區別?
林吟見自己兒子面色凝重,看不透宋緣在想什麽,笑道:“等等吃完,想去哪裏玩?是游戲?射箭?對了,你們年輕人愛玩的卡丁車,玩這個怎樣?希我,你覺得怎樣?”
“好,阿姨。”楊希我擡頭看着林吟,又瞥了瞥愣神發呆的宋緣,細語說道:“發呆幹嘛?喝粥。”
他們打車出發前往戶外的極速賽車場,說自己年齡大了受不了刺激,就在圍欄外看他們玩。早上十點多到賽車場,人并不多,排隊等了20分鐘,選了8的賽道,每一場大約玩十分鐘。排隊的時候大概看了一下培訓視頻,操作很簡單,左腳剎車右腳油門。
宋緣手搭在楊希我的肩膀上,挑了挑眉,挑釁道:“比賽?”
“你輸定了!”
“怎麽可能?我可是秋名山車神,我贏定了。”
油門踩上的瞬間,強烈的壓背感産生而來,卡丁車在地上飛馳奔騁,楊希我猛快地旋轉着方向盤,拐彎處與緊追來的宋緣差點相碰,急忙控制速度。一個迅速的轉彎躲過宋緣的撞擊,大角度的漂移飛快轉去,車速瞬間狂飙起來。
腎上腺素極速飙升,身上的與疾風前行而産生微微的颠簸,楊希我一馬當先地沖前急行。
後面是緊緊跟着的宋緣,兩人又再一次有蜿蜒曲折的車道上相遇。宋緣的油門直接踩到底部,猛轉方向盤,車子在賽道上旋轉了幾圈被剎車壓住,飛馳而去。
“你們看,前面這倆人玩得賊好……”
“應該直接開10呀,那多刺激。”
林吟原本在錄像的,可是早就不知道哪兩個是他們,随便地錄了個小視頻給宋憫看,一邊發信息:“你看,他們在玩卡丁車。”
宋憫:靓妹,那孩子長什麽樣子讓我看看?
林吟直接發了個語音過去:扔炸彈給你就接。宋憫,你又熬夜,每天熬夜幹嗎呢?
對面的人瞬間悄無聲息,林吟一擡頭就看到第一輛卡丁車嗖地一聲飛過眼前,那是第一名,緊接着是第二輛。原來跑得快的那兩輛車是他們兩個。
楊希我玩得精神亢奮,只是微微有些頭暈手軟腳飄飄。他取下安全帽,看了一眼同樣很興奮的宋緣。
她站起身看着從卡丁車下來的少年,趕忙過來,興奮道:“過來,我給你們拍照留念一下。靠近一點,摟着肩膀,我拍了……”手機攝像機拍了幾張後林女士拍拍宋緣的肩膀道:“你們誰第一名?”
宋緣嬉笑道:“當然是我!我車神附身!”
楊希我擡眼看着那雙星眸般的眼睛,冷聲冰音道:“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