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她不會要暴露了吧？！
慕瓊心中暗忖着文舉的事情，一時失了神。
“書生，書生？！想什麽呢？！”
湘川抽出身後的折扇，啪得一聲打開。
慕瓊回過神，溫潤一笑，拱手道，“湘世子的恩德，牧某謝過了。”
湘川舞着那一把寫着風流倜傥的扇子，搖頭晃腦地開口，“這就不必了，小爺看你順眼，就幫幫你。等到你高中了，可要記得請小爺喝酒！”
慕瓊平凡的臉上露出清淡的笑容，搖頭道，“參加文舉的人中卧虎藏龍，牧某可不敢說自己一定能高中。”
“行了！小爺是誰？小爺是湘西侯府世子，眼光一定不會錯的！”
慕瓊見湘川自信至極的模樣，也就不再說什麽，只偏頭看一眼皇城的方向，眼中神色莫名。
……
鳳南大考分秋闱春闱，秋闱進行鄉試，遴選出來的便是舉人。
春闱考試分三場，分別在三月五日，十日，十五日舉行。
三場考試以後，選出前十名入金殿，由鳳南皇帝親自出題，決定狀元、榜眼、探花前三名。
慕瓊師從天樞，通過三場考試不在話下，忙忙碌碌便到了殿試的日子。
三月二十五日，皇城中正門開，慕瓊同另外九人金殿之外，等着皇帝召見。
此次殿試，不能考得太好，也不能考得太差。
慕瓊微微擡頭，此時晨光剛出，九十九級臺階之上，威嚴大氣的金殿坐落在金光之中，仿若在訴說着這百年來的興衰成敗。
晨光直射，少年微微眯起眼睛，平凡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她總覺得鳳南城中有什麽秘密，而這秘密恰巧是她苦苦尋找而不得的。
近日來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她一定要找出這秘密。
這次殿試無非是決定官職大小，她不能太出彩，會吸引到鳳景穹的注意力，也不能太糟糕，經過三輪考試，能上的金殿之人都不是什麽庸才，她可不能弄巧成拙。
“皇上有旨，宣舉子們觐見。”
太監尖利的聲音從臺階上傳來，慕瓊低下頭，表情平淡地登上金殿。
“草民叩見皇上，吾皇聖安！”
跪行大禮，慕瓊眉頭微皺，不動聲色地微擡下擺，寬大的衣服擋住了她的動作，跪在了半空中。
“行了，起來吧。”
“謝皇上。”
慕瓊站起來後，微微擡頭，不動聲色地打量一眼鳳南皇帝。
鳳南皇帝不過弱冠之年，是鳳景穹的子侄輩。
十年前以稚齡登基，先皇有遺旨，景親王監國，直到皇帝能親政之時方可卸任。
慕瓊等人站在金殿之中，皇帝高坐于龍椅之上。
但金殿中最引人注目地卻是坐于金殿側首的男子，他一身玄黑官袍，黑眸深沉無底，姿态随意之極。
但就是這般靜靜地坐着，也平生出一種鐵血張揚之感。
他手中把玩着一片碎裂的琉璃，晨光下琉璃折射出七彩光芒，甚是好看。
慕瓊心裏猛地一緊，想起自己之前拐走的那匹踏雪流光。
逃跑時她自然會選馬廄中最好的一匹馬，而那匹踏雪流光顯然是最好的選擇。
她沒想到那匹馬竟然會是鳳景穹的馬。
正常來說，他的馬絕不應該跟一般的馬放在一處。王爺的馬單獨一個馬廄，這是常識，所以她沒有多想就把那匹馬拐走了。
她本想把它在玉柳軒藏上幾天，等風頭過了就把它弄出鳳南城。
誰知這匹馬繼承了它主子的性子，聰明得簡直不想是匹馬了。前幾天極乖，等到周圍人對它失去了戒心，在一天晚上大肆破壞，趁着夜色跑回了景王府。
幸虧她反應快，迷惑了它的視線，把暗探進玉柳軒的人糊弄住了，不然她就得敗在這匹馬手裏！
鳳景穹手裏那塊琉璃是元嬸所住的那條小巷裏特有的，因為小巷深處有一個琉璃廠，這種琉璃沒有成型，是廢料，被周圍孩童拿去玩耍的。
慕瓊心中暗暗一咬牙，這該死的男人不會已經查到她頭上了吧？
但轉念一想，慕瓊又搖了搖頭，她現在的身份是趕考書生，鳳景穹一時半會兒不會猜到。
慕瓊心微松，暫時沒有查到不代表之後也不會查到。以鳳景穹的手段，已經查到了那處巷子，很可能不久她就會暴露，她要盡早防範。
這邊慕瓊腦子飛快思考着，那邊鳳連城已經開了口，“朕有三個問題。”
鳳連城懶洋洋地掃了一眼衆人，“第一個問題，倒水。”
“小木子，東西拿上來。”
不多時，慕瓊等人面前都擺上了一個桌子，桌子上有三個杯子。
衆人都有些疑惑，不知道皇帝要考什麽。慕瓊眉頭微揚，擡頭看了一眼鳳連城，又暗暗觑一眼鳳景穹。
“朕前幾天發現一本甚是有趣的書，書裏有許多題目。這個關于倒水的題目朕左思右想，是百思不得其解啊，你們就幫朕看看吧。”
鳳連城微微直起身，示意身旁的太監念題。
“諸位面前皆有三個杯子，最大的杯子裏盛滿了水。現在諸位就要從杯中舀水，利用右邊的兩個空杯子。兩個杯子呢，一個是五升的，另外一個有三升半。幾位呢，只能盛水兩次，要幫皇上稱出三升的量。”
衆人皆是有些呆愣，殿試不是應該考時務策論麽，皇上怎麽會出這種題目？……
“想要當朕的臣子，就要有靈活機巧的頭腦。連這種題目都不會做，朕幹嘛要你們啊？”
鳳連城懶洋洋地開口，“一炷香時間，開始吧。”
衆人都沒有動作，大部分是不會，他們平日讀聖賢書，哪裏有能力去解這等題目。
慕瓊則是不想要出風頭，她只要有個中等的成績便好，這種玩笑的題目不必做出來。
皇帝胡鬧，鳳景穹不會由着他胡鬧，之後定會有出些正常的題目，她只要做出那些就好。
而且，鳳連城都已經說過，他鑽研了許久都沒有做出來。若是有人能在一炷香之內做出來，豈不是當衆打他的臉？
這種愚蠢的事情她可不去做。
不過，慕瓊不去做，有的是人去做。
一片沉寂中，有人大笑一聲，拿起桌上的杯子，“回皇上，這還不簡單。”
慕瓊側眸看去，在她身側一人面目清朗，嘴角笑意飛揚，不過一分鐘就做出了題目。
那人笑得張揚，慕瓊心中卻是暗暗搖頭，這人太急于出頭，自己還是離得遠些比較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