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世界:佳偶天成2
陸清韻靜默了一陣,仔細思忖了後将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我自是知道的,我配不上他,我是一個愛慕虛榮的女人。我因貪圖榮華富貴,離棄了他,是我的不對。可我……”她頓了一下,最後還是沒有将後面那半句話吐出口“不說也罷了,我只希望老板娘您能幫我完成我的願望,便是當牛做馬我也願意。”
霧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開口就斷了她的念頭:“不用想了,他早就投胎去了,因是自殺,在地府裏可沒少受罪。你若是真的有心,為何不在他投胎之前見他,對他道歉?而且蔣公府那麽有錢也沒少了你的紙錢吧?你拿着那些錢去打點一番,他也少受些罪。”
陸清韻咬着下唇,臉色驟然變得有些難看:“不是我不肯,而是那些錢都叫人給騙…沒了。”
“啧啧,這就是你的愚蠢了”霧隐毫不客氣地輕嘲她,,照她看來這個女人相當自私,她愛的永遠只是她自己。
“我還想見他,可我打聽了許久,才聽說這兒可以幫人滿足心願。”陸清韻情緒有些失控了,素來喜愛整潔的她,今日竟把手撐在了滿是灰塵的桌上。她眼裏滿含着期待,可背離愛情的分明是她。
“我知道,在別人眼裏。我就是一個不要臉的□□,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惜出賣自己的身體。為了富貴,丢棄了深愛我的丈夫,給別人做了小。可我也有我的苦衷啊。”
她的這番行為到叫霧隐看不太正切了。她——陸清韻,一個抛夫棄子的渣女,跑到她這來哭訴自己的不容易,有沒有搞錯?
“抱歉,您的委托我不接受。”霧隐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她。
“可若是,我願意以一百個魂靈做為交換呢?”此時陸清韻已經拭去了方才她眼角懸挂的淚珠,恢複了她那高傲的姿态。
而聽到這個霧隐騰地一下從條凳上站了起來,她詫異地看着面前這個女人。一百個魂靈?那意味着什麽?她要做一百次委托才能弄到手的東西啊!地府有令,冥界所有住戶不得私自收集魂靈,違令者會被處以極刑。霧隐颦着眉,四下掃了一眼,一揮手将酒館的大門給合上了:“還請進一步說話”。說罷,便把陸清韻往院後帶。
“阿隐!這事要是被……”銀月很是擔憂,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老板娘給截了:“你不說,我不說,她不說。又怎麽可能有人知道?”
說完便不管不顧地領着陸清韻往後院走。
陸清韻見此,便知道老板娘答應了自己的請求。她的嘴角輕輕彎起,從袖中掏了一個小球。小球是透明的,若是拿近看,還能看到裏邊橫沖直撞的魂靈,有的甚至在大聲吶喊。可惜,這球隔絕了一切聲音,沒有人能聽見。陸清韻将小球往手上抛了一下,又用掌心穩穩地接住。她盯着前方女子的身影,輕笑了一聲,然後追了上去。果然,如同先前那個黑袍男人所說,只要自己說出那番話,她便會應下。
此時,忘川酒館不遠處,一個黑衣鬥篷男子看到那扇被合上的門,陰恻恻地笑了。巨大的陰影将他籠罩,叫人看不清他的面龐:“卿卿,我們很快就見面了,你有沒有想我呢?”
後院廂房內,老板娘突然一個哆嗦,怎麽有點冷呢?她回頭看了一眼,門窗都合上啊。哎呀~不管了,還是面前的事情比較重要。
等到老板娘出來的時候,身邊早已沒了陸清韻的鬼影,她摸摸了自己滾圓的肚皮,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一旁的銀月預欲言禁止,神色不明地看着她。
“你幹嘛這麽看着我?”霧隐朝着銀月拍了拍他的肚皮,梆梆的,像只熟了的西瓜。
“你将那麽多魂靈都吃了?”銀月恨不得将她滾圓的肚皮盯個洞出來。
“沒呢,留了一半。”老板娘閉上眼,內視了一下自己的靈力,滿滿當當的。她閉上眼感受了一下,靈力在她的七經八脈處游走漸漸充盈到她的全身。驟然她睜開了雙眼,原先淡茶色的眼瞳變做了紅色。妖豔的彼岸花盛開在她的眉心,而她周身的空氣都翻湧起來,氣場全開。
子離見此場景,默不作聲地往後退了近三米遠。而銀月因呆立在老板娘附近而受到波及,身子被彈飛了出去。他心中頓時一悶,喉中翻湧出一口鮮血後暈了過去。
銀月再此醒來的時候,老板娘霧隐已經不見了。只有子離伏在他塌前,銀月動了動,卻發現自己的身子好似被車碾過一般,痛極了。他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肘平撐着,試圖坐起來,卻不想此舉驚動了夢中之人。子離手揉着惺忪的睡眼,睜開右眼迷糊地看了銀月一眼:“你醒了?”
“阿隐呢?”當這嘶啞的聲音出來時,銀月都覺得不可思議。這如同老煙槍內吐出的雲霧般渾濁的聲音絕對不是他的!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挽救一下自己的光輝形象。可子離并不買帳,見銀月醒了,就将老板娘臨走前說的話複述了一遍:
“待他傷好後,叫他來找我。”
銀月聽及此處憂傷地摸了摸自己的嗓子,自己還是過段時間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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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如豆的燭火搖曳着,周嫂眯着眼,拿着一根牛毛一般大小的針湊到燭火跟前,一手撚着細線在舌頭上舔了一下。然後拿着對準針孔穿了過去,針順着光溜的線劃了下去。周嫂眼疾手快的一下子捏住了它,将線的兩頭一提針便到了中間,緊接着她又飛速地的将線端繞指一周,又接着往下一撚,一個端正、漂亮的結便系好了,不偏不倚正卡在頂頭免得浪費了不必要的錢。待她完成這一系列動作後,又将她那犀利的小眼對準了坐在她旁邊的桌上的陸清韻。不,已經不是陸清韻了,而是披着陸清韻皮的霧隐。她見霧隐的頭搖搖晃晃的,要睡着了似的。又看見她手上環着的翡翠镯,心裏閃過一絲妒忌。她怪模怪樣的将手往桌上那麽一拍,力度把握的剛剛好,既可以叫醒那個快要睡着的人,還不會将自己的手拍疼,更重要的是又能夠顯擺顯擺自己作為長輩的威風。可謂是一舉三得。
果然不出她所預料,霧隐惺忪着睡眼,茫然地看了她一眼。這時候就應該好好教育她,周嫂這樣想到。
“我說清韻啊,你也該勸勸你家阿笙。他是個好孩子,可那唱戲能掙多少?表面上風風光光,背地裏呢還不是被說是低賤的人。你看看我們家祥子,那一個月跑跑黃包車能掙三塊大洋哩。”
霧隐剛剛過來就聽見有只蒼蠅在她耳邊嗡嗡嗡,她擡頭一看原來是一個到了更年期的大嬸。這個周嬸是原主的鄰居,平日裏最愛和街坊鄰居閑扯些八卦。再就是炫耀她家兒子在大城市裏拉黃包,好像去了大城市裏讨生活的人都要比尋常的百姓高上那麽一等。鎮裏信息堵閉,大多數人都只知道大城市那是個了不起的地方,能去那的都是精英人士,因此周嬸每次在誇自己兒子的時候都會在一旁附和。無一外乎的都是,您兒子真棒!久而久之,周嬸就越發把自己看的重要了。哪家夫妻吵架,哪家兄弟分家她都要去插上一腳。這不聽聞陸清韻同顧笙吵架了,也忍住過來插一腳了。
霧隐忖量了一下屋內,破落的草房,坑坑窪窪的土牆,家裏連一件像樣的物什都沒有。她低頭不語,看着陸清韻原先拿在手裏的戲袍,一根針還懸在上頭,想必是原先要給它縫上的吧。周嬸見她未接話,又将先前那事唠叨了一遍,期間又說了很多夾槍帶棒的話,大都是吹捧她兒子貶低顧笙的。霧隐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将戲袍往那一擱:“周嬸,我家阿笙想做什麽便做什麽,都是在外奔波勞碌的命兒誰也不見的誰就比誰高貴。”周嬸向來都是聽些阿谀奉承的話,哪裏聽過這些?頓時鼻子一歪,氣的七竅生煙。又将手重重的往那殘破的桌板一拍,好立立自己的威風。這招數擱着人小姑娘身上或許還能有點用,但在老妖精霧隐身上不過就是虛張聲勢罷了。她格格地笑出聲,帶着小姑娘特有的清靈嗓音假模假樣地關心着周嬸:“嬸兒,這一下下去手是疼的不輕吧,快看看腫沒腫?若是腫了的話還得塗那什麽藥膏,那玩意兒老貴兒呢。不過祥子哥有錢!您平日裏就別省了免得說祥子哥苛待您老兒呢,妹子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哈~”這街坊四鄰裏誰不知道周嬸的摳是出了名兒的?天天恨不得将一份錢掰做兩份花,就連幾分錢的菜兒都要砍價,恨不得別人白送她一般,更不要說這價值半塊大洋的藥膏了。
霧隐離開了周嬸家已經快要天黑了,殘陽挂在天上,餘晖落在了前方的麥地裏,金燦燦的好看極了。她低頭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藍染布做的上衣,又摸了摸腿上穿着的碎花褲,嘴角抽搐着這是什麽鬼搭配?
田埂上有人在喚着她名字,她擡頭一看。一個清秀的男子正咧着嘴對她微笑,黑色的短衣長褲因着夏天太熱的緣故,袖口、褲腿口都往上翻露出了白邊兒。他笑着朝她走來,橘紅的夕陽蘊在他臉上,就像從光裏走出個人兒一般,耀眼極了。霧隐擡起袖口遮住了光,待她再将袖子放下時,自己左側的手已經被男人牢牢地握在手心之中了。他溫柔地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然後微笑道:“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忙着考試,更新就跟不上了。另外,我需要請一個月的假了,還有一場十分重要的考試需要準備。請假時間7.7——8.12。回來之後日更賠罪。坑品保證!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