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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世界:佳偶天成18 (1)

黑雲壓城城欲摧,凜風在屋外呼嘯着,屋內氣壓也同樣低沉與外邊的惡劣天氣一般,給人一種沉重的壓迫感。

顧公府的下人們跪了一排在客廳內,戰戰兢兢,低眉順眼,連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的上方端坐着一個男人,男人的臉色陰沉,似乎下一刻都能滴出墨來。

“還是沒人知道是嗎?”男人一開口,這屋內的溫度就更低了。

站在二樓欄杆處的二姨太太,心虛不已,她偷偷瞄着坐在樓梯處的男人,攥着絲帕的手心直直冒着冷汗。

顧一鳴要找的文件就在她的房間裏,她正愁着找個時間将它運出去,卻不曾想顧一鳴這麽快就發現東西不見了,還迅速封鎖了顧公館。

“二姨娘,你在這做什麽?”顧二小姐恰巧出來,一出來便看見如此反常的二姨太太,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二姨太太正是做鬼心虛,又逢這一嗓子,險些魂都沒了。

“二姨娘,你怎麽了?怎麽臉色這麽差?”顧二小姐追問道。

“我…我這不這幾天同胡太太打麻将沒睡好嘛~”機智的二姨太太很快就想好了措辭,胡亂塞個理由來搪塞顧二小姐。

“胡太太同我約好今日去她家打麻将,這不眼瞅着時間就要到了,一鳴的事情還沒處理好……我…我我這不着急嗎?”

“不過是打麻将而已,推了便是,如今府裏丢了重要的東西斷是不可為您破例的”顧二小姐瞥了二姨太太一眼,她總覺得二姨太太近些日子有些不對勁。

二姨太太欲言又止,悻悻地走回房間。

樓梯處,顧一鳴正在暴怒的邊緣游走,“你們還是不說?!”

這時一個丫鬟顫抖着将身子挺起來了些,她畏縮着擡起了一只手表示自己有話要說,“回…回……回回少帥,那日…那日二…二二姨太太和金小姐都去…去去過…”

聽到金小姐這幾個字,顧一鳴臉色更加陰沉了,竟生生的将那木椅的扶手給折斷了。

又是她!

“三弟”顧二小姐走下樓梯,看着顧一鳴,對他說道:“同我過來一下,我有些事情想要同你說。”

“有什麽事情待會再說”顧一鳴實在是氣急了,對顧二小姐的态度實在不算好。

“我要說的就是你要查的事情,你若不來便算了。”

!還有什麽好說的!除了那個女人,還會有別人嗎?枉自己曾經那麽喜歡她!

話是這麽說,最後顧一鳴還是去了顧二小姐那。

“你愛她嗎?”他一進門顧二小姐的這個問題就朝他砸了下來。

他冷笑了一下:“你覺得呢?我對她還不夠好嗎?”

“我覺得你不愛她”

“你說什麽!”顧一鳴簡直不敢相信這是自己所聽到的。“我不愛她?,呵呵…這簡直是個天大的笑話!”

他神色有些激動:“要知道,是她背叛了我,而不是我不要她!”

顧二小姐近了三步,白皙的指頭點着顧一鳴的心髒處:“問問它,你了解她嗎?你真的愛她嗎?”

顧一鳴辯駁道:“我愛她!”

“也許,可你并不了解她。你不知道她是什麽人,你不知道她從何處來,你不知道她喜歡什麽顏色,不知道她喜歡吃什麽。而且你也從未想過要去了解她。喜歡一個人,你就會想要去了解她的一切,愛一個人,你則會包容她的一切,可是你沒有。”

顧一鳴拉長了臉,十分不快:“按二姐你的意思,她背叛我我還要原諒她?”

“不,但是你真的能确定她背叛了你?”

顧一鳴瞥過臉,沉默不語。

“那些所謂的猜測都沒有實捶不是?只憑着一兩個人的只言片語你就懷疑她,不信任她,你自己好好想想。”

顧二小姐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不要重蹈我和你姐夫的覆轍”,随後又不忘提點他一句:“這些日子我看二姨娘有些不對勁,你多去留意留意。”

“小娘娘是不會騙我的!你知道我從小就是她帶大的,在我心裏她就是母親一般的存在!”

顧二小姐無奈地搖搖頭,有些東西還是親眼目睹比較好。

三天後。

“你說過只要我把材料帶過來你就給我東西的!”二姨太太紅着眼惡狠狠地瞪着她面前的男人,“我幫你做了那麽多事,甚至還騙了一鳴,你答應我的!”

兩個身強馬壯的警衛員将她架住,導致她只能無力地沖着男人咆哮卻無法傷他絲毫。

“沒錯,我是答應過你,可我沒有應諾給你那麽多吧”男人轉過頭,笑的迷人又危險。那熟悉的妖孽般精致的臉龐,不是南無月又是誰。

“你......”

“其實呢,你要的那東西的分量我也可以給你,不過...”

“不過什麽?!”二姨太太急切地看着南無月,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他的條件,那個人,那個人他已經等不起了!

“不過你要幫我做這樣一件事......”南無月附在二姨太太的耳邊低語,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交代她接下來需要做的事情。

“你......”聽完之後二姨太太捂住了嘴,滿眼驚恐,面前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噓”南無月笑眯眯地伸出一根手指壓在二姨太太唇上:“說出來,我們的約定便不作數喽~”

二姨太太驚恐地點點頭,開玩笑她才不要得罪這個魔鬼!

南無月滿意地點點頭:“那麽我就在這裏靜候你的好消息”。

看着二姨太太奪門而出的背影,南無月眯着眼,笑容挂在嘴角。

吶~卿卿,很快我們又要見面了,這一次你應該能記起我了吧?真的很期待呢~想要想要再一次看到你臉上那無助而又絕望的神情。

街道某小巷內,一群破舊的老房子茍延殘喘地立在那,破破爛爛的牆體似乎随時都會倒下,一群衣不蔽體的窮人哆嗦地端着屎盆尿盆在院落裏進進出出,口中罵着的盡是些污穢的詞,偶爾還有幾間屋舍傳來小孩的啼哭聲和荊條炸開肉的聲音。

這裏同外街的繁華不過一牆之隔,可卻如同兩個世界一般。衣着華麗,又穿着貂皮大襖的二姨太太很明顯就與這裏格格不入,當她踏進這片區域的第一步就被這兒的原始居民們狠狠盯住,嫉妒又憤恨的眼光四面八方的朝她射來。二姨太太支起了兜帽,隔絕了所有視線,她已經習以為常了。

她輕車熟路的來到一間院落前,破舊的柴木大門搖搖欲墜,門沒落鎖,輕輕一推便開了。主人家心很大,因為他也清楚這裏破的連賊都不會惦記。

“阿羅”二姨太太剛推開門一陣濃煙便撲了過來,她嗆咳了幾聲,用手揮去那煙霧,便看見了她的好弟弟躺在破木板床上,一根長煙槍拿在手裏,旁邊的托盤上放着一個小罐。

那個叫阿羅的男人骨瘦如柴,兩眼呆滞無神,聽到有人喚他,才緩緩扭過頭來。

二姨太太見他這個樣子很生氣卻又無可奈何,年幼的時候,家裏窮的揭不開鍋,為了讓家人吃上一口熱乎的飯,他弟将自己賣給窯子。後來清庭倒了,鬧革命的來了,在逃亡的途中她和家人走散,至此再也沒有見過。

好不容易,三年前自己找到弟弟,準确地說是她弟弟找上了她,在得知自己雙親已經亡故,唯一的親人還染上了大煙。二姨太太險些背過去,若是背過去了倒也得個解脫,可到底沒有。

二姨太太重重地嘆口氣,三年了,她一直都在勸說他要戒掉,可是他什麽也聽不進。而自己這些年的積蓄也都替他砸進來了,可這就是個無底洞啊!哪裏能填的完?随着他的煙瘾越來越大,這需求也越來越大。可這都是她欠他的...

二姨太太一把奪過他的煙杆,對着煙嘴狠狠吸上一口,吞雲吐霧間仿佛什麽憂愁都沒了。

“姐”男人的眼珠子略微動了下:“怎麽樣?感覺還不錯吧?”

二姨太太頹廢地看了他一眼,将煙槍還給他後悶頭在她帶來的口金包內翻找,“啪”她将手裏的物什丢到男人的身上:“這是你要的”。

原本一動都不動的男人突然激動地抓起那物什,可打開包裝後,不滿地道:“怎麽這麽少?這哪夠我吸的?!我不是叫你多給我弄點嗎?!”

“現在只能弄到這麽多,你先抽着,回頭我再給你弄點來”

男人一聽這話,欣喜若狂:“謝謝姐”随後又翻身接着抽起大煙來了。

二姨太太走了出去,在外邊吹了許久的涼風後,叫了輛黃包車。

“**酒店”那是霧隐所在的地方,那人交給她的任務,她需得完成。

霧隐殺了二姨太太,當着顧一鳴的面。

時間回溯到一天前,二姨太太坐着黃包車來到了霧隐所住的酒店。

霧隐看着曾經待她極好的二姨太太,神色有些恍惚,不過是短短的一段時間,再見卻是物是人非了。

她張了張嘴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好,這個世界的他執拗地仇恨着她,她再也不得進他半步。

好在她生命夠長,不在乎多花些時間等待,她決定這個世界就這樣默默看着,守護着他。

“那個…請用茶”

“你還是同從前一樣叫我一聲小娘娘就好,若是你覺得別扭那就喚我二姨娘吧”二姨太太笑道。

“二…二姨娘”霧隐還是選擇放棄了原來那個稱呼,改了口。

二姨太太只是笑笑,她看着霧隐說:“其實我今兒來,是有些事想要同你說的。”

“您說”

“我聽一鳴說,你如今成了南無月的未婚妻?”

“誰說的?怎麽可能?!”霧隐一臉驚訝,南無月只說給自己找了個金家四小姐的身份,卻從未對她說過旁的什麽。

難道…難道他騙了自己?

二姨太太看到霧隐的表情,便知道自己的計劃近乎成功了一半,她又接着道:“你可知這南無月是何人?他可是僞滿洲國的軍師,日本人的養子,一個無恥的賣國賊!”

霧隐呆愣,自己從來都不知道這些,也沒有想過要去了解。

二姨太太見此有什麽接着道:“一鳴同他積怨許久,後又有情報說你是親王之後,在你走了之後,很多重要的情報都被外洩,而這些原本都是由顧家掌管的……那時候顧家正在洗牌,這樣的醜事一出,近乎毀了整個顧家,後來還是梁家出馬,将此事壓了下去,而顧家需要付出的代價就是——娶了梁子矜。後來又追查到你的身世,你成了第一嫌疑人,你說一鳴他如何不恨你?”

二姨太太半真半假的将從前的事情都告訴了霧隐。

霧隐聽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南無月,她仔細回顧了往事,卻意外地發現自己第一次見到南無月并非是在那個雨天。

而是在她同顧一鳴第一次見面的那個教堂那!

那天她将顧一鳴踹下水後,看到不遠處的梧桐樹下停着一輛黑殼轎車,她路過的時候還瞄了一眼,當時車窗是半搖下來的,後座坐着個男人,因為隔的有點距離,看的并不是那麽真切。

現在回想起來,那張側顏分明就是南無月的臉!

再結合他那個雨天同她說的話中可以得知,他很早之前就認識她了。也就是說,她同顧一鳴第一次見面,他也在場,不過躲在暗處。

顧一鳴上次說過,他看見的從來都是她自己本身的容顏而不是她當時占據着的身體的主任陸清韻的臉。也就是說,從她和顧一鳴第一次見面,南無月就動了手腳,讓顧一鳴看到了她真實的容貌,所以後面顧一鳴才會說那樣的話。

霧隐分析着,可越分析她就越覺得可怕,簡直是細思極恐。

如果真的是她這樣推測的話,那麽南無月這個男人簡直是恐怖至極。

她感覺自己手腳冰涼,雞皮疙瘩漸漸湧起。而那邊二姨太太還在那說:“你若是想要解開誤會的話,恐怕只能去南無月那尋求答案了”。

從霧隐那回來,二姨太太又賣了些破綻給顧一鳴,讓他第二日尾随她去了南無月那。

巧的是,霧隐又剛剛從南無月那聽到了二姨太太的所做所為。

惡魔在耳邊低語,心緒不寧的霧隐很容易就被控制住了。

“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是她害得你們誤會,是她在你們中挑撥離間!殺了她!”

“噗呲”是刀插入肉體的聲音。

“你…你為什麽…為什麽要背叛一鳴……”

尾随二姨太太而來的顧一鳴,剛跟過來就看見自己曾經喜歡的女人這樣捅了那個如同自己母親的女人。

“不!!”他大吼一聲,直接撲到二姨太太跟前。

霧隐聽見吼聲,頓時清醒了許多,待看到插在二姨太太心髒處的匕首和自己滿手的鮮血時,她不禁倒退了幾步,被過來接她的南無月抱了和滿懷。

“不…不要…怪……怪她,是是我…”二姨太太口中源源不斷地湧出鮮血,心髒是要害處,二姨太太話還沒說完便戛然而止了。

而地上散落的白紙正是顧一鳴被盜的“入僞滿洲國人員名單”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個世界完結了,後面挑戰第一人稱的回憶篇。

昨晚碼字,碼着碼着就睡着了… …手機直接從手上掉下來。Orz

☆、前塵篇:前言

有些喜歡是真的強求不來。

冷風從窗縫裏鑽了進來,徹骨的寒意如同那刀刃,一點一點地将我淩遲。我呆呆地看着手中那灘不屬于我的鮮血,看它一滴又一滴地從我手中滾落,直直墜在地板上,又成了一灘血。

我木然地看着顧一鳴……我想告訴他,不是這樣的,我沒有想要殺她…可我…什麽也說不來,只能無力地張着嘴。

“是你殺了我母親”他終于擡起了頭,那赤紅的眼睛似乎是恢複平靜了,可我知道在那之下波濤洶湧。

“我……”

話還沒說完,我便感覺到了什麽東西撞進了我的身體,直探我的靈源處,然後用力一捏。

“噗…你……”一股腥甜的流水湧入我的喉間,我探出手,努力地想要夠到他,可換來的只是他那憎惡的眼神。

靈源是支撐我整個身體的來源,沒有了它我便無法活下去,如今它被捏碎了……我哪裏還有氣力支撐着這幅軀體?

“呵,情花的種子?你當真是看得起我!竟對我用了這樣的東西,你以為這樣我便會愛上你嗎?!”顧一鳴從他體中取出一粒黑色的米粒,狠狠地将它擲到了地上,用腳将它碾碎,待看向我的眼神裏盡是不屑…和嫌惡。

萬箭穿心,這樣的疼痛竟比身體上受到的傷害還要疼上百倍,千倍,甚至萬倍。

我苦笑着,痛楚沿着血脈蔓延至全身,好似結了冰塊,一點一點地将我身上所有的血脈都凝結。

不是這樣的,我從未想過要控制他,只想着若是有情花的相助,或許還能換來同他一世的情緣,可到頭來…只不過是場虛妄罷了。

一股奇癢抵至我的咽口,我忍不住咳了幾聲,卻不曾想這一咳竟将我先前憋在喉中的鮮血都倒了出來。

我的神識漸漸飄離了我的身體,我的軀殼都化做齑粉。我好似一尾幽蝶,被靜谧的夜空吞噬;又好似一葉扁舟,被無情的波濤淹沒。

依稀間,有人在呼喚我的名字,是你嗎?不是,你從來都不願意喚我的名諱,又怎麽可能是你?

我笑了,笑的釋然。如有來生,唯願——斷情絕愛,再不識情滋味。

前塵路上,繁花落盡三千。忘川途中,生靈歸于塵埃。

銀鈴聲響,紅衣女子手持骨傘翩然而至。

“你是誰”我問道,卻沒有了從前那般急切。

“噓~你看這四周,很美是吧?”那輕微地笑聲萦繞在我耳畔,待我回頭一瞧,卻不知何時她已近了我的身。

這下倒是将她瞧個真切了,只是這張臉為何如此熟悉?我低頭思忖着,自己究竟何時見過她,驀然腦中一個驚雷将我狠狠劈醒,她……她…

她拉過我的手,貼上了她胸口,那裏很冰,沒有一絲溫度。

“我就是你啊”

她說。

“你為了新生将我從你體中分裂開,封印在這暗無天日的神識海中,替你保管着那些被你擯棄的記憶”。

她抖了抖腳上的鐐铐,又看到我如今狼狽的模樣,幸災樂禍的笑了:“還記得你設下的那場賭約嗎?”

我搖搖頭,既說了我舍棄了我的記憶,又怎麽可能會記得賭約呢?

她嗤笑一聲,出手接過一個光點送至我跟前,我仔細一瞧,這光點外狀似一個泡泡,而泡泡的裏面卻在放着一些幻影。

這裏邊放的也不知是些什麽,我好奇的戳破了它,那原先被關在裏面的幻影頓時如同螢火般散開,又快速地沒入我的身體。

腦海裏似乎多了點什麽。

“看到了沒?這四周散落的記憶珠裏面裝的都是你不要的記憶”

我先前倒是沒有注意,現下扭頭一看:滿堂流光,像那夜空的星,煙火的碎光,夏日的流瑩。這些記憶珠零星地飄浮着,一個珠子裏裝的一個記憶片段。

我愁苦地看着這些華美的飄浮物,莫不是要我一一戳開?

那個自稱是被我抛棄的分、身似乎也發現了這個問題,用着同樣的的愁苦地表情思索着如何将它更快的戳破。

我狠狠抽了一下嘴角,原來我平日裏都是這麽呆傻嗎?

“靈力,對可以用靈力化箭将它們全部弄破。”

靈力…這個倒黴□□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我的靈源被捏碎了,哪裏還用的了?

不等我暗自神傷,那個自稱被我抛棄的分、身從體內掏出一個亮晶晶的物什,剎那間玄光如同飛羽将那些記憶珠全數擊破。流光飛舞,無數的螢火争相地往我身體內湧入,記憶一點一點的在複蘇。

當最後一絲熒光沒入後,我再也忍受不住,殘酷的現實将我擊潰地體無完膚。

我癱倒在地,我的分、身走了過來。

“諾,這是你的東西”她的掌心中托着半枚晶石,正是方才她從體內取出的物什。

我擡頭望她,卻感覺有無數多條熱流順着我的脖頸滑落至胸口,漸漸冰涼,就如同我的心一般。

我顫抖着手,接過她掌心的那半枚晶石?

這半枚晶石不是別的,而是我半生的修為也相當于我的半條命。

我捧着這半枚晶石,細數着同他的過往,卻發現一直都是我的一廂情願。他從未正眼瞧過我,甚至連我的名諱都不願喊出。

心突然好悶好悶,沿着血脈仿佛有一根針插了進去狠狠地捅了下,一下,兩下,三下… …

“我願意以我半生命數來換我和他的一次機會”

“你…何必?你要知道,你已經隕去半條命了,若是…若是他沒有愛上你,你可知是何結果?”

“魂飛魄散,世間再無我”

“即使知道你也無悔?”

“無悔!”

曾經同酆都大帝定下契約的那天歷歷在目,我不求別的什麽,哪怕只有一世,哪怕只有一世我也不會後悔。

可他…可他連這一世都不願給我… …

我的分、身說我給他下了情花種子的那一刻其實就輸了。

其實她說錯了,早在千萬面前,梨花樹下那一次初見開始,我就輸了,輸的徹頭徹尾。

從我接收到記憶起的那一刻,神識空間就在崩塌,我□□原先種在這兒的曼珠沙華也一直凋零。

而剛剛我身邊那最後一朵曼珠沙華也謝了。

手中的半枚晶石也一點一點地在消弭,如同我一般。

“走吧”我的分、身将她手塞進我的手心裏。

“好…”

奶媽說過,當一個人臨死的時候從前的記憶就會如同走馬觀花一般掠過。

楓,我看到的這些都是你,你呢?你可會有那麽一瞬會憶起我?

不會吧,畢竟…我對你來說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我的意識漸漸消弭,模糊之間我仿佛又回到了從前,那個時候…那個時候院落外的梨花開得正旺… …

作者有話要說: 诶,文筆有限寫不出那種很虐的感覺。

結局he…莫方莫方。

☆、前塵篇:阿菱

開春的第一朵杏花在枝頭綻放,穿過小軒窗怯生生地探到我房中來。

花香襲人,倒是好聞的緊,我忍不住用鼻子狠狠嗅了一口,當真是香啊,就是不知做成糕點後可還有這般香氣?

我卷裹着被子,伴着着沁人的香氣,在床上滾過來滾過去,好不快活!

“小懶蟲,快起來,太陽都曬屁股了~”

一聽這聲音我便知是誰來了,哼~我才不要起來呢,被子裏多舒服啊,軟軟的,綿綿的,還不用做功課!

驀得身上一涼,身上的被子竟然被掀開了。

我氣呼呼地看着面前的罪魁禍首,不滿地嘟囔着:“壞菱菱,臭菱菱,你耍賴!竟然用靈術來掀我被子!你有本事用靈術,你有本事和我打一架啊!”

面前那個小人笑嘻嘻地敲了我腦袋一下:“你這小腦瓜在想什麽呢?還打架?你不怕爹爹責罵你然後罰你跪祠堂啊?”

“嘻嘻,只要阿菱你不說,爹爹就不會知道啦~”阿菱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不同與其他大家族裏的兄弟相殘,這個姐姐待我極好。

我八千歲之前一直在外邊流浪,母親早在我出生的時候便離開了人世,所以我從來沒有見過她的模樣,母親離世後我便被隔壁的張婆婆抱回了家。可好景不長,我三千歲張婆婆家的仇人尋了過來,她便叫我逃,我便逃了,可在那之後,我再也沒見過她。沒了張婆婆我便沒了家,從此以地為床,天為衾,星為幔,當了大地的孩子。

後來有個自稱我爹爹的神仙來妖界找到我,說我是他的孩子,并将我領回了上神界的白家,也是在那一天我見到如今站在我面前的姐姐。

回憶結束,因着阿菱只長我五百歲,所以我從來都不愛喚她一聲姐姐,倒是阿菱阿菱的叫個不停。

“哎呀,好疼,你怎麽又敲我頭?會變笨的!”我捂着腦袋,誇張地怪叫着。

“你活該,你都要揍我了,我還不能告訴爹爹?”她耀武揚威地向我比劃着她的小拳頭。

“那你便告去吧,反正我被關小黑屋也是常事了,關個一天兩天的也憋不死”我快速地拉過适才被掀掉的的被子将自己像個蠶寶寶一樣地裹了起來。

“關小黑屋那可沒飯吃哦~”她威脅我道。

“切,也不知道誰最後又會心疼我,偷偷地塞馍馍給我吃~”我才不怕呢!

“嗨呀,你個小壞蛋,被你帶的我都差點忘了找你來幹嘛了!”說完這句話,她便又過來扯我被子,“今天離家來了人,要将他們家長子往我們家學堂送,爹爹要大家提前去前院候着,誰也不能例外”

“離家?”我停止了搶被子的動作,稍稍往外探出點頭,“可是那個善長巫術的離家?”在白家待了這麽些個日子,上神界一些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就比如,上神界同那凡間一樣,有家族之分。但不同于凡界的是,上神界沒有帝制,而是四大家族相互制衡,共同維系上神界的和平,這四大家分別是白家、離家、南無家以及司命家。

而各個家族所擅長的東西也有所不同,白家掌時,可以控制時辰;離家善咒,掌握巫蠱之術;南無家善器,以神器制造而聞名;至于這司命一族善蔔,是為占蔔而着稱,但這一族也是最神秘的,若非什麽大事,不會輕易踏出族們,也斷不同外族親厚。

這其中我最感興趣的便是離家的巫術、咒術。

“還能有哪個離家?”阿菱将我從被褥中拖了出來,“快去梳洗梳洗,爹爹還在前院候着呢~”

既然是離家來了人,那這個熱鬧我得去好好瞧瞧!

當窗理雲鬓,對鏡貼花黃。我看着銅鏡裏那個小姑娘的亂糟糟的頭發被一雙巧手打理的服服帖帖的,原先邋遢的形象頓時看上去清秀不少。

“阿沅,你長得可真好看”阿菱撫着我烏黑的長發感慨道。

“哪裏哪裏,也就妖界第二罷了”我讪笑着,毫不臉紅地吹噓着。我自幼是在妖界長大,素不知臉皮厚是何說法,對于別人對我的贊缪從來都是毫不客氣的收下。

“你呀你,還真不知道謙虛這二字如何寫~”說完她就伸過手來捏我鼻子。

“嘿嘿~我們妖界才不會同你們上神界這般禮貌謙讓呢~大家明明說的就是實話,幹嘛不好意思承認?要我說啊,這就是虛僞。”我這人有個毛病,就是聽不得別人誇我,若是誇的我高興了,就亂七八糟的講些胡話。

“呸呸呸,你還真不知道什麽叫做禍從口出啊?你這話要是随便叫哪位聽了去,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嗎?”

“有那麽嚴重嗎?不就随便說句話嗎?”我真心懷疑這是阿菱诓我,若真是這樣,那上神界的人也忒小氣了吧?連句實話都不讓人說了?

“有!阿沅你要記住,這裏是上神界,規矩繁多,不是你先前待的妖界,在這兒不可由着你的性子來,若是你真的得罪了什麽大人物的話,連我和阿爹也保不了你!”

看着阿菱那突然變得嚴肅地小臉,心中有些不快,不就是說句話嗎?還能死人?可到底阿菱還是為我好,我便不得不承這個情,就随便敷衍着答應了她。

“好啦,知道了,知道了。你看看你小臉都皺的跟那包子皮似的,難看死了”說着我便伸手去扯她的嘴角,向上拉了一個大大的弧度,然後将身後的鏡子露出來對着她:“你看,你這樣笑的多好看啊?”

阿菱看着鏡子裏那張扭曲的臉,她笑一下,鏡子裏的那張臉也笑一下,看上去怪異極了。

“啊啊啊!你這個壞蛋,看我不收拾你!”阿菱玩笑着向我撲來,作勢要打我。

作為一個搗蛋鬼的我,幹了壞事後的第一個念頭當然是要跑啦~可當我們跑到通往前院的花園中時,我們便被教導禮儀的嬷嬷給瞧見了。

“阿菱小姐”嬷嬷對阿菱喚道,神色十分嚴肅,看起來兇極了。

阿菱一頓,停下了同我打鬧的步伐,她苦着一張臉,喚了句:“嬷嬷”。

“阿菱小姐,你身為白家的長女又是嫡出,怎麽可以這般打鬧?我平素裏教你的儀态呢?!”嬷嬷板着臉兇巴巴地訓斥着阿菱。我看到阿菱難過極了,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轉,心下難免對這惡嬷嬷有些氣惱,便替她維護道:“你兇什麽?阿菱她又不是故意的,你好好說便是”

阿菱扯扯我的袖子,搖搖頭叫我莫要再說下去了。

“阿菱小姐,您應該多聽聽您母親的話,少同這些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免得叫人給帶壞了去,失了白家的顏面!”

好家夥,無視我也就算了,還說我是不三不四的人!我怎麽就成了不三不四的人了?實在是不可忍耐!

“嬷嬷...阿沅她不是那樣的人,您誤解她了”阿菱小聲地替我辯解道。

當真是我的好好阿菱,這般都要袒護我,我又怎麽能讓她獨自一人去面對這個惡嬷嬷呢?!我将她拉至我身後,直面那兇神惡煞的嬷嬷:“什麽叫不三不四的人?我同阿菱都是同父所出,論身份你也應當恭敬地喚我一聲二小姐!”

這嬷嬷好生氣人,竟然不将我的話放在眼裏,還不屑地切了聲。

“二小姐?嬷嬷我在府中這麽多年,竟不知這府中竟然還有一個二小姐!”

“你... ...”我氣極了,身上的火氣蹭就冒了起來,我叉着腰,指着她的鼻子就罵道:“好你個老不死的,就你這樣的人也配教禮儀?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己是什麽樣!”

“阿沅... ...”阿菱沖我搖搖頭,示意我不要再接着說了。

可我現在哪裏能聽的進?我用盡我生平最兇的表情盯着她,好彰顯我的憤怒!

“呵,一個外頭的狐貍精所生也配的上讓我稱二小姐?”那個惡毒地嬷嬷狠狠地嘲諷着我,還将我娘一起罵了。

我雖沒見過我娘,可那也是我的娘由不得別人羞辱!更何況阿爹一直都同我說,我娘是這世上頂好頂好的人,是他對不起我娘。

“是你家夫人自己栓不住男人的心,到将過錯推給了別人?在我看來她這樣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也配不上這當家主母的稱號!”

“啪”一個清脆的耳光落在了我的臉上,我感到我的左臉火辣辣的疼。

“這一巴掌是賞你的出言不遜!”那惡嬷嬷盯着我,目光如毒蛇一般:“日後,若是讓我再從你嘴裏聽到你辱罵大夫人,便不止這一個巴掌了!”

說完一把扯過我身後的阿菱,要将她帶走。我下意識地抓住阿菱的袖子,可令我意外的是,這一次阿菱她竟然揮開了我的手。

阿菱她低着頭,不願意再看我一眼,只是低聲說道:“阿沅,那是我的母親”。

我呆楞在那,等到阿菱走遠了之後,我才反應過來我似乎說錯話了...

這時一陣暖風拂過,我臉上的疼痛又重了些。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結局he。Orz

☆、前塵篇:奶媽

臉上的巴掌印火辣辣的疼,我捂着臉跑到院子裏的水池邊,池水很清,将我的樣貌都映進去了,就連臉頰上的高腫也不例外。

“嘶~好疼”我鞠起一捧涼水便往臉上潑,可這一小潑涼水過了手就成了溫的,臉上的痛感更是有增無減。

若是阿菱在便好了,她在一定會用靈術将我的臉蛋恢複如初。我垂頭喪氣地蹲在水池邊上,手指頭插在泥土中亂攪,書到用時方恨少,就算是平日裏蠻橫無禮的小霸王也會沒轍。

“诶呀,我的小祖宗,你怎麽跑這兒來了?”

我回頭一看,那個跑的氣喘噓噓的,身材渾圓的女人不是我的奶媽又是誰?诶~我這兒說的奶媽可同凡間的奶媽不同,奶媽姓奈,是便宜爹爹派來照顧我的,因着年級比較大,府裏的下人們都尊她一句奈媽媽,可這樣叫起來總有些怪怪的,後來大家發現城西那條煙花街裏的姑娘稱她們的主家就是媽媽。後來大家想了想,決定去掉一個字,便成了奈媽。

奶媽給我說的時候,我捧着肚子笑了好半天,然後便同她說:“那我以後就喚你奶媽了,聽着也更親切些”

“我的小祖宗”奶媽小跑着過來,臉上的橫肉也一甩一甩的,看起來可笑極了。但我現在卻一點也笑不出,那些個被嬷嬷打的委屈待見到奶媽後,便如同山洪暴發一般,怎麽都擋不住,我哭着撞進了奶媽的懷裏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全糊她身上了。

“诶呦,我的心肝兒,你這是怎麽了?”饒是她剛剛被我撞的吃痛了下也絲毫沒有半分責備,而是緊緊摟着我,順着我的背,叫我不要再哭了。

可這眼淚若是一個人的時候到還能憋住,若是有人過來關切,這眼淚就如何也止不住了。于是我便越哭越狠,像是要将自己畢生的委屈都哭出來才好。

待我将眼淚都哭完了,又覺得沒有剛才那麽委屈了。

“對不起,奶媽,讓你擔心了”我低着頭,同奶媽道歉道。

“好孩子,你若是受了什麽委屈只管同奶媽說,奶媽護着你”

奶媽的懷抱好溫暖,好溫暖,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母親的懷抱?我貪念地嗅着奶媽身上的味道,酥酥的,暖暖的,好像冬日裏的暖陽,明豔人心。而那絲質的長裳緊貼着我的臉頰,好像母親輕撫的手,随後她俶爾一笑,冰河破封,天地動容。

待我平複了心情後,便将方才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奶媽,但卻隐瞞了我同嬷嬷頂嘴的事,奶媽牽着我許久不曾回複,難道這個嬷嬷竟然這麽厲害?連奶媽也惹不起?那...那我豈不是闖了大禍?

“真是作孽哦,上一輩的恩怨又何必蔓延到無辜的孩子?”奶媽突然感慨了這樣一句,可是我并沒有聽懂,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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