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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世界:佳偶天成18 (2)

恩?什麽怨?這些又同我又什麽關系?

“小沅,你以後要記住了,在這個家裏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也不要去得罪如今的大夫人,否則就是老爺也護不了你”奶媽拉着我的手仔細地囑咐道。

可是,我已經将大夫人得罪了,但這話我卻不敢同奶媽講,免得她會打我屁股。

至于那個大夫人,我這個混世小魔女還沒怕過誰!但為了讓奶媽寬心,我便連連點頭示意,表示自己已經記住了。

“奶媽,阿菱說今日離家來人,要我們去前廳候着,可我......”

我被那個惡嬷嬷打了一巴掌,後來又哭了一陣,兩只眼睛腫的好像一個大核桃,看上去就是個醜娃娃。

奶媽看着我,無奈地嘆了口氣:“我雖為上神族的人,但天生無法開發靈源,便習不得各種靈術,無法替你快速消去臉上的傷。”

是的了,據我了解:上神界、仙界、魔界與妖界這四界皆是以族群而劃分的。上神界靈力充沛這常人的壽命自是比靈力略微貧瘠的仙界、妖界、魔界來的長,靈術也比他們高。這靈源說是生來便在體內,可能否使用卻是另當別論了。就如我,就如奶媽。

“那怎麽辦?我還想要去瞧個熱鬧呢。”我垮着個臉,聽說那離家的大公子可是十分好看呢,而且我也很想知道巫修是不是都想冊子裏寫的那般可怖。

“瞧什麽熱鬧?不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嗎?難不成還長了兩個鼻子?”奶媽板着個臉,故作嚴肅道。

“可我...”

“你放心,你不去沒人會在意的。”

嗚~這麽說好傷人心。

“可阿菱...”

“她不一樣,她是白府嫡出的大小姐。你要知道,族裏的長老可不承認你的身份,在他們眼裏,你就是一個恥辱。阿菱小姐确實是你的姐姐,而且也對你好。可是小沅你要知道,人和人終究是不同的,我們必須得承認這件事,你若是想要有天正大光明的站在他們面前,你就要像他們證明你是有本事的,有價值的,這樣你才有驕傲和睥睨他們的資格。”

若當日我将奶媽的這些肺腑之言聽進去了的話,就不會走到後來那個地步,可是當我真正明白的時候,這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前塵篇:初遇

很多年後,當我獨自一人窺視着記憶那條荒蕪的小徑時,我就在想若是那年梨花未落,少年不見,興許我們還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天神六千八百六十萬年,上神界風平浪靜,若真的要說有什麽事發生的話,也許離家送其長子至白家上學堂或許也能成為一件稀罕事兒。

三月将近,四月未至。這個時期院子裏的梨花開的最是旺盛,通往前院的那條青色小徑,梨花飄落如雪,像是給地上鋪滿了絨毯,走上去腳底一片軟濡,正是應了踏花歸去馬蹄香,唯一不同的便是這番踏上去的是人蹄。可在我看來這并沒有什麽差處,反正表達地不都是那個意思?

自那日被惡嬷嬷打了之後,我已經足足三日不曾見到阿菱了,也不知她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就如奶媽說的我那日沒去也無礙,因為根本不會有人記着的,哦除了爹爹和阿菱。不過那日爹爹實在是太忙了,哪裏有閑工夫搭理我?就連這三日,也未曾來看我一眼。

說是心裏不甚在意也是不可能的,可奶媽告訴我要做個懂事的孩子,不要因着這些小事就去叨擾爹爹,免得叫他擔心。

我應下了,可奶媽這幾日又不讓我出我的小院,說我出去定會調皮搗蛋,弄不好還失了白家的名聲。哪有那麽誇張,我不過是貪玩了些罷了。

“好~無~聊~啊~啊~啊~~”我扒着窗棂怪嚎着,然後又耷拉着腦袋,病恹恹地晃來晃去。

要不是奶媽誘惑我說只要我不出去就燒我最愛的水晶肘子給我吃,我才不會答應這個鬼條件呢!!

“叽叽喳喳”院子裏不知從哪兒飛來了幾只鳥兒,叽叽喳喳的在院子裏叫喚,若是平日裏我興許還會從小廚房偷些米粒來喂它們,可如今我心煩地很,它們又使命叫喚,心下不免有些惱火,掄起手邊的銅瓶便往外砸去。

“別叫喚了,吵死了!”我盯着它們,看它們被驚的撲棱着翅膀,心中冒出一個壞壞的念頭,要是将它們都捉來烤着吃了,豈不是很好?

這條計謀我終是沒能得逞,估摸着它們是讀出了我的那個念頭,飛奔着逃命去了。

“阿菱小姐,您怎麽來了?”我聽見奶媽的聲音傳了過來。

阿菱來了?

“那日我見阿沅受了傷,這幾日又忙于旁的事情,未能及時來看她,心下過意不去,就帶了些傷藥和吃食來看她。”

我豎着耳朵聽着前邊阿菱同奶媽的解釋,看來她是不生我氣了。

就這樣想着想着,房門被推開了。

阿菱左手跨着個食盒,右手提着一串捆好了的藥袋,見我怏怏地将腦袋枕在手上,放下東西便過來拍我屁股。

我怪叫一聲後撇過臉不去看她。

“小壞蛋,你這樣不難受啊”阿菱笑嘻嘻地問道。

“我樂意”這下不免含些賭氣的成分,明明是我不對,可拿喬的卻還是我。沒辦法~誰叫我就吃準了阿菱寵我呢?“還有誰叫你打我屁股的?都開花了~”

阿菱被我氣的哭笑不得:“你這弓着身子,又把屁股撅的老高,不是讓我揍你啊?還有我就是輕輕拍了一下,你有必要這麽誇張嗎?”

我轉過頭,故作正經:“有必要!若是阿菱還再生氣,我這麽誇張一下,阿菱你便會過來看我而顧不上生氣了”。

“你呀~油嘴滑舌的,也不知道是同誰學的”阿菱點點我的鼻子,嗔怪道。

嘿嘿~阿菱嬌嗔的樣子是我見過最美的,尤其是今日她還穿了件湖藍色的百蝶銀絲襖裙,半披半绾的青絲乖順地吸附在腦後,看起來楚楚動人。

“阿菱,你今日打扮的真好看”我亮着我的兩顆大星星眼,崇拜地看着她。

果不其然,阿菱羞紅了臉,嗔怪的看了我一眼。嘿嘿~最最最喜歡阿菱了。

“對了,你臉上的傷可好些了?”

“哎~沒事沒事,我皮糙肉厚的打不死。”我不甚在意的擺擺手,心中卻是計量着什麽時候捉弄一下那個惡嬷嬷,好報了我當日的仇!

凡間有詩書雲:“小女子報仇十年不晚矣~”

“沒事便好,那嬷嬷是我母親那邊的人,你切要記着,以後莫要開罪于她。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阿菱的好意我斷是了解的,可我不可能就此罷了,若就是這樣算了,那以後我的混世魔王的稱號不就壓不住了?這要妖界的小弟們如何看我?

阿菱見我态度敷衍,又仔細囑咐了我一番。可我到底聽不進,便想着法子岔開這個話題:“對了阿菱,你可見到了那離家公子?可真如外邊說的那般風光霁月?溫潤儒雅?”

阿菱不甚在意地道:“還不是同常人那樣一個鼻子,兩個眼睛?不過這脾氣卻非同坊間傳唱的那般溫潤親和”

“啊?那你給我說說呗”

“我見他同旁人說話時,臉上雖帶着笑,可我總覺得那笑不是真心的,帶着點疏離而且別人主動找他說話,他也不理不睬的。”

“那你同他說過話沒?”我急忙問道,這樣一說我倒是真的很好奇這位離家大公子是什麽樣的人了。

“未曾,只是打了個照面,你若是真的好奇,不妨自己去瞅瞅啊~”阿菱同我打趣道。

“我真的可以去嗎?”好消息來的太突然了,我高興地想要立刻從板凳上跳起來。

“當然是真的啦~而且爹爹還叫我告訴你,過幾日你便要同我們一起上學堂了”

咦~這是一個壞消息。不過去瞧上一瞧也無妨,反正也不會掉塊肉,更何況還可以近距離的看看這位離大公子的美貌。

“那阿菱你知道他住在哪嗎?我想先去偷偷瞅上一眼”按捺不住騷動的心,想要立刻就去一睹芳容!

“聽爹爹說是将他安排在了聽雪小築(一個院子的雅名)”

“那我們現在便去!”說完我拉起阿菱就往外跑去。

聽雪小築四周種滿了花草樹木,有春天的梨花、杏花,有夏天的荷花,有秋天的海棠還有冬天的白梅。

這時正值三月末,聽雪小築外的梨花開的正是旺盛,一層一層的洋洋灑灑地鋪滿了整條羊腸小道。

“嗨呀”我一拍腦袋,竟然忘了這件事:“奶媽說登門拜訪是需帶些禮物方才顯誠意,我這迷糊的腦袋竟然将這般重要的事情忘了”

阿菱一聽我這話覺得甚是有理:“我去年同母親去舅舅家也是帶了禮物的,可如今我們都沒拿這可如何是好?”

真叫人愁壞了腦袋。

“啾啾啾”我往上瞧去,嘿~這梨花樹上竟有個鳥窩!真是天助我也~

我同阿菱說:“阿菱,這樹上有個鳥窩,待我上去摸兩個鳥蛋下來,也好做見面禮”

“這...這是不是不太好?”阿菱有些猶豫。

“嗨呀,在我們妖界,小孩子最喜歡上樹掏鳥蛋了,你看那離家大公子也不過長咱們幾萬歲,也定會喜歡這個禮物的。”我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同阿菱保證。

“那好啊,你要注意安全,莫要摔了”

“嘿嘿~不會的,這方面我可是行家啊!”

然後我便蹬蹬蹬的爬上了樹,下方傳來阿菱急切地呼喊:“你慢點兒!”

“不會有事的啦~”我回應道。

“阿菱妹妹你怎麽來了?”

下方突然多出了一個清朗的嗓音,聽起來十分舒服。不過我現在可沒空管這些,這鳥蛋我馬上就要到手了。嘿嘿~

我拿到鳥蛋後,伏在樹幹上,準備叫阿菱接住,自己好從樹上蹦下來,向阿菱展現我的神勇。

“阿菱,接着!”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啊?裏面裝滿了整個星河,又像是清澈見底的石溪,幹淨透亮。而盛裝着那雙眼睛的臉龐亦是動人,宛若精心打磨的瓷盤,請來了最好的畫匠,每一筆的線條都是那樣的幹淨流暢。

可在這樣幹淨的少年眼眸裏,我竟讀出了嫌棄。

“阿沅,阿沅”阿菱急切地喚着我,我才驀然醒來。我轉頭去看阿菱,卻見她一直指着嘴角,如此幾次後,我才明白她是要我擦拭自己的嘴角。

我騰出一只手去抹,果然一條銀絲在陽光下熠熠生光。

“阿沅,阿沅”阿菱再一次急切地喚我,我心頭正納悶的緊,又有何事?只見這一次,她指的方向不是嘴角而是旁邊,我扭過頭看去。

這不看不打緊,一看吓一跳啊。方才我騰出一只手擦拭口水時,這手中的鳥蛋沒兜緊,盡數砸在了那名美少年的腦袋上,那黃黃白白的蛋清蛋液流了他滿頭,看起來滑稽極了。

少年臉色如墨。陰沉的可怕,可我還是忍不住捧腹大笑。那美少年惱羞成怒,狠狠瞪我一眼,震袖一甩,我便同我騎着的那條枝幹摔了下來。

樹有些高,我騎着的那根樹幹離地也有一米多高,摔下來不是淤青就是骨折。秉承着多年以來一直奉承的信念:死道友不死貧道,我不知從何處冒出了一股力量使我定住了那美少年,并以流行墜地的方式朝他那撲去,他就這樣成了我的肉墊。

這樣的橋段就同我從前在妖界讀的凡間先生們寫的話冊子一樣,不同于那冊子裏那般唯美,我這簡直像極了惡狗撲食。不過唯一同那冊子相同之處便是,好巧不巧的我兩的唇碰到一塊去了。

我低頭看那美少年,他的臉更黑了,就像奶媽廚房裏燒菜的黑炭那般。這時一陣和風掠過,那潔白的梨花花瓣飄了幾片到美少年發上,配上他的表情竟有幾分淩虐的美感。我一個沒忍住,伸出了小舌在他唇上舔了一舔:“嗯~夾着梨花的香氣呢~”

言畢,我身下那美少年的年更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外面裹上鳥蛋液的男主不要扔,外面撒上面包糠,炸至兩面金黃,隔壁的女主都饞哭了。

ps:嘗試日更(我手速死慢),發稿時間:1:00-2:00(寫到了這麽晚),結局he。收藏的小天使們就不要學我熬夜了(覺得自己遲早要猝死),早點休息~

寫了個段子,大家看着樂呵呵吧(可能只有自己2333):

南風從未想過事情會發生到這個地步,面前這個男人明明已經不要她了,為何又要找上門來讓她難堪呢?

“一月十萬,你做我的人,每周來四次”男人将手機掏了出來,打開自己的支付寶掃一掃:“把你的二維碼給我,我轉給你。”

說完又頓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又接着到:“我可以用花呗分期嗎?”

…?…“滾,十萬日元你還要分期?”南風皺着眉頭:“你覺得做我們家政的很容易?”

☆、前塵篇:少年

風來花落,梨花的清香和少年的白衣卻是相得益彰,好似一壇甘冽的美酒,當叫人長醉不複醒。

“你要這般壓我到何時?”身下的美少年早已撇開臉,不願再瞧我一眼。真是美啊~,我從小到大從未見過這般的男子,周身的氣息幹淨的純粹。若是借用凡人的一句話大抵就是:宛若谪仙。

“不長不長,再一小會就好”雖這麽說,我卻是立起了身子,擺擺手同他玩笑道。

豈知面前這厮這般不解風情,當即就将他那張黑炭臉變成了長黑炭臉。眼見着如此奇特的變化,倒是叫我想起了那凡間小冊子上寫的石猴,那石猴可謂是神通廣大,還會七十二般變化,真是妙哉。

“不知廉恥”就在我以為身下的少年屈服我的淫威之時,他卻突然回了我這樣一句。

我笑話,我若知廉恥,又豈會賴在他身上不起來?當真方才從樹上落下我未能好好端詳着少年的樣貌,如今他被鳥蛋糊了臉,粘稠的蛋液、蛋黃還可笑的挂在他臉上。

“你莫要哭,不就是親了一下?大不了你就以身相許呗~”這樣的相公娶回家,就是養養眼也好,“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把你搶回去,做我的壓寨夫君。”

在妖界流浪的那幾年,這世間的情愛之事我已經略微知曉,這番輕佻之言便是從各處收集來的話冊子上見到的,只道甚是有趣便将它學了過來,可卻無所起用。我瞧今日這兒天時、地利、人美、風和,正是用到此話的良辰吉日,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不知......”

“不知廉恥”我搶過他的話頭,将他要說的話都替他說了,像我這般的好人,天底下當真是打着燈籠也再難找到。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原本那宛若黑炭的臉上竟飄上了幾絲紅暈,倒叫我想起了以前在妖界的時候村口那棵大石榴樹,秋來的時候紅紅的石榴上生了幾塊大大的黑斑,看起來醜萌醜萌的。

“阿菱”我轉向了站在一旁的阿菱,她似乎是被我吓傻了,許久都沒緩過神來。我便禁不住又喚了她一聲。

“诶?”

我輕籲一口氣,阿菱可算是緩過來了,“阿菱,過來扶我一下,腿被震麻了”,我可憐兮兮地望着她,向她求助。

阿菱連忙将我從那少年的身上扶了起來,替我拍去了身上的塵土後,又急忙關切地走到那美少年身邊,詢問道:“離公子你沒事吧?”

我見阿菱彎下身,似乎是想要扶他起來,卻又不知為何将手縮了回去。

“我去叫人過來”阿菱匆匆地便跑開了,只留下一臉茫然的我和那美少年。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阿菱的臉似乎又點紅?

“原來你就是離家的大公子啊?怪不得生的這般好看”,我回頭瞧去,之間地上那少年衣襟微開,雪白的肌膚蔓延至胸口,想不到這位離家公子看上去瘦骨嶙峋的,這身材卻是有料得很。

許是我的目光太過炙熱,少年瞧了瞧自己的胸口,見到自己露出的胸口後,臉色大變,急忙伸手去整理衣襟,又因幅度太大而拉到了傷口,疼地龇牙咧嘴。

我朝他身下看去,腿部白色的衣袍已經被血染紅,有一部分已經幹涸結塊,呈現出紅褐色。原來先前被他用靈力震下的枝幹斷落時有一根碎屑紮入了他腿中,之後又被我重重一壓,那碎屑又入了三分。

傷成這樣,竟然還沒哼一聲?我倒有些佩服了。

“诶,我叫白沅,你叫什麽?”不知為何,突然有些想知道他的名字,遂就開口問道,等了半饷卻未聽到有任何答複。

原來那少年不知何時竟已經睡着了,和風卷來了一場梨花雨,那潔白的花瓣便紛紛落在他身上,細細的,碎碎的還有...香香的。

我彎下身子,端詳着少年,他眉頭緊鎖緊耐疼痛。

幸得我在妖界的時候習得了一些療傷的術法,從前只道是受傷的次數太多,若是沒有偷藝的話哪裏還能活到今日?

還好這些只是一些無傷大雅的小傷,忍忍也就過去了。就是這腿上可能會留上疤痕,不過我想他男子漢大丈夫的定當不會計較這些得失。

妖界的術法同上神界的源處有些不同,上神界用的是靈力,妖界用的則是精神力。所以替他治療了過後,我便昏昏欲睡了。

責罵,争吵各種聲音充斥着我的腦袋,很吵。腦袋昏昏沉沉的,想睜眼卻又掙不開,眼皮仿佛有千斤重,隐約之間聽到了一些對話還是同我有關的。

“禍是她惹得,到頭來受罰的卻是我的阿菱!我的阿菱哪裏比不上那個賤女人的孩子?!”這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嘶啞,她是怎麽了?

“住口!一口一個賤女人,你的禮儀都吃到狗肚子裏了嗎?”好像是爹爹的聲音,爹爹似乎是發怒了,語氣很沖。

“禮儀?那個賤人來搶我的丈夫,難道還指望我能端出一副好儀态來對她?!”

“你還有臉說這話?要不是你,我的湘如又如何會死?!”

湘如,她是誰?我的腦中突然浮現出一個女人的影子來,我看不清她的臉,卻覺得異常的溫柔。房間裏的争吵還沒有停止,我卻又睡了過去。

河中沉浮的木舟,在水中忽上忽下,飄搖無所定。突然又宛如秋日枝頭的一片銀杏葉,一個天旋地轉便落入了塵泥。一個驚醒,我猛地睜開了眼。

依舊是熟悉的雕花床頂,上面罩着天水碧色的幔子,看起來舒服又幹淨,細嗅之下還有一股子陽光的味道,想來定是奶媽将它洗了又拿出去暴曬了幾日的緣由。

杏花枝依舊對我的小窗探着腦袋,卻又幾滴冰涼的水珠順着她那枝幹滴了下來,我朝外瞧去,外頭竟是下了雨的,淅淅瀝瀝的。

沒有太陽,我便分不得現在是什麽時辰,是早晨、晌午、還是傍晚?剛醒來總是有些迷糊,靠着窗吹了幾口涼風,又天馬行空地想了些有的沒的才算是清醒。

待肚子咕咕咕地叫起來的時候才反應自己已經餓了,我揉揉肚子臨了房內的小桌為自己斟了一杯涼水灌下肚,幾杯之後便不覺得餓了,我拍拍自己鼓起來的小肚,想着這法子就是好用。妖界混亂,餓肚子乃是家常便飯,餓了便去溪邊找點水喝,一下子肚子就脹了起來。

放下杯子後有些悵然,今時不同往日,這裏也不是妖界了,只消我出門喚一聲便會有人送來豐盛的吃食。

這時門外依稀傳來話語聲,屋子的門是黃梨杉做的,算是比較好的了,可這門卻不隔音,倘若屋外的動靜大寫,屋內就能聽的清清楚楚。阿菱同我說,要是有什要緊事,就會開結界來鎖音,那樣別人就是看見了,也無法聽到談話的內容,唯一不足的便是支撐這結界所費靈力甚多。

想的有些遠了,我豎着耳朵想要聽聽門外那兩人在說些什麽。

“今日大夫人來過了?”是奶媽的聲音,她口中的那位大夫人莫非就是我睡迷糊的時候聽到與爹爹争吵的那個女人?

“嗯”是爹爹,我感覺他不是很開心,只是從喉間擠出了一個單音節。

“她來做什麽?當年的事情她做的還不夠絕嗎?還要來害她唯一的孩子?”我想奶媽的神色一定不好,她的口氣這麽沖。如果這唯一的孩子指的是我,那這個她恐怕就是指我母親了,所以奶媽斷是識的我母親的。

接着我又聽見爹爹開口了,“她是來向我問罪的,說禍是沅兒闖的卻只罰了阿菱。說着說着便提及了從前的事,就同她大吵了一架”。爹爹頓了頓又接着道:“沅兒還小,阿菱又身為長姐看管不周,我如何還罰不得了?我固是不喜歡她,可阿菱還是我的女兒,我還沒糊塗到連座到自己孩子頭上。”

阿菱被罰了?還是因為我?濃烈的愧疚感油然而生,不行我要向爹爹求情,本就是我的過錯,這麽能怪阿菱?

正當我要踏出去的時候,奶媽輕道:“阿菱是個好孩子,平日裏也就她待沅兒好。沅兒被你接來已有三個月了,又沒有族裏的長老給她正名,那些下人私底下如何議論你又不是不知道?沅兒可憐出生下來就沒了娘,如今也只有我們這幾個親人了,她要是知道你那麽待阿菱小姐定是會傷心的。”

唔~當真是我頂好頂好的奶媽,曉得替我的阿菱求情。

“诶,阿菱那孩子乖巧的讓人心疼,從小她就懂事兒,不是我可以去責罰她,我是在教她。她将來注定是要繼承白家的族長之位,她必須要有這個責任意識。”

聽到此處,我便決定不出去了,阿菱她是好樣的,爹爹将來要把白家交給她大家一定都很放心,我也替她高興。

“至于沅兒,我只想她無憂無慮的,開開心心的過一輩子。那孩子,是我對不起她,我還記得那日接她回來時,她正同一只狼搶食吃,那麽小小一個人兒,竟生生地将那狼咬死了。她才八萬歲啊,別的孩子這個年紀正在家裏嬉戲打鬧,她卻要為了生存而奮鬥,我至今也忘不了當時她那眼神......”

後邊的話我半分也聽不得了,從前那些事情不過就是過往雲煙,過去了也就消弭了,可為什麽爹爹提起的時候,我還會那麽難過呢?

作者有話要說: … …這麽多竟然花了我一天的時間,吐血Orz。更新掉落一般在晚上,日更。我要做勤奮的小蜜蜂!

☆、前塵篇:報複

再次見到阿菱以是三天後了,這三天內我想方設法的想要溜進祠堂,可那地方戒備森嚴,哪裏是我想進去便進去的呢?

阿菱從祠堂出來的那天,我也去了。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大夫人,她抱着阿菱走出了祠堂。阿菱的狀況看起來并不好,面色透着那種不自然的紅色,像是染了風寒。我心中不免有些憂慮,遂要突破那些個礙事的嬷嬷和丫鬟們才能瞧的更真切些。可我如今這矮小的身板如何擠得過?幾個推搡之間我便滾到前邊,可憐的阿菱幾日前見她時還活蹦亂跳,如今卻是這般虛弱,我走上前去,欲要關切幾句卻被大夫人掃過來的一眼給生生逼退了,那眼神裏仿佛藏着無數把刀子,若是能化作實物的話,我想我定會被削成肉泥。

“嬷嬷,你是如何辦事的?竟将這等不相幹的人放了進來!若是污了我兒的眼,我唯你是問!”

我瑟縮了一下,這位大夫人口中的嬷嬷不是別的嬷嬷正是那日打了我的惡嬷嬷,後來我從旁人嘴裏得知這位惡嬷嬷本姓金,名招娣,後被大夫人器重賜其本家姓鳳,大家都尊她一聲鳳嬷嬷。

如今這個鳳嬷嬷神情倨傲,看我的眼神是一如既往的不屑。我就十分好奇她到底在不屑什麽?她不過就是大夫人跟前的一條狗罷了。她瞪我,我就回瞪回去,凡間有聖人雲:“來而不往非禮也”,我覺得此種回禮甚好甚好。

這樣做的下場便是她将我扔進了湖中,三月末四月初的時候,天氣雖有回暖,但湖中的水卻依舊帶着些許寒意。

“讓她在水中泡着,誰也不許救她上來!”那位鳳嬷嬷冷眼站在岸邊看着我,對着下人們吩咐道。

“這......這怕是不好吧?她如何也是府中的小姐,若是老爺知道了...”一個家丁有些不忍便替我求情,我心中一陣感動,正要開口說些什麽的時候,一個清脆的耳光聲響了起來,那位替我求情的家丁半邊臉全部腫了起來。

“小姐?這裏哪有什麽小姐?我白府中只有一位小姐,若是再有人替她求情,是何下場想必你們也見識到了吧?!至于老爺?老爺常在府上又如何會去理會這些瑣事呢?”

“你莫要欺人太甚!”此等嚣張的模樣當真是令人恨的牙癢癢!

“就是欺你,你又能如何?”因是在水裏浮着,又近岸邊,卻叫她有了可乘之機。一只繡花鞋踩過我頭頂,還格外嚣張的蹍了幾下,那繡花鞋底有一小塊是凸起的,幾下就将我的頭皮蹍麻了,那一塊就如火灼一般,疼痛至極。不僅如此在她的壓力之下,我還被迫至水中喝了還幾口冷水,實在是難受極了。待她又要故技重施時,我迅速用雙手擒住她的腳,使出吃奶的勁将她拖至水中,她沒想到我會這樣做,先前不過仗着我身板小,才敢這樣肆意妄為,如今被我拖下水慌了神,像個老王八一樣在水中亂撲騰。

我卻趁機爬上了岸,一溜煙的跑掉了。

小女子報仇,十年不晚!今日她人多勢衆,我若硬來只怕是會被弄得骨頭渣也不剩,待我回去想個萬全之策再将她報複回來!

機會是去靠自己争取的,這句話果然不假!

在我連續觀察了數日之後,發現這位鳳嬷嬷最喜外出。

這天,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我難得起了個大早來布施我的複仇大計。

據我了解得知,每日寅時,府中都要清理一次糞桶,而這時府中的嬷嬷需要将自己隔夜的糞桶拎出去交給專門處理這些穢物的人,再由他們将這些拖走處理掉。

我墊了墊手中的小物,心情甚好,甚至還哼起了曲兒,想到待會将要發生的事,我便忍不住興奮。

小物是用紅綢布包着的,裏裏外外裹了三層,只能隐隐窺見是圓狀物。

這個正是我費了好大心思弄來的——火樹銀花丸!

“嗨,大哥哥”我拍了拍負責運送糞桶的小哥,想要将他支開。

小哥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小妹妹,你怎麽跑我這兒來了?”

“大哥哥能不能幫我一個忙?我是近日被主人家買過來做丫鬟的,今日看照我的嬷嬷病了要,要我幫她将糞桶搬過來,可搬了一會我便搬不動了,不知道能不能請大哥哥你幫幫忙?”我眨巴眨巴眼睛,然後看着他,據說這樣會惹人心生憐惜。

待我将他支開後,偷偷将那幾顆火樹銀花丸丢在糞桶裏。

這味道可真臭啊,好在我之前有所準備,棉條塞過鼻,這滔天的臭味果真消散了不少。

“小妹妹,你說的那桶在那兒啊?”

“哦,在那邊呢”我跑過去,指着不遠處園子裏的小桶。

後邊一陣喧鬧,幾個嬷嬷提着自己的小桶走了過來,其中就有鳳嬷嬷。

我躲到一邊,看到鳳嬷嬷漸漸走了過來,心中正偷笑,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砰,我比了一個口型,看着惡嬷嬷一點一點地逼近,心裏樂開了花。

“小妹妹”那個幫忙的大哥哥提着兩個桶走了過來,“你在躲在這裏幹什麽?”

三,二,一。

我在心裏倒數着。

砰!那些裝着黃褐色和着水和泥狀物的東西随着木板朝四周擴散開,惡臭也伴随而來。

惡嬷嬷離得最近,褚色的綢緞長褂上沾染不少糞泥,褂子也被污水浸染了,就連發絲上也挂了不少,看上去就像個屎人。

我捂着嘴偷笑,卻突然想起那個負責運送的大哥哥就在我身後。

我扭過頭,笑嘻嘻地謝過他,并在他手中塞了一個荷包。

大哥哥似乎是被吓傻了,呆愣愣地站在那,嘴巴長的老大,手裏還攥着我的荷包,那裏面裝着我攢下來的幾塊靈石(上神界的流通貨幣)似乎并沒有晃過神。

幹完壞事就跑,真刺激!

聽說時候那惡嬷嬷都要瘋了,整整洗了兩天的澡,皮都擦掉了一層,依舊覺得自己身上沖滿了屎味。

待後來阿菱來了,我便将我的報複計劃都說給她聽了。

“鳳嬷嬷雖是嚣張跋扈了點,但你做的會不會有些過了?”阿菱的性子素來溫婉、善良,從不将人往壞處想。

我便同她解釋道這惡嬷嬷并非同她想的那般:“阿菱你可知從前有個叫素娘的丫鬟?”

阿菱搖了搖頭,也是平日裏她娘都只教她琴棋書畫,不聞外事,又哪裏會知道府中的一個小丫鬟姓甚名誰?

“聽說素娘有日不小心得罪了那個惡嬷嬷,那惡嬷嬷就生生将她打死了。如此蛇蠍心腸的婦人,炸她一身糞還算是便宜她了!”我義憤填膺地揮舞着自己的拳頭,表現出只要那惡嬷嬷出現在我眼前我便會揍她一般!

聽罷,阿菱更是擔憂了:“既然鳳嬷嬷是這般兇狠的人物,你若是被她知道......”

“嗨呀,阿菱你放心這天下除了我自己還沒有誰能将我弄死”我拍着胸脯向她保證着。

彼時年少,尚不知有個詞叫做——一語成谶。

桃花謝了春紅,太匆匆。(相見歡李煜)

眨眼間,便到了入學的日子了。這天剛和阿菱去往學堂便碰上了熟人。

“阿菱妹妹,聽說你前些日子被白叔叔關進了.....你怎麽在這?!.”

這個熟人不是別人,正是那日被我在聽雪小築裏非禮的離家大公子,離楓。

“怎麽?我就不能來了?這學堂可是我們白家開設的呢!”離楓在看見我後便迅速黑了臉,待我此話說完後臉更黑了,幹脆就轉過身去,找阿菱說話不再搭理我。

外人面前,阿菱的禮儀總是恰到好處,不卑不亢,簡直是世家小姐們的楷模。

她微微欠身,然後才回答離楓的話:“讓離公子擔心了,阿菱沒事,是阿菱自己做錯了事才會被爹爹責罰。”

我效仿了阿菱那欠身的動作,看起來明明很簡單的樣子卻如何也做不好,倒有些東施效颦的味道了,這不立刻就引來了某人的嘲笑:“一只野雞也想飛上枝頭當鳳凰?”

诶呦,我這暴脾氣,但想到他是我未來的夫君(自己定的),我忍!

若是此後有人向我求藝的話,我定要将我這皮笑肉不笑的絕世秘籍教授給她!不是我托大,這份功力在離楓的幫助下,我已經掌握的爐火純青。

那廂,離楓那家夥正在同阿菱套近乎:“阿菱妹妹莫要客氣,我左右長了你二萬歲以後喚我離楓哥哥便好。”

二萬歲,我白了白眼,嗲着嗓子替他糾正道:“離楓哥哥~是兩萬歲,不是二萬歲哦~”

“噗呲”阿菱忍不住笑了,離楓的臉也紅了,更是惱羞成怒道:“誰許你喚我離楓哥哥的?!”

本人素來臉皮厚,便應聲道:“是我哦~離楓哥哥~~”故意拖長的尾音配上那刻意裝出來的嗲嗲的聲音,連我自己聽了,都覺得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更別說那個被我惡心到的人了。

“好了,阿沅你要不要鬧了,該進去上學習了”阿菱忍着笑,扯了扯我的衣袖。

這個學堂是白家開設出來供世人學習靈術所用,占地面積十分龐大,與其說它是個學堂,倒不如說是學院更加貼切。這個學院位于距離白府一百多公裏的西南山上,工程浩大,廣納學子是謂:“西南學院”。

“哇~”我盯着學院兩側直立的石柱,石柱幾乎沖破天際,氣勢恢宏。石柱左邊的石柱上篆刻着幾個鎏金大字:“如雲如山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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