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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世界:佳偶天成18 (3)

,右邊則刻着:“自然自由自在”。

眼前之景實在是震撼到了我,我不由地感慨一句:“真是了不起啊!”随後又拽着阿菱:“阿菱你瞧,這幾個字遒勁有力,矯若驚龍寫着幾個字的人定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就是這然字寫的略遜色了一點。”

旁邊傳來一聲不屑地恥笑:“土包子,這幾個字乃是白家先主開設西南學院時親筆所題,要知道白家先主那可是上神界響當當的大人物,哪裏是你一個小丫頭片子能評頭論足的?”

阿菱摸摸我的頭,沖着離楓笑道:“阿菱才來上神界二千年左右,對于這些陳年舊事哪裏了解?”

我拼命地點點頭,對阿菱的話表示十二分贊同。

離楓撇過臉去,沒再搭理我們。

就這樣,天元六千四百八十二萬年,我正式成了西南學院的一份子,并在這裏正式開啓了我一生的故事。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那副對聯是我最愛的一副,幼年時曾在《讀者》某期中拜讀過心中甚為震撼,一直銘記至今。此聯為西南聯大征集校訓時才子所作,具體是誰歷史也無從考證。但這幅對聯卻被流傳下來,透過這只言片語便可窺見當年的西南聯大是何等風采。

☆、小劇場

正月十五,上元節。

燈市行人如織,燈花惶惶。

霧隐學着其他同齡女子一般,先去頌河放了蓮燈。

寬闊的河面上映着兩岸店肆酒家的影子,反射出波光粼粼的光芒。

霧隐甫睜開眼,還不及直起身子,奈媽便催促道:“小姐,趕緊回吧,晚了別被府裏發現,到時候又惹出別的事端。”

霧隐撇撇嘴,不滿反駁:“今日是十五,府裏忙着呢,哪有功夫理我?”

随這樣說着,她還是老老實實地任由奈媽牽着,往回府的方向走去。

每年上元佳節,是未婚女子難得一次能自由走動的日子,燈市好不熱鬧。

剛剛從頌河岸邊擠出來,走上拱橋,兩三成群、巧笑倩兮的少女就将霧隐和奈媽沖散了。

奈媽回過神來,匆匆忙忙找人,尋覓了好一會,才發現霧隐就站在橋尾,怔怔地盯着河中心。

她快步走上前,忍不住擔憂地斥責道:“小姐!燈市人多,您可得跟進了老身。”

說完這話,卻見霧隐仍舊呆立着,并無半點回應。

奈媽心裏倒是納悶了,随着霧隐的視線一看,原來拱橋下的頌河裏,正緩慢行駛着一艘三層高的畫舫,外觀華麗,用作裝點的桅杆上系着一個錦鯉模樣的花燈。

除此之外,河裏零星飄着幾艘畫舫,但大都比較簡陋,想來是以靠有閑情雅致的文人們夜游頌歌的營生行當。

奈媽見霧隐緊緊盯着那富麗堂皇的畫舫,心下了然——小姐怕是惦念着那盞鯉魚蓮燈。

她沉默着嘆了口氣,又喚了霧隐兩聲。

霧隐這次倒是應了,淡淡地收回視線,率先道:“奈媽,咱們走吧。”

奈媽點頭說好,又突然訝異道:“咦……那不是離楓公子嗎?”

霧隐怔了怔,順着奈媽的視線,才看見離楓就站在河對岸,正好和她望過去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因她所處的位置較好,所以離楓需得微微仰頭,隔得遠了,他臉上的表情看得并不真切,但那身白衣,和籠罩在他周身的氣質,讓霧隐确認是他無疑。

霧隐心跳的歡快,雙頰發紅,幸好如今已是晚上,周圍光影閃爍,才是她羞射的神色不會完全展露。

她理了理發髻,藉此來掩飾自己的無措,對河對岸的人粲然一笑,也不管他看沒看見,轉身就走。

回到府裏,後院果然熱鬧,這樣的一個好日子,想來是沒人願意到她的窩裏審視一番。

她随奈媽回到屋裏,簡單梳洗過後就躺下了。

如今還未過完冬天,夜裏可冷了,簡陋的窗棂支了點縫,風還是冷地刺骨,但霧隐不舍得完全關住。

就着那小小的一點縫隙,霧隐側頭看見枯樹枝頭上,皓月當空。

寂靜偏僻的院子突然出來異響,窸窸窣窣,就不消停。

霧隐裹了外衫下床,拉開門,寒風呼啦啦地從衣領裏灌進去,她狠狠打了個哆嗦。

四下裏望了望,竟見牆頭上趴着一個人。

她驚愕不已,小跑到牆下,壓低聲音道:“你怎麽在這兒?大晚上的你爬牆幹什麽呢?”

趴在牆頭的人動了動,露出被凍得通紅的鼻頭。

不是離楓又是誰?

他挑眉笑了笑,半個身子從院牆上吊下來,神秘兮兮地說:“給你個東西,你把眼閉上。”

霧隐口是心非地罵了兩句,順從地閉上了眼。

“我數三二一你就睜眼。”

霧隐佯裝不耐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三,二——”離楓拖長了音調:“一。睜眼吧。”

霧隐眼睫微顫,而後睜開了雙眼。

一雙空洞的死魚眼就杵在她眼前,她退後幾步,瞧仔細了,原來是畫舫桅杆上的那盞鯉魚燈。

她靜了靜,說:“你上哪兒弄的?”

離楓滿不在乎地哼唧:“偷的。”

霧隐無語了半晌,正要說什麽,離楓卻突然道:“上元節快樂,霧隐,我是今日第一個祝福你的人吧?”

霧隐翻了個白眼,敷衍道:“是是是。”手卻很誠實地從離楓那裏小心翼翼地接過那盞花燈。

眼角的餘光裏,少年雙手托腮,趴在牆頭笑眯眯地看着她。

霧隐心頭一熱,輕聲說:“離楓,上元節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小劇場是我請我的基友給我寫的一個小短篇,我很喜歡她的古言風格,也一直覺得她寫的比我好,同樣也好奇我書中的主角到了她筆下又有怎樣一番境遇?遂請求她為我故事中的主角寫了這樣一個甜甜的小短篇~

最後安利一下基友的古言文《攻略太子手冊》!

☆、前塵篇:上元節1

流光容易把人抛,紅了櫻桃,綠了芭蕉。不知不覺中,我已經在西南學院裏待了十萬年,這十萬年裏,我的成績一直是在班上吊車尾的,不是我肯好好學,而是我确實不擅長這些。

至于離楓?這十萬年間我可沒少叨擾他,逢人就說他是我媳婦兒。大家都只當我是句玩笑話,卻不知這真的是實話,從見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就認定了他,沒有任何理由,也許這就是妖界中那些妖娘們說的那剎那心動吧,這種心動一生一般僅有一次。

而阿菱從小天賦異禀的又是白家繼承人的她自是被老師們賞識,竭盡全力來教導她。

再過幾天便是上元節了,這些年奶媽的身體每況愈下,看的我憂心不已,我詢問她卻只道是靈源衰竭,命不久矣。可奶媽年級尚青,甚至比起常人的壽命一般也無,身體也算健朗,又如何會靈源衰竭呢?我心下懊惱,自己天資怎會這般愚鈍?學了這麽些年的靈術竟如同白學。

“阿沅?你在做什麽?”我回頭瞧去,原來是阿菱從小窗那爬了過來,學校宵禁,禁止學院的學生半夜串門。文雖這麽規定,可大家到底骨子裏叛逆的,越是這般規定便越愛唱反調。期間我溜下山不下數回,有時候是回去悄悄看看奶媽,有時候是下館子、逛花樓,甚至還跑去與人鬥酒,總之學院明令禁止的事情都叫我嘗試了個遍。

我擡起頭,将她仔仔細細地瞧了個清楚藍色的對襟碎花小衫,內搭一條月白的抹胸長裙,梳着寶髻,額前還綴了條花勝,美麗中又透着少女的活潑,正是時下最興盛的裝扮。

白家的女兒長相自然是不俗的,更不用說這盛裝打扮過的了。就是這位美麗的少女穿的如此動人,又半夜爬窗來我房中,實在是令人想入非非啊~

“姑娘深夜造訪,在下實屬惶恐,若是驚擾了美人還請多多包涵~”我學着那折子戲中公子那般半拒半羞的作态朝着阿菱抱了一拳。

阿菱佯裝惱怒,給了我一下。

小女子不才,就是這臉皮要比尋常女子厚一點。同阿菱打鬧了一會,便同她并肩躺在了床上。

“姑娘今夜如此裝扮,是為私會哪家情郎啊?”我伸出手朝阿菱腰間的那塊軟肉掐去,逗弄的她一直咯咯咯地笑。

她扭動着腰肢,直直向我求饒:“莫…莫……莫要撓…了……癢…我我…我說……便…便是了。”

嘿嘿,阿菱最怕人撓癢癢了,此招百試不爽。

“快說快說”我催促道,阿菱竟有喜歡的人了,這可算是個驚天動地的大消息!

阿菱朝我眨眨眼:“這個人你也認識,他一表人才、學富五車還是個世家公子呢~”

“我認識?”我尋思了半天,一表人才、世家公子又同我和阿菱認識,似乎除了剩下三大家族中的公子也不會有旁的人了。

“莫不是時家的小兒子?”時家這小公子為人腼腆害羞卻是實打實的喜歡阿菱,三天兩頭的跑我這左敲右擊地打探阿菱的喜好,當然也會帶些上好的吃食來慰藉我,美名“上貢”。

“不是的哦~”阿菱笑道,可我怎麽覺得這笑,有點... ...

“離楓”當這無比尋常的名字從阿菱嘴中蹦出來的時候,宛若平地驚雷,一邊是自己認定的真命天子,一邊是自己的好姐妹。

我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一般,世界一片漆黑,若...若真是這樣,我又該如何自處?

“哈哈哈,阿沅你也有被我騙到的一天啊!”

這人怎麽這樣啊,我都快要哭了,我撇過臉去,不再搭理她。她卻眼巴巴地湊上來了,那根帶着點嬰兒肥的削蔥根就在我臉蛋上戳啊戳,有些讨好的意味。

“嗨呀,我知道楓哥哥是你的心肝兒、甜蜜餞,是你捧在手上的夜明珠,我哪敢同你搶他?我要是真搶了他,你還不得傷心死?然後将我剝皮抽筋,放至油鍋裏烹炸一番才肯罷休?”

“我有那麽壞嗎?”要命什麽時候,眼淚出來了?說話都帶着點哭腔,實在是有損我高大威武的顏面!

“你說呢?誰不知道你是個小魔女啊”阿菱說的是學院裏的學生給我取得外號,因為我行事同他們相比更加奔放,比如拽着離楓四處同人說他是我認定的夫君,還叫別人不許打他的主意。

“我才不會這樣對阿菱呢,縱然我與天下為敵我也不會傷阿菱你一根毫毛”我信誓旦旦地說着大話,卻不知有一種過錯叫身不由己,我終究是食言了。

“這樣啊~如果真的有這樣一天,我也會為了你而背叛全世界!”

誰人赴了約?誰人失了言?在最後塵埃落定的之時一切都變得不那麽重要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卡文了... ...

☆、前塵篇:上元節2

華燈初上,河邊便一陣喧嘩,不消片刻湖面上便漂滿了各色的花燈,形狀各異卻都是寄托着衆人的心願,不少面色桃紅的盛裝女子含羞地從賣燈老妪手中接過那盞屬于自己的花燈,蓮步輕移,臨水而立,輕輕将手中的花燈送至水中順水一推,花燈便搖搖晃晃地朝前漂去,這時少女們便虔誠地将雙手合十,心中默默許下願望。凡人間求得是神,而我們上神界求得是創世神。傳說在天地鴻蒙之初,創世神創造了第一批人類,也就是我們上神一族。所以上神族的神一向自诩清高,斷是瞧不上其他族的人,也禁止同他界的種族通婚。可總會有人打破這樣的格局,譬如我的父親和母親,聽爹爹說他與母親相遇之時實屬浪漫,彼時二人皆為青春年少,父親前往妖界歷練正碰上了吸收晨華芳露的母親,沒錯父親說我母親是一只花妖,一只絕色傾城的花妖。母親自幼在山谷中長大哪裏見過外人?兩只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作為入侵者的父親,這一眼便是萬年。父親同母親迅速地墜入愛河,母親每晚都聽着父親說着外界的故事,那裏是她從未涉足過的地方。游子終須還家,臨行前他親吻了愛人的額頭,叫她務必等他歸來,待他歸來之日便是他迎娶她之時。

那個年輕的父親給母親畫了一個極其美妙的大餅,他以為憑借一己之力便能打破這千萬年來的規矩。

在妖界苦苦守候十萬年的母親終于還是等到心上人另娶的消息,她為尋所愛,從此離開了庇護她多年的山谷,義無反顧地踏上了尋愛之旅。

後邊的事情父親便不同我說了,唯一知道的就是母親懷了我後便消失了,再次知道她消息的那年,我八萬歲。

“阿沅,阿沅”有人在叫我,好像是阿菱的聲音。

“啊?”我有些呆呆的,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突然想到父親同我說的故事。

“你在發什麽呆呢?我在問你這花燈好不好看?”阿菱晃着她手中的花燈,“問你話呢~我手上的這盞花燈好不好看?”

我點點頭,一眼掃過老妪的地攤,心中诽議道這些不都一樣嗎?不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但阿菱高興,我只不會傻乎乎地掃她的興。

待阿菱将花燈放入水中,效仿着先前我們在橋上看的那些女子的動作。我便往她跟前湊了湊,“許的什麽願啊?”,擠眉弄眼,開啓八卦之心。

“嗨呀,讨厭~”被戳破心思的小姑娘,含羞帶怒,嗔怪地給了我一個眼神後便轉過身去了。

“哦~一定是你的心上人了,到底是誰?帶過來給我瞧瞧~”

扭頭,繼續不理我。

“說嘛~說嘛~我都同你說了,你卻不同我說這樣做可不厚道啊~~”阿菱有喜歡的人了,我怎麽可以不知道?就算他有張鐵嘴我也得給她撬開。

“是...是......”

“咦~好巧,竟然又見面了白小姐”

就在阿菱支支吾吾之間,一個紅衣妖孽走了過來,明明還是天寒的日子,他手中卻還搖着一把折扇,扇骨是紅木的,扇尾處綴着條流蘇吊墜,流蘇上串着一顆黑白小珠,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那小珠看起來有些像人的眼睛,有些森然。

眉為月,眸為星,到叫天地好顏色。不過一般妖豔的花,往往是帶着劇毒的,譬如罂粟。

“是啊~好巧呢”阿菱柔聲道,雖然現在天色漸黑,已經看不太清阿菱的臉色,但憑着我的直覺她定是臉紅了。

那妖孽颔了颔首,卻又将臉朝到了我的方向:“姑娘,你可曾記得我?”

可曾記得我?這幾個字着實有些暧昧,好像我同他有過什麽似的,我平素開朗活潑,但卻是一心一意之人,可不是那些個□□□□,騙了人感情卻又棄之不顧。

“不記得,不記得,公子這等顏色之人,見之定難忘懷。”我擺擺手,心中卻暗道自己機智,既誇了他貌美,又撇清了同他的聯系,免得叫阿菱誤會什麽,難得她春心萌動呢~

美人捂着胸口,泫淚欲滴,楚楚可憐:“姑娘竟然忘記了在下,在下好生傷心,想來那日月黑風高,花好月圓,對影成雙,姑娘同在下共赴那......”

“打住打住,你莫要胡說八道,誰同你對影成雙,花好月圓了?誰同你共赴那...那那什麽”倒真是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竟然編此污言穢語,壞我名聲!

“姑娘急什麽?我話還沒說完呢~”那人打開了折扇,人模狗樣兒地搖了搖,“那日姑娘同在下共赴那湖心小築,賞月對酒,在下可還記得姑娘可是着了一身紅色羅,青絲結成馬尾,那爽朗的英姿可是惹了不少公子傾心啊。”

這麽說,我倒是生了點印象。那日,閑暇無聊,又适逢酒蟲作祟,心中癢癢的緊,便換了身裝束偷摸着出了學院。巧的是那日花坊的姑娘們要評那什麽花魁大賽,這等送上門的熱鬧我如何不湊?直接貼了兩片小胡子裝作大爺混進了船坊。那花魁大賽是在畫舫之上,而那湖心小築卻也存在,不過卻是用于絲竹管弦,觥籌交錯都這般玩樂之所。至于那對影成雙卻是萬萬沒有的事!

“咦?”阿菱轉過來,同我眉目相對,怒道“你竟然偷偷溜出去還跑去喝花酒?怕不是要将你腿打斷,女孩子家的學什麽不好?學這些個勞什子玩意兒!”

……

我錯了,我細細哄着阿菱并向她發誓以後再不會做這般事情後,她的臉色才好些。

回頭一看那美人竟還杵在那邊,抿嘴淺笑。

阿菱瞧了瞧,捏了捏我手心的軟肉,對着那人行了一個福禮:“那日多謝南無公子解圍”。

“無妨無妨,白姑娘喚我月便是,公子公子的喚着聽起來難免生分了些。”

南無?月?姓南無的,莫不是上神界那個煉器大家?可我從未聽過此人的名號啊。

“姑娘沒有聽過也不足為奇,本家中除了嫡系子弟外,我們其他庶出之輩皆無名氣。”南無月笑着眯起了眼。

這話倒是有些心酸的滋味了,但轉念一想,我不也是如此嗎?上神界世家皆以嫡出為血統純正,像我這般非嫡出之輩是不得名的,如今我甚至不得入族譜、跪拜白家先祖。

阿菱拍拍我的肩寬慰道:“身份不好那又何如?路是靠自己走出來的,又何須計量他人的言語。”

我笑嘻嘻地接到:“阿菱莫要擔憂我,我素來沒臉沒皮的,那些個榮華、虛名的我斷是不會在意,我只要我們大家好好的~”

“咻~”上元節的第一朵煙花騰上了雲霄,繼而炸響了喧鬧的人群,人們蜂擁地擠向水榭、橋邊,那裏是最好的觀賞之地。

偌大的金絲菊在天際盛開,鎏金絲線般的的花瓣抛灑大地,驚起一陣歡呼。我焦急地望着周圍,剛才那一瞬的擁擠将我同阿菱沖散了。

又是一陣騷動,玄光裂碎了蒼穹,我被人群擠到了橋的一頭,天際的玄光剎那明滅,又是一聲巨響,天空上騰起更多的花火,火星稀疏地從空中溢下,點亮了橋對面那人的面龐。

心微微悸動,那人身着一身霁色(類藍色)長裳,腰間綴着一塊白玉平安扣禁步,纓紅的流蘇穗子随着他的步子輕曳,似秋日的落葉飄搖至水中,泛起絲絲漣漪。

左右不知是誰帶頭起了祈天燈,一盞接着一盞,同那星星點點的花火共同點亮了整片蒼穹。

他從火光中朝我走來,眸中滿載星光,我聽見初春第一抹暖陽照耀大地的聲音,我聽見冰河破封的聲音,我聽見幼芽吐出新葉的聲音,我聽見枯桠上第一朵花盛放的聲音,繼而春天來臨。

他,是我的豔陽、我的花香、我的心之所向。

“阿菱呢?”他如是問道,目光在我的身上打了一個轉,接着又眺望着遠方,在人海中去尋找另一抹身影。

心中酸澀不已,我輕語:“上元節快樂”

“你說什麽?”

他個子比我高,低下頭卻正好與我四目相對,眼中是我從沒見過的認真。

他喜歡阿菱,我何嘗不知?追着他的步伐這麽多年,我可以說我比他自己還要了解他。

我搖搖頭,又做回那個沒心沒肺的白沅。

“她不是同你一道出來的嗎?你怎麽将她弄丢了?”聲音微怒,夾着對我責備。

“适才人多,将我們沖散了。”我按下心中的那絲委屈,同他解釋道。

“我去尋她!”說着便一頭紮進人群。

那…我呢?

若是丢的人是我,怕是怎麽樣也無所謂吧。白沅性子強,怎麽也不會吃虧,是路邊的野草,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白菱是需要被呵護的嬌花,經不得風吹雨打。

我捏了一下自己,暗怪自己道:阿菱那麽好,對你又好,你又何必同她較量?莫得生了歪心思,壞了你兩的情誼!

我蹲坐在橋邊,離楓他不管我,我卻不能不等他們,阿菱若是沒見到我,難免會擔心,便決定在此候着他們。

夜晚寒涼,我禁不住風寒打了幾個噴嚏,睜眼看時,四下已無人了。

我懊惱地抱着胳膊,瑟縮成一團,想從中汲取一絲溫暖,可夜寒風涼,我這單薄的衣裳哪裏經得住?

我哆嗦着身子蹭着橋壁往上挪,先前犯迷糊的時候許是壓着腿了,血液不通暢,此刻腿肚子那一陣麻麻的感覺。

我看向四周,靜寂無聲,很顯然燈會已經結束許久了,遠處傳來敲鑼聲,是打更人的報時,鑼聲一慢三快。我的眼皮子不由得跳了跳,竟已是四更天了。

離楓将我落下,我尚有理由替他開脫,可為何阿菱也沒覺察?莫不是她真出什麽事了?

“與其想這想那的,倒不如想想自己該如何自處吧”

誰?黑夜中鑽來一個影子。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三次元有諸多瑣事纏身,更新跟不上,手速又慢,其中字句又需多琢磨,還請諸位多多見諒,若有興趣者點下收藏,真誠建議養肥再宰。且距離完結也快了,正文完結後還有一兩個小番外,最後謝謝各位觀看,此文尚有不足,唯能做到的便是不斷修正,以求自滿、他悅。

☆、前塵篇:上元節3

誰?

我警惕地看向周圍,一個黑色的影子徐徐地從我身後那片黑暗中踱了出來。

原來是他,南無月。

“你來幹嘛?”面前這個人,我對他的印象并不太好,滿口胡言,長的還不正經。

他抿嘴一笑:“撿貓”

撿?貓?

我低着頭四下掃了一眼,這裏并沒有貓啊?

待我回頭看他時,卻見他笑着眯起了眼,如同峨眉月。

心中頓時明了,竟将我比作貓?貓有我可愛嗎?

“你放心,阿菱已經回去了”他同我解釋道,“先前我們被人群沖散了後,她被人拐到花樓去了...”

“花樓?”我驚詫地打斷了他的話。

他拍拍我的手,算是寬慰:“聽我說完。阿菱被拐到那去後,被人灌了迷藥,我正巧看見就将她救了下來,迷藥這法子說好破也好破說不好破也不好破,想要快點醒來就需要別的法子,我請了一個婆子替我去尋鎮上的大夫,所幸那花樓的人下的并不重,約莫過了一個半時辰阿菱便醒了,我便又同她去尋你,沒想到沒見到你卻看見了離大公子,問他他道是你先回了。”

我瞅着他不好意思地撇過臉去:“無論如何,今日終歸是要謝謝你”。

“我說你要真的謝我,不妨陪我喝酒去?”

看上去倒是個謙謙公子,卻如此嗜酒如命。

“這深夜的哪裏還有酒館開着門?就是花樓也歇下了,改日吧”我憂愁地看着前方,除卻他手中提着的那只燈籠和河中沒飄走的幾盞河燈發着點幽光,四周全部被黑暗所包圍,好像一只吞人的大妖怪。

這時一件大氅蓋在了我身上,凍僵的四肢有了回暖的氣息,我詫異地回頭望他,卻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瞳,那眼瞳好似一汪井水,清澈卻又深不見底。

“小心着涼”溫柔至極的聲音呢,我想到。

溫柔的晨光喚醒了衾被中熟睡的人,一縷陽光斜射進房。我舒服地撐了個懶腰,惬意的享受着太陽的安撫,冬日裏的暖陽實屬難得,上神界的人雖會用靈術驅寒,但到底沒有這些自然的舒服。

昨夜南無月委實叫我感動了一把,竟然帶我翻牆回了學院,臨走還說了句:“既平安,勿相忘”。搞得更生死訣別似的,不就欠了他一頓酒?

我趴在床上,從被衾的夾縫中掏出一本精裝小冊子,這小冊子可是我費了好大勁才弄得到的,據說這畫冊子是請畫中好手畫制的,圖中那些個人物也不似劣質的那般行筆不暢。我懷着有美如斯,何不一飽眼福的心情激動地翻開了這冊子。好家夥,果真同那賣書之人所說無二,瞧瞧就這張觀音坐蓮還帶着劇情呢!

書讀的太過投入,阿菱來了我都沒有絲毫察覺,還道是看的津津有味,欲評頭論足一番才叫人過瘾。

“阿沅在看什麽?竟這般入迷?”阿菱的聲音冷不丁地從我頭頂冒出,我一個激靈快速地丢掉了手中的冊子,卻不想正落阿菱腳下。

我見她彎腰去撿,一個隔空攬月接着又一記飛龍擒拿,然後...撲了個空。

“咦?~這書竟然沒有名字?還用了張油紙封皮?”阿菱拿着書冊端詳了一番,眼見着她就要将那書皮剝開,我忍不住大呼住手。

那書不是沒有名字,只是為了遮人耳目,用了牛皮紙給它包了起來!

“《王鐵柱與牛二妞不可描述的二三事》這是什麽奇奇怪怪的名字?我來看看裏面說的是什麽”。

“不要!!”我猛撲過去,一把奪過那冊子,因着力度沒判斷好,阿菱那邊不撒手,我這邊勁又猛,好好的精裝圖冊子就這樣被攔腰截斷了。

我茫然地看着我手中那半本,心中直直滴血:精裝的啊!典藏版的啊!大師所繪的啊!一兩銀子啊!!

那廂阿菱的臉爆紅,就像把那肥美鮮嫩的螃蟹放到蒸鍋裏一蒸,原本那青澀的殼頓時紅的跟猴屁股似的。

“你…你你,你怎麽看這些東西?”

我低頭瞧了瞧奪過來的畫冊子,心中大叫不好。原來不僅是書被腰斬了,連書上畫的小人兒也被腰斬了。兩個光溜溜的小人兒,一顆黑不溜秋的腦袋,得,我這邊是上半身…而阿菱那…只能是那有些不堪入目的下半身了,至于書中那王鐵柱和牛二妞究竟是觀音坐蓮?老漢推車?我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阿菱她…看也看到了,再遮遮掩掩的就不像樣了。

我為了掩飾尴尬,故而清了清嗓子,開始了我的詭辯:“早看晚看不都得看?提前看了有助于實踐”。

……

短暫的沉默後,阿菱:“回頭給我也弄一本…”

什麽?風太大,我莫不是聽岔了?

阿菱背着身子不再理會我,口中卻是交待着她的想法:“要精裝的,長的好看的,工筆好的。”

“哦,對了。我決定了,我要去追南無月了,我喜歡他。”

……

等等等等,我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這不是做夢吧?阿菱要學着春宮圖去追南無月?這叫什麽事兒啊?!!還有,我這兒有一跺《追愛寶典》不看?看什麽《王鐵柱與牛二妞不可描述的二三事》?!!

“等等!”我伸出手,想要将阿菱拉回來,可等我下了床沖出去的時候,哪裏還有她的影子?

這跑的也太快了吧?

罷了,她開心就好了,我扶着門框嘆氣,昨晚被丢下的事情就不要和她說了,免得說出來讓她擔憂。

正是寒月裏的天,即使外頭太陽照得再暖,拂過來的風也是夾帶着涼意的,我捂着胳臂,方才追阿菱出來的時候忘記披衣裳了,現在身上就裹着一件白色的中衣,略顯單薄了些。

我看着自己哈出來的白氣,決定還是回到我的小窩裏待着。

卻不想平日裏無人涉足的小屋卻在今日迎來了好幾位客人。

我無奈地看着坐在我面前的這個男人,拿起桌上的茶壺替他斟了一杯水,我發現即使是他昨夜無情的将我抛下,我也無法恨他。

離楓拿起茶杯,舉止優雅地送至嘴邊,輕酌了一口後,颦着眉問道:“這茶水是涼的?”

“涼的?”我伸手摸了摸水壺,而觸手處只餘一片冰涼。

“還有點酸”他放下茶杯,緊蹙眉心,似乎很想将那口茶水吐出來,卻因當着我的面而不好做出這樣無禮的舉動。

我撓了撓頭,盯着水壺盯了半饷,這壺...茶水好像是前日泡的......

想到昨夜他将我丢下,嘴上說着原諒他,可這心裏還是膈應的慌,算了這陳茶的事就不告訴他了。

“我有一件事要同你說”。

沉默半饷後,他打破了平靜。

我心中一緊,一種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

“白沅,我知道你喜歡我,但是…”他閉着眼睛,似乎在酌量。

“不喜歡我?覺得我煩?”我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心裏堵的慌。

“……嗯”

這個字輕飄飄地從他的喉間飄了出來,與他不過羽毛一般輕,與我卻如同巨石。

“我要同白家訂親了,對象是阿菱”。

!這個消息來的太過突然,我呆呆地望向他,嘴巴張了又張,卻無法再吐出一個字,這種失聲的感覺令我非常難受。

心口悶悶的,就像壓了一塊巨石,怎麽也透不過氣。

“阿沅,阿沅”。

依稀間,我聽到有人在喚我的名字,我徐徐睜開眼。

又夢到那天的事了,我揉着腦袋,睜着惺忪的睡眼,看向了來人。

“爹爹”

“阿沅,阿沅”爹爹将我的發絲揉亂,慈愛地看着我。

“爹爹要走了,你好好的待在這,認真聽你師祖的話”。

“走?爹爹你要去哪?”

那日離楓走後,爹爹也尋了過來,還将我帶離了學院。

西周山位置偏,山上常年被雲霧環繞,遂而人煙罕至,那日爹爹帶我來此,心下正是疑惑之時,一位白衣男子翩然而至。

弱冠之齡,貌若潘安,三千青絲垂于耳後,額間一點紅,實乃仙人之姿。

“徒兒拜見師父”

我猛地将頭朝爹爹那轉去,騙騙......騙人的吧?!!

這麽個小白臉是我師祖?!!

爹爹行過禮後,扯了扯我的衣袖,“阿沅不許無禮,快給你師祖行禮”。

我捂着嘴,驚覺剛剛一不留神竟然将心中所想給說了出來。

“無妨”小白臉師祖,哦不,是年輕帥氣的師祖高冷地擺手,“徒兒今日上山所謂何事?”

“正是師父所見,這是徒兒的次女,單名一個沅字。次女天資愚鈍,學習靈術數十萬年未曾有過一絲長進,徒兒憂心...徒兒不求旁的,只求師父能指點這丫頭一二,日後也可保住性命。”

爹爹...這番話語怎麽聽得像是...像是在托孤似的?我搖搖頭,不會的,爹爹身體還這麽硬朗,是不會有事的,我在心中默默地安慰自己。

年輕的師祖聽了爹爹的話後,便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我,眼神裏掠過一絲複雜。

我心中一緊,我的天資愚鈍至此了嗎?就連師祖也會覺得棘手?

“既然來了,那就來山中小住幾日吧”

“快,快還不謝謝師祖?你師祖這是答應了”爹爹激動地晃着我的胳膊。

“啊?哦,謝謝師祖”

回憶結束,在山上的這幾日,師祖只是叫我每日去後山的溫泉裏泡會,旁的什麽都沒說。而今日,爹爹又告訴我他要離開了。

從前倒是無所可懼,可如今不同了,人心總是貪婪的,在有了爹爹、奶媽和阿菱後,第一次體會到原來——親人是那麽溫暖的存在。

而噩夢才剛剛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Orz,好久沒更新了…前些日子學校要弄什麽實驗報告弄了好久,好不容易弄完了,電腦又壞了,真是坎坷。

之前主線大綱寫了,可細節不夠充分,這一次把細節也填充完畢,距離大結局也只剩十章不到了,正文完結後有一個子離的番外。不過以我這比烏龜還慢的速度大概還要寫半個月吧。_(??`」 ∠)__

☆、前塵篇:暴雨将至1

來西周山已經有數年了,可師祖卻什麽也沒有教我,我每日只是待在山上澆澆花、逗逗鳥兒,日子過的好生無趣。

“诶”在我第一百零八次趴在桌上嘆息的時候,師祖走了進來。

“師祖”我哀怨地看着他,“您不教我靈術,那就放我回去吧”。

俊美無俦的師祖頓了一下,停住了正在傾茶的手,“你體質特殊,靈術修行并不适合你”

“既然不适合我,我也無意學,不若就放我走吧”,我攥着師祖的袖口,瞪着大眼,眨了眨。

令我詫異的是,師祖快速從我手中抽走袖口,往後退了幾步,竟生生同我隔了三尺元,好像我是什麽洪水猛獸似的。

我疑惑地歪着頭:奇怪,凡間的話本子上不是說這招容易讨人歡心,進而達到自己的目的嗎?為何師祖的反應……

唔~紮心了。

“咳咳”師祖面色酡紅,裝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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