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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緊急營救

六個小時前,位于軍部的指揮作戰中心,大廳裏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導彈發射後,所有的人都緊盯着軍部的指揮作戰屏,從現場直升飛機上拍攝的無聲畫面中可以看到,數枚導彈在山上接連爆炸,火光染紅了整片天空,原本一片寂靜的雪山上,猛烈的雪崩猶如兩條巨大的銀龍忽然醒來,從左右兩座山上飛馳而下。

攝像頭由北向南掃去,整條峽谷之中,躁動失控的喪屍大軍無處可逃,被傾瀉而下的皚皚白雪壓在雪崩之下。

這是數萬噸冰雪吞沒十萬喪屍的場景,比任何的災難大片都來得驚心動魄。

指揮室中的空氣仿佛已經凝結,所有人都被這樣的場景所震撼。

無人說話。

直到數分鐘後,畫面中一切恢複平靜,衆人才反應下來。

這是一場偉大的勝利!

十萬屍潮被以最小的代價成功消滅,這将是最為振奮人心的消息。

他們看着被白雪覆蓋的峽谷,卻無人開始歡呼慶祝。

所有人還記得,在這片雪白之下,壓了兩位英雄,他們是這次行動最大的功臣,是最該嘉獎的勇士。

正是因為有他們,整個北方才能夠逃脫屍潮的劫難。

通訊器裏傳來邵冬青的聲音,“報告各位領導,大部分喪屍都已經被雪崩掩埋,少量剛剛進入山谷的喪屍沒有被波及,在向山谷外逃逸,我們正在絞殺。”

鄒睿問道:“能夠确定鄒浪和禦井堂的情況嗎?”

“直升飛機正全力在峽谷內搜尋裝甲車,馬上會派出地面部隊,展開營救。”

鄒睿轉頭問這次負責後勤的人員,“調生命探測儀過去需要多少時間?”

後勤人員有些為難道:“根據現場的積雪厚度推斷,可能需要大型的生命探測儀。那種大型設備目前只有F市和C市有,最快的直升飛機運送也需要至少十個小時。”

“走流程調運過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作為鄒睿,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兒子為國捐軀,但是他絕不可以把他活埋在冰雪之下,讓他孤獨死去。

現在,指揮室和裝甲車的通訊已經完全中斷,無人知道鄒浪和禦井堂的情況,甚至不知他們是死是活,指揮室裏,所有人的心都在揪着,作為觀看了全過程的他們,知道那兩個人在這次抵禦屍潮之中起了怎樣巨大的作用。

這次的總指揮官曾浍也開口道:“現在重要的事情有三,第一剿滅殘存喪屍,第二點,救人,必須盡力找到屍潮中的兩位失蹤人員,不惜一切代價。第三,你們迅速清理戰場,一個小時後,如果能夠确定北方的屍潮危機确實解除,到時召開新聞發布會,我将親自對外公布捷報的消息。”

一直沉默不語的鄒放起身問:“曾軍長,我可否申請去H市善後?”

H市是北方的一個重要工業城市,在末世之中,它是目前國內最北端的秩序尚存的大城市,從那裏到羅摩只需要坐兩個小時的飛機,目前H市保留有一家大型軍醫院,如果能夠尋找到鄒浪和禦井堂,最适合轉移的地方,就是H市。

“可以,你去處理一下之後的事情。”曾浍點頭同意。這次北方需要有人去進行善後,無論鄒浪是生是死,鄒放作為家屬都是一個很好的人選。

“等下,”鄒睿站起身道。鄒放看向起自己的父親,鄒睿開口道:“你剛做過手術不久,不适宜坐飛機,這一次,我親自去。”

他将親自去H市看看,無論那兩個人是死是活,如果他們為國捐軀,他将給他們披上軍旗,如果他們活着,他将給他們授予勳章。既為英雄,就要有配得上英雄的結局。

六個小時前的羅摩小鎮,屍潮終于全部離開,在鎮子上只能聽到遠遠的嘶吼聲。只要熬過了這一夜,整個鎮子就躲過了這一次的危機。

由于北方軍在跟進屍潮大軍的情況,整個鎮子上的人又少了不少。

何也、許雲和衛霖剛準備出發去峽谷外進行接應,夜空中忽然發出一陣破空之聲,有什麽從空中劃過。

衛霖仰頭看了一下,開口道:“怎麽提前開始了?”

許雲何也兩人這才反應過來,剛才空中射過去的是導彈。

随後導彈爆炸在雪山上發出巨響,整個羅摩的夜空都被火光照亮,所有人都望着雪山的方向。随後雪崩的巨響聲傳來,許雲摸出一個護身符,開始祈禱。

衛霖皺眉,引爆時間比開始的計劃至少提前了一到兩個小時,這樣的結果,必然是因為峽谷中出現了事故。

這時候梳子也開了個車從他們身邊路過,神色緊張地招呼三人:“走,去指揮部!”

幾個人開車趕到臨時指揮部時,正好邵冬青和指揮部彙報完了進展,看到幾個人道:“喪屍在山谷中失控,所以軍部下令提前執行了計劃,鄒浪和禦井堂被雪崩埋了,我們的人正在盡力清繳逃出峽谷的喪屍,現在人手不夠,梳子你那邊有沒有人願意去峽谷幫忙?”

梳子幹脆利落道:“我們這一鎮人的命都是他們救的,就說現在需要多少人?”

邵冬青道:“最少五十人,沒有上限,越多越好!等下我們這裏派車送你們過去!”

梳子道:“那我讓其他人準備一下工具和車子。”她轉過頭叮囑了幾句和她一起來的鎮民,那些鎮民馬上去準備。

這些鎮民們雖然打喪屍比不過北方軍,但在雪山救援這種事情上,卻是更有經驗。有幾位鎮民在末世之前還是雪山的向導,對峽谷中的環境極其熟悉。

随後梳子又問:“你們有他們最後的準确方位嗎?”挖人簡單,難的是要知道從哪裏挖。山谷之中,到處都是一片白雪,根本難以确定他們被埋在那裏,就算是人再多,也不能把整條峽谷的雪都掀開一遍。

邵冬青也在為難,“只有大體的坐标。”

衛霖在一旁眉頭緊鎖,開口問道:“你能不能把盡可能多的資料給我看下?包括導彈的當量,發射落點的位置,角度,以及之前你們的模拟試驗。”說完話,衛霖拉開了一旁的凳子,操作着臨時指揮中心的電腦。

這些數據并不屬于軍事機密,現在為了救人,了解這些更是能夠節省時間的關鍵。

“你這是要……”邵冬青并沒有推辭,只是對此有些不解。

“計算。”衛霖擡頭答道,眼睛裏帶着銳利的光芒:“用雪崩的各種數據計算出他們的運動軌跡。”

邵冬青把所有的數據交給衛霖,包括飛機傳過來的,在雪崩前的最後影像。

衛霖面色凝重地看着屏幕把這些數據錄入,寫出一行行衆人完全看不懂的公式與代碼。

十五分鐘後,衛霖停止了敲擊鍵盤,于地圖上畫了一小片區域,“如果數據和計算沒有錯誤的話,他們應該再這片區域之下。”

許雲和何也早就見識過衛霖的特異之處,此時還算是鎮靜。梳子和邵冬青此時第一次見,被他深深震到。特別是邵冬青,看了看衛霖所勾畫的範圍,比他給出的位置準确多了,感慨道:“這……,簡直是奇跡。”

衛霖糾正道:“這不是奇跡,這是物理。”

救援行動很快展開,他們在峽谷內劃定了一塊大約五百平左右的範圍區,根據計算,那輛裝甲車很可能被埋在這以下十米深的地方。

梳子和鎮民們開過來一輛大型鏟雪車,把這一部分表面的積雪先盡力鏟掉,消去了數米積雪後。他們開始進行探入排查。

幾百人的軍民隊伍分成數組,開始往地下打入探測杆,由北向南逐步排查,看深雪之下是否掩埋着裝甲車,同時他們也被告知要萬分小心,互相随時預警,不要挖出來僥幸未死的特異喪屍。

許雲也打用探測杆探了幾處地方,他去一旁取裝備時忽然臉色一變。這一處地方在衛霖所畫範圍的東南角,按照排查順序還沒有被排查到,可是剛才,他居然感覺到這裏的地面在顫動。

許雲急忙招呼了何也和衛霖過去,“我剛才覺得,我腳下的地在顫……”

“地震?不會又要雪崩了吧?或者……是有變異喪屍還沒死絕?”何也猜道。

衛霖搖搖頭:“不會是地震,喪屍的可能性也比較小,我們往下面打個洞試試。”

“是教官他們在下面嗎?可是裝甲車怎麽會震動?”何也說着話插入了探測杆,那是一根長長的探測用金屬杆,可以鑽入雪下幾米深的距離。

何也用力把杆子旋轉插了下去,然後他感覺碰到了什麽東西,讓他手臂發麻,那絕對不是雪的觸感,也不是喪屍骨肉的觸感,那是金屬才會有的堅硬度。何也又在不遠處試了一下,同樣的結果,他神色凝重地擡起頭道:“找到了!”

大家忙碌了幾個小時,這是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随着一聲令下,所有的人都彙聚到這個方向,開始往雪中拼命挖着……

積雪不斷被運送出去,這是一場在與死神競賽的緊急營救,所有的人都在争分奪秒。

此時的裝甲車內,禦井堂把耳朵貼在了裝甲車的車壁上,感覺自己的耳朵都要被凍住。

他努力讓自己的心靜下來,然後閉上了雙眼,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一些異響,那是有人在說話的聲音,機器開動的聲音,而且那些聲音越來越清晰。

禦井堂難以抑制心中的喜悅。他轉回頭回到鄒浪的身邊,又怕自己的體溫讓鄒浪的溫度繼續降低,他不敢觸碰鄒浪的身體,只能隔着被子把他緊緊抱住,他很冷,冷到渾身顫抖,快要失去意識,他也有點餓,但是他心裏的愛,足以抗拒喪屍的本能。

他懷裏的是他在世間最珍重的人。他要和他一起活下去,這種信念支撐着他,讓他一直堅持着。

禦井堂在鄒浪的耳邊輕聲說:“鄒浪,有人來救我們了……”

昏迷中的鄒浪似乎聽到了他的話,睫毛微微動了動。

随着時間的推移,外面的聲音越來越明顯,禦井堂甚至聽到了有熟悉的說話的聲音。

他們撬開了車門的一瞬間,一股寒冷但卻新鮮的空氣湧入了小小的駕駛艙。車門往上看去,是那熟悉的夜空。

禦井堂不得不承認,存于世間的感覺真好。

“教官!”何也和許雲跳了下來,從他懷中接過了昏迷的鄒浪。

随後他們扶起了快到極限的禦井堂,衛霖和梳子在上面伸出了手準備接應他們。

在被雪崩掩埋将近七個小時後,禦井堂和鄒浪終于脫困。

爬出了裝甲車,禦井堂愣住了,在山谷中站了幾百人,面前的人有自己的戰友,有鎮子裏的人,也有北方軍。他們站在他的身邊,并沒有忌諱他喪屍的身份,看向他的目光是感激,是友善。在帶領屍潮進入峽谷後,他的這個身份幾乎人盡皆知,再也不是什麽難以啓齒的秘密。

禦井堂努力向所有人微笑着,目光劃過一張一張熟悉的臉孔,讓他覺得世間并不只有孤獨和冰冷。他的眼中再次含了淚,那是感動的淚,也是含了希望的淚。

如果你未曾放棄這個世界,這個世界也不會放棄你。

如果你未曾放棄那些人,那些人也不會放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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