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散步去
鄒浪在ICU裏躺了兩天才被獲準進入特護病房,病房裏的醫生護士都對他嚴格要求,每隔三個小時就查一次房,一天二十四小時強制性卧床休息。
第一次聽到禦井堂管鄒睿叫爸,鄒浪的手一抖,手裏的一杯水差點全灑在被子上。
他并不知道自己昏迷的這幾個小時究竟發生了什麽,讓禦井堂和鄒睿迅速達成了統一戰線。
還好鄒睿因為有軍務要忙,第三天就開始準備離開。
這天一早,鄒睿幫鄒浪換好了病房,急匆匆倒了個別,然後遇到了過來看鄒浪的禦井堂。鄒睿當着鄒浪的面詳細叮囑禦井堂好好照顧好自己,要休息好,別光顧着照顧別人。
鄒浪聽着自己親爹的話,發現鄒睿對禦井堂比對他溫柔客氣多了,好像禦井堂才是重傷後需要卧床休息的那一個,又仿佛禦井堂才是鄒睿失散多年的親生兒子,這樣的鄒浪簡直對自己的人生産生了懷疑。
最後鄒睿說他們這次立了大功,軍方給他們安排了半個月的假期,好好休養,等完全痊愈後再讓他們歸隊,千叮咛萬囑咐後,這才登上了返程的飛機。
鄒睿走後,醫院裏就剩下了禦井堂和鄒浪。
醫院為了他們不互相幹擾,之前給禦井堂也安排了一間特護病房,這間特護病房屬于醫院的療養區,說是病房,其實是給領導療養用的,整個的布局就像是家庭旅館一樣,屋內除了床鋪,還有桌椅板凳沙發,洗手間浴室浴缸一應俱全,甚至冰箱廚房都有配備。
這幾天鄒浪一直在抱怨醫院的飯難吃,午飯更是只吃了幾口,這裏是軍醫院,半封閉,也沒有辦法點餐。禦井堂想着他住的房間有廚房,覺得空着也是浪費。
過了中午,禦井堂抽空去醫院的ATM取了點錢,然後他找了醫院的護工李叔,開口問:“李叔,你能不能幫我買點東西?”
李叔這幾天一直在幫忙照顧鄒浪,對禦井堂早就認識,開始的時候,他聽說禦井堂是半喪屍,但是看起來安靜,清秀,話不多,感覺和普通人類沒有多大的差別。接觸了一段之後,李叔從最初的有點害怕變得坦然,後來又聽說禦井堂救過很多人,立過很多功,對他的态度轉為頗有好感。
此時李叔接過來禦井堂遞給他的單子看了看,都是一些燒菜燒飯需要的材料,當下拍了胸脯道:“我下午換班就去買,這些包在李叔身上。”
下午的時候,李叔就拎着采購來的東西大包小包地放在了禦井堂的房間,房間內的冰箱一下子存放得滿滿當當。禦井堂謝過了李叔,趁着鄒浪下午睡覺和檢查的功夫,開始研究各種食材做法。
禦井堂入伍早,又一直專心訓練,他過去只是看母親做過各種菜,自己并沒有嘗試過。這算起來還是他第一次做菜。
考慮鄒浪剛剛痊愈不久,他準備做木耳炒青菜,枸杞豬肝粥,最後再熬個烏雞湯,都是鄒浪愛吃的菜。
李叔買的是新鮮的豬肝,刀切下去,禦井堂舔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動物的內髒生吃起來不是那麽的美好,混着一種讓他難以忍受的腥味,禦井堂深深皺眉,但是他的理智告訴他,他是一只喪屍,早晚得以這種東西為食。
切完了豬肝,禦井堂最後還是洗了手,專心致志按照網上看來的食譜開始做菜。他第一次做,難免有些手忙腳亂。
一直忙了一個下午,最後才把這簡單的三道菜最好,盛了一些放在了碗裏,先不管味道如何,品相看起來還挺像回事。禦井堂擦了擦頭上的汗,覺得做飯比做任務難多了。
正好飯點也到了,他用餐盤端着一菜一粥一湯來到了鄒浪的房間。
鄒浪坐起身來,看了看面前精致的飯菜,明顯不是醫院廚師的手筆,感慨了一句,“呦,這醫院的廚師開竅了?”然後他拿起筷子夾了菜嘗了一口,然後又喝了一口豬肝粥,最後舀了一勺湯。
“好吃嗎?”禦井堂問得有點忐忑。
鄒浪看着他,這三道菜中青菜清淡,豬肝補血,烏雞溫補,精細烹饪的病號飯意義再明顯不過。
這事換了別人,估計早就開始邀功了,可禦井堂一副做了好事不留名的樣子,讓鄒浪決定皮上一下。他裝作有點嫌棄地放下碗,“啧啧,這豬肝粥太腥了,雞湯有點油,青菜有點鹹。”
禦井堂低頭去看,有點委屈,他還專門腌過豬肝,用開水過過雞,青菜也沒有放多少鹽。但是這些食物他都是按照網上說明去做的。味道他也沒有嘗過,自己對自己沒有信心。這時候被鄒浪一說馬上心虛,心裏五味雜陳,上來就端餐盤,“有很難吃嗎?要不我給你去食堂換別的菜?”
“沒有,騙你的,挺好吃。”鄒浪趁着禦井堂湊過來,一把拉住他,敏銳捕捉着禦井堂臉上的表情,“老實交代,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禦井堂馬上矢口否認,卻有點心虛地低了頭。
鄒浪看穿了他那點小心思,笑着說:“教官,你知不知道你有個習慣?一說謊,耳朵就紅。”他說着話拉起禦井堂的一只手,禦井堂手上上次的傷剛好,褪去了疤,鄒浪忽然低頭吻在他的手心裏。禦井堂剛剛做了飯菜,手上多少留了點食物的味道,鄒浪腦內浮現出禦井堂圍着圍裙做飯的賢惠樣子,就很想把他壓在床上這樣那樣。
禦井堂這次沒再否認,低垂下眼睫,有點失望地問:“真的很難吃嗎?”
鄒浪又拿起了筷子,繼續吃菜,“好吃,當然好吃……但是這不是一件好事……”
“怎麽?”禦井堂問。
鄒浪吃得狼吞虎咽,“你做的菜,我完全停不下筷子,想把所有都吃下去,你又不能幫我吃,這樣下去,你再多做幾次,我豈不是會變成一個胖子?”
這句話聽得禦井堂白了鄒浪一眼。
鄒浪轉頭一邊吃,一邊開始話不停說:“以前沒聽你說過會做菜,第一次就做得這麽棒,我老婆就是有天分,不過你想做告訴我啊,我還可以給你當小工切個菜打個下手什麽的,累到你怎麽辦?”
随後鄒浪就把所有食物愉快的一掃而光,禦井堂都怕撐到他。看這架勢,他沒敢提自己屋裏的鍋子裏還有半只雞,決定把那些食物分給李叔。
吃飽喝足,鄒浪已經在床上躺了好幾天,自覺好了很多,再也耐不住寂寞,他站起來走了幾圈,對禦井堂道:“教官,難得休假,你想不想出去逛逛?”他正好吃得太撐,想出去散個步。
鄒浪的性子就是這樣,好一點就開始浪,給點陽光就燦爛。
禦井堂警覺擡頭,“你爸讓我看好你!”
鄒浪一把掐在禦井堂的腰間,嘴賤調侃他,“你怎麽這麽聽咱爸的話啊?真是個孝順媳婦。”
禦井堂看着鄒浪,眉毛一挑。
鄒浪提防着他出招,自覺撤後了一步,沒想到随後禦井堂的神情緩和了下來妥協道:“那好吧,但晚上查房之前,必須回來。”
兩個人換了便裝,一路躲過各種醫生護士,從醫院後門遛了出去。剛走了不遠,卻被幾個拿着相機的記者堵住了。
這些記者早就聽說抵禦屍潮的兩位功臣入住了H市軍醫院,在醫院外面守株待兔蹲點幾天,這時候有人認出了鄒浪,湊上來遞過話筒就問。
“你好,請問是鄒上尉嗎?”
“這次用雪崩抵禦屍潮的作戰方案是你想出來的嗎?請問你是如何想到?”
“關于這次北方大捷您有什麽想說的嗎?”
“軍方這是首次承認有半喪屍化人員在執行特殊軍事任務,半喪屍化的人員完全可控嗎?”
“半喪屍化是否是軍方一直研制的秘密武器?”
這些問題也是目前各大論壇上讨論最為激烈的問題,無論哪家拿到只言片語都将是重大新聞。
鄒浪一路拉着禦井堂,把他牢牢護在身後,往人群外面沖,“無可奉告!無可奉告!有關問題你們可以去問軍部的發言人。”
禦井堂帶了眼鏡,還圍了一條圍巾,整張臉恨不得都躲在圍巾下,但是還是有眼尖的記者認出了他,指着他們驚訝道:“他拉着的人是……”
“那位軍方已經半喪屍化的軍官!”
這無疑是比鄒浪更好的采訪對象,幾架相機拍攝得更加瘋狂。
鄒浪一回身護住禦井堂,擋住他不讓那些記者拍到臉,在他耳邊小聲道:“來,跑吧。”
禦井堂擡頭看了他一眼,兩人迅速在眼神中達成默契。那些記者還想再問,兩人忽然開始奔跑,而且跑得奇快無比。
那些拿着各種設備的記者很快被他們甩在身後。
兩個特種兵想甩掉幾位媒體記者根本不在話下,只是上一次他們這麽狂奔還是為了躲避變異喪屍,現在卻被一堆記者逼的落跑。
跑出去幾個路口,禦井堂确認沒有記者跟上來,停下腳步對鄒浪道:“小心你的傷。”哪裏有肋骨剛折了幾天就這麽活蹦亂跳的。
鄒浪這才氣喘着停下了腳步,他剛想往前走,禦井堂又是拉住他道:“別,前面是檢疫站。”自從喪屍化後,他對這種檢疫機構沒來由的害怕,作為一只喪屍,他自覺還能夠生活在城市裏,已經很知足了。
鄒浪點點頭道:“好吧,不往前走了,我們往回轉轉。”
這兩個人,一個是喪屍,一個是病號,按理說都該在軍方的控制之內,這時候擅自從醫院跑出來,已經夠出格的了,最好不要節外生枝。
然後鄒浪就拉着自家的小喪屍,在大街上溜得光明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