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五十七章
江漫出寺廟的時候,單位的大部隊已經上來了,她跟同事打了個招呼,就自己先下山了。
走到半山的時候,接到程骞北的信息。
——咱們今晚吃粵菜怎麽樣?我去公司旁邊的水天一色訂了位子。
江漫回他:行,我差不多六點到。
然後盯着手機屏幕如釋重負般長長舒了口氣。
就這樣吧,讓往事随風,什麽都不計較了,努力認真地去面對未來就好。雖然也還是不确定未來的程骞北到底可不可靠,但她願意試一試。畢竟喜歡的人也一心一意愛着自己,在這個速食時代,已經很難得。
約定的時間是六點,但程骞北五點就去了餐廳。訂得卡座靠窗,周圍用屏風擋開,有很好的私密性,他是餐廳的VIP,也不會有沒眼色的服務員來打擾他。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邊不緊不慢地飲着,邊看着窗外日暮的景色。
以江漫的性格,他知道當初的事被她發現,肯定會生氣。但是沒想到她的反應這麽大,讓他這段時間,不得不去認真去思考自己當初的行為。
他後悔過嗎?
當然沒有。
他的人生和大部分人都不太相同,對他來說,過程如何不重要,他更在意結果。
他唯一遺憾的是,當初在學校太執着于賺錢,讓自己變得強大,沒能分出精力阻擋她接近許慎行。
只怪他理所當然地以己推人,總覺得一個男生如果喜歡一個女孩兒那麽多年,一定不會移情別戀。可沒想到,等他覺察不對勁時,許慎行已經舍棄寧冉,對江漫動了心。
在那之前,無論在別人眼裏許慎行是如何家境優異才學出衆受人歡迎,他都不以為然,唯獨在江漫這件事上,他做不到視而不見。
他從到大性格驕傲,那是第一次知道嫉妒的滋味。
好在,上蒼總還是站在自己這邊的,沒有對他太苛刻。
他想。
就這麽一個人坐了一個小時,冬日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但江漫還沒有到來。
程骞北發了條信息過去:在哪裏了?要我去接你嗎?
那頭過了很久才回過來:我有點事,不去了。
程骞北眉頭微蹙,編輯消息問:什麽事?
那頭沒有再回過來。
程骞北盯着手機許久,确定不會有回應後,才将眼睛移開。
他皺眉思忖了片刻,正要撥一個電話,那號碼卻先撥了過來。他迅速接聽。
“程總,江小姐不見了!”
“什麽?!”
“她不是和單位的人一起爬山麽?我們就在山下等着。但是等到所有人下來,都沒看到她的身影,一打聽才知道她先走了。但我們一直在山下,沒看到她人啊!”
程骞北眼神冷下來,深呼吸一口氣,問:“你們确定沒看到人?”
那頭回道:“确定,還上去找了,這會兒才下山,确定沒看到人,才給您打電話。”
程骞北想了想,道:“行,我知道了!”
說完就挂了電話,然後又去撥江漫的電話。電話是通的,但沒有人接。他打開定位,發覺已經被關了。
雖然就在幾分鐘前,對方還回了他一條信息,但他向來警惕,很明顯這是出問題了。
對着手機靜默了片刻,他又撥了一個號碼。那頭很快接聽。
“葉雅意在哪裏”
“骞北,你放過雅意吧?”電話那頭的葉雅正聽到是程骞北的聲音,微微一怔,繼而幾乎是用哀求的語氣開口道。
程骞北聲音有壓抑不住的怒火:“她讓人撞我,我沒跟她計較,但她三番兩次想找江漫的麻煩,我只能用點手段逼她出國待着。沒想到她竟然還不死心。”頓了下,又才繼續,“如果你知道她在哪裏,就趕緊讓她把江漫放了,不然就不是逼她出國這麽簡單了。”
葉雅正顯然是有點不可置信,驚訝問:“雅意抓了江漫?”
程骞北:“我也希望只是我多想了,你趕緊聯系她。”
葉雅正道:“她換了號碼,我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又說,“你別急,我去想辦法找到她,只要能找到她,我肯定不會讓她傷害江漫的。”
程骞北默了片刻,終于還是對自己這位同父異母的哥哥,低聲道了句“謝謝”。
“不用說這個。”
程骞北遲疑了片刻,又問:“你不恨我嗎?”
葉雅正在電話中無奈地笑了聲:“那是他們自己做過的事,你只不過是公之于衆而已。其實我早就知道,但是沒有勇氣做什麽,只能選擇逃離。你如今把那層遮羞布戳破了,反倒是讓我解脫了。”他頓了頓,“不管怎麽樣?你是我親弟弟。”
程骞北喉嚨滑動了下,低聲道:“你和爺爺,跟他們不一樣。”
葉雅正說:“一樣不一樣不重要,我到底是葉家人。雅意被他爸慣壞了,三十歲了還是這麽任性,但她畢竟是我堂姐,如果這回江漫沒有受到傷害,你放過她好嗎?我保證一定把她送出國,”
程骞北道:“我答應你。”
江漫醒過來時,只覺得腦子裏暈得厲害,入目之處是完全陌生的房間和景致,讓她一時完全不知今夕何夕。直到身旁有溫熱的氣息傳來,才稍稍清醒,轉頭一看,差點尖叫出聲。
旁邊的許慎行迷迷糊糊睜眼,反應過來,也吓了一跳。
“怎麽回事?”
江漫深呼吸一口氣,直覺處境不對勁,正要坐起身,才發覺身上沒穿衣服。
“你先轉過去!”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左右看了看,在床頭櫃上看到了自己的衣服。
許慎行雖然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看到江漫露在被子外面光裸的肩膀,還是迅速轉過了頭。
江漫伸手拿了衣服,邊穿邊努力回想着發生了什麽事。她記起來了,是在下山的時候,走着走着忽然就被人從後面捂住了嘴,然後就沒有知覺了。
她背對着許慎行穿好衣服,轉頭問:“你怎麽在這裏?”
許慎行揉了揉眉心,搖頭:“我好像遇到葉雅意了。”
“葉雅意?”江漫恍然大悟。
防備了這麽久,終于還是着了道,就是不知道她這是來得哪一出。讓自己和許慎行在一起,給程骞北戴綠帽子麽?
怎麽會有這麽幼稚無聊的女人?
許慎行坐起來,也是一臉無語:“她這是要用我們倆報複程骞北麽?”
他話音剛落,屋子上方的監控就響起了一道女人的聲音:"許慎行,你怎麽能這麽說?我這不也是成全你麽?你不是喜歡程骞北老婆嗎?我給你這麽好的機會,你可要珍惜。"
許慎行擡頭看向攝像頭,跳下床怒不可遏道:“葉雅意,你瘋了嗎?”
葉雅意哈哈大笑:“程骞北害得我跟條喪家犬一樣,他不是很喜歡這個女人麽?就讓他嘗嘗戴綠帽子的滋味。許慎行,你可別讓我失望了。”
許慎行皺眉走到門邊,拉住門把試圖将門打開,但那門被人從外面鎖住了,沒有任何反應。他又踹了幾腳,然而門太堅固,紋絲不動。
葉雅意道:“別白費力氣了!還是好好享受這個夜晚吧,難道你還沒感覺到你的身體在變得火熱嗎?”
江漫聞言眉頭皺了起來,許慎行有沒有感覺到火熱她不知道,但她已經隐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太對勁了。她看了言上方的攝像頭,随手抄起桌上的一個花瓶砸了過去。
哐當一聲,是瓶子碎裂的聲音。
許慎行吓了一跳,轉過頭有些懵然地看向她。
江漫問:“你知道這裏是哪裏嗎?”
許慎行搖頭。
江漫轉頭打量下房間,這是一個帶衛生間的卧室,裝修得很典雅,應該是私産。葉老爺子當初分割財産,将名下房産分給了兩個兒子,這個地方很有可能就是葉家的一處房子。然而窗戶被封死,也看不到外面,不知道現在到底在哪裏。
許慎行試圖安撫她:“沒事的,葉雅意就是把我們倆關在這裏,也沒做什麽,不用怕。”
江漫皺眉:“沒做什麽?”
許慎行正要說話,卻發覺剛剛醒來就覺得不對勁的感覺,現在想忽視都忽視不了了。好像有一團火在從上往下亂竄,腦子也開始有點混混沌沌了。再開口時,聲音都變得暗啞:“她給我用了藥。”
“我也是。”江漫一直在努力深呼吸,讓自己身體和心理都保持平靜。
葉雅意怎麽可能就這麽簡簡單單将兩個人關在房子裏?葉家的人果然就沒有正常的。
手機自然是不在了,屋子裏也沒有任何通訊設備。想到程骞北在餐廳沒有等到自己,會不會擔心?
這廂的葉雅意也不在意監控被打壞,拿起江漫的手機給程骞北發了個視頻。視頻裏剛剛許慎行和江漫安靜躺在床上的場景,兩個人都閉着眼睛,靠得很近,面容看起來很恬靜,如果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一對睡着的親密愛侶。
那頭很快回複過來:葉雅意!如果你敢傷害江漫,我會讓你下輩子都待在監獄裏。
葉雅意有些意外這麽快就猜到是自己,卻也不以為意,笑着給他回過去:我當然不會傷害她,只會讓她和前男友享受一個美妙的夜晚。
然後将手機丢進了前面的湖水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