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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軟禁

李舜引女帝進屋後,小聲問祁寧:“蘇侍君,敢問後面的那位是......”

祁寧臉僵了僵:“你在問本殿?”

李舜被他的自稱驚了驚,衣袖裏的手直哆嗦:“您您您......您是......”

祁寧沒去瞧李舜,而是把視線停留在昭陽旁邊的屋子,臉上稍微蕩開點笑意,再緩緩向李舜看去,親切地道:“李大人這屋子裝飾得甚得本殿之心,辛苦了。”

李舜脊背一僵,反應過來後,忙不疊做了個引路的姿勢,“殿下随臣進去看看,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臣這就叫人去改。”

祁寧笑着道:“幹淨舒适便可,別的本殿不計較。”

李舜當即說了幾句恭維的話,安頓好兩尊大佛後才小跑到蘇景身邊,繞過一個長廊,将他帶到後邊的屋子。

蘇景從頭到尾沒有表示任何的不滿,也沒有對屋子的布置提出任何意見。

李舜從三天前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昨夜更是一宿沒睡,跑到東院裏轉了十幾圈,屋裏屋外全部審查了個邊,連院牆角的花花草草都不放過,唯恐出絲毫纰漏。當他前後一通将人都安頓好後捶着兩條老腿感慨,這容易伺候得叫人出乎意料。

李家上下都在前院待命,為了保證宅院的穩定有序,養的鹦鹉都叫下人先放到別院裏去,以免亂叫時吓到了女帝。廚房則特地請了欽州做菜最好的,只不過剛要下手就被錦瑤叫了出去。

當昭陽在屋裏吃着錦瑤精心做的膳食,祁寧只動了一下桌上的菜肴後就沒再動筷子,每一道都像沒放鹽似的,淡得讓人毫無食欲。半個時辰後,祁寧把菜肴撤了,并把李舜了叫過去。李舜還以為太子殿下有別的什麽吩咐,誰知道卻被問了一句,李大人家買不起鹽麽?頓時一頭霧水,想了半天愣是沒想明白,可憐兮兮地問,殿下您說什麽。祁寧一連兩天沒吃上一頓合胃口的飯菜,臉上終于沒什麽笑容,對李舜說,你自己回去想。李舜只得退出屋子回去想怎麽回事。

祁寧又在屋裏坐了半個時辰,期間一直關注着隔壁的動靜,先是聽見蘇景前來給昭陽請安,兩人談話的聲音很輕。昭陽的聲音一貫很輕,即便生氣發怒都是平平靜靜地壓着聲,除了對祁寧以外,對其他任何人都很少有揚聲憤怒的時候。可見平常的談話,聲音更輕,輕得耳力極好的祁寧,在一牆之隔的地方都聽得不大清楚。蘇景的嗓音也壓得低低,卻隐約可以聽見些輕笑聲,彰顯着兩人交談不錯的狀況。

這些不免又讓祁寧一陣失落傷神。

“叩叩叩——”門外有人敲門,傳來柔軟嬌怯的嗓音:“殿下,民女來送衣裳,您看看滿不滿意?”

祁寧皺了皺眉,讓她進來。

來人是李舜之女,李嫣。李夫人從丈夫嘴裏得知太子殿下也來了欽州并且住進自家宅院後激動得直流眼淚。家中女兒生的樣貌不差,正直适齡的年紀,能讓太子殿下瞧上再好不過了,遂絞盡腦汁想辦法讓女兒去太子跟前多走動走動。

李嫣得準許後沒聽到太子來開門的動靜,便自己推開門走了進去。

祁寧一向很有讓姑娘們小鹿亂撞,面紅耳赤的能耐,這還是他什麽都不做光坐着時那一副矜貴優雅的儀态。要是稍微開口說兩句調侃的話,似含着潺潺春水溫柔目光絕對足以讓姑娘們直接倒在懷裏。祁寧從前被康王拉着去醉花坊聽曲,那些歌姬的眼神就沒從他身上離開過,一個個都眼巴巴地想湊過去。

祁寧如今滿心滿眼都是昭陽,她屋子還多了個蘇景有說有笑,讓他一陣心煩。沒心思去理會一個來送衣裳的姑娘,見她還不走,才問了句:“誰叫人送來的。”

這語氣多少有點不耐煩的意味,李嫣受到了驚吓,把頭埋得低低的,臉紅到了耳根,嗓音更加怯生生:“家父聽陛下吩咐給殿下準備換洗的衣裳,因此囑咐小女将衣裳送來。這些都是小女去鋪子裏挑的,不知道合不合殿下的身量,殿下不妨先試試,若不合适,小女這就讓裁縫去改。”

祁寧面無表情道:“先放下,合不合适之後再說,你出去。”

李嫣身子顫了顫,忙不疊行了個禮告退,然而走出房門的一刻,仍是鼓着膽子向內望了最後一眼,見太子始終心不在焉,滿心的失落。

李嫣走後,祁寧沒有去看桌上的衣裳,而是繼續坐了半個時辰,但卻沒再聽到什麽動靜,最終坐不下去,走去昭陽的屋外敲門,三聲後沒有回應,推開門一看,裏面并沒有人。問了院子外的侍衛才知道,昭陽已經前往府衙視察公務,而他則很明顯地被刻意留在了宅院。

身為知州的李舜同樣被留在宅院中,從天未亮忙碌到即将天黑的李舜沒敢去休息,一直在門前徘徊來徘徊去,一邊愁着府衙的公文是否能夠通過女帝的視察,一邊又想着買不起鹽是什麽個意思。眼前陡然一黑,擡頭一見是太子殿下,後退了兩步差點摔到地上,捋了捋袖子敢忙行禮問:“殿下有什麽吩咐?”

“去府衙的路怎麽走?”

李舜頓了頓,瞥見女兒正在遠處翹首望着,心中頓時起了個主意,建議道:“不如讓小女帶殿下去府衙。”

祁寧向身後瞧了一眼,看見一個穿着鵝黃色裙撐的姑娘,臉頰微微紅着,有幾分羞怯之色,面相有些眼熟,應當是之前來他屋裏送衣裳的姑娘。一直以來,祁寧對于主動獻殷勤的姑娘,都抱着不拒的态度,只要對方的言談舉止不逾越,他樂意與她們調侃交流幾句。但現在他已經失了這種興致,既然連被留在東宮的如雪他都已經不在意,別的姑娘,他沒有心思再去應付。

“本殿不是路癡,李大人說明位置即可。”

這就是很明顯的拒絕。李舜不是傻子,話裏的意思聽明白了幾分,當即給女兒使了個眼色,叫她不要再站在太子後面。

等祁寧得知去府衙的路線,并且趕到那裏,昭陽已經從另一個方向離開,此時天色已經暗沉,正當他折回李宅的時候,雲烨和右預找了上來。

倆人風塵仆仆,見到祁寧都相當激動,後者直接抱住他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淚,前者習慣性張嘴一通怒罵。

祁寧拍了拍右預的後背,哄小孩子似的安慰他。

“我呢?我呢?你難道對我就沒有一點點的愧疚?”

祁寧已經習慣坑雲烨,也習慣了他的種種抱怨與怒罵,語氣相當的平淡:“不是讓你回帝都麽?是你自己要來的,怪我做什麽?”

“我回帝都表舅能放過我麽?”雲烨蹲地上喘氣,抹了抹臉頰的沾染的塵土,“我決定現在欽州待一段日子,你什麽時候回帝都,我再回帝都。”

祁寧不甚在意:“随你。”

雲烨又彈了彈衣裳沾着的土,伸出一只手,趾高氣昂道:“給錢。”

祁寧面無表情道:“沒有。”

“你沒錢?”雲烨當即從地上跳起來,抓右預的手臂,激動道:“你不是說他身上有錢嗎?”

右預使勁扯雲烨的手,“我是說殿下沒準帶了些銀兩,可沒說一定帶了銀兩,是雲先生你自己一廂情願地認為殿下一定帶了銀兩!”

雲烨快要瘋了,原以為右預身上有銀子,誰知道這厮身無分文,最後還是他把身上僅存的一塊佩飾拿去典當才換了點錢,就指着祁寧身上有銀兩,誰知又是個身無分文的。這主仆倆人還真是不食人間煙火,出門都不帶錢不怕餓死嗎?

很明顯,雲烨所考慮的問題,從來不是祁寧所考慮過的問題。

最後祁寧為了稍微安撫雲烨,答應給他籌備銀兩。

右預緊張兮兮地問:“殿下,您要向陛下去借錢嗎?”

雲烨冷哼了一聲:“他敢嗎?他就是敢,陛下會給麽?給他倆耳光還差不多!”

祁寧冷眼看他:“你不想要”

“這是我想要就能有的嗎?關鍵你要的到嗎?”雲烨根本不抱希望,冷着臉不住哀嘆。

祁寧當然不會去向昭陽伸手借錢,正如雲烨所說,昭陽真的有可能直接給他兩個耳光,她一向很做得出來。相識到現在,他挨的耳光不少,倒不是受不起她的耳光,只是習慣于不向昭陽提這方面的請求。

雲烨的嘲諷越來越能掐中祁寧的痛點,祁寧賴得理他,扭身回李宅,囑咐右預去一趟驿館找張廉,向他取錢。

途中碰到同樣回宅子的蘇景從對面走來,祁寧腳步放慢,看了他一會兒。蘇景卻是快步走上前,颔首行了個禮,向他問好。

李舜一直守在門口,見倆人回來,先是問好,後小心翼翼地問:“殿下,蘇侍君,陛下是否仍在府衙,如今天色已晚,臣是否要命人在沿途點燈,以便陛下回宅。”

祁寧是從府衙的衙役口中得知昭陽已經回去,而從李舜的話裏卻得知昭陽還沒有回來,呼吸陡然一滞。

相較于祁寧的震驚與擔憂,蘇景變現得十分平淡,只見他不慌不慢地說道:“慕姑娘拉了陛下去散步,要晚些再回來。”

祁寧嘴唇微抿,神情凝重,問:“她在哪?”

蘇景眸色微暗,嗓音不溫不火:“臣離開的時候,陛下和慕姑娘正在三裏外的秋風齋,至于現下麽,臣就不得而知了。”

李舜聽着倆人的對話,總覺得火藥味十足,正想着要不要在沿着秋風齋點燈時,聽到太子殿下壓着怒氣喊了他的名字,當即跑上前去聽話。

“蘇侍君一路侍奉陛下極累,着人好生伺候,陛下未回來前,不要再出門了。”

李舜愣了愣,這話是什麽意思,聽着像是暫時軟禁的意思,但是為什麽要這麽做啊?

蘇景臉上平淡如水的表情終于挂不住:“臣是陛下的人,太子沒有權利将臣禁足。”

“本殿有。”祁寧眸光一厲:“就憑本殿是儲君,除了陛下與上皇,你們都得聽本殿的。”

蘇景轉而看向李舜:“李大人以為呢?”

“臣......”不知道啊——蘇侍君很明顯頗得陛下喜歡,李舜實在想不通太子殿下為什麽要去得罪陛下。

“半個時辰之後,若本殿與陛下皆未回府,就按本殿吩咐做。”

祁寧留下這句話騎馬離開,門外來自帝都的禁軍統領陸搌已經從太子的話中察覺出了異常。

作者有話要說:

太子殿下:本殿軟禁蘇景,才不是因為妒忌,你們懂麽?

PS:不知道有木有姑娘最近在高考,我在這祝大家都高考順利~O(∩_∩)O~

下章更新:周五晚十一點(maybe!!~(@^_^@)~最近在準備筆試面試,我盡量趕趕看十一點能不能趕出來~~若沒有,請等第二天~~)

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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