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處置
敢這麽跟昭陽動手動腳,也只有祁寧做得出來,這一得不要命,二得不要臉。前者祁寧早就不要了,後者從今以後也不要了。并且,祁寧認為,如果他不向昭陽走近一步,而期望昭陽能夠主動向他走近一步,幾乎沒有可能。
祁寧默了默,信誓旦旦道:“我發誓只摟一下......就一下......”
昭陽最招架不住他這樣,同時也很不習慣摟摟抱抱,但祁寧只要逮着機會就要跟她親近,這叫她很是為難。她一感到為難,就忍不住要動怒甚至罵他。
但這一次她先忍了忍,道:“你以前做的混賬事我現在先不跟你計較。但我問你,蘇景你到底打算做怎麽處置?”
這個時候還要提到蘇景,祁寧暗暗地不開心了,咬牙道:“按律處置。”按律處死!
昭陽道:“你手裏沒有證據,不能把蘇景壓入慎刑司。”
祁寧正色道:“除了他親口承認,确實沒有別的辦法。而一旦承認就是死罪,蘇景一定會咬緊嘴不放。審問之事不需要先找個罪名把他壓入慎刑司,只要是個沒人的地方關起來審,待他認罪,再把罪狀交給刑部便可。縱然他再有能耐,也不過是個人,要他認罪,有的是辦法。即便他嘴咬得再緊,也只需我多費些心想些法子一一試試。”
昭陽順着他的話,愣了愣:“你多費心?”
祁寧聽着也是愣了愣,呆呆道:“是啊!他蘇景算個什麽?擔得起昭陽你為他費心費力麽?這欽州府衙的卷宗你都看不過來,還要為了他辛苦,他憑什麽?他配麽?昭陽你不要再管他了,我定處置妥當。”他非但要蘇景把做過的認了,還要讓右預去刑部翻一翻歷年卷宗,挑十幾個足以處死的重罪按到蘇景頭上,讓他死幾十次都不夠抵罪!這樣,昭陽也護不住,蘇景必死無疑。
“我辛不辛苦不用你操心!”昭陽低頭看了一眼躍躍欲試企圖攀上她腰身的另一只手,嘴角動了動,啪地一下拍在他手背上,“誰說要把蘇景交給你處置?”
“昭陽你辛苦我怎麽不操心?我不僅操心,更心疼你那般辛苦,可你又不準我分擔。蘇景之事唯有你我知道,不讓我處置,昭陽你打算自己審麽?”祁寧一想起蘇景講出隐情時昭陽自責不已的摸樣便心疼得緊,為此想了一千種滿滿折磨蘇景的辦法。以昭陽的心性,根本做不來嚴刑逼供的事,并且他也認為,這等血腥殘忍的事一點都不适合昭陽。
因此蘇景讓他來審問簡直理所應當,豈料想昭陽卻不讓,只得提醒道:“昭陽,你不能心軟!他要你命時,可沒對你心軟!姓蘇的根本沒良心,在宮裏的你待他還不夠好嗎?他卻沒有半點感激之心!簡直狼心狗肺!昭陽你難道忘記了,蘇景上一次在皇陵蘇景險些害你喪命!無論如何你都不能輕易放過他,單這一條就已經死罪難逃!”
提起這個昭陽一下就來氣了,雙頰染上愠色,怒道:“誰讓你來皇陵!你若不出現,我便不會分神!一支暗箭根本傷不了我分毫!我也不可能對你動手!與你打到兩敗俱傷的局面!差點讓刺客得手!”
祁寧将這些原本是要讓昭陽知道,蘇景有多麽過分,她不應該手下留情,結果昭陽根本沒往這方面想,竟還生起了怒氣,委屈道:“我解釋了,可昭陽你不信......我當時是真的被你氣昏了頭才說了些糊話......昭陽.......不提這事了好不好?”
“提的人不是你麽?你想提的時候便不管不顧地提出來,不想提的時候就想輕易避過,哪能都讓你如願了!”昭陽冷着臉道:“你自己想想,我怎麽能不懷疑你?暗箭射出你到了,趕着這麽湊巧!換誰不會想你是特地來看我死沒死透!”
“......”祁寧面色一窘,決心拂過這個話題,轉而道:“那蘇景這一次在十裏外秋風齋又企圖殺你,還有,昭陽你還記得半年前你身中□□麽?當日在場的唯有你、蘇景與我,那時你堅信下藥是我做的,如今可明白,下藥的人只能是蘇景,不是我。他幾次三番設計于你,昭陽你為何還要對他手下留情。你對別人總是那麽好,對我卻處處絕情。”
聽他這麽說,昭陽的怒氣非但不減反而更甚,擡手拍開他抵着鎖骨的腦袋,抿着唇沒說話。
祁寧只覺得眼前一黑,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了,昭陽又出乎意料生氣了。他發誓自己只是借機表示下自己有多可憐,接二連三背黑鍋,順便再提醒一下昭陽,對別人都那麽好,對他應該更好才是。
這麽僵持了一刻鐘,祁寧終于想通昭陽恐怕是在為當日他在藏書閣欺負她而生氣,頓時慌了,忙不疊握住昭陽的手,賠罪道:“我剛才說的都是糊話,昭陽你別生氣了......外面天都亮了,累了一天了,快些休息罷。你若還生氣,明日我再給你賠罪。今日先放一放,好好睡一覺。”見她蹙了蹙眉頭,又滿心滿眼地心疼,道:“是不是頭痛之症又犯了,我給揉揉。”
昭陽聞言,微微失神,神情終于慢慢地緩和下來,目光也漸漸柔軟,嘆了嘆氣:“你也回去休息罷,別再這坐了。”
這話祁寧聽出幾分心疼的意味,聽得他差點喜極而泣,但為了不驚動昭陽,他得表現的平淡些,免得把她惹心煩。
“我不累,就在這給你揉揉額角,昭陽你放心,一定不會揉疼你的。”
昭陽推推他的手,“叫你回去休息便回去,你在我邊上,我哪裏還睡着着?”
“你當我不存在就是了。”祁寧又想,昭陽固執又倔強,這一定是她心疼自己才找的借口,于是淺笑着解釋道:“昭陽你一定不明白,其實回去了才睡不着呢,想到你就睡在隔壁,我恨不能把牆拆了才好。”
誰知昭陽當頭給他一棒,“那麽照你的意思,因為你睡不着,所以就不用管我睡不着了,是不是?”
祁寧差點就要吐血:“昭陽,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方才都已經說了實話,怎麽就不是這個意思?”昭陽冷眼看他:“那你再解釋解釋,把話圓得像樣點,你再圓啊?”
祁寧心想這個時候解釋什麽都是沒有用的,只得聽話地道:“好,你睡,我這就走。”站起來後又猶豫了片刻,小心翼翼道:“若是頭疼得厲害你便叫我......”
昭陽已經不想去看他,她着實有些犯困了,擡了擡手,示意他出去。
可惜這夜最終誰也沒能好好睡個覺。李宅的後院不止怎麽地起了大火,因後院植樹頗多,一下子統統都燒了起來。因已經很晚了,縱使是個佳節,府裏一通歡慶後都歇息了,唯有幾個守夜的仆人看着宅院。但這幾個仆人到底也犯困,打了幾個噸就瞧見後院起了火,趕過去火勢燒起來才想起要聲張開來求人幫忙。
最先從屋子的跌跌撞撞一邊系衣服一邊囑咐下人的當屬李舜,他是又氣又急,指派下人撲火時完全顧不住身為一朝官員的儀容開口全部都是用罵的。幸好李夫人沉得住氣,穿上衣服急匆匆地跑出來勸他不要聲張,小心驚動陛下和太子,李舜這才懊惱地閉了嘴。
昭陽住的地方雖然與之隔得有些遠,但火勢燒起來,紅通通的光還是看得很真切,仆人來往間的嘈雜聲也能聽得到。
披了衣服走出屋子看情況,祁寧比她出屋子更早。
這個時候,李夫人攜着女兒以及幾個侍女匆匆趕來,見到女帝和太子遠遠站在屋外,腳步一滞,心想完了,宅子裏的兩尊大佛已經都給驚動了。
李夫人一緊張,什麽話都說不上來,直接跪到地上先請罪。
“驚擾了陛下、殿下安寝,請陛下、殿下恕罪。”
李嫣一見娘親跪了,當即一股腦兒地跪到地上。
李舜着宅裏的心腹盯着火勢,自己也跑了過來,因他是男子,不能随便進入,只能在外頭焦急地轉悠,聽見自家夫人請罪,內心更是一陣煎熬,好好的過個節,後院起了火,這倒黴催的。要讓他查出是哪個不長眼的奴仆惹的火災,非剝了他的皮不可。
昭陽蹙着眉頭沒說話,祁寧瞥了李家母女一眼,極度厭煩又嫌棄地擺了擺手,“有這閑暇功夫,不如先去後院看着火勢,還嫌鬧騰聲不夠大麽!”
李家母女只得悻悻起身疾步走出院子。
等火勢撲滅天已經亮了,住在驿館的朝臣問詢紛紛趕來。
張廉和蔡弘最先擠進李宅,彼時李舜鼻尖抵着地面,正跪在大廳請罪。
張廉懷揣着手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摸樣,蔡弘拱了拱他的手臂,小聲道:“張大人沒少收李舜的塞的銀子,這個節骨眼忘了揣進兜的銀子了?”
張廉眼皮抖了抖,但很快想到了反擊,明知站在邊上就是蔡弘,故意道:“哎喲,這不是蔡大人麽?本官不是眼花了吧?蔡大人好酒量,在準女婿府上喝酒到三更天還有這精神?瞧,啧啧,這站得——蔡大人還站得住麽?”
蔡弘臉沉,“那是本官的家事,張廉你管的太寬了。”
張廉皮笑肉不笑:“你我同朝為官,将來女兒婚嫁,少不得也要送上點禮,關心關心也是應當的。”
倆人以為自己站在角落沒人察覺,卻不知昭陽早就看到了,只是見倆人都無精打采的,懶得理他們。
昭陽手指抵了抵桌子,“身為欽州知州,你連自家的宅院都看不好,也難怪連府衙卷宗亂七八糟!”
李舜悚然擡頭,很快又低了下去,早在得知陛下要來欽州,他就花了不少心血重整,以為能夠瞞過去,誰知道還是被察覺了。
張廉和蔡弘這才意識到氛圍凝重,紛紛閉嘴不言。
大廳之內一陣寂靜,都唯有衆人努力壓低的呼吸聲。
斥責了李舜,昭陽眸光在所有朝臣上轉了一圈,警告他們若與李舜一般,在其位不謀其職,企圖蒙混過關,輕則削官奪爵,重責入獄。
昭陽此時也是極累,祁寧心疼得緊,便開口起火一事交給他處置,至于李舜的官職是削是留,再定奪不遲。
錦瑤做了些早點,昭陽稍微吃了點便不大有胃口。她知道陛下不愛喝純碎草藥熬出來黑漆漆的藥,特地做了看起來清淡的湯藥。
可惜昭陽還是不答願意喝。
她盯着碗看了會兒,見祁寧踏進來,指了指道:“這是讓錦瑤給你熬的,你來嘗嘗,合不合胃口。”
祁寧腳下一滑,一臉感動又不可置信的表情,“昭陽你說什麽?”
昭陽笑着道:“還不快過來,趁熱喝,涼了便失了好味道。”
她這麽一笑,祁寧就有些暈頭轉向,心想雖然不是昭陽親手做的,但好歹是昭陽特意讓人給他做的。誠然若是她親手做的,大抵他還得先心疼一會。可有這份心,已經叫他難求了,哪裏有不喝的道理。
“苦的......”整個喉嚨澀澀的。
“這是藥麽,當然是苦的,難不成是甜的。”昭陽又指了指桌上的一疊甜棗,關切地問他:“還覺得苦,就吃這個。”
祁寧這才清醒過來:“昭陽,我喝了你的藥,你喝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事兒太多了,簡直快把我整崩潰了,更得太遲真是抱歉。以及隔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