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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美色

游纭向來很會胡鬧,行事時常全憑一時興起,昭陽也不知裴述是怎麽地,竟真會被游纭拉了去薄情館。一頓晚膳昭陽心不在焉,最後還是沒忍住想去看看。

祁寧就很不高興了,裴述和游纭都多大年紀的人了,出個門還要被人惦記着安慰,最重要的還是讓他的昭陽惦記着安慰,連環刺殺都沒死的人,去個薄情館還能叫裏面的小倌給害死不成?裴述不止好大的面子,身為朝廷命官,卻涉足聲色柳巷……

昭陽換了個坐姿,撐着下巴看向祁寧,他卻毫無知覺地陷入沉思中,琢磨着十足十的罪責準備讓都察院禦史張廉上奏,這個心思倒也沒能瞞過昭陽,往時她走哪,祁寧哪一次不是第一時間就要跟了去,這次倒是沒見得那麽殷勤,見他食指抵着下颔,薄薄的嘴唇邊微微有些笑意,就知道這厮又在想什麽主意,當即扣了扣桌子。

“你又在想什麽損人的招數?”

祁寧差點被吓得飛去半條魂,頗有奉承的意味:“怎麽能呢?蘇景的案子還要裴述審……”

“是麽,我指裴述了麽?”昭陽哭笑不得,“他要去哪裏是他的自由,你少使些損人的手段,損了他的顏面,便也是損了我的顏面。”

祁寧很傷心:“昭陽你太偏心了,我還什麽都沒有做,你便這般警告我。”

昭陽更哭笑不得:“你這是什麽邏輯,所謂警告,自然要趁着你下手之前,否則有何意義。以前也沒見你這樣,哎……”

錦瑤終于有了插/話的機會,皺着眉頭道:“薄情館這般地方,陛下還是勿要去了。”

“那地方不是只賣藝不賣身的麽?”

錦瑤吸了一口氣,所謂只賣身不賣藝,若真被人看上了,哪有不能賣的,即便明面上沒有賣身,人卻早已是別人的,權勢與金錢,哪一樣都足夠讓薄情館的小倌跪足磕頭。可這些要怎麽說給陛下呢?

“明日便是啓程的日子,阿纭若拉裴述攪出亂子勢必耽擱行程。”昭陽整了整衣袖,“想來小倌也有過人之處。來欽州這些日子,尚未四處逛過,甚是可惜。”

錦瑤眼見勸不住,焦急地看向祁寧:“殿下,您不說兩句?”

祁寧揉額角,不鹹不淡道:“本殿陪着去就是了。”

之前吧,錦瑤擔心她的陛下縱着殿下,縱着縱着萬一讓人爬到頭上去可不得了。眼下卻泛起另一層憂慮,自鳳君走後,沒個人能勸得住陛下,可這往後若一直沒個人能勸得住,歸根結底也不是件好事。

歷來聲色場大多在繁華的地段,唯有薄情館卻是在偏僻之處,可卻是那僻靜處最堂皇之處,進出其中的有男有女,入內是一片紙醉金迷、歡場笙歌。悉數梁國歷史上的帝王,也曾出現荒/淫無道的帝王,酒池肉林、夜夜笙歌,這薄情館倒是個民間縱樂的佳所。

昭陽久居深宮,不曾見過這般的場景,雖博覽群書,早已從字裏行間中所有了解,可親眼見着倒是頭一回。欽州尚且如此,帝都的幾出名館,豈非更甚。

入耳有放聲狂笑之聲,有哭泣哀求之聲,有婉轉悠長的歌聲,又有情迷意亂的□□聲。

昭陽的長及膝的發黑亮柔滑,鎖骨處裸/露的肌膚潤澤通透,抹了胭脂的唇畔鮮豔欲滴,精致玲珑的鼻梁高挺,眼眸如海水般蔚藍澄澈,額間幾捋被晚風輕拂的秀發,輕飄飄地晃着,直直地晃進祁寧的心窩,讓他不由地想起她白皙柔軟的身子緊緊貼着自己那銷/魂至極的場景。

并非第一次涉足這般場所,可卻是生平第一次認為,連這風中都有旖/旎的味道,不由地呼吸急促,只得生生地別開眼不去看身側的昭陽。

昭陽微微皺眉,伸手搭了搭他的肩膀,“怎麽了?”剛才還好好的,入內卻似乎看起來身體不适。

此處彌漫的淡淡清香,含有催/情的成分,身邊又有魂牽夢萦的心上人,若非場合不宜,祁寧早就忍不住撲倒她親吻上去了,哪裏忍受得了。

昭陽的心思可沒有祁寧那麽多,她只想着是否要着手整頓一番帝都的聲色場,這地方實在荒唐。

一處雅間,一處亭臺樓閣,皆簇擁着男男女女,或飲酒作樂,或交/頸而卧,分明有門有簾,卻似乎都不甚在意,未曾關得嚴實,偶然一瞥,皆是半遮半/露的旖旎風光。

在昭陽看來,任何一個品行端正的人,都不應該來這種地方。游纭固然頑劣,可到底還是個姑娘,又怎能來這般亂糟糟的地方,又想到裴述……

十一是跟着人出門的,得到消息陛下也來了,早早地在入門附近等候着。

“阿纭和裴述呢?”

十一回道:“游小姐和裴述都在樓上的雅間。”

昭陽和祁寧進去的時候,游纭正醉的東倒西歪,屋子裏有四名小倌正在彈唱,裴述在案幾前撐着額頭,目光呆滞地盯着酒杯,衣着嚴整,似乎有些微醉,卻在聽到有人入內的聲音便在同一時刻擡起了頭,正與昭陽對視。

相識十年,昭陽第一次發現,那眼神複雜又朦胧,似乎含着千言萬語,卻最終靜如止水。

裴述尚且能站起來,如往常一般,行了個禮。

昭陽一時之間說不出話,她不知道裴述是怎麽了,因此連想安慰的話都無法說出口,只得看着裴述走出了屋子。

忽然游纭猛地拍掌稱好,昭陽被這突如其來的掌聲驚醒,走向游纭的身邊,卻突然見她吐了起來,忙不疊給她拍背順氣。

誰料想游纭吐完了還想喝,昭陽看出她并非貪杯,而是心底不痛快。

昭陽也有心底不痛快的時候,過于與祁寧僵持的時候,九成的時光都不怎麽痛快,可再不痛快,她也沒有借酒消愁的習慣。

祁寧倚在門口,淡淡道:“或許是因游老先生安排的婚事。融城魏家莊的長子魏溯,聽聞也是一表人才。”

此人游纭在書信裏跟昭陽提過。

“游纭的婚事怎麽論都是游家的家事,游老先生又曾是你的老師,于理于情,你未必會同意幫她這個忙。可你若當真見她如此痛苦,念及多年交情,無論如何不能袖手旁觀。”

“不願成親便不成,游老師還能逼着她上花轎不成?到底是嫡親的女兒,哪有胳膊肘往外拐,心疼別人家兒子的道理。” 昭陽看着倒在地上醉醺醺的發小,默了默,對還在彈唱的小倌道:“你們都出去,拿身姑娘的衣裳來。”

小倌們行了跪禮後便出去了,祁寧見她要十一給游纭換衣裳,便也出去了,瞥眼見裴述在樓下的涼亭,走了過去。

十一在屏風後給游纭換衣裳,昭陽聽到門推開的聲音,瞥見一身着藍色錦衣的男子走了進來,五官端正,卻掩不住眼裏的異樣。

來人正是魏溯,閱女無數,生平頭一次覺得跟眼前的美人一比,以前見過的都不算什麽。魏溯,強作鎮定,發誓不能驚擾了美人。往時他尚能鎮定自如,眼下卻實在難以控制。

觀此人步履輕盈應當是習武之人,昭陽尚未開口吻,那人已經走到他的面前,自報姓名:“在下姓魏,名溯,敢問姑娘芳名。”

裏頭十一聽到陌生男子的聲音當即就要出來,昭陽手指輕叩案幾示意她暫時不要出來。

魏溯見美人不答,卻是笑意吟吟道:“姑娘不說也無妨,原本姑娘家的芳名便是不該随便說出口的。”

昭陽不由地笑了笑。

魏溯看得心撲通撲通亂顫,反正這裏的女人都不是什麽好貨色,還端什麽禮儀。在融城要顧着面子,又怕被游纭抓住把柄,他可不能亂來,現如今嘛,可不容易遇見個美人,若不享受,豈非對不起自己。

魏溯傾身向前嗅了嗅:“姑娘身上很香,用的是什麽香料,當真讓人着迷。”

十一猛地打了個寒顫,這人莫非不想活了。游纭正被她換着衣裳,不舒服地轉了個身,碰了碰屏風。

“什麽聲音?”魏溯警覺般地向聲源處望去。

昭陽不急不慢道:“是你驚着我睡着的妹妹了。”

魏溯是跟蹤裴述和游纭而來,在進入薄情館後被裴述不動聲色地甩開,一時找不到是哪個雅間,誤入此處卻發現個美人,也沒心思再去找游纭。薄情館并非青樓,以小倌聞名,這姐妹倆來自出想必也不是什麽正緊的姑娘,他大可放開了去。

因着游纭的婚事,魏溯被拘謹了數年,此次當真是耐不住也不像再忍耐,迫不及待地站起來,俯身在她頸邊又嗅了嗅,不禁道:“姑娘的身子真是香,猶如雪夜的臘梅,沁人心脾。”

昭陽緩緩退後,眸光清冷。

魏溯不禁笑了笑:“來這兒找男人的女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姑娘你何必裝的矜持。只要你從我一次,把我伺候舒服了,你想要什麽我給你什麽,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被同事坑去魔都,湊人頭在客戶公司工作兩周~O(∩_∩)O~昨晚回來被朋友拉出去浪了半天,然後爬回來更新........是不是人神共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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