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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教訓

魏溯見美人不答,嬉笑着道:“莫非你還沒伺候過男人,也是,來這兒的麽,必然是找人伺候的。美人若覺得不好意思,先讓我伺候你舒服了,再換你伺候我如何?”

昭陽依然沒吭聲,魏溯有些焦急了,又補充道:“事後你想要什麽我給你什麽!”

昭陽聽過最好笑的笑話莫過于此,“你能給什麽?”

她話才一落,就見門扉一開,一支簪子刺穿魏溯的手掌釘在牆上,祁寧沉着臉踏進來,“先要你一只手,再要你的腦袋如何?”

門口倒下一個驚慌失措的小倌,白皙的手指按住頭頂因少了發簪束縛而即将散亂的發髻。

祁寧懶得看魏溯半眼,氣呼呼又發作不得,只憂心地把昭陽上上下下瞧了遍,“這人沒有腦子,你就由得他放肆,若傷了你……你……”

你了半天沒你出個所以然來。

祁寧把昭陽往心尖上捧,往時有些親熱都要獲得她的首肯才敢繼續,便是動情到身處都要顧及她的感受,從來都舍不得讓她不好受。

別的就跟不要說了。

光是聽着魏溯肮髒的言辭祁寧就受不了,偏生她倒是無所謂。若非他折回來,昭陽豈不是要被這厮占了便宜去。

祁寧快要氣瘋了。

“十一還在裏頭,打起來也需我動手,你氣什麽!”昭陽手指扣了扣桌子,“你先坐下,我有話要問他,要他腦袋的事先不急,”轉而看向目眦欲裂的魏溯,平淡道:“方才你說我要什麽便給什麽,莫非融城魏家莊富可敵國了?若當真富可敵國也不算什麽,整個梁國都是我的,那富可敵國的財富自然也是我的。倘若你能将吳國的疆域拿到手裏,那倒是令人佩服。”

魏溯渾身嘩嘩上蹿下跳的暴怒一時之間滅的慘不忍睹,努力消化着眼前美人的話。

祁寧倒是坐不住了,看魏溯已經是看死人的眼神,迫不及待道:“那昭陽你讓我先挖了他的眼珠子可好?”

門外的小倌吓得魂飛去半條,手臂不停地顫抖,頭發散的亂糟糟,一張清秀的臉慘白得像死人,勉為其難地從地上爬起來,顫巍巍地逃走了,又不知怎麽地噗通一聲在哪出摔了一跤,竟連屋子裏都聽到骨頭撞擊硬物的聲音,可見摔得有多重,又可見被吓得有多重。

昭陽瞪了祁寧一眼,“聽說在這裏的大多身世可憐,你看你把人吓成什麽樣了。”

祁寧滿不在乎道:“借了一根簪子而已,回頭讓右預給他根新的就是,并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

此時十一才從屏風出來,手裏抱着已經睡着的游纭,捏了一把汗道:“真看不出來,游小姐看起來瘦瘦的,抱起來卻這麽重。陛下,若這般從城北抱回去,可要累死十一了。”

先是陌生男子的一聲“昭陽”,後是陌生女子的一聲“陛下”,徹底呆愣的魏溯已經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險些被他放縱調戲的美人,乃是當今上皇的獨女,現如今梁國的帝王。可一直以來,傳聞女帝面目醜陋,這話他是不信的。

鳳君顧筠的容貌是衆所周知的俊俏,上皇甚得先帝寵愛也是因其伶俐可人,父母皆是如此,女帝的容貌又豈能差了去,卻不知竟能……想到此處,不顧手掌心正流淌着的鮮血,魏溯又大膽地将目光看向那女子,卻在此時硬生生看出幾分淩厲之色。他先前是把女帝當成了尋常女子,又起了強烈的侵/占之心,才全然沒有想到那眼神的冷肅。

這次祁寧是真的忍不住了,擡手就拿茶盞向魏溯的腦門砸了過去,魏溯早對他有所防備,卻也沒料到這麽快他又出手了,防不及被磕出半臉的血。

魏溯何曾受過這等委屈,他才融城呼風喚雨,還沒有什麽人敢這麽對他,今天卻是什麽都遭受了,一口氣血提不上來。

祁寧垂着眼眸看他,“你還有話要說?以本殿之見不如省省力氣,提不上氣是不是很難受?本殿這就送你去死。”

魏溯咳得死去活來,終于勉強說出一句話:“你憑什麽随便殺我!”

“本殿殺你是你的福氣,一般人沒這福氣,你們魏家祖上一定是積了不少德,才讓你這個孫子走運。”祁寧像是自我證明一般轉而看向身邊的心上人:“昭陽,我這輩子沒殺過多少人,也沒有随便殺過人。”

若連殺人都要他親自動手,養着的那些死士要什麽用,還要右預随伺在身邊做什麽。昭陽懶得跟他廢話,眼瞧着魏溯就要被活活氣死了,他倒是還有閑心跟她扯些無關緊要的。

魏溯氣得吐出一口血,他已經推斷出男子的身份,當朝的太子,可太子和女帝分明勢同水火啊。

十一覺得這個叫魏溯的真傻,其實惹了陛下也沒什麽,陛下總歸不會讓自己吃虧。并且在陛下眼中,魏溯也就是個平常百姓,故而對魏溯那點心思,不見得就會要了他的命。可誰叫魏溯命不好,偏偏碰上太子殿下,他就是有那點龌龊的心思叫太子殿下看出來都別想活,更何況還肖想對陛下動手動腳,簡直就是自尋死路啊。

手裏沉甸甸的游家大小姐睡得香,不知道這位行事大膽的游小姐到底是故意算計好的,還是歪倒正着。若是刻意算計,這招可真是高啊,反正被太子記恨上了,魏溯就別想什麽婚事了,有沒有機會活命都有未可知。若是歪打正着,游小姐的命可真好。

“你身為當朝太子,豈可随意殺人,這是草菅人命!”

祁寧笑了笑,道:“草菅人命?虧你想得出來!你在魏家莊就沒讀過書?沒學過梁國律法?觊觎女帝是什麽罪!不誅你魏氏九族已是仁心之舉!游老先生莫非是年紀大了眼神不好,才看上你這麽個蠢女婿!聽聞魏家祖上也是出過幾個京官的,到了這幾代卻是越來越不堪用。本殿看到你,便曉得為何不堪用了。本殿殺你不過動動手指的事,莫非你以為本殿身為太子還要跟你講些道理?”

魏溯不想死,血淋淋的臉頰,恐怖至極,張嘴道:“我若未曾回客棧,随性的侍從必然擔心我的安危尋到這薄情館來。薄情館雖是聲色場,裏面若死個人,絕非輕易能糊弄,我父親定當查出兇手。”

祁寧冷哼一聲,耐着性子讓他瞑目,“即便你父親真有能耐查到本殿的頭上又能如何,他敢告本殿麽?”又忽地道,“既如此,本殿也不留這個後患,索性将魏家莊一同滅了省心。左右也不過多幾條人命,本殿不在乎。”

“你——”魏溯又氣得吐血,他當真沒有想到,太子如此狠辣,竟要滅他滿門。

世上最痛苦的莫過于你引以為傲的資本在別人的眼中卻一文不值、不堪一擊。

十一已經有些看不下去了,心想太子殿下不虧是實力派。以及,其實殿下也不用再出手了,這個叫魏溯的,已經被氣得差不多了。

可是殿下你當陛下是擺設麽,定生論死這種事,陛下說了才算好嗎?

你還要滅人家全族,這事又是你說了算的嗎?

等等,她家陛下怎麽不發話了?

十一把眼神轉到昭陽身上,才發現她家陛下竟然支着下巴百無聊賴地看着太子殿下,眉梢間似乎生出點笑意。

這叫什麽?莫非是看太子殿下折磨人,竟察覺略有幾分風采。

十一淩亂了,她不懂。

總歸她只明白一點,太子殿下在某些情況下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鬼,以後沒事不要跟他硬碰硬,陛下說的對,她的經驗及能力還遠遠不夠。

昭陽有點渴了,手正要動身前的杯子,卻見祁寧及時地按住她的手,一本正緊的道:“這裏的東西髒不要碰,你渴了,咱們這就回去。”

昭陽卻笑着道:“方才阿纭喝的也是這個,她喝得,我如何喝不得?”

“這是酒啊昭陽,你不愛喝酒的。況且游纭随性才不嫌這地方髒,昭陽你不要跟她學這些壞習慣。”祁寧想到還有腳邊的魏溯,正要送他最後一程,卻被昭陽攔了下來。

“阿纭看不上他,幾次三番都因為婚姻一事與他争執。他若就這麽死了,恐怕魏家莊不會放過阿纭。”

祁寧停住掌風,分析道:“這人活着也不會放過游纭。只要游老先生不退婚,以他的臉皮斷無退婚的可能。昭陽,你要幫游纭,殺他不失為一個簡潔的方法。而魏家人若知他死在薄情館,還有什麽臉面找游纭的麻煩。”

“給個教訓足夠了,犯不着要他的命。”此人既然心術不正,必有行為不軌的把柄,着右預搜查交到游老師面前一切,婚事定然不成。昭陽拂了拂額角,薄情館的香氣聞得她不好受,道:“我有些累了,走吧。”

祁寧很體貼地湊過去道:“是不是覺得身子乏力,我抱你回去。”

昭陽反手拍開他的臉,“像什麽話!”拂袖走了。

祁寧手指飛速地魏溯身上點了幾處,幹淨利索地廢了他的武脈,正急匆匆的跟上去,瞥見裴述過來,道:“善後的事有勞裴大人了,本殿先走一步。”

裴述進屋時看到魏溯幾乎只剩一口氣的慘狀,竟有些不忍。早知被魏溯跟蹤,也知魏溯打的什麽主意,故而在游纭喝得爛醉時擔心魏溯尋到乘機侮辱,并未離開。雖不知詳情,可能讓祁寧費心的,必然是魏溯得罪了昭陽,再聯想到那日游纭痛斥魏溯的為人,事情的原委全部明了。

“裴……裴尚書……”此刻茍延殘喘的魏溯,不得不求助裴述,他需要醫治,若再耗下去,他真的會死。

裴述嘴角有些笑,似是自嘲般的,“你認為我裴述品行好就會救你……”

魏溯呆滞。

裴述轉身,淡淡地道:“你想活下去,那就努力撐到薄情館的小厮來推門。我是不會救你的。”

明月星稀,比起薄情館內的熱鬧,外頭的巷子清淨非常。

祁寧全程致力于牽昭陽的手,以及親吻。

“放開!”

“那你讓我親一下,我發誓就一下。”

“……”

某人還很不要臉地使勁蹭她。

“昭陽你是不是有點難受,我也很難受的,親親就不難受了。”

“……”

十一抱着游纭吃力,落後一大截路,突然看見旁邊多出個同行的人,先吓了一跳。

“原來是裴大人啊——”

腦袋瓜子一轉,猛地把游纭塞給裴述。

“屬下實在是力乏,麻煩裴大人抱游小姐一程。”

夢裏的游纭覺得自己放佛要掉下去,逮着什麽東西立刻纏着抱住。

深秋之季,十一抹了把汗,飛一樣地跑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對的,菇涼們沒有看錯,又更了一章。嗯~下周末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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