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別情
“屬下實在是力乏,麻煩裴大人抱游小姐一程。”
夢裏的游纭覺得自己放佛要掉下去,逮着什麽東西立刻纏着抱住。
深秋之季,十一抹了把汗,飛一樣地跑走了。
月色拉長兩道身影,投注在斑駁的窄路。
一人昏醉不醒,只依稀覺得有些冷,緊緊揪了可觸手的衣角。而另一人,一生中最清醒的時刻,無過于此了。
他心底有痛,卻不知痛得如何發作,只忽地嗆了聲。
次日昭陽一行人離開欽州,宿醉後的游纭聽聞魏溯被收拾的喜訊,上蹿下跳得整個人精氣神好了不止幾倍,欣喜地收拾行李送慕盼盼回家。
臨近年底昭陽正回帝都的路上,收到游纭的來信,信上說魏溯不知怎麽活着回到融城,後來魏家先提了退婚,雖然她那位古板的老爹覺得很丢面子,最終婚約仍然解除了。
昭陽看了信中的內容,卻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以她來看,魏溯受了屈辱,既然還活着,勢必報複在游纭身上,不可能先提出退婚。
忽地想到什麽,心思一轉,擱置手中的信紙,扭頭看身側正半趟,似乎正淺眠的祁寧,擡手敲了敲他的額角。
“你對他做了什麽?”
祁寧懶洋洋地動了動腰身,半醒不醒地嗯了一聲,似乎又昏昏欲睡過去了。
昭陽擡腳踢了踢他的小腿:“別裝了,我知道你醒着,再裝睡,讓十一把你扔下去。”
祁寧揉了揉眼睛,撐住下颔,咳了聲,低低地說了四個字。
斷子絕孫!
昭陽嘆道:“這還不如殺了他。”
祁寧風輕雲淡道:“誰叫裴述沒動手,他小子又命好,及時被薄情館的仆人發現送去醫館救治。”
昭陽道:“你已經廢了他的武脈。”
祁寧卻笑道:“再多廢點,也無妨了嘛!”
正講到此處,聽到帝都城門大開的聲音,祁寧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了起來。
自昭陽離開後,帝都諸事皆由熙帝處置,朝中的重臣被昭陽帶走了幾位,卻也因為這幾位不在,帝都反而更為安靜。
從乾坤門到未央宮,跪滿了宮人,離開帝都久了,再次見着這場景,昭陽竟生出些陌生感。長樂殿外跪着姚岚和虞绛,倆人一襲華服錦衣,恭敬地行了跪拜的大禮,昭陽虛扶了倆人起來。
倆人得了恩準,随入長樂殿,姚岚畢恭畢敬地問候了幾句,昭陽垂着眼,附和着應了幾聲後,讓倆人先回去。三月之別,虞绛的膽子似乎又回到了從前,由始至終只是循禮站着。
姚岚先走出大殿,虞绛走得有些慢,他就在遠處等着虞绛走過來,等人走近了,驀地道:“看來父親傳來的訊息是沒有錯的,未央宮和東宮的關系不同往常了。”
虞绛知道他說未央宮指的是女帝陛下,也知道東宮指的是太子殿下,卻不知道他所說的關系不同尋常是何意。
姚岚忽地笑了,輕輕搖了搖頭:“你這個小呆子啊,怎麽還不知道呢,我平日裏告訴你的可不少啊——”
虞绛一臉迷茫,聽得‘小呆子’三個字,身子不由地顫了顫,促狹地低下頭,磕磕巴巴道:“你怎能,怎能随口胡說!”
姚岚嬉笑着:“我怎地随口胡說了?哪裏随口胡說了?”又忽地道:“你覺得‘小呆子’不好聽?”
虞绛想起什麽,把頭埋得低低的,馬上想要逃開。
“咱們倆住在一個宮裏,你想逃到哪裏去?”姚岚扯了扯他的衣角,“若今晚,女帝诏你侍寝,你待如何?”
恍如晴天霹靂,虞绛整個人僵硬在原地,哆嗦道:“我、我、......”
姚岚見他吓成這樣,終于說道:“放心,她以前不碰你,以後也不會碰你。”
這些話被他講出來,虞绛就更害怕了,牙齒咬着唇,惶恐地逃回了宮。
他想起那個淅淅瀝瀝的雨夜,想起那些不堪入目場景,又想起之後的一幕又一幕,羞愧與恐懼,讓他不知所措。
明知道自己是什麽身份,卻做了觸犯死罪的事。
虞绛覺得自己活不了。
倆人不知,昭陽就站在長樂殿門外,在八十一級高的臺階上遠遠望着,等二人的身影消失後轉而去看熙帝。
雖說清醒的時日長了,熙帝的身體卻也沒有明顯的好轉,昭陽将秋巡諸事一件件講給熙帝聽,直到暮色降臨,杜德在外面敲門問是否傳晚膳也被忽略了去。
熙帝聽愛女講述,略有所思,直到最後,問道:“祁寧呢,你與他同行,卻沒有提到他。”
昭陽本不想把她和祁寧之間的事早早地坦白,可這是早晚的事,她不想逃避,直截了當道:
“我喜歡祁寧,像母上喜歡父後一樣。”
熙帝嗯了一聲,慢條斯理道:“你小時候讀書,不喜歡國子監的老師,母上就不讓國子監掌教博士做你的老師。你喜歡看書,母上命翰林院遍查藏書閣拟定書冊,擴充藏書。你想學政務,母上就教你批閱奏章......你是母上的心頭肉,母上總希望事事順遂你的心意。”
“昭陽知道。”
熙帝又接着道:“你有心上人,母上很高興。可這個人卻是祁寧......母上并非不明事理的人,也知曉長輩之間的恩怨不該牽連到你們。可昭陽啊,母上也是個尋常人......”
“昭陽知道,昭陽與他之間的事不急,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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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皇城,不比外頭總有三三兩兩的聲音,連禁衛軍的腳步聲都是極輕的。
只睡了兩個時辰,祁寧就清醒了過來,摸着夜色輕手輕腳地進入未央宮,再靠近長樂殿卻沒有那麽容易,四周處處是隐衛,不休不眠守着。
祁寧睡不着,不到白天也見不着昭陽,站了一個時辰後,并沒有直接回東宮,而是繞遠路從南面的宮殿折回,正巧撞到一幕。
衣裳被剝盡的男人躺在地面上,而坐在他身上的男人卻衣裳整齊,一只手正從褲子掏出什麽,而另外一只手,映着月光正探入到身下男人的下半身的後面。
祁寧撫了撫衣袖,坐在牆頭,夜色中視物絕佳的他很快看出這倆人正是虞绛和姚岚。
姚岚手不停地撫摸着虞绛,哄着他:“乖,放松些,不要把腿合得這麽攏。”
虞绛咬着嘴唇,哭泣地說道:“你別碰我了,陛下已經回來了。你再這樣,再這樣......”
姚岚轉而握到他腿間的硬物,聽到身下人抽泣的更厲害,整個人顫抖得也更厲害,手心裏越來越濕膩膩,嬉笑着道:“你也喜歡的不是麽?你看,這裏都已經這樣了。”
虞绛覺得很難看,依照梁國的禮制,他是女帝陛下的人,萬萬不可與旁人發生關系。他聽說過,從前熙帝儲在後宮的侍君,因耐不住寂寞,與宮女發生關系,後被發現後賜死。而他如今與姚岚......這又是何等罪孽?
“陛下雖然待你好,可她從不碰你,你有什麽可愧疚的?”姚岚不停地動着手,“舒服麽?要我用力些,還是輕些.....”
虞绛已經被弄得渾身無力,撩撥得情難自禁,細細密密的汗水不斷地從額頭滲出,瘦弱的後背低着冰涼的地面卻還覺得太熱,認命般地吐出一句話:“......左右我是早該死之人......若非受陛下憐憫入宮.....現如今.......随你.......都随你......”
姚岚還是笑,動作略顯粗/暴進入,神情卻很平靜,手下的撥弄也沒有停止,半是笑,半是認真地道:“你不會死的。”
虞绛的嗓音已經帶了哭腔,似乎很痛苦,又似乎隐隐地被引出從未有過的愉悅:“死罪......這是死罪.....”
“說你是小呆子,還真是小呆子。沒有利用價值的人才會被定為死罪。陛下還要拿我們做幌子呢,怎麽會因這件事被定為死罪。難道僅僅因為這是醜事?你以為陛下會在乎?只要沒人揭發,即便陛下知道,也會當做不知道。你可懂?”
虞绛不懂這些,他只知道自己出身卑微,若論價值,他定當是毫無價值的,故而哭着道:“你何必這般捉弄于我......何必......”
“捉弄?”姚岚忽地狠狠地咬了咬眼前的一枚櫻紅,“捉弄人需要把自己搭進去麽?哪個捉弄人以自己的身價性命為代價?”
“你——”虞绛最後沒說出什麽話來,滾燙的液體忽地一股股射入他的深處,身體一陣失控的痙攣後,受不住失去意識。
姚岚行事也算謹慎,兩人又是同在一處宮殿,互相毗鄰,屏退了下人,在裏面做起這些事又有哪個知道。其實昭陽回來,他本該收斂,誰料想,虞绛自從見過女帝後便羞愧地想死,正巧被他撞見,才有了這收不住的一出。
祁寧面無表情地揉了揉額角,不動神色地回了東宮。此事若昭陽知道,恐怕吃驚不已,連他都感到驚訝。離開帝都的這段時候,他倒是沒有注意這兩位的動靜。一方面姚氏既然送子入宮,便是做好支持昭陽的打算,勢必不會做出不利昭陽的事。另一方面,姚岚若要得到想要的,唯一的途徑便是令昭陽生下長子,亦或者長女才有可能。而昭陽秋巡并未帶他,被留在帝都的姚岚不值得費心留心。
短暫的驚訝後就是欣喜,有了這個意外的把柄,剔除兩人不過是遲早的事。
若姚岚行事循規蹈矩,祁寧還得考慮埋個什麽坑讓姚岚跳,眼下姚岚自己給自己埋了個墳,他便只需等昭陽點頭。
于是,當初被東宮的太子殿下嫉狠得咬牙切齒的虞绛,從此看起來就不那麽不順眼了。
作者有話要說:
說起來今天碼字到一半,想起上周跟學長約了飯,連滾帶爬出門去應邀,趁着上菜的空當一本正經地拿手機碼字,學長好奇湊過來,吓得我魂飛去半條。
順便問了我在忙什麽?把我給尴尬得不要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