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沛安沛安
梁螢對林沛安的态度有些懵, 但她更多的是感覺到要沖破胸腔的茫然和悲傷,于是拉着林沛安的手帶着幾分哭腔道:“我爸要跟我媽離婚了。”
“呵,就你媽那種潑婦,比市井刁民還難纏,你爸跟她離婚就是你媽活該!”
林沛安的話讓梁螢有種不可置信,她感覺渾身的血液逐漸冰冷下來。
“你怎麽能這麽說?”
林沛安微擡着下巴回應她,“怎麽?我說的不對嗎?我覺得市井刁民還不足以形容你媽的潑。”
梁螢像是吓了一跳,猛地松開林沛安的手,眼裏閃着波光。
她嘴唇微微有些抖, 手腳冰涼,似受到打擊,又像是因為驚吓, 臉色也十分難看。
林沛安神色複雜,移開目光, 不去和梁螢對視。
梁螢站了十多秒,又深深看了林沛安一眼, 一言不發地調頭走了。
感應燈一分鐘後熄滅。
林沛安站在門口,大腦裏頭堆積了太多太多東西。
那是三天前——
林母突然從林宅過來,找林沛安鄭重談了一次話,讓他以後不要再跟跟梁螢來往。
林沛安感覺到錯愕。
雖然之前因為他們的事情,林母還被請到學校過, 可林母一直很尊重他的選擇,從來沒有說過讓他跟梁螢分手的話,只是說讓他對自己的堅持負責。
當時林母看他的眼神也有些複雜, 說:“梁螢母親去市政府大鬧了一場,影響十分惡劣,她母親還舉報你父親貪污,現在你父親被省政府叫過去問話,這幾天都不能出來。”
林沛安震驚的同時又半信半疑。
林母說:“當時梁螢母親來鬧的時候副省長和很多人恰好都在市政府裏,所有人都知道林家公子誘騙女同學,你父親當着那麽多人丢盡了臉面,這就算了,緊接着舉報就來了,現在上頭不僅會查你父親,還會查我的公司。”
“那爸到底有沒有貪污?”
林母篤定,“當然沒有,但你父親身為市長,有多少雙眼睛盯着這個位置想拉他下馬?就怕有心之人這個時候落井下石,到時候不僅是你父親,連帶着你爺爺和你大伯他們都要受牽連,你知道其中的要害嗎?”
林沛安整個人都是懵的,他畢竟見識過梁母那種性格,說實話,這種事情她确實幹得出來。
當晚,林母和林沛安長談許久,離開的時候林母只留下一句話,說:“如果你決定為了一個女孩子讓整個林家都陷于危難,那我也尊重你的選擇,因為你是我唯一的兒子。”
等林母走後,林沛安立刻打電話林父的秘書。
秘書在電話那頭一籌莫展,“林市長昨天就已經被帶到省廳了,我們都很着急,但現在什麽關系都不好使,上頭是親自調查的,我現在連林市長的面都見不到,現在只能等調查結束。”
林沛安在這一刻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他第二天回了一趟林家,爺爺和奶奶都不在,家裏保姆阿姨說是去了京城。
應該是去找關系了。
林沛安年少,在這一刻幫不上任何忙,只能不添亂。
而不添亂最好的方式就是不再跟梁螢來往,這樣就不會激怒梁母。
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他十分痛恨梁母,恨她的惡毒,恨她用這種方式來拆散他和梁螢。
現在梁螢走了,林沛安認為自己應該高興,他總算是出了口氣,可也不知道為什麽,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梁螢母親傷害了他父親和母親,而他傷害了梁螢。
林沛安感覺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對是錯。
“小安安,這麽晚了是誰啊?”李阿姨在屋裏問。
林沛安回過神,扭頭朝裏頭喊:“阿姨,我出去一下。”
“這麽晚了你去哪裏啊?哎,哎,人呢?”
林沛安追到小區門口時已經沒了梁螢的影子。
他趕緊去開車,一路開一路找,去了梁螢在棉城的家,可門口小區保安說她沒有回來過。
這麽晚了,梁螢要是沒有來這裏,肯定是去了車站。
林沛安連忙驅車前往。
他在車站外頭沒有追到人,不死心,直接買了一張去棉城的票,進了候車室。
終于,找了整整一圈後,林沛安在一個角落看到了梁螢。
林沛安沒有上前,遠遠站着,梁螢應該是在哭,一直低着頭,肩膀微微聳動。
林沛安心如刀絞一般,他很想上前,可想到自己父親還在省政廳,心裏就越發痛恨梁螢的母親。
他甚至覺得,自己有多喜歡梁螢就有多痛恨她的母親。
找了隔着一段距離的位置坐下來,林沛安一直望了梁螢十分鐘左右,廣播裏響起開始檢票的通知。
梁螢很快就起身朝檢票口走去。
林沛安和梁螢買的是同一班車票,他有那麽一瞬間的猶豫,卻還是放棄了跟着梁螢去海城的念頭。
一直等到梁螢的身影消失在檢票口林沛安才準備離開。
他站了片刻,正準備轉身時,聽到鄰座兩個男人在聊天,一人說:“市長這事情做的真好,從北京一回來就給開始徹查下頭的貪官。”
“要不然你以為誰都能當市長啊?”
林沛安瞬間有些懵,扭頭去問先前說話的那個男人:“市長這段時間去了北京?”
那人一愣,懵懵地回答:“是啊……”
林沛安立刻拿出手機搜索相關新聞,确定了林父這段時間确實參加會議。
他突然想笑,又連忙往檢票口跑。
工作人員将他攔住,林沛安急忙掏出車票說:“我有車票的!”
“不好意思,車已經開了,您要不去辦理改簽或者退票吧。”
林沛安呆了。
“購票廳在那邊,您現在還可以辦理改簽手續,下一班就在半個小時後。”
林沛安突然笑了一下,看着有些凄涼,說了一句:“太晚了,趕不上了。”
工作人員莫名其妙,看着林沛安離開。
……
林沛安沒有回家,直接開車回了林家。
他到林家的時候已經十一點,林家上下都睡了。
林沛安突然回來,吵醒了所有人。
他不理會保姆阿姨,徑直上樓,瞧見林母的房間打開,林父走了出來。
林沛安當即便笑了。
随後梁母也披着衣服走出來,看到林沛安時一愣,很快便明白了什麽。
“什麽梁螢媽媽去市政府鬧,什麽舉報爸爸貪污,媽,我從來都想不到您居然會騙我,還拿這種事情。”林沛安十分失望。
“不僅你騙我,還夥同爸和他的秘書,還有家裏所有人一起騙我,我面子真大啊,讓堂堂市長跟着一起來演戲。”
林沛安當時聯系了林父和爺爺,電話都處于無法接通的狀态,他确實被這夥人騙得團團轉。
林沛安從小就知道自己有個市長父親,但他一直覺得這跟自己沒關系,相對于林公子,他更喜歡別人喊他林老大。
他很少關心家裏這些國家幹部的事情,家裏長輩坐在一起說的話只想讓他打瞌睡,再加上從小到大林母從未對他說過謊,所以當時深信不疑了林母的謊話,導致他事後居然都沒有去查正一下。
“沛安,怎麽跟你媽媽說話呢。”林父沉聲道。
林母将手放在林父的胳膊上,擡頭看向林沛安,說:“媽媽确實騙了你,我向你道歉,對不起,可沛安,梁螢媽媽确實去過市政府,只是被人攔住趕出去了。這一次她是被趕出去了,可如果下一次她集合別人一起來鬧呢?如果當時真的碰上省政府的人在這裏呢?如果她真的舉報了你爸呢?我知道梁螢是個好孩子,可她的母親太過于偏激,我們接受不了這樣的家庭,而且你現在還小,光憑一腔青春年少的執着沒有任何意義。”
林沛安提高聲音喊:“那您現在做這種假設有意義嗎?媽,我一向最敬重您,從小到大您說的話我從來沒有質疑過,我以為您跟其他人的媽媽不一樣,可您怎麽能這樣欺騙我?”
林母張嘴正欲說話,林沛安已經紅着眼圈道:“我以後再也不會相信您說的每一句話。”
“沛安!”林父想喊住林沛安,可他已經跑了。
林母很受傷,她當時确實是利用林沛安并且讓大家幫她圓謊,而正巧林爺爺帶着林奶奶去京城看望老友,更是給這件事情增添了真實感。
前些日子梁母單獨來找過她,在安靜的咖啡廳梁母說話粗鄙大聲,最後還大吵大鬧的,她簡直嘆為觀止。
有這樣的母親,林母覺得也教不出很好的女兒。
林沛安是林家的寶貝,但他性格固執,認定的事情很難改變,所以她才出手推了一把。
“我做錯了嗎?”林母聲音哽咽,靠在林父的身上問。
林父微微嘆了一口氣,說:“沛安這孩子從小到大沒受過什麽挫折,做什麽事情都有別人給他收拾爛攤子,現在看樣子他和那個女孩因為這件事情有了很深的矛盾,所以才半夜三更跑過來鬧。但人總要學會成長,他現在還太小了,思想不成熟,等以後長大了,他會明白你的心思,這個世界上唯一不會因事和他反目成仇的就是他的父母。”
……
林沛安打電話叫了耗子徐東等人,一路飙車到燒烤攤說是請他們吃夜宵。
結果大家夥兒都到了,夜宵還沒上,林沛安卻已經一個人喝了一打啤酒。
其實雖然林沛安不說,大家也都能猜到發生了什麽事情。
特別是徐東艾波他們,梁母來學校鬧過的事情他們班都知道,所以他們更清楚。
“來來來,一個人喝算什麽事,哥幾個陪你。”耗子将酒瓶往桌沿上稍稍一用力瓶蓋就開了。
末了,林沛安喝醉酒直接趴在了桌上。
耗子說要送他回家,艾波将人一攔。
剛好一人匆匆跑來,喘氣道:“我來了我來了。”
衆人看去,居然是高雅琴,紛紛錯愕。
艾波直接解釋:“是我叫高雅琴來的,我就這麽跟你們說吧,林老大現在這樣你們也看到了,你們什麽時候看到他這樣過?我是真心看不下去,不就是個女人麽?所以我把高雅琴喊過來了。就今晚,讓他倆一起,明天林老大醒來就什麽梁螢李螢的都不記得了。”
“草你大爺的艾波,你他媽幹得叫什麽人事?林老大就是喜歡螢火蟲,況且螢火蟲跟我們還是朋友,你這樣做對得起她嗎?”徐東很維護梁螢。
“那你忍心看着林老大這樣消沉下去嗎?馬上就是高考了,咱們幾個肯定無所謂,但林老大每回都是年級第一,要是因為這件事情沒考好怎麽辦?”
這話說的大家都沉默了。
艾波又說:“不就是個女人,你敢說你們失戀的時候沒找別的女人打一炮?不是第二天就好了?”
還是沒人作聲。
高雅琴坐在林沛安身邊,細心用紙巾給他擦紙嘴邊的酒漬,語氣心疼地說:“學長,怎麽就喝成這樣了啊?明天肯定該頭疼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複雜,都沒開口。
梁螢是他們的朋友,但林沛安是他們的兄弟,他們不忍心看到兄弟為了一個女孩子這麽消沉買醉。
林沛安就該意氣風發,這樣不是他們認識的林沛安。
最後也不知道是誰先去扶林沛安,他們在酒店開了間房,把林沛安放在了床上。
高雅琴微微紅着臉站在門口說:“你們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學長的。”
大家什麽話都沒說,走了。
高雅琴關上門,走到床邊望着林沛安,一顆心既期待又緊張,還有些害怕。
“沛安,我真的很喜歡你,以後我們一定要好好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做!沒有做!沒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