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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水入茶香茶入水 (3)

手,走向船頭。依據香澤國的習俗,迎親船的第一篙定需新郎親自撐劃開來,新人日後方可萬事順意恩愛美滿。也不知這船行了多遠,我只知道耳邊的笛聲袅袅萦回,終是消散在了一片悠遠之中~~

下船之後,就聽司儀高聲唱道:“花船到門前,福壽兩雙全。吉星高照起,榮華萬萬年。新人下船來,鼓樂兩邊排。親友齊喝采,添喜又添財。新人舉步往前行,步步季節花兒名。一步立春雨水來,探春迎春花兒開。二步驚蟄與春分,紅杏花開滿樹林。三步清明和谷雨,桃花盛開人歡喜。四步立夏小滿天,風吹葵花開滿園。五步芒種夏至到,石榴花開紅似火。六步小暑大暑臨,映日荷花別樣新。七步立秋暑已去,芙蓉花開真如意。八步白露和秋分,桂子蘭花好盈門。九步寒露霜降天,各色菊花開滿園。十步立冬小雪降,紅梅結子花齊放。十一大雪冬至回,歲寒三友松竹梅。十二小寒與大寒,洞房花燭好姻緣。新人走了幾十步,香案桌子擺面前。香爐果子俱擺好,單等新人拜地天。”這新人下船歌一路唱到大殿外才停下,貍貓攜了我入殿對皇上皇後以及列位祖宗牌位行了叩拜大禮之後,複又牽着我的手在宮女太監司儀的前後簇擁之中入了洞房。一待坐定,早就候在一旁的嬷嬷們便輪番上前将事先準備好的金錢彩果抛灑在我們周身,一邊念着撒帳歌“撒帳東,簾幕深圍燭影紅,佳氣郁蔥長不散,畫堂日日是春風。撒帳西,錦帶流蘇四角垂,揭開便見(女亘)娥面,輸卻仙郎捉帶枝。撒帳南,好合情懷樂且耽,涼月好風庭戶爽,雙雙鄉帶佩宜男。撒帳北,津津一點眉間色,芙蓉帳暖度春宵,月娥苦邀蟾宮客。撒帳上,交頸鴛鴦成兩兩,從今好夢葉維熊,行見珠(蟲賓)來入掌。撒帳中,一雙月裏玉芙蓉,恍若今宵遇神女,戲雲簇擁下巫峰。撒帳下,見說黃金光照社,今宵吉夢便相随,來歲生男定聲價。撒帳前,沉沉非霧亦非煙,香裏金虬相隐快,文簫金遇彩鸾仙。撒帳後,夫婦和諧長保守,從來夫唱婦相随,莫作河東獅子吼。”

在我以為自己會被豆子花生這些堅果給砸死的時候,這幫嬷嬷總算彈盡糧絕,唱完了撒帳歌放過我一條小命。“請新郎入席開宴!~”司儀吼了一嗓子後,就感覺身邊的貍貓起身離去,一幫嬷嬷太監宮女随後也撤了出去,就剩下雪碧和七喜兩個小丫頭陪着我。這倆丫頭當初聽說被爹爹分配成我的陪嫁丫鬟時竟然喜極而泣,看來我平常宅心仁厚、平易近人的親民形象實在深入人心。(作者:其實她們是吓哭的=_=)

這下耳邊總算清靜了,我一把拽下喜帕,坐了一個深呼吸。TNND,快把老娘我憋屈死了!~不理會身邊雪碧和七喜唠唠叨叨的勸誡,我讓她們幫我把頭上的千斤頂給缷下來,再不拿下來我怕會把脖子給擰斷了。環顧了一下這洞房——紅的窗花、紅的蠟燭、紅的桌布、紅的凳子、紅的床、紅的被。巡視完畢!(作者:女豬是個土人,形容詞匮乏,請大家諒解。)

我估摸着貍貓去吃筵席一時半活兒回不來,不禁伸了伸懶腰打算躺下去先補上一覺。哪知還沒來得及躺下,就聽見外面司儀高聲報着:“請新郎入洞房為新娘揭喜帕!~”我一個激靈坐正身子,随便把鳳冠套在頭上,扯着喜帕就蓋了起來。身邊雪碧和七喜看見貍貓進門也相繼撤了出去,房間裏就剩下我和貍貓兩個人,想我經歷過穿越這等大風大浪的人此刻竟有些緊張起來,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嫁為人婦,以後就要天天對着貍貓了。等等貍貓掀了蓋頭我該說什麽好呢?Hi?Ohayio?啊尼啊塞喲?Bonjour?Buenasnoches?你吃過了嗎?……

結果我搜腸刮肚把所有我知道的見面用語都想了個遍,貍貓還是沒有過來揭蓋頭。難道他出去了?我疑惑地偷偷掀開喜帕一角,卻見他太子爺正大剌剌地坐在桌前,單手支着臉頰——睡着了!~

嬸子能忍,叔他老人家也不能忍!我怒了!

扯下蓋頭和鳳冠,我繞到貍貓面前,聞見一股淡淡的酒氣從貍貓呼吸間揮發開來,平日裏邪媚如絲的眼睛此刻緊閉着,斂去了傲氣和光芒,刀刻般挺直的鼻子下薄薄的嘴唇輕輕抿着,白玉樣的面龐和鮮豔的喜衣更襯得那嘴唇豔如血滴,散發着邪肆性感的誘惑,不得不承認貍貓還是一種很好看的動物!暈~~“色”字頭上一把刀,我居然忘了自己是要發火來着……幸好沒有穿越變身成劉胡蘭,敵人派一美男給我我肯定立馬就招了,這多對不起黨和人民呀!~(作者:你知道黨內暗號嗎?想招也招不出吧!)

不知道為什麽古代人熱衷給新娘蒙着頭揭喜帕,今天就讓我容大爺也體驗一把,嘿嘿~~我在貍貓眼前晃了晃手,看他沒有反應,便放心地把喜帕蓋上他的臉。

“掀起了你滴蓋頭來,讓我來看看你的臉兒,你的臉兒紅又圓啊,好像那蘋果到秋天。掀起了你的蓋頭來,讓我來看看你的嘴,你的嘴兒紅又小啊,好像那五月的紅櫻桃。”哈哈哈!揭蓋頭的感覺果真非同凡響。一切盡在我掌握!~貍貓睡得居然這麽死沉,難道是平時縱欲過度?不管了,他睡得沉正好,我悶了一天,現在正好放松筋骨。我不禁得意地又唱又跳~~

“掀起了你滴蓋頭來,讓我來看看你的眼,你的眼睛……”啊嘞!蓋頭下那戲谑地看着我的是誰的眼睛?

“不知愛妃對本宮的眼睛有何評價~?”貍貓斜睨着我,擺出了他最讨厭的招牌套餐,錯了,招牌表情。

“呵~~呵~~很好~~很好,眼黑是眼黑,眼白是眼白~~”

我立馬抓起喜帕蓋在頭上撤回床沿,客串了一回林俊傑(識時務者為俊傑~),乖乖地坐了回去。哪知一屁股坐在了一堆花生蓮子上,硌得屁屁生疼,噌一下跳了起來,喜帕本就沒有蓋牢,這一跳便落在了地上,我捂着屁屁,看見眼前笑得猖狂的貍貓,産生了一種謀殺親夫的沖動……

貍貓笑夠了以後彎身拾起地上的喜帕揚長而去……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面聖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詩經?周南?桃夭》

绾起驚鹄髻,血玉發簪輕輕固定,一朵粉玉雕的瓊花別于發間,配以芙蓉冠;娥眉淡掃,朱唇榴齒,的礫燦練,赤朱蟬衣朝服,霞帔長裙,但見鏡中之人折纖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輕紗,雖是跟着六小姐長大,看着鏡中搖曳的美人雪碧愣是又一次地失神于她的美貌,心中暗嘆:怨不得老爺少爺雲家上下要将小姐護得滴水不漏,這姿貌任是女子見了也心動,更莫說世間平凡男子。

“想什麽呢?口水都要流下來了,讓你容大爺幫你擦擦!”我伸手捏了捏身旁雪碧的臉頰,這小丫頭拿着我的耳環神游太虛了半日,不知在琢磨什麽。

當然,這香澤第一美顏僅限于六小姐安安靜靜不開口不作弄人時,雪碧不由偷偷在心裏補上一句,不過自五歲伺候小姐十年以來,發現這種機率幾乎為零,雲府上下對這六小姐也是又愛又恨,如今他們是脫離苦海了,只苦了自己和七喜~~

看來這丫頭還沒打算回魂,嘴裏還嘀嘀咕咕的,再不打扮停當,只怕要誤了這新婚第一日的面聖禮,只好我自己動手,拿過雪碧手上的耳環,別上耳垂,就聽見外間有太監報:“太子殿下在攬紫園前廳,請太子妃娘娘同上朝華殿面聖!”

在丫鬟宮女的簇擁下,我步出房門,昨天蓋着喜帕,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我今後的新居所,于是,我随意地回頭掃了一眼門廊園子。這不看還不打緊,一看差點沒背過氣去,就見正紅朱漆大門頂端懸着黑色金絲楠木匾額,上面龍飛鳳舞地題着三個大字——“太平間”!

我哭~~淚奔~~為什麽人家都住什麽詩情畫意的“水雲間”,我卻要倒黴地住在“太平間”,這死貍貓,居然害我在停屍房睡了一個晚上,絕對是故意的!我在心裏憤懑地問候了他祖宗一百八十代!此仇不報非女子!新仇舊恨,日後我要一并讨回來!

“禀娘娘,這是太子殿下親自為娘娘這居閣題的匾額!”一邊小太監看我瞧那匾額,竟用無比自豪的口氣向我介紹起來,仿佛得了這貍貓的字是什麽至高無上的榮寵。真是不會看臉色的二百五。“殿下說當今太平盛世,盼娘娘入宮以後也可平安如意,故題此匾”

“你叫什麽名字?”打斷眼前眉飛色舞的太監,仔細一看才發現竟是那日梨園裏見到的小厮,這小子的腦子果真不是一般脫線。

“禀娘娘,奴才名喚福順。”果然名字也很脫線。

“即日起,本宮賜你更名‘王老吉’!”我正一肚子氣沒處撒,這傻小子一個挺身撞槍口上。

“奴……奴才謝娘娘賜名。只是……奴才本家不姓王~~”還敢反抗?我一個殺人的眼神瞪過去,這小子這次總算明白我生氣了,立馬閉上嘴,滿腹委屈地低下頭去。一旁的宮女們原本從我出門以後都在偷偷地打量我,這會子看我突然生氣,都莫名所以,藏起了打量我的眼神,斂着手低眉俯身,不敢出聲。

我哼了一下攜了衆人前去,一路上倒有個發現,這太子東宮中竟也不栽香花,只是各色常綠植物種滿庭園,一問身邊的宮女才知道是兩個月前貍貓命人除去的。許多年後,那些極力反對批判我的腐儒寫了一部《痛數雲氏十八宗罪》四處散發,其中有一段是這樣描述的:“雲氏想容,禍國妖孽之姿,奸猾狡詐,好使毒,性善妒,竟不容花之妍麗馥郁,命人盡數折損,時東宮之中僅餘慘綠。”

移步攬紫園前廳,但見貍貓穿着正紅衮冕服,绛紅暗絲爪龍躍然其上,黃金冕冠與那莊重的紅色相得益彰,更襯得皇室高貴傲然之氣。貍貓乍見我時眼裏露出一絲驚豔之色,雖是一閃即逝卻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愛妃昨日歇息得可好?”轉瞬又恢複了平日裏邪氣冷傲的神情,語氣裏含着幾分戲谑。

“托殿下的福,妾身歇息得很好!”想起昨日蓋頭事件和太平間,我氣不打一處來,咬牙切齒地回了話,“很好”兩個字拖了老長。

貍貓不以為意地微翹嘴角,攜了我和一衆宮人浩浩蕩蕩前往朝華殿。雖不止一次去過故宮,見識過所謂皇家氣派,我仍是被這香澤國宮殿的氣勢所震撼。厚重的绛朱羊毛氈毯從殿內一路沿着漢白玉雕獸石階中軸線向下延伸鋪至東華門,奢華大氣卻又不流于俗麗。大殿坐北朝南,琉璃金瓦朱紅牆,飛檐走壁,雕龍畫棟,重檐庑殿頂。

拾級而上,只覺得這石階面窄高陡且綿長,行至殿門前小腿竟有些抽筋,站在頂端轉身望去,卻看不見層層階梯,因為設計得又窄又高都隐在了平臺之下,回首一看竟似平地。

早在宮門外,就有禮儀太監層層唱報,此刻,貍貓牽着我的手步入大殿時,皇上皇後已并坐大殿上首,大殿下首兩旁列着兩排人,有男有女,男的一律暗紫飛龍冕袍,腰束金銙球路帶;女的則着粉色霞帔吉服,帶着冠冕;還有一些則穿着石榴紅的禮服,輕绾發髻,未戴冕冠。看這架勢估計是其它王子王妃和未出閣的公主們。大殿內頂端正脊、垂脊和戗脊上飾着各色“吻獸”,有龍、鳳、獅子、天馬、海馬、押魚、狻猊、獬豸、鬥牛、行什,莊重古樸、威嚴肅穆地俯視着衆生。

“兒臣(臣媳)參見父皇、母後!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母後千歲千歲千千歲!”我和貍貓一齊跪拜下來,俯身行了大禮。地上玄黑色大理石光可鑒人,映照着兩旁一幹人等的面部表情,有驚豔、有好奇、有嫉妒、有羨慕、有詫異、有揣摩,這所有表情中只有一個表情吸引了我的目光,那是一張肖似貍貓的臉,卻又不同于貍貓給人的邪媚傲然之感,那表情是溫和豁達的,在一個這樣高傲的皇族之中不免顯得異數。

“我兒快快平身!”皇上伸手虛扶了一下。

“兒臣(臣媳)謝父皇母後!”我和貍貓雙雙站起身來,按照姑姑反複交待的皇家禮儀,我微微低着頭,斂着眉眼,做大家閨秀狀。

“朕适才看太子妃在殿門口曾回望階下,不知對朕這朝華殿玉階作何評價?”

“臣媳鬥膽将這殿前玉階好有一比。”

“哦~~?太子妃且說來聽聽。”皇帝老兒頗感興趣地微微向前傾,皇後則是威嚴慈祥地看着我,突然發現原來貍貓的眼睛十成十地遺傳自皇後,媚眼如絲。

“臣媳以為自下而上行來,此玉階高陡綿長,就好似先皇開國打天下,雖勢如破竹卻艱辛苦澀、任重道遠,越接近高處就愈是舉步維艱,更須步步穩紮穩打。待行至這至高之頂端,回首望去,卻是一馬平川,頓覺通體的暢快,就好比平定天下之後俯視王土,浩蕩平坦、心胸開闊。”一通話說完,就見邊上貍貓眼裏閃過一絲訝異和贊賞之色。

“妙!妙!妙!太子妃果然才貌雙全!得此良妻,我兒好福氣!”捋着胡子,皇上開懷大笑。這不是廢話嗎?就咱這堂堂現代人,誰娶了我那都是高攀。“這朝華殿前玉階是朕親自授意設計的,卻從未有人識得其中深意。朕還以為朕的一番苦心竟要埋沒了,不料今日太子妃一語道破!朕甚是欣慰!”皇帝老兒一副好象可以安心地含笑九泉的樣子,開心得不得了。皇後則是微笑朝我點了點頭,表示贊同。邊上皇子們望着我的面露欽慕,望着貍貓的面露羨慕,本來聽到皇上發問暗自等我出醜的王妃們則是面露嫉妒,只有那個人仍舊溫和地笑着,一副了然于心的樣子。

“請新婦為皇上皇後敬酒!”立在金銮一旁的司禮太監高聲唱報,大殿側面有一個着紫紅禮服的執事太監打了珠簾,用朱漆托盤端了一細頸玉壺和兩只白玉杯行至我面前,我執起酒壺,緩緩将泛着琥珀色澤的百花禦釀酒倒入杯中,只見這兩只酒杯雖均用整玉刻出,卻長得不甚相同,其中一只周身雕着神态各異的九尾神龍,或威或怒,栩栩如生,杯壁薄如蟬翼,剔透晶瑩,酒入杯中斟自七分處卻再也多斟不了了,細看之下,可以發現杯子七分處密密地镂了一圈細孔,若想多斟,那酒便會從孔洞中滲出。另外一只玉杯刻着九只鳳凰,或淩空飛行或閑适信步,媚态各異,與杯中琥珀佳釀交相輝映,只是杯口大敞,有些外翻,酒入杯中也不能倒至杯口處,不然便要從外翻處流出。

“臣媳給父皇母後敬酒!祝父皇母後福壽綿長、蔭澤子孫!”我将酒端至額眉出,步上金銮玉階,分別将酒敬給皇上皇後,皇後輕抿了一口酒以後便将酒杯放下,命宮娥取來事先準備好的各色珠寶綢緞賜給我。我謝了恩以後,卻見那皇帝老兒只望着杯子,滴酒未嘗,面露肅穆之色“太子妃以為這酒杯是做何用處的呢?”酒杯理應是裝酒用的呀,殿堂下諸人莫名所以,心裏暗自揣度。

敢情這老頭兒喜歡玩“我猜我猜我猜猜猜”。我一個激靈,跪在金銮座前。“臣媳謝父皇教誨!臣媳今後定戒驕戒躁、多行慎言!”

“哦?太子妃何出此言?”皇上正色看着我。

“臣媳以為這九龍玉樽只可斟至七分滿,少一分則穩多一分則滿,古人雲‘滿招損,謙受益。’陛下應是要告誡臣媳謙虛謹慎,不可驕傲自滿;這九鳳玉樽之杯口,臣媳以為這好比人之口舌,民間将多舌之人喚‘大嘴’,這杯口大敞好比喜好言語搬弄是非之人,正所謂‘言多必失’,故酒亦斟不滿,陛下應是借此告誡臣媳少言甚行。”我這下總算體會到什麽叫伴君如伴虎,連喝個酒都這麽麻煩,看來今天這皇上是早就預謀要給我來個下馬威的。

“哈哈哈!好一顆七竅玲珑心!太子妃且平身,此對杯乃先帝命前朝巧匠般若所制,今日朕就将這龍鳳夜光玉樽杯賜予太子妃。”皇上端起酒杯,仰頭将杯中之酒一飲而盡。這些皇帝怎麽都喜歡留些無聊的謎語給後人猜呢,咱以後是不是也留個腦筋急轉彎什麽的給後人,比如:什麽人沒當爸爸就先當公公?(王老吉:我抗議!為什麽受傷的總是我~)

“臣媳謝父皇隆恩!”

“諸位皇兒也聽好了,日後行事待物皆要謹記先皇之教導,謙虛少言,方可成大器,穩我肇家江山!”皇上臉色一轉,嚴肅莊重地教訓起殿中的皇子皇媳們。

“兒臣(臣媳)遵旨!定将父皇教誨銘記于心!父皇英明!”殿堂下,一片人跪了下來。

之後,貍貓攜了我的手坐上金銮下首位專為太子太子妃設的金椅,接受其他皇子和皇子妃的敬賀。那時,我又對上了那雙溫和的眼,聽邊上太監的唱名,我知道了,他就是當今的三皇子玉靜王爺——肇才茂!這一輩皇族正輪到“茂”字輩,與尋常百姓家不同,皇族将這定字放于名字末尾,不放中間,所以這一幫皇子都叫“肇”什麽“茂”。只是……這“肇才茂”怎麽聽都像“招財貓”,再一看他的笑臉,果真很像招財貓。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開心地咧嘴笑了起來。只覺着手上一陣吃痛,轉過頭,就見貍貓臉上有絲不快閃過,捏着我的手心。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哪知他見我瞪他竟挑眉笑了起來。以前曾聽說這三皇子跟貍貓同是皇後所生,比貍貓長兩歲,但是皇上認為他行事手段狠辣,殺戾之氣太重,只适合沙場,不似四皇子貍貓內斂知進退,善于權術謀鬥,宜居朝堂之上,故冊封貍貓為太子,命三皇子統兵。這蘭朝兵權三分而握,一分在三皇子手中,一分在右相潘行業手中,還有一分在兵部尚書姬遠征手中。不過,我怎麽看都看不出這招財貓手段狠辣,明明是一派溫和書生相。

在冗長的儀式過後,那皇帝老兒總算滿意地放了我們回去。

感覺就像以前大學裏上完一堂無聊的“思修課”一樣,頭暈眼花!~俄還米有吃過早餐哪,那個餓得呀~~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同來望月人何處

“妾身請太子妃娘娘受茶。”我接過鎏金飛鴻琉璃杯,輕抿了一口。順便用餘光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子——長眉連娟、微睇綿藐,淑逸閑華、金瓒玉珥,釵钿雍容、皇襦羅裙。——這便是貍貓十六歲時納的側妃,兵部尚書獨女姬娥。十五歲入宮,今年應是十九歲,十九歲在現代應該算是最美好的花季年華,天真浪漫才是屬于她們的色彩,但面前的女子卻已嫁做人婦四年,美則美矣,卻少了一絲本該屬于她的靈動光華,多了一分不甚相襯的成熟穩重之氣。從進門到奉茶都目不斜視,微低着頭,看是受過良好家教,中規中矩。

再看身邊貍貓,從姬娥踏入門檻後,莫說正視,就是斜視也不曾停留在她身上半秒,冷漠倨傲、旁若無人。那姬娥雖是端莊大方舉止得體之人,但還是情不自禁地眼眸有些許流轉向貍貓那裏,我不禁有些同情這姬娥,正如爹爹所說“帝王之家無真情”,大部分婚姻對于他們來說都是有政治目的的,貍貓娶這姬娥的目的,我看莫不就是那姬遠征手上的三分兵權了,有招財貓那樣的兄弟重兵在握,若貍貓不先下手為強,這太子之位肯定是坐如針氈。當然,地球人都知道我跟貍貓之間的聯姻也是典型的政治婚姻,爹爹雖無半分兵權,卻掌控着香澤國政治、商業兩大命脈,當年那皇帝老兒給我定下娃娃親肯定是怕爹爹權大遮天,終有一天要江山易主雲姓。這一道婚旨既可控制爹爹的權勢,又可将雲家為肇家所用,老謀深算。而貍貓就撿了個現成的便宜,娶了我無疑是加固了他太子的地位。兩個月前就盡除東宮香花,真的是體貼我患有花粉過敏症嗎?世人皆知左相雲水昕獨寵六女,貍貓這麽費心恐怕主要還是為了拉攏爹爹,鞏固自己的太子之位。只是,沒吃過豬肉,還能沒看過豬跑嗎?從小在清宮電視連續劇裏熏陶起來的我又豈會跳入這溫柔的陷阱。(一只耳:啊!誰要吃我?!)

邊上司禮太監見我放下茶杯,朝廳外高聲報了一句:“撥食!”早已候在廳外的宮娥們便端着膳食魚貫而入。在筵席上,我還見到了一個人,就是傳說中熙宗最寵的幺子十六皇子,今年僅六歲,其母蘭宜妃早年生其難産而死,熙宗為了紀念這寵妃便将十六皇子取名“蘭茂”,十六皇子自幼便跟在皇後身邊長大,跟四皇子貍貓最是親厚,除了皇後的鳳儀殿,大半時間都耗在貍貓的東宮裏。想到這裏,我不禁要暗嘆貍貓的心思缜密,當年熙宗的賜婚無疑讓貍貓如虎添翼,但卻也給貍貓留下了一個後遺症,那就是香澤國有一條先祖定下的規矩,若正妃尚未進門,皇子的側妃便不能懷孕生子,貍貓跟我足足差了十歲,其他比他年齡小的皇子都已散枝開葉,只有貍貓膝下尚無半子。不能像其他皇子一樣靠兒女增強勢力,貍貓便靠拉攏兄弟,其餘皇子不好下手,只有這小十六,自小跟着皇後,又深得皇上寵愛,從小培養感情,日後定将為其所用。難怪那熙宗說貍貓善權謀術鬥,我看他簡直就是為這宮廷鬥争而生的。今日面聖禮小十六因為得了感冒要避諱怕傳染皇上故未去,貍貓便将他喚來參加這東宮內部所設的新婚龍鳳筵,足見貍貓花在小十六身上的心思頗深。

不過,這小十六的名字咋怎麽聽都像“藍貓”捏?看這小藍貓,滴溜黑圓的眼睛,粉嫩的臉頰,俊俏的鼻子,薄紅的嘴唇,多可愛的一孩子呀!可惜一本正經地繃着張小臉,硬要擺出皇室威儀的樣子。我終于發現我進宮的意義所在了,原來老天是讓我來挽救一個即将堕落于肮髒政治的純真少男!我定不辱使命,不辜負黨和人民對我的殷切期盼。(老天:可憐的小十六,你的受難日來了,別怪我沒有提醒你~~淚~~)

(女豬:作者請聽題!問:肇家兄弟聚會,打一百老彙音樂劇?

作者:安德魯?勞埃德?韋伯的《貓》。

女豬:正解!再請聽題!問:貍貓登基,打一美國著名歌星?

作者:貓王。

女豬:Bingo!你平時不是很笨的嗎?說!是不是偷喝了腦白金?

作者:=_=)

我、貍貓、姬娥還有藍貓依次落了座。這新婚龍鳳筵的進餐程序甚是繁瑣,先是古樂伴奏,宮廷侍女侍女敬獻白玉茶,稱為“茶臺茗敘”;後是“攢盒一品”,龍鳳描金攢盒龍盤柱,內盛有四喜乾果、虎皮花生、怪味大扁、奶白葡萄、雪山梅等蜜餞;再來是“前菜五品”:龍鳳呈祥、洪字雞絲黃瓜、福字瓜燒裏脊、萬字麻辣肚絲、年字口蘑發菜;後上“饽饽四品”:禦膳豆黃、芝麻卷、金糕、棗泥糕;再上“醬菜四品”:宮廷小黃瓜、醬黑菜、糖蒜、腌水芥皮,并宮娥上禦酒稱為“敬奉環漿”;然後是“膳湯一品”:龍井竹荪和“禦菜三品”:鳳尾魚翅、紅梅珠香、宮保野兔;又“饽饽二品”:金絲酥雀、如意卷……無比之頭大!

發現香澤國宮廷的膳食多以甜膩為主,我平時最憎恨的就是甜食了,總覺得吃了膩得慌。菜雖然多,大海撈針卻只看見一道比較合我口味的菜——“金絲酥雀”,此點心是用麻雀肉泥所制,口味略顯鹹辣,正合我心。不過,皇室有一個很BT的規矩:即使對于非常喜歡的菜,也要嚴格遵守“吃菜不過三匙”的家法,用餐之人不能表現出自己喜歡吃什麽。眼睜睜地看着滿滿一盤的美食,卻不能吃,心裏罵了一圈,只好悻悻地扒了兩口白飯。

用餐的時候,大家都像在演默劇,只吃不語,偌大一個廳內只除了太監偶爾的報菜名聲,其餘大多數時候靜得連頭發絲掉地上都能聽見。他們不悶得慌,我還怕消化不良。于是,我決定活躍一下現場氣氛。

“呵呵,今天好日子,不如我講個笑話給大家聽聽吧!”

“不知今天是何好日子?”貍貓不知死活地懶懶問了一句,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我總不能說今天是我倆大喜的好日子吧。

“呃~~今天是巴浦洛夫誕辰一百周年紀念日。”我偏要跟你裝傻,哼~(巴浦洛夫:你那是古代,我還沒生出來吧……)

“八蹼懦夫是何方人氏?”藍貓有些好奇地問我,總算不再擺着一副皇族的嚴肅狀,露出比較符合他年齡的表情了。(巴浦洛夫:八蹼懦夫?八只鴨掌的懦夫?求求你們不要再虐我了~)

“巴浦洛夫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位聖人。”我很慈祥耐心地給他解釋。

貍貓瞅了我一眼,不予置評,“是何笑話,愛妃且講來聽聽。”

“從前,有一個人,他走在馬路邊,走着走着,突然,他就暈過去了。”說完,我信心滿滿地等待着。

“然後呢?”藍貓問了一句。啊!~~我最讨厭我說完笑話以後,人家眼巴巴地給你來一句“然後呢?”太傷自尊了》__《)貍貓則是一副等着看好戲的表情。

“話說,馬路邊上,有一只小狗……”還未開講

就聽着小十六緊張地趕緊插話進來:“皇嫂還是說歷史故事吧。”

“好。話說,在前朝,馬路邊上,有一只小狗……”我向來從善如流,聽衆的需求就是我的需要。

“皇嫂還是說個歷史戰争故事吧。”小十六一副無比壓抑的樣子。

“好。話說,在前朝,馬路邊上,有一只小狗碰見一只小貓,為了搶一個肉包子打了起來……”

忍無可忍,就無需再忍。小十六終于崩潰地奪路而逃~本想用這個故事把貍貓給趕走,不想卻吓到了可愛的小古董藍貓。貍貓卻是一副早就料定會如此的表情側身看向我。末了,坐了半日後終于肯起身離去,臨走前經過我身邊,轉身來了一句:“更深露重,愛妃還是莫要在此悲秋傷月,如果愛妃有興趣,可以到麒麟居找本宮,本宮很願意聽愛妃講馬路邊的故事。”說完張狂地笑着離開。我心裏那個恨得呀~~

以後,小十六只要一聽到我要講故事或者說笑話,立馬進入戒備狀态。如果在吃飯的時候,就會直接老氣橫秋地來一句“食不言,寝不語。”把我噎在那裏。看我吃鼈,貍貓那表情,我估計他心裏那個樂得……我牙癢癢。

後來,有個發現,但凡我愛吃的菜,用餐時都會被禦廚分裝成兩盤,這樣我總算可以吃上六口,不必老是吃白飯了。慢慢地,菜式好象都改換成适合我口味的鹹辣風格。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庭院深深深幾許

宮廷生活是空虛的,雖然時不時要與那些貴婦王妃相周旋,但可以想見,古代女人之間的話題有多無聊,永遠離不開妝扮、服飾、女紅、孩子、美食和一些無傷大雅的八卦。大部分時候,我都不發表意見,任由她們坐在那裏滔滔不絕,偶爾“哦”一句表示疑問,然後她們就會繼續興奮地往下說,又或者“嗯”一句表示贊同,讓她們感覺自己收集的八卦得到認同頗有成就感。我從來堅信女人之間沒有永恒的友誼,只有永恒的猜忌。何況是宮闱之內,所以,不管是想拉攏讨好我的人或是對我虛以委蛇的人,我都把握适當距離,不鹹不淡。時間一長,那些本對我很是嫉妒的王妃們倒是減輕了對我的敵意,有的認為我年幼無知,有的認為我淡漠寡欲;當然還有一小部分人更加防備我了,說是太子妃城府頗深、心思詭秘,少言而不欲落人口舌。姬娥日日按時來向我請安問好,舉止還是無可挑剔、中規中矩。

小十六倒有大部分時間都呆在東宮裏,皇上讓禦史大夫趙之航每日至東宮給他授課,這趙之航也是太子門下的重要謀臣之一,常見他出入太子書房,深得貍貓倚重。早先在雲府裏,我曾遠遠見過他一眼,蓄着花白美髯,寬袍帶風,是個道骨仙風的小老頭兒,只是眼神精銳,一看就是個飽經官場歷練,揣着滿腹奇謀鬥術的政治老手。

我常常去逗小十六玩兒,一來解悶,二來是怕他被趙之航那老頭兒給教壞,以後陷入宮廷鬥争中淪為貍貓的政治工具。可能因為我以前也有個弟弟,所以對藍貓,我總是不自覺地就把他當成自己弟弟的替代品。不過,藍貓這小子卻總端個老成的樣子對着我,有一次被我惹急了,還很鄙視地冒出一句“不怪先生說女人都是紅顏禍水。”哼!~我就說趙老頭會把他教壞吧,完全剝奪了六歲孩子該有的童真居然說出這種話來。我問他先生都教他些什麽,他驕傲地跟我大略數了一遍,我聽大多數是帝王之道為臣之術還有一些歷朝的政治經驗軍事鬥争。為了糾正小十六小小年紀就一副政治至上的樣子,我常常給他說一些古今中外的童話故事,剛開始小十六還很不屑的樣子,後來就慢慢地被吸引住了,畢竟還是六歲的孩子,怎麽能不向往童話中美好單純。

有一天,我問小十六:“子曰:‘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小蘭蘭知道是什麽意思嗎?”

小十六聽我叫他小蘭蘭習慣性地擰起好看的眉頭,恨恨地說:“本王哪裏小了,你也不過才大我四歲!”這小子!現在沒人的時候已經不尊我為“皇嫂”了,對我“你”來“你”去,有時被我惹毛了還會來一句“你這女人!我不是小蘭蘭,你才是小容容!”幼稚得不得了,我不禁輕笑地搖了搖頭~

“子是誰?”藍貓看我沒有跟他辯解,便覺無趣,心不甘情不願地問了一句。

“子就是孔老夫子,他是古時的一位聖人,是一位思想家、政治家、教育家,有門客三千、弟子無數……”我跟藍貓大略說了孔子的生平大概和他的一些思想主張,藍貓聽了兩眼放光,很是崇拜。

“那‘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是什麽意思?”藍貓又乖乖地變成好奇寶寶了。

“這‘小人’指的就是小孩,女人小孩都呆在家中不事生産。女子主內、孩童尚小,但是他們都要吃喝穿戴,這吃喝用度的錢又從哪裏來呢?故子曰:‘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這是在勉勵男子努力拼搏賺取錢財。只有擁有了堅實的財力基礎,才可娶妻生子。你先生那些家國天下的空談是換不來糧食和布匹的。”(作者:我實在聽不下去了……)

藍貓聽了頻頻點頭稱是。不料只因這一句話,多年以後,小十六果真沒有走上從政的道路,而是在商業領域拓展了自己的才華,成為香澤王朝一個縱橫南北頗具傳奇色彩的大商人,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商貿繁榮景象。世人皆說:“十六王重商輕仕,是謂‘商王’。”不過,小十六的財力日後卻大大鞏固了肇家王朝的實力,使香澤國肇家歷時百年不衰,成就了廣受贊譽的所謂“黎蘭盛世”。

“不知愛妃所說之‘孔夫子’還有哪些哲言高見呢?”貍貓蟠龍金蟒紫衣袍從殿外步入,發髻用玉帶高束,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身後跟着的正是那趙之航,進來後低頭向我和小十六請了安行禮,不過額頭上淡扯的一道青筋顯露出了被人辯駁的不悅。(作者:所以說,背後不要說人壞話,這不,被抓個正着!女豬:好,我以後當面說。)

“妾身見過殿下。”我朝貍貓作了個福身。他最近好像很熱衷于打擾我,不知道有什麽目的。

“微臣曾聽說娘娘才情滿腹,且都是些稀奇精巧常人未曾聽聞之言論。今日幸會娘娘,微臣鄙陋,還請娘娘賜教。”說得冠冕堂皇,不過,‘賜教’兩個字加重了音,我又怎會聽不出口氣裏的不服。這老頭兒~

“‘賜教’不敢當,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這孔夫子諸多言論中,本宮最是欣賞此句,今日倒可和先生切磋切磋,教學互長,先生以為如何?”想欺負我,哼!沒門兒!貍貓看着我,眼裏盡是笑意,一副兩軍對壘他老人家輕松惬意作壁上觀的好心情。

“微臣狂妄,還請娘娘恕罪。”這趙之航倒是聰明之人,一下就聽出了我的弦外之音。

“嗯~~本宮以為這孔夫子确實言論過人。不知他還曾說過哪些警世妙言?”貍貓輕搖着手中的香檀折扇。

“子曰:君子泰而不驕,小人驕而不泰。”貍貓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不知道有沒有聽出我是在教訓他。

“子曰:夫達也者,質直而好義。察言而觀色,慮以下人。”

“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子曰:仁者不憂,知者不惑,勇者不懼。”

“子曰:……”

……

就見貍貓、小十六、趙之航越聽越投入,不時認同地颔首。可苦了我,說了一堆話,喉嚨都快幹死了,茶水一口接一口地灌。幸好這時,聽着殿外王老吉報說皇上宣禦史大夫趙之航觐見,那趙之航才依依不舍意猶未盡地起身告辭離去。本以為貍貓也會一并走了,誰知他還坐在那,命人給我換了壺菊花清洱茶,一副等我繼續的架勢。

我一生氣,一屁股坐了下來。“子曰:我要出宮!”

貍貓一時愕然,不明所以,挑眉問道:“這也是那孔夫子說的嗎?”

“非也!此乃妾身所說。”

“哦?愛妃為何自稱為‘子’呢?”貍貓笑着看向我

“妾身是殿下的‘娘子’,是十六皇弟的‘嫂子’,為何就不可稱為‘子’呢?”我賭氣道,整天在這宮裏呆着,要不是可以偶爾折磨小十六玩玩,我早就悶壞了,還是雲府好,有小白可以欺負。

“呵呵,本宮倒是不以為‘娘子’也可略稱為‘子’。”

“‘娘子’不可略稱為‘子’,難道還要略稱為‘娘’不成?”我發怒了,這家夥跟我玩繞口令呢。

一句話出口,四周太監宮娥們都驚恐地看着我,小十六雖然想笑,但還是擔憂地望着我。怎麽了?啊!突然反應過來,自己被貍貓一激竟說是貍貓的娘,貍貓的娘不就是皇後了嗎?這下可犯了大不諱的罪名了!

“來人哪!”貍貓收起折扇喚道,完了完了,這接下去不會是要人把我拖出去痛打二十大棍吧?我緊張地閉上眼睛。就聽着雪碧聽到貍貓召喚,上前顫聲回道“奴婢在,殿下有何吩咐?”

“沒聽到娘娘說要‘出恭’嗎?還不快快偏殿屏廁伺候!”這貍貓~~竟敢曲解我的意思!我才不是要去尿尿》_《

睜開眼,就見貍貓眼裏笑意閃爍,戲谑地翹着嘴角望向我。雪碧上前便要攙扶我“奴婢遵旨,這就伺候娘娘出恭。”仿佛因那貍貓沒有責怪于我而松了一口氣。

“慢着。本宮這會子又不想出恭了。”我尴尬地坐了下來。

“聽到沒有,娘娘說她不想‘出宮’了,你們都給本宮服侍伺候好娘娘,若有閃失,唯你們試問!”貍貓忽然臉色一轉,正色地訓斥起下人。威嚴警告之意讓一幹下人們戰戰兢兢,全齊刷刷地跪了下來,滿口稱是。

好你個貍貓,真是狡猾,連我都被你繞進去了,這會子倒變成是我自己說的不想“出宮”了!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我郁悶至極,姜果然還是老的辣。

穿越之教訓二:不要試圖和皇室比狡詐。路漫漫其修遠兮,和貍貓鬥智鬥勇的革命道路崎岖險阻任重道遠啊~~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天階夜色涼如水

天階夜色涼如水,窗內紅燭搖曳,窗外細雨橫斜,積水順着屋檐悄然滴落,在地面暈開一圈漣漪,似嘆息似挽留……我熄了燭火,推開吱呀的窗,抱着膝蓋坐在床沿,凝視窗外飄飛的雨絲,竟想起了海子的那首詩——以前的夜裏我們靜靜地坐着我們雙膝如木我們支起了耳朵我們聽得見平原上的水和詩歌這是我們自己的平原,夜晚和詩歌如今只剩下我一個只有我一個雙膝如木只有我一個支起了耳朵只有我一個人聽得見平原上的水詩歌中的水在這個下雨的夜晚如今只剩下我一個為你寫着詩歌這是我們共同的平原和水這是我們共同的夜晚和詩歌是誰這麽說過海子要走了要到處看看我們曾在這兒坐過一直喜歡海子的詩,卻獨不喜歡這首,覺得行文平淡,今日這句子清晰浮現腦中,卻讓我恍悟,原來只有這如水的辭藻才配得這如水的意境和如水的心情。

一縷涼風略過,帶來一絲陰柔的香氣,我深吸了一口,覺得竟似那玫瑰的暗香,淡而華麗,不免沉浸。突然想起,東宮之中并無香花,這香氣又從何而來?還未細思,就覺身上一陣癱軟無力之感,身子支撐不住竟滑落床畔間。心裏暗叫:不好!莫不是武俠小說裏常用的喬段——迷香!雪碧和七喜在外間,房內只我一人,我欲開口呼救,卻像有人生生拽着喉頭,硬是發不出半絲聲音。

眼前一恍,床邊翩然落下一黑衣人,蒙着臉,看不清長相,就見他舉起手中的夜明珠,就着幽綠的光芒端看了一圈我的臉,“聽說你是我的關門弟子。本座倒不知自己竟有這樣一個貌美入畫的好徒兒,慚愧慚愧~~只是……”聲音清脆,聽起來似一妙齡少女,不過她是不是認錯人了,說的話我怎麽完全聽不懂,她一邊說一邊将中指搭在我的手腕處,手指竟不似一般少女柔軟細膩,有些粗糙堅硬,“只是,徒兒這脈象甚是紊亂啊!本座堂堂關門弟子竟然連這點迷香都受不住,而且還身中劇毒,說出去豈不讓世人笑掉大牙!為師這就帶你回教中好生調教。”言畢,便抱起我欲起身離去。

什麽亂七八糟的,聽得我雲裏霧裏。我着急地看向門口,希望有人能來救我。

“好徒兒,這園子裏的人都中了我的迷香,不會有人打攪我們師徒二人的。這香澤國王宮居然也不過如此耳耳!枉費我臨行前帶了這許多毒藥。”這少女抱着我欲施展輕功飛身離去,突然,一柄細細的劍斜斜刺将過來,那少女抱着我輕巧地一個閃身,避開劍鋒,但見那劍格、洗、撩、提、抽、帶、崩、點,招招皆奔少女身上要害襲去,卻明顯地顧慮到少女懷抱中的我,不免力道角度有所顧忌,那少女剛開始還可以應付,到後面已然顯得有些吃力,躲避不及肩上受了一劍,手一松,眼看着我就要落地~“容兒!”那提劍之人緊張地飛身躍過來一把接住我。我迷迷糊糊地聽到一聲呼喚,是小白嗎?吃力地睜開快要支撐不住将要閉上的雙眼,驚喜地望去,卻是貍貓一臉慌亂地看着我,僅着白色內服,怎麽是他?不免有些失望。

貍貓看着我,慌張中一絲黯然掃過。困乏間就聽着屋外一陣大內侍衛與那刺客纏打之聲,忽然不知誰驚呼了一句:“有毒!大家快捂上臉!”便是一陣呼啦啦兵器落地的聲音,估計是都抛了兵器用手護口鼻。

“今日倒也沒白來!不但見到了美人,還見識了香澤國的‘龍淵劍’!待下次再來接了美人同去!哈哈哈!”半空中那少女大笑而去。貍貓聞言,風暴積聚眼底,抱着我的手心一緊。而我,在耗盡全身氣力後,不負衆望地暈了過去。

渾身酸痛,頭顱也是一陣開裂之感,不過,今天床墊倒是蠻舒服的,趴在上面還有絲絲暖意包裹,但是,腰上是什麽東西壓着,冰冰涼,這一只耳,居然睡到我背上去了!看我“萬佛朝宗”腳把它踹下去,我懶懶地睜開眼簾,迷蒙地看了看,等等!眼前那張臉怎麽這麽像貍某貓!噩夢啊,居然連做夢都夢到他!我閉上眼,再睜開,怎麽還是他?我再閉眼,再睜開,再再閉眼,再再睜開,再再再閉眼,再再再睜開……眼睑抽搐中~“不想雲兒竟如此愛慕為夫,一早醒來就忍不住對着為夫抛媚眼。”戲谑的熱氣暧昧地噴在耳邊,原來不是做夢》__《所以我說,貍貓是全世界最惡毒的貓!總是以戲弄我為樂~我命苦啊。不過,貍貓說這話還比較符合他的一貫風格,寧願被他挖苦也比他開口就是一句暧昧的“雲兒”來得好,原來惡心死人真是不償命的。

之後,貍貓起身着了朝服便去上朝了,臨行前囑咐王老吉讓太醫院的陳太醫來給我診脈。陳太醫戰戰兢兢把了半天脈,說是迷香的藥力已散去,娘娘身子已無大礙,王老吉樂得屁颠屁颠送了太醫出去半日沒回來,我估計是給貍貓報信去了。聽七喜那丫頭說,貍貓昨夜十分震怒,命人連夜徹查此事。我那園子裏一幹下人無一幸免地受了罰,她和雪碧要不是被囑咐伺候我恐怕也難逃棍杖,貍貓還命下人和太醫嚴守口風,若有半點洩漏便格殺勿論。我心下想:出了這纰漏,貍貓自然要震怒,若我在他手上被人劫了去,他要如何向雲家交待,委實倒變成陪了夫人又折兵了。

不過,昨夜那事倒也真是蹊跷,我一覺醒來,只記得那少女說過什麽“徒兒”,其餘全無印象,想是這迷藥還有讓人喪失記憶的功效。

晌午時分,我正坐在水榭亭樓上喝茶,就聽見閣樓下太監傳報:“左相雲水昕大人宮門外請旨求見太子妃娘娘。”爹爹來看我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何況以爹爹的權勢和情報網,這深宮之中肯定也有不少雲家密探,我料定爹爹遲早會知道這事,只是沒想到這麽快就來了。“宣!”快半年沒見到爹爹,心裏好生激動。

就見爹爹攜了方師爺急急行來,輔一入門便給我行禮問安:“臣雲水昕(草民方逸)參見太子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爹爹和方師爺快快免禮平身!”我趕忙上前将爹爹攙扶起來,看見自己的父親給自己下跪,心裏酸澀難言。爹爹起身後,着急地将我上上下下看了一圈,眼裏盡是心疼,而我,看見爹爹眉宇間已然顯露出淡淡的“川”字紋路,心裏又是一陣酸,這麽多年了爹爹飄逸俊雅不改當初,只是眉間憂慮卻日日加深,足見這家國天下讓爹爹甚是操勞,心裏不免又将那欲使手段牽制爹爹的肇家老小咒了一圈。

爹爹讓方師爺給我把脈,方師爺把着脈沉吟半晌,“太子妃身子并無大礙,還請相爺放心。”說完,和爹爹交換了一個眼色,爹爹緊抿的嘴角才緩緩有些釋然。方師爺對爹爹說看我的脈象,昨夜所中之迷香應是那西南之人常用的“錦幻香”,爹爹聞言臉色凝重,似在追憶往事一般陷入沉思。末了,不免對我又是一番叮咛囑咐,要我多加防範小心,還從袖裏掏出一條細細的金絲帶,但見那絲帶由百來根金色絲線束成,在光線下熠熠生輝,煞是好看,爹爹卻說這是雲家的獨門秘器,喚“歃血”——柔若絲綢、韌如卷簧、堅如鋼鐵、利如快劍;可削鐵如泥,取人性命于頃刻間。萬萬沒想到看起來如此絢爛精巧的飾品竟有一個如此血腥的名字和這麽大的殺傷力,爹爹親手将它紮在我的發間,囑我好生小心,莫要粗心傷到自己~~方師爺則留下抑制我花粉過敏的藥,反複吩咐我要按時吃藥,還說以後每隔半月便要更替幾味藥,到時會有人給我送進宮來。

爹爹臨去前,對我說:“儒兒放心不下你,今日也随我進了宮來。現在閣樓下候着。爹爹還有朝中之事,若得了空再來看容兒。”我方才依依不舍地将爹爹送走。

推開水榭雕窗,花廊下白衣翻飛,茕然獨立,仿佛感受到我的視線,擡頭看往這廂,臉上有陽光的陰影,暗雅如蘭的憂慮蔓延在如詩般的眉目間,絞着我的眸光,如青草春晖般清澈,卻淌深如秋水般愁思……只一眼,就烙進了我的心底,多年後,似那泛黃的舊照片斑駁依稀卻又鮮明如斯,隐隐灼傷我的胸膛。

于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遇見的人,于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裏,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那也沒有別的話可說,唯有輕輕地問一聲:“噢,你也在這裏嗎?”——張愛玲一直不解這樣純淨不染纖塵的潔白為何漸漸泛起淡淡憂郁的藍,不複明媚歡快,後來才知那抹淡藍竟是我染成的,後來才知你深植心間透入骨髓的憂思竟是我,剜不去抹不平。不過,我的幡然頓悟,卻是很久很久之後……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水晶簾動微風起(一)

自從那日刺客來襲後,貍貓的舉動就變得越來越令人匪夷所思。以前,他總是叫我“愛妃”,現在一口一句“雲兒”,聽得我那個別扭;而且,最近他常常會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偷看我,有時被我發現就會迅速收起眼神諷刺我兩句;當然,最最最讓人接受不了的就是他現在每天晚上都要跟我同榻而眠!雖然沒有對我逾矩,但身邊睡着一只這樣怪異的貓,足足讓我失眠了三天,到第四天才終于抗不住地昏昏睡去。然後第五天我又開始失眠,第六天、第七天失眠,第八天才又扛不住地睡去……周而複始,惡性循環。我曾經婉轉地向貍貓表達了希望他回麒麟居的意願,哪知貍貓爽快地一口答應,看我無比雀躍的表情,冷冷地補了一句:“勞煩雲兒晚上同本宮一并回麒麟居。”我欲哭無淚……

看來只有自救了,于是,我拟定了三套自救方案。

方案一:

一天夜裏,裝作熟睡狀,夢游般攬過貍貓的頭抱在懷裏,拍了拍,閉着眼滿意地喃喃呓語:“熟了,熟了,切西瓜,我要切西瓜……”吓不死你個小樣兒~

誰知等了半天貍貓竟沒反應,而且還很舒服地靠向我懷裏,我一陣氣惱,生氣地欲伸腳踢他,他一閃,沒被踢到,倒是被子被我給踢了。涼意襲來,但思及我處于裝睡狀态又不好去拉被子,只好忍着發抖,最後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貍貓這次倒乖,扯了被子幫我蓋上,末了還說了一句:“你貴為太子妃,将來要母儀天下,半夜還蹬被子,受涼了吧~”

我一愣,只覺得這句話怎麽這麽耳熟,但想了半天也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睡意頻頻來襲只好作罷。

第二天一早,王老吉就領着一大幫子太監扛了兩大筐西瓜送過來,我愕然,莫名~就見王老吉抹了抹臉上的汗,驕傲地跟我說:“太子殿下說昨兒聽娘娘說起想吃西瓜,今日便命奴才們就算搜遍整個京城也要買到西瓜送給娘娘嘗個鮮。”我狂暈~~我才不是想要吃西瓜,我是想吓跑貍貓。哪知……唉……這大冬天的,也不知道他們哪裏弄來這許多西瓜……

不管了,總歸有得吃就行了。我一邊吃着西瓜,一邊琢磨昨天晚上貍貓那話,咋就這麽耳熟呢?突然,靈光一現,一激動,我差點被西瓜給噎死,一個勁地咳嗽,雪碧過來拍着我的背幫我順氣,“娘娘,不是奴婢說您,您這心血來潮大冬天的吃什麽西瓜呀?您看,這不就噎着了!”

我哪有心思管雪碧唠叨些什麽,心裏那個激動啊!~原來貍貓是“葛U”叔叔穿過來變的,難怪我說那話怎麽那麽耳熟,那可是葛叔叔在《夜X》裏的經典臺詞啊!只不過“皇後”被換成了“太子妃”。原來貍貓和我都是“穿”一輩的,可算找到組織了!

是夜,貍貓輔一進門,我便從門後跳出來,拿手指頂着他的後腰,“打劫!IP、IC、IQ卡,通通告訴我密碼!”

貍貓不疾不徐地轉過身來,觑了我一眼,“愛皮、愛西、愛丘卡是何物?雲兒昨夜鬧着要吃瓜,為夫還可以為你弄來,只這三樣為夫卻不知要上哪裏去找尋。”我認真地研究他的表情,似乎真是不明白的樣子,不像是在撒謊。嗚~~幻想破滅!我仍舊游離在組織外部……

計劃一宣告破産!

方案二:

夜裏,趁貍貓睡熟後,我借着起夜的時候悄悄易了容,再躺了回去。

貍貓一覺醒後,睜開眼初看到我,眼裏閃過一絲驚詫。嘿嘿!我就不信你一早醒來發現自己和一太監睡在一起還能鎮定自若。我昨天晚上可是弄了好半天才把自己易容成王老吉的模樣。這次總能把貍貓吓跑了吧~

誰知貍貓瞬間神色就恢複了平靜,接下來一個動作結結實實把我給吓死了,就見貍貓伸出手來對着我剛剛開始發育的胸部一摸,“不知道這裏藏的是什麽呢?莫不是饅頭?”色狼!我又羞又惱地捂着前胸跳了起來,指着貍貓,“你……你……你……”氣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為夫竟不知雲兒喜好這等把戲,若雲兒不想為夫今日就把那王老吉斬了,還是乖乖變回原樣比較好。”說完,像沒事人兒似地更衣離去。

氣氣氣氣死我了……貍貓這種非人類的邏輯果然和我們正常人類不一樣!想起自己計策沒得逞反倒被非禮了,我氣得肺都要炸了。

計劃二宣告破産!

方案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忍了還不行嗎?!

最終只好放任貍貓繼續和我睡一張床……

不過我不承認失敗,唯物辯證法告訴我們:事物的發展都是前進性與曲折性的統一,其總趨勢是前進的、上升的,而道路則是迂回的、曲折的。世界上從來沒有直線前進、直線發展的事物。自然界如此,社會生活同樣如此。所以,我只是暫時“曲折”了一下,總有一天俺要翻身農奴把歌唱!

還好我還有一個小小的安慰,那就是,方師爺那日曾說過會托人每半個月給我送藥進來,沒想到送藥之人竟是小白,我真是太開心了!日日盼着就是小白給我送藥的那天。

小白每次送了藥來後,便陪我半日,有時彈琴,有時畫畫,或者只是靜靜地陪着我坐着喝茶,聽我絮絮叨叨地說一些廢話,我也常訝異自己在小白面前怎麽總是會變得很啰嗦很瑣碎,而小白卻也從不嫌煩,只是微笑地聽着我說,仿佛我在說的是世界上最精彩的故事,有時聽到我炫耀自己如何捉弄小十六那古董時,小白只會搖搖頭,嘆一句“容兒~~你呀~~”語氣裏盡是寵溺,讓我有一瞬幸福的恍惚。

那女刺客之事終也沒查出個名堂來。貍貓這裏查來查去結果也只是知道那人是西南人,卻抓不出是誰。

康順十五年三月,西面西隴國舉兵來犯,三皇子玉靜王肇才茂奉旨領兵禦敵。西隴國元帥燕亮遣謀士郭圖、大将陳慶直撲白城肇才茂所置西郡太守劉彥,自己親率大軍駐屯陽朔。肇才茂采用聲東擊西的戰略,引兵向延津,燕亮派兵增援。肇才茂見燕亮中計,立即親率輕騎直趨白城,陣斬陳慶,燕軍大亂潰散。燕亮大怒,下令渡河追擊肇才茂。在延津以南,肇才茂故意将金銀辎重棄置路上,燕軍紛紛搶奪。茂乘機敗燕軍,誅燕軍大将文光。西隴國損陳慶、文光二員大将,潰不成軍,敗北,同年七月撤軍回國。

玉靜王凱旋回京,熙宗大開城門親自迎接,當晚設慶功宴大宴将士群臣,并重賞玉靜王,封地十五邑。席間,素來重武的右相潘行業大贊玉靜王統兵禦敵之術,與玉靜王相談甚歡,一時傳聞二人惺惺相惜,結為忘年交。

戰後,熙宗并沒有立刻命玉靜王率兵回北方駐守,而是大嘆常年與三皇子聚少離多,讓其在京城多留些時日。一時間,朝野上下一片竊竊私語議論紛紛,有說玉靜王已非早年只知征伐殺戮之輕狂少年,現謀略滿腹,頗具将才;有說玉靜王聯合右相潘行業,占盡天下三分之二的兵力,足與太子相抗衡;有說玉靜王班師回朝後曾夜訪左相雲府,恐是要拉攏雲水昕。那雲水昕寵女雖已嫁入太子府,但雲水昕朝堂之上并無明顯偏向太子那頭,有人不禁為太子捏一把冷汗。朝中衆臣大部分唯雲水昕馬首是瞻,就等着雲水昕表态,但那雲相卻是一副淡然無事的态度,叫人揣摩不透~

七月來臨,随之而來的就是我最難捱的漫長夏季。這古代沒有空調沒有電風扇,丫鬟們扇子裏的那點風跟我們現代化的制冷設備比起來簡直就是杯水車薪,不知為何,我最近變得有些懶散,總是犯困,估計這就是所謂的春困夏乏,中午一到就想午睡,但在屋子裏睡醒後總是像從水裏撈出來一樣渾身是汗,很是難受。

不過,我最近發現了一個避暑好去處——東宮北面的荷塘,便讓雪碧和七喜将貴妃榻搬至荷塘邊的榕樹下,一到中午,我便在那裏午睡。

那日,我吃了點蓮子銀耳羹後又覺得有些困乏,便去那塘邊貴妃榻上躺下。眯起眼睛,享受這難得的涼爽,耳邊蛙鳴蟲叫,正是“蜃氣為樓閣,蛙聲作管弦”。似睡非睡,半夢半醒間,突然,就覺身側有人使力一推,我一驚,慌亂中直覺想抓住身邊的東西,還未看清,就聽“嘶啦”一聲布匹被我撕裂的聲音,随之,我便跌入那荷塘中……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番外——六一惡搞!

話說女豬今日一早爬起來,就覺全身神清氣爽,一查黃歷,頓悟:原來今天是六一兒童節,諸事皆宜啊!

于是,女豬把小十六、貍貓、小白、招財貓、神秘女刺、老爹、方師爺……所有辛苦襯托自己的配角同志們拉了出來一同歡慶六一。大家商量去哪裏玩,最後一致決定去雲府XXXL號的緣湖裏比賽釣魚,贏的人可以獲得免費快艇游湖一次。

女豬決定要好好一展身手。

先穿了個樹葉——半天沒魚上鈎;

她又換了塊面包——一樣半天沒魚上鈎;

沒辦法她只好去換蚯蚓——一樣還是半天沒魚上鈎~~

女豬看邊上小白和貍貓魚都釣了半筐,連小十六都釣到了3只魚,氣憤之下,掏出100兩銀票摔入水中!大罵:“TNND!要吃什麽!自己去買!!!!”

一旁衆人石化ing……

最後,小白以50只絕對優勢勝出。女豬收獲為0。大家一致裁定小白獲勝,女豬不服,“大家說好了比賽釣魚,又沒說釣最多的勝出,我宣布比賽規則是誰釣得最少誰獲勝!”衆人鄙視之~女豬怕衆人不服,忙說:“不然你們問釣得最多的人,如果他沒有異議,就是我獲勝。”

“只要容兒高興,怎樣都好。”小白深情地望着女豬,白衣飄飄,神仙一樣站在水邊,雲府一幹躲在邊上偷看的丫頭頓時覺得煙花四射,兩眼冒大心。

“切!~”其餘衆人鄙視小白,推舉他為PTT黨的首領。

女豬得了獎屁颠屁颠就要去游湖,哪知管家說那快艇破了,正在維修,女豬郁悶,小十六偷笑。

過不到10分鐘,管家又來通知女豬說可以乘快艇游湖了,女豬興奮地蹦上快艇揚長而去,湖上,女豬問管家:“怎麽這麽快就修好了呢?”

管家回道:“沒有修。找了個膽大的船夫開船!”

女豬大驚!落入水中,貍貓一個紮猛子跳入水中把女豬撈起,女豬只覺得頭暈目眩,眼前發花。

于是問方師爺:“方萬用,我的眼睛怎麽了?我好像看不清太遠的東西~”

“請跟我來,”方師爺把女豬帶到外面,用手指着天上的太陽,問道:“你看那是什麽?”

“太陽。”女豬回答。

“那你還想看多遠!”方師爺咆哮。

嗚~~女豬最讨厭兩種人:一是有欺負她的人;二是鄙視她的人;三是不識數的人!

然後,大家一起去動物園游玩,在一個籠子前,看見上面挂着一個牌子,寫着“獐子、小鹿”,女豬看了看裏面關着的兩只動物,分不清哪只是獐哪只是鹿,于是問貍貓。

貍貓瞥了女豬一眼,很是不屑地說:“這還要問!自然獐子邊上是小鹿,小鹿旁邊是獐子。”

女豬氣結,甩袖而去。

回宮途中碰到一個水當當粉嫩嫩的小娃娃向女豬問路:“姐姐,請問,這裏是地球嗎?”眼睛忽閃忽閃。

女豬吓得魂飛魄散,爆走回宮。一把扯下黃歷!“說什麽諸事皆宜~!封建迷信害死人!”

最後,祝大家六一節快樂!放縱一下吧,別憋着,知道大家平常裝大人挺辛苦的,過節了,想吃手就吃手,想尿床就尿床,誰管咱!哈哈哈……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水晶簾動微風起(二)

我在水裏掙紮着上下撲騰,怎奈不會游泳,再加上這一身繁瑣的绫羅紗裙浸水後益發的厚重,直拖着我往下沉去,雖是被水蒙了眼,我仍是看到岸邊那一身青藍色的宦官宮衣匆忙離去的背影。荷塘裏的水和着被我攪混的泥沙一陣陣直沖入口鼻之中,一咳嗽,更是洶湧地鋪天蓋地而來,慢慢地,就覺手腳癱軟使不上勁,意識正在逐漸模糊……

“雲兒!!”一聲無措驚慌的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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