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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心裏雖然知道劉氏來尋她大概是為了何事, 但是程祈寧低調慣了,從不在外人面前争着顯露聰明,只微微含笑, 一雙美眸目光柔柔地望着劉氏。

劉氏笑得更加慈愛:“我那兒子現在正在建威将軍那裏, 他的性子自小便不愛受管束……這些日子,我日日擔心着他給老将軍帶來了麻煩。”

趙氏含笑說道:“怎會?”

紀伯爺的獨子紀屏州放在她父親那兒歷練的事, 趙氏也知道。

她幼年的時候跟在她的父親身邊, 見過父親歷練新兵的場景。劉氏這兒子,放她父親那兒, 可得受點罪了。

只是趙氏倒是覺得,這紀屏州放她父親那兒歷練雖然會受點罪, 卻是件實實在在的好事,若是一點苦都不讓這孩子吃, 如何能鍛煉出一番擔當來?

便是她的兒子女兒, 若是犯錯, 她也舍得責罰, 所幸這幾個孩子打小便懂事,幾乎從未受過她的責罵。

劉氏皺着眉,面對着趙氏,抱怨到:“程夫人這幾個孩子令您省心,您自然是不知道, 有的孩子當真是生下來便是來給人添麻煩的……”

紀屏月在一旁撇了撇嘴。

母親向來是這樣,在旁人面前總是一個勁兒地貶低她的哥哥紀屏州,可是等着真正在家的時候, 母親又連打罵一聲她哥都不願意。

紀屏月一早就覺得母親這樣不對,看着她哥哥大她好多,一些事情上的見解反而連她這個未及笄的女娃娃都比不過,也去提醒過母親,卻是铩羽而歸。

聽着劉氏現在的話,紀屏月坐在自己母親的旁邊,忍不住蹙起了眉頭。

趙氏顯然也聽不慣劉氏對自己兒子的貶低,皺眉道:“妾身倒是也在将軍府遠遠看見過紀公子幾眼,甚是溫和知禮,讨人喜歡,夫人何出此言?”

劉氏雙目中露出驚喜,着急問道:“程夫人見過小兒了?這些日子他可還好,可是胖了瘦了?”

趙氏這才有些猜出劉氏的意思來,笑道:“她很好。”

既已猜出了劉氏的心思,趙氏直接說道:“夫人若是牽挂,今日不若與妾身同去将軍府看看?”

劉氏自是欣然應允。

……

馬車從東寧侯府往将軍府趕,紀屏月同程祈寧坐在同一輛馬車裏,紀屏月拉着程祈寧的手說道:“念念,待會兒到了将軍府,我娘親說不準就會讓你幫我哥哥求情,到時候你可不能答應我娘親,我那哥哥,的确需要歷練歷練。”

程祈寧挑眉而笑,方才在劉氏提到紀屏州的時候,她就隐隐猜到了劉氏今個兒來拜訪她母親與見她的目的,現在聽了紀屏月說的話,倒是證實了心中所想。

程祈寧笑着擡眼看着紀屏月:“我不應。”

外祖父的性子她曉得,答應的事情就不會更改,紀伯爺既然将獨子交托給外祖父願讓自己的兒子受到她外祖父的教誨,外祖父既然應了,不把紀屏州給教好,恐怕不會放他離開。

紀屏月這會兒聽着程祈寧答應她,也勾唇笑了:“念念你真好。”

紀屏月看着程祈寧粉若桃花的臉頰,忽然嘟哝道:“念念你真好看,同你二哥一點都不一樣,明明五官瞧上去相似,看起來就是不一樣。”

程祈元就眉眼陰沉地在那邊站着,着實是浪費了這張五官精致的容顏,不知笑起來多好看。

程祈寧輕聲笑笑,方才在趙氏的屋裏頭她也往自己二哥那邊看了幾眼,瞧見了二哥有些陰沉的表情,也不知是在煩惱什麽。

“這可不對。”程祈寧随着程家的性子,護短得緊,她斂了笑反駁道:“我二哥平素最是爽朗灑脫,這次許是被什麽煩心事困擾着,才會這樣。”

除了在她身邊幾乎不笑的那個,是她大哥才對。

但是她大哥也是世間頂好的哥哥,也容不得旁人說上半句。

程祈寧的語氣向來和緩,唇形又姣若花形,面容易喜易嗔,便是斂了笑,臉上仍是一副和顏悅色的模樣,紀屏月才不怵她,仍舊笑着同程祈寧攀談。

……

到了建威将軍府,劉氏一踏進門便快着步子往裏走。

她在知道了兒子到了建威将軍府的第二天就想要來看看,奈何總是被紀伯爺攔着,始終來不得,今個兒跟着趙氏,總算是找到将軍府來了。

劉氏這是把自己的兒子當做了心頭肉在疼。

趙氏蓮步輕移跟在劉氏後頭,而程祈寧與紀屏月則是手挽着手,兩個人緩緩跟在後頭,小姑娘之間有着說不完的話,時不時傳來幾聲笑。

老将軍原本在書房裏回複信件,這會兒聽見了自己的女兒同外孫女來了,趕忙放下了朱筆,而後大着步子就到前頭去迎接趙氏與程祈寧。

幾人在抄手回廊那兒碰頭,老将軍首先瞧見的是自個兒粉衫藍裙的小外孫女,笑得兩腮上的絡腮胡都在顫:“念念!”

程祈寧聞聲看過去,忙快步迎了上去,甜甜道:“外公。”

建威将軍打程祈寧開始快步朝着他走過來了就一直緊緊盯着程祈寧,見程祈寧步履穩穩當當的,心下大安:“不錯。”

再見程祈寧粉面含笑,顯然那晚的事情沒給他外孫女留下太大的陰影,老将軍更是滿意,負手而笑。

趙氏這時候上前喚了聲:“爹。”

趙氏以目光示意建威将軍:“爹,你瞧女兒這是帶誰來了?”

劉氏趕緊上前福了福身子:“見過老将軍。”

建威将軍微一颔首,側過臉去看見了站在後頭的紀屏月,倒是揚聲道:“蠻丫頭也過來了?”

紀屏月忙對老将軍致福禮:“屏月來看看老将軍。”

老将軍雖是個男兒,在疆場上謀略慣了,自然曉得這劉氏現在前來是抱以怎樣的心思,除卻了劉氏同他行禮那陣兒撇了劉氏一眼,其他時候對劉氏看也不看,倒是一直和程祈寧與紀屏月兩個小輩兒交談。

老将軍慣是個喜歡孩子的。

劉氏見建威将軍久久不理會她,心裏還惦記着自己的兒子紀屏州,屢次看向了自己身邊的趙氏。

趙氏這廂看見了自己父親對劉氏的态度,心裏便大概猜到了若是自己幫劉氏說話會得到個怎樣的結果。

只是她既然在一開始答應了劉氏,倒是還是要幫着說上幾句的,而且劉氏挂心兒子這點,她倒是也有些感同身受。

于是趙氏笑着拍了拍劉氏的手略作撫慰,而後跟上前去,插進話去:“爹爹,伯爺夫人這都來了,不若咱們便到操練場上看看,讓夫人也見見自己的孩兒。”

老将軍的步子一頓,卻是挑眉看着兩個手挽手站着的小姑娘:“你們可是願意過去看看?”

程祈寧斂眉說道:“不去了。”

紀屏州如何如何她絲毫不感興趣,操練場離着前面的院子這兒又遠,程祈寧現在有些發懶,不想走路,也就不想過去。

紀屏月倒是想去看看自己的哥哥現在是個什麽樣子,只是聽見程祈寧說不想去,她也立時皺起眉來:“那我也不去了。”

劉氏卻幾步上前:“勞煩老将軍将妾身帶去,看看小子現在如何了。”

劉氏若是只是想去看看自己的兒子,倒是未觸及建威将軍的底線,他對劉氏點了點頭,而後說道:“可惜夫人來的不是時候,你家的公子眼下正在馬場那邊。”

建威将軍口中的馬場在城西豐山下,是個有着百傾地的寬闊草場。

建威将軍想着從他的老戰友紀伯爺口中聽過的這劉氏對紀屏州格外溺愛的事,覺得得先告訴劉氏一聲:“這草場上可不止你們家那小子在,安國公世子也在,這二人年紀相仿,我就讓他們常在一塊切磋切磋,只是紀屏州這孩子的底子差些,受了點傷。”

安國公世子……唐堯……

劉氏愣在原地,而後眼中升起了滿滿的驚駭!

唐堯可是能在鬧市裏頭,一個人打三四個小地痞的韶京小霸王,她兒子是個讀書人,自小跌了碰了她都會找大夫好好看看,身子金貴得很,這建威将軍會讓唐堯與她兒子切磋切磋……

這不是想要了她兒子的命嗎!

劉氏登時心神聚毀,慌張不已,卻得強撐出端莊的姿态:“無,無妨……”

心裏卻在想,她今日一定要将她兒子從這活受罪的地方帶出去!

建威将軍見劉氏十分着急,先讓小厮領着劉氏到操練場那邊去了,自己卻是走到了程祈寧與紀屏月的身邊:“讓外公吩咐人去給你們做些好吃的?”

程祈寧看着劉氏的身影小時的方向,忽然輕點着腳,略有些吞吞吐吐地說道:“外公,我現在又想到豐山下的馬場去看看了。”

……

從将軍府到馬場不過半個時辰的路程,程祈寧他們很快便到了馬場來了。

程祈寧被建威将軍帶到了馬場旁豎起的小高樓上,這處視野極佳,遠遠望去,馬場是丘陵地,黃綠色的草色綿延,遠遠又兩個黑點,似是正在追逐。

程祈寧問她外祖父:“外公他們是在賽馬嗎?”

“并非。”老将軍一臉絡腮胡,即便五官生的不錯,濃密的大胡子遮了半張臉,一眼看去好不威嚴,不威自怒,只是面對着外孫女的時候深邃的眼中帶着柔情,看上去柔和了許多。

他剛想說一句紀屏州還沒這本事,轉念一想紀屏月還在,他這樣直白未免惹得紀屏月不開心,話音一轉說道:“紀屏州這小子,現在都沒學會騎馬。”

紀屏月聽見老将軍訓她哥哥,支起耳朵好好聽着。

自己的娘親在外人面前訓她哥哥,紀屏月覺得這樣會折煞了她哥哥的進取心,可是聽着建威将軍說她哥哥錯處,紀屏月明白這都是老将軍肺腑之言,默默把話都拾到了心裏去了。

紀屏月希望自己的哥哥好。

她哥哥在韶京的那幫貴公子裏頭,容貌算是中上乘,可是他這本事……別論是文,或者是武,都有些拿不出手來。

老将軍雖将至暮年,視力卻極好,遠遠看着操練場中央的兩個人影,抱拳皺眉說道:“男人不會騎馬,和少了一條腿一樣,這無論如何,都得給他教會了。”

“有勞将軍了。”紀屏月十分恭敬地對老将軍道謝。

這時候程祈寧站在操練場邊上,隐隐約約能看見唐堯的身影,偏頭問自己的外祖父:“外公,念念能過去瞧瞧嗎?”

建威将軍正冷肅着臉瞧着操練場上的兩個人影,聽程祈寧同他說話,語氣溫和了不少:“念念若是想去看看,外公帶你過去便是。”

領頭帶着程祈寧往操練場中央的馬場走,建威将軍笑着側頭看着程祈寧:“待會兒外公騎馬給念念看可好?”

老将軍老當益壯,這把年紀仍然有着同年輕人一般用不完的力氣。

程祈寧卻擔心着自己外公的身子,忙擺手道:“外公,念念瞧瞧紀公子與唐……安國公世子騎馬便是,外公別去,陪着念念一塊兒看他們騎馬。”

建威将軍很容易就猜到了程祈寧的心思,越發覺得小姑娘貼心,颔首道:“外公都依你。”

行到了離着馬場更近些的位置,程祈寧這會兒能看清唐堯了。

唐堯似乎很是喜歡些張揚無比的打扮,最是喜歡紅色,總一身紅衣,所幸他面如冠玉,倒顯得這身打扮氣派無比,風流倜傥。

最開始遇見唐堯的時候她就覺得,若是唐堯這身打扮換了旁人來,還不得是格外的財大氣粗。

馬場內的唐堯這時候也發現了跟着建威将軍走過來的程祈寧,他他将正在疾馳的馬匹拽住,側眸盯着程祈寧看。

而後便是彎唇一笑,盛顏麗姿,一時盛極。

程祈寧先前看着唐堯,雖覺得唐堯模樣俊俏,但目光更多的卻是幾分不尊矩,十足十的灑脫不羁混不吝。

怎着到了現在,這人卻突然好看起來了?

而紀屏州自然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可是他這幾日剛學會騎馬,身子在馬背上搖搖晃晃難免戰戰兢兢,剛往自己的妹妹這邊看了一眼,身下的馬匹立刻變得不聽話了起來,坐于馬上的身子一歪,似是要跌倒了一般,吓得紀屏州出了一身冷汗,迅速又坐正了身子,拉緊了缰繩。

唐堯雖未轉身,但是聽着便能知道紀屏州這邊鬧了哪些動靜,仍是含笑看着程祈寧的方向。

程祈寧瞧見了唐堯沖着她笑,先是也跟着笑笑,而後便側頭看着老将軍:“外公,唐堯是一直在将軍府這邊嗎?”

建威将軍颔首:“他白日都在。”

建威将軍也曾疑惑過唐堯為何不去書院讀書,反而日日有着空閑時間到他這邊來同他切磋武藝,已經商量着如何徹查程祈寧被馬車夫帶走的事情。

再聯系着京中流言,建威将軍先入為主地覺得唐堯是個只有蠻力的後生。

他雖欣賞唐堯的脾性與武功造詣,卻也覺得唐堯需要讀些書,且不說四書五經,那些兵法總是要學上一學的,等到他拿了兵法去找唐堯之後才發現,他竟早就将這些兵法熟記于心。

唐堯在藏拙。

而他現在也是。

老将軍因此對唐堯更加賞識。

程祈寧卻在聽到了自己祖父說的話之後,垂頭沉吟。

唐堯這些個夜晚……但凡是她留意到的時候,都是會爬她牆頭的。

那他白日在她外公這兒騎馬習武,晚上怎還有力氣翻牆進侯府?

要知道東寧侯府的護院雖不敢誇口說是全韶京最好的本事卻也是一等一的厲害,唐堯想要不驚動任何人潛入到她的院子裏來,定然是費了一番功夫的。

也不知道他是打哪兒來的這麽多力氣,平素走兩步就會覺得累的程祈寧根本想不通,難不成是哪些習武之人都是這樣?

正胡思亂想着,一聲婦人的尖叫卻讓程祈寧猛然回過神來。

劉氏在尖叫喚着馬場內的紀屏州:“州兒!當心!”

紀屏州這時候正在試圖騎着馬慢下來轉個彎,然而在轉彎的時候将缰繩攥得過于緊繃,讓馬匹高高揚起了前蹄,而紀屏州許是對這件事感到了措手不及,身形有些不穩,差點跌到馬下去。

若不是劉氏這一聲尖叫,紀屏州許是還能讓自己在馬背上端正起身子來,偏偏劉氏的喊聲讓一人一馬都受了驚,馬匹忽然狂奔,而缰繩卻從紀屏州的手中滑落了出來,紀屏州的上半身如弓一般往後頭仰去。

唐堯很快看見了紀屏州的狀況,勒了勒自己的缰繩,轉了個彎,而後便朝着紀屏州那邊奔去。

站在馬場邊緣的老将軍臉色一凝,立刻也飛身往馬場中間飛奔過去。

他原以為他帶着紀屏州騎了也得有十幾天的馬了,可以慢慢讓紀屏州試着自己一人駕馭馬匹了,卻不想紀屏州現在會惹出這種亂子。

從馬匹上跌下來,沒有事那很好,就怕這後生身子骨脆弱,若是傷及筋骨,根本沒辦法同他的老戰友交代!

而程祈寧與紀屏月也俱是一驚。

紀屏月想也不想便飛快跑下草樓,往馬場中央沖去。

程祈寧看着那離着她們得有百十步的兩匹馬蹄下揚起的灰塵,心裏一跳,覺得紀屏月現在沖過去只會好心幫倒忙,怕紀屏月受傷,提着繁複的襦裙裙擺,追了下去,追到了馬場中去了。

只是在追到馬場裏頭的時候,程祈寧只看見一片黃沙茫茫,被沙子迷了眼,只得眯起眼來,喊道:“小蠻!”

沒人應她,程祈寧只能聽見她的喊聲在馬場上回蕩,緊接着耳裏忽然傳入了幾聲馬蹄踐踏聲與馬兒嘶鳴。

程祈寧的身子微微僵住。

雖說隔着黃沙她看不清楚,但是還是能隐隐約約瞧出來馬匹的輪廓。

兩匹馬離着她越來越近……

程祈寧轉身,立刻往馬場外頭走。

被沙子迷住的眼睛這時候卻一個勁兒地往外淌眼睛,程祈寧揉着眼,她的肌膚向來嬌嫩無比,現在有沙子往她的臉上刮,生疼……

還沒走到馬場外頭,馬匹聲卻朝着她這邊越來越近,程祈寧轉身,腰身忽然一緊,緊接着整個人被人提起,而後便落入到了一個溫暖無比的懷抱裏。

程祈寧原本還在驚惶,聞到了這人身上熟悉的清香氣便知這人是誰,身胳膊往後一繞,環住了這人的腰身:“唐堯……”

聲音委委屈屈的。

程祈寧這性子,在不熟悉的人面前總是秀妍端方,到了她信賴的人面前小毛病小脾氣就都顯露出來了。

唐堯将程祈寧的腦袋重重往自己懷裏一按,獵獵的風夾着他略顯幹啞的嗓音傳入了程祈寧的耳朵裏:“你別怕。”

“我在。”唐堯盡可能讓自己的嗓音溫柔,眸中升起的戾色卻是無論如何都擋不住。

唐堯這些日子白日裏都在建威将軍府待着,除卻了想早早與程祈寧的外公搞好關系外,還想着要調查調查紀屏州。

紀屏州會留在将軍府,于老将軍與紀伯爺來說,是他們的一種約定,而對于紀屏州來說,他未嘗像是他表現出來的那般不願意。

當初程祈寧的馬車夫會被換成心懷歹意之人,唐堯一直懷疑将軍府裏頭有內應,左思右想之後,竟覺得看上去膽小怕事的紀屏州可能就是那個內應。

這段時間他借切磋武藝接近紀屏州,果然抓到了紀屏州的狐貍尾巴,紀屏州一開始與婉才人有書信往來,現在又與李棠如常有書信往來。

但是唐堯覺得,紀屏州許是還不知道……這給他寫信的婉才人和李棠如,都是皇後娘娘。

而方才,紀屏州的馬匹是受了驚沒錯,他也确是想去出手相助,只是……

紀屏州絕對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般笨拙,不然他不可能在看見了程祈寧到馬場之後,迅速翻身坐直,掉頭便朝着程祈寧踏馬而來。

還好他的反應快了一步,還好他快了一步……

唐堯目下仍是餘悸猶在。

他還是小看了自己的對手,皇後娘娘前世能瞞過他,這點就足夠他警惕。

程祈寧的腦袋埋在唐堯的心口處,聽着唐堯又快又紊亂的心跳聲,她的臉越來越紅,逐漸要燒至耳後。

只是聽着耳旁獵獵的風聲,心裏交織着狐疑與膽顫,程祈寧卻愈發清醒。

她回韶京之後,危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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