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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進宮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鐘李氏肯定是為折正陽跟端陽公主的事,進的京。

若只有她一人,鐘巧兒能狠狠心不管她,按照原計劃今天的事情完,就離開這京城。

可鐘三郎也來了,她做不到不管這兩母子,只能在這京城多住些時日。

想到跟鐘李氏之間變質的母女之情,鐘巧兒不免一陣郁結。

不過,這會兒她要進宮,暫時沒時間想這些。

上輩子故宮,鐘巧兒去過不少次。

可那畢竟是供人游玩的地方,建築是不錯,卻沒有皇城該有的莊嚴肅穆。

不像眼前這座真正的皇城,人都還沒進去,就被那隐隐散着威嚴的地方,給震懾住了。

廊欄上的九抓飛龍,威武霸氣。

守衛城門的軍官,神色肅靜。

想到那裏面随便一位主子,都能決定一個人的生死,鐘巧兒打從心眼裏不喜歡這樣的地方,但她知道跟前頭的男人在一起,這個地方她就避免不了。

這趟進宮主要是謝恩的,自然是去見宣慶帝。

宣慶帝今年三十又八,雖然注重保養,身體卻是有些發福,一雙眼睛犀利中帶着渾濁,身上的氣息更是不缺長期混跡胭脂堆的娘氣。

非常符合她對這個帝王的認知,平庸且愛好女色。

雖然養了八九個月的身子,皮膚和臉色都呈健康顏色,但在個頭上還是不似個九歲的姑娘,反倒看着就七歲左右。

完全就一個小孩子。

宣慶帝很意外,就這樣一個小姑娘,竟然能叫雲君墨和鳳朝歌都想娶回家。

真不知道這兩人是有特殊的癖好,還是怎麽地。

看到這樣一個小姑娘家,宣慶帝幾乎沒什麽興趣,例行說了幾句,就讓她前去太後的寝宮給她請安。

鐘巧兒也沒興趣在宣慶帝面前多晃蕩,一聽可以離開她,當即謝恩前往高太後的仁壽宮。

仁壽宮內

高太後一襲棗紅色萬字不斷頭蟒緞褙子,高高的圓髻上簪着赤金嵌翡翠的展翅金釵,帶滿護甲的左手,擱在黃花木炕桌上,腳蹬旁坐着一個給她捶腿的宮女,跟她端坐的姿勢,頗有些格格不入。

聽人說雲王世子的未婚妻,已經到宮門口,高太後這才示意捶腿的宮女,褪下,然後套上大紅色繡牡丹鍛鞋,宮女幫她理了理敝膝,高太後進而把擱炕桌上的左手拿下,放在敝膝上,就看到門口出現了一個個頭不大的姑娘。

今天的鐘巧兒,着鵝黃色的軟煙羅層疊素色紗裙,上身配一件同色琵琶襟廣袖紗衣。頭上挽着一角懸空的彎月髻,懸空的月牙角上垂着碧綠的翡翠綴角,煞是可愛。

鵝黃的軟煙羅做成的衣衫,風一吹漣漪無限,朦朦胧胧,似要飛身成仙。配上這改良過的彎月髻,尤其是那月牙角上的翡翠綴角,風吹晃動,發出銀鈴般的悅耳之聲。

彎彎的柳葉眉,添了絲絲婉約。眼角貼了花钿,櫻唇上輕點胭脂,是透着紛嫩的淺色口脂,臉上細細的敷了珍珠研磨做成的脂粉,粉質細膩,敷在臉上毫無痕跡。

雖然鐘巧兒這會兒年歲還小,但其相貌的出衆,已經初具端倪。

這種美,美得靈動卻不魅惑,又不缺乏這個年紀該有的可人之處,當真奪人眼球。

随着她的走動,那一身軟煙羅的裳裙随着夜晚的步伐無風自動,層層疊疊的裙擺直到腳踝,寬大的裙擺便像是當起了漣漪,煞是好看。

觀察間,鐘巧兒已經在宮婢女的引領下,走到她跟前,不甚标準地行了個跪拜禮,“太後娘娘萬福金安!”

“是個可人兒。”聽不出褒貶的一句誇獎後,高太後才叫起賜坐。

立馬有宮人搬了椅子過來,并看茶。

大大方方在椅子上坐下,鐘巧兒也不着急開口,低眉順耳地等着主位上的人開口。

高太後也不急着開口,而是靜靜觀察着鐘巧兒。

只見她坐得标準,眼睛正視前方,神情不驕不躁,就算察覺她毫不掩飾的打量,也依舊坐如鐘,絲毫不見扭捏。

這樣的氣度,估計世家大族最有氣魄的嫡女,都難以做到如此。

本來以為一個農女,就算能掙點錢,也該是個上不得臺面的。

沒想到情況完全不是這樣子的。

太匪夷所思了。

難怪她那個眼高于等的外孫,會惦記這麽個小姑娘。

可惜這丫頭沒個拿得出手的出身,要不然她倒不介意給外孫主持公道,幫着把人娶回家。

高太後的打量,沒半分遮擋,若她只是單純的農家姑娘,怕是抵擋不住這樣有刺穿力的打量。

就在她心裏吐槽的時候,高太後終于開口,“哀家早就聽說過你的名頭,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自打上次跟雲君墨一起,在她面前提起鐘巧兒後,鳳朝歌年前回京後,幾乎每次都要提起這個叫他念念不忘的小姑娘。

見外孫這麽上心,她不是沒想過退一步,讓這小姑娘當外孫的平妻。

可惜,在她跟女兒還沒商量出個章程時,就聽說這姑娘,被雲王世子訂走。

然後沒幾天,雲王世子給這姑娘下的聘禮,比皇家公主出嫁的嫁妝都豐厚的奏折,就紛紛出現在宣慶帝的禦桌上。

鳳朝歌曾經跟高太後說要娶她為妻的事,她知道。

她不知道高太後,這話究竟是真的誇獎她,還是挖苦她。

只能低聲告饒,“太後娘娘謬贊,民女惶恐。”

哪怕鐘巧兒如今是雲王世子的未婚妻,若不是鳳朝歌對這姑娘太過推崇,且在得知她跟雲君墨訂婚後,低迷了好些天,高太後壓根不會把這樣一個人放眼裏。

今天會叫讓她來她的寝宮,無非只是想親眼看看,這姑娘是何方神聖。

看過人後,她只想說,外孫雖然不是個聽話的,但眼睛着實不錯。

眼前的姑娘,的确有叫男人動心的資本。

“哀家只是好奇能制造出精油的姑娘,究竟長如何,你不用緊張。”

鐘巧兒做的事,但凡鳳朝歌知道的,都說給高太後聽了。

高太後自己就是個女強人,對同樣具有女強人精神的鐘巧兒,還是很有好感的。

當然這個好感建立在,鐘巧兒的存在不影響到她周邊任何人而言。

如今她跟雲君墨定親,她那個好外孫不知出于何種原因,自從得知這人訂婚後,消沉了幾天後,就跟沒事人一樣,仿佛之前說喜歡這姑娘,完全只是信口開河。

反正,眼前的小姑娘暫時對她的口味,且不影響她。

所以,高太後不會去跟她計較什麽。

至于将來會如何,那就只能将來才知道。

“自打用了你那些精油後,哀家不僅臉上的皮膚,甚至渾身上下的皮膚都變細膩了,還有你那香皂可比哀家以前用的香胰子好多了。”

“哀家聽說你在涼州城開了一家百貨,據說有很多好東西,不知道哀家有沒有福氣用着看看?”

涼州城作為大衛朝的門戶,那邊已有風吹草動,很快就能傳到京城來,鐘巧兒開百貨的事,京城這邊早就收到消息。

百貨遲早會開到京城來,所以這趟進京,鐘巧兒帶了東西過來,原先還擔心不知道怎麽把這東西推廣,如今高太後主動提起,鐘巧兒自然樂見,“這些小玩意兒能入得娘娘的眼,是他們的造化,更是民女的福氣。”

漂漂亮亮的回了一句,鐘巧兒這才說回頭托鳳朝歌把東西給她帶進來。

高太後卻說,想親耳聽她說怎麽用,讓她東西準備好後,給她遞個消息進宮,她會安排人接她進宮。

看完人說完她想說的話,高太後也沒多留人,放鐘巧兒離開了仁壽宮。

總的來說,這趟進宮有驚無險,算了順利過關了。

不過,今天她還有一關要過,深吸一口氣,跟早已等在宮門口的雲君墨朝端陽公主的宴會場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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