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61章賞花宴

大衛朝的皇帝京城以賞花的名義,設立宴會,賦詩娛樂。作為籠絡群臣感情的活動,宴會的參與者也大都是和皇帝親近的重要文臣,比如翰林、三館學士、雜學士、待制、館閣官等,必須人人應制賦詩,當場交卷,以達到推尊文臣的目的。于是,一些詩才出衆的中下層官員就千方百計地借助“賞花宴”施展才華,親近皇帝,以獲得特殊眷顧,營求仕途的飛黃騰達。

賞花宴上的名篇佳作,有王禹偁《司空相公挽歌》說:“賞花臨鳳沼,侍釣立魚坻。”魏野《送朱臺符學士關西巡撫》也寫道:“瓊林想回日,未失賞花期。”

而“賞花釣魚”也因此成為典故,意指獲得皇帝的青睐。

賞花宴不僅在大衛朝盛行,甚至還對周邊的國家帶來了影響,早期的契丹國有“(聖宗)幸長春宮,賞花釣魚,以牡丹遍賜近臣,歡宴累日”,“(興宗)召宋使釣魚、賦詩”。

這說的是賞花宴上的賦詩之盛行。

所謂宴,自然跟吃分不開。

成語“漸入佳境”源出東晉畫家顧恺之吃甘蔗的故事,說他愛從梢兒往根兒吃,越吃越甜。除了味覺的佳境,古人還注重用餐的環境之美,良好的環境氣氛可以增強用餐的愉悅感受,吉慶的宴會必須設置得喜氣洋洋。當然,用餐也并不全是為了尋求愉悅的感受,也有抒發別離之愁苦和相思之郁悶的,最妙的環境就是古道長亭和孤燈月影了。因此,用餐時的環境氛圍應該以适度、自然、獨到為美。用餐佳境的獲得一在尋,二在造,尋自然之美,造鋪設之美。

佳境的尋覓并不限于春日,賞花也是設宴的好理由。《聞見前錄》記載,洛陽人喜愛賞花,正月梅花,二月桃李,三月牡丹,花開時貴族公子、仕女紛紛載酒出城,選擇園林勝地飲酒作歌,雖然貧者亦以戴花飲酒為樂。古人賞花的方式也是花樣疊出。《曲洧舊聞》記載,大衛人範鎮在居處作長嘯堂,堂前有酴醾架,春末花開,于花下宴請賓客。主賓相約,花落在誰的杯子中誰就要罰幹。落花紛紛揚揚,無一人能免于罰酒,于是宴會就有了雅名“飛英會”。有了如此多的賞花宴,也便有了許多的詩文。

由于當權者提倡這種活動,所以上京城上京城的賞花宴非常盛行。

除了宮廷賞花宴外,文武百官這一活動也很盛行。

端陽公主這次賞花宴的目的,很明顯,是為了彰顯她的公主身份。

無論言情的人,還是宴會舉行的地方,都非常的講究。

鐘巧兒自問自己上輩子,見過的好地方不少,尤其江南水鄉的園林,可當他們抵達宴會場所時,她還是着實被驚豔了一把。

實在是眼前的園林,比之她上輩子任何地方見過的,都來得妙。

園林的貴,貴在人工,在一個不大的天地裏,因地制宜,沿阜壘土,種植花木,建造亭榭,由此而出現多樣且幽美的畫面,達到“不出城市而共獲山林怡”的境界,此乃蘇州園林的獨特之處,也是華夏國最經典的園林式建築。

眼前的園林,比之蘇州園林更加精致,更具有古典意味,當然這跟現代園林在時光流逝中被破壞有一定關系。

但眼前的園林建築出彩的地方,不可否認。

就比如眼前的長廊就好,像一條氣勢雄偉的長龍盤旋在眼前,定眼一看,原來是一條曲折蜿蜒的長廊,這長廊古香古色,很是好看。一陣風吹過,仿佛聽見了龍的怒吼聲;一束陽光照過,好像龍在展示他的絕技--神龍擺尾。說這條廊子是龍,實在是形象:以一座小巧玲珑、別具一格的亭子為準,亭子是龍頭,那彎彎曲曲、不知去向的長廊便是龍身,可是,龍尾卻一直不肯露面,像一位害羞的姑娘用面紗遮住了自己的臉。這可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呀!

再說另一段曲廊,一叢階邊的小草,一組精妙的雕刻,無不在烘托氣氛中起着微妙的作用,把曲廊分成十幾段,每段房棱上的彩繪,或山,或水,或人,或物,或歷史故事,或神話傳說,竟無一相同。一幅“嫦娥奔月”的彩繪,人物形象栩栩如生。繪畫者也許吸取了敦煌壁畫裏飛天圖案的藝術精華,很有些“吳帶當風”的味道,耐人細細地玩味。

這只是園林裏的廊建築,還有滿園的花繁草茂,翠竹落英山石,魚戲綠波花濃,出水芙蓉連天等等。

眼前的園景,有如持傘而過的江南少女,淩波微步,充滿詩情畫意的古韻。

真真是個妙地方。

在她感慨這地方的鬼斧神工時,她已經被端陽公主的婢女引領着,走到賞花宴的現場。

她來的比較遲,現場已經有很多人了,那些個年輕小姑娘的裝扮,足以跟這滿園的鮮花相媲美。

視線在這些人身上一一掠過,鐘巧兒不得不感慨,無論在哪個朝代哪個地方,但凡女人紮堆的地方,都免不了争妍鬥麗。

不知道端陽公主是故意晾着她,還是真的在忙,反正那婢女把她帶到宴會現場,就說他們公主這會兒在忙,讓她先等着。

鐘巧兒這是第一次來京城,雲家本來在這裏也沒什麽根基,其他人都三五成群的,只有她一人孤零零站在那裏,看着跟個小可憐一樣。

當然,這些只是外人的想法,在鐘巧兒自己巴不得沒人來搭理她,省得她跟這些陌生人虛以委蛇,所以她無比的自在。

可惜這份自在沒叫她享受多久,就有人朝她走過來。

來人不是別人,而是之前在江寧府打過交道的羅玥瓊兩姐妹,因為那羅轉運使去歲已經順利通過考核,攜妻帶兒歸京了。

走前頭的是姐姐羅玥瓊,雪白色汝緞的暗紋繡纏枝梅花的長袖,外面罩一件同色滾粉紅鑲邊比甲,下穿一襲十二幅白紗挑線織錦裙子,高雅大方的芙蓉歸雲髻,簪一支碧綠晶透的梅花竹節簪,再無其他裝飾。雖然清淡,但這羅玥瓊身上有股出塵的氣質,這身打扮便顯得非常亮眼。微風襲來,二十四幅的湘裙堆成無數的褶子,被風一吹,裙裾飄揚,如蝶舞翻飛,那一身素淡的白色,夾雜着織金絲線,在陽光的照耀下,形成一種奇特的光輝,宛如跌落凡塵的仙子,跟那天上來的仙子有得一拼。

她身旁的羅明瑜,一身桃紅的貯絲五彩通袖長衫,月牙白的白烏鬧春镂金裙,梳了一個極漂亮的彎月髻,插一支金鑲玉步搖,在那簪子口吐出三縷金絲流蘇,每一根流蘇長短不一,卻都在最下面垂着一個大紅的珊瑚珠,閃閃發光。

兩姐妹一位跟仙子一般,一位火熱光亮,完全不一樣的風格,站一起卻極為吸人眼球。

兩姐妹對鐘巧兒的印象并不好,同樣的鐘巧兒對他們的印象也不好,他們這會兒找上她,想來也知道沒好事。

果然,他們這才在她面前站定,還不大會掩飾情緒的妹妹羅明瑜,就驕縱地開口,“你這個小農女,怎麽哪裏有熱鬧,哪裏有你?”

“我願意湊熱鬧,你有意見?”

“當然有意見。”羅明瑜完全忘了她娘範氏,讓她別在宴會上鬧事的叮囑,“參加今天賞花宴的姑娘都是名門閨秀,你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小農女,平白拉低了這賞花宴的檔次,本姑娘心裏不痛快。”

“可我這是端陽公主給下的帖子呢,公主呢,我得罪不起,哪怕不讨喜也只能來參加。若羅二姑娘不願意見到我,煩請你幫着跟公主說一聲,只要她同意,我這就離開。”

“你等着,我這就去找公主,讓她把你趕出去。”

羅明瑜看不出鐘巧兒壓根不在意這賞花宴,羅玥瓊卻是輕易就看出來,擔心妹妹真的去找端陽公主,她趕緊拉住她,而後對鐘巧兒道,“舍命年歲小不懂事,還忘鐘姑娘莫跟她計較。”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