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晚上的局我就設好了,張少可不能不來啊。”李思麒又拍了拍張風寂的肩。
“鴻門宴我可不吃。”張風寂淡淡地撇了李思麒一眼,“也不用麻煩李少了——倒是應該和您報備一下。小慕,過來認識一下李将軍李少。”
慕齊上前,對着李思麒行了個軍禮。
李思麒嘴角扯出了個笑容,“怎麽之前沒在張風寂手下看過你啊,恩?”
“報告長官,之前一直駐軍在沈寧。”
“哦,看來是能力很好了,才能被調到這邊來。”
“承蒙将軍厚愛。”慕齊并不想多說什麽,李思麒的目光裏除了審視還有其他東西,讓慕齊覺得很不舒服。
李思麒的搭在衣服外的手指動了動,咬了一下後槽牙。才緩緩地說到,“還真是厚愛啊,剛到泗城就被召見。這待遇在張少那兒可不多啊。”
慕齊低頭露出了個羞澀的笑容,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李思麒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快的只落在了有心人于翎的眼中。
張風寂倒是有些聽不下去了,拍了拍慕齊的肩,說道,“好了,你帶着你副官去玩吧,讓金叔帶你去找一下晚上住宿的地方。我再和李少敘敘舊。”又轉向李思麒說道,“我對下屬都是這樣,從來都是關愛的。倒是李少把下屬給三六九等,這麽一看,我對小慕真的是特別關懷了。”
李思麒的眼神落在張風寂的手上,又移到了他臉上,“這麽一說,張少就是不肯來赴宴了?”說着眼神落到拽着張風寂衣角的李懷淼身上。“你要去你舅舅家?”
“阿爹。”李懷淼點了點頭,“我想吃舅舅家燒的北方菜。”
“我想我說的挺清楚了。”張風寂淡然地說着,“苗苗好久沒有吃過北方菜了,晚上讓他開開胃。”
“行,既然如此,那就先別過了。”李思麒深吸口氣,看了張風寂身後一眼後離開了。
被這麽一打攪,張風寂也沒了逛的興致,帶着手下就回了別館。随手翻了下副手整理上來的軍報與軍務。看完了也沒發現什麽特別要處理的,就準備早些歇息,明天早點去看看剛到的軍隊。
洗塵宴其實昨日就已經辦了。他如果想要,那他身邊并不會缺人。但是最近幾年一直興趣缺缺,洗塵宴的時候也是獨自一人待在角落默默看着。
不由想到昨天晚上李思麒進門的時候,護着身後的傅蕭。聽着耳邊竊竊私語,雖有對傅蕭的不齒,更多的卻是羨慕。
是啊,一個人被獨寵了這麽多年,也沒見李少在外面偷吃了。李家少奶奶也死了那麽多年了,也沒見他續弦,可不是對傅蕭情深義重麽。
張風寂聽着這些話,嘴角露出了絲諷刺的笑容。
果然是天“作”之合啊,垂下的眼睑掩去了難辨的思緒。
他盯着李思麒入場,入場後,就沒有再看。他和李思麒那會兒也有快半年沒見了,這兒人多嘴雜,雖說自己站在暗處,難保證自己控制不住的情緒外露落到有心人眼裏。轉身便去了陽臺,擡頭看向了夜空。
直到鳳司令來叫人的時候,他才慢慢走出去。從言語到笑容全都無懈可擊,李思麒也是臉上帶笑,嘴裏含刀,兩人在鳳司令前的相處與往日沒有什麽區別。只是最後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李思麒給了他一個地址的編碼。
待得宴會散去,自己還是去了那個地方,直到天色微亮,兩人才倒在床上休憩。
然後就是今天早上自己去了李家拜訪,結果兩個人又滾了一次才算是沒有那麽多的沖動。
還是放不開嗎……張風寂在虛空中随手抓了一下,而後看了看自己的手,嘴邊露出了個無聲的苦笑。
算了算了,是緣是孽躲不過啊。
張風寂嘆了口氣,突然轉身,用不知道什麽時候拔出的槍抵到了來者的頭上。
看清是誰後,眉頭卻是微微皺起。“你來幹什麽?”
“我不能來麽?”李思麒冷笑。“你家誰都可以來,就我不能來是吧?”
張風寂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思麒,身上穿着家居服,也不知道怎麽就悄無聲息的到了他房間的。
“李少別的本事沒漲,偷雞摸狗的本事倒高明了不少啊。”張風寂放下槍,手抱胸,看着李思麒。“說吧,什麽事。”
李思麒目光掃過張風寂剛理好的桌面,軍務那本冊子放在他最顯眼的位置。
“到底怎麽回事?”
張風寂在沙發上坐下,喝了口剛泡好的茶,“鳳司令的意思是你們剿匪不利,把我這第一軍團派過來幫助你們剿匪。”吹了一下湧上來的霧氣,繼續說道,“洩露軍情的叛徒肯定是要抓的,這個就不是我要管的範疇了。我上次去特情局喝了杯茶,從王實那裏知道已經鎖定了幾個。還有大概就是怕你們天高皇帝遠,膨脹了。”頓了一會兒才說,“其實吧,也有下放我的意思。覺得我在東北□□逸了,順帶牽制一下張家。”
“……”李思麒在張風寂對面坐下,“所以就派你來駐軍?”
“可不是麽?我還真不想這樣。這幫兵崽子都是在東北長大的,一下子到華中我還怕他水土不服呢。”張風寂放下杯子,揉了下額頭。“小慕說已經暈了好幾個,雖然沒什麽大礙,就怕不該出事的時候出事。”
“人那麽多,偏偏派你來?”李思麒不客氣的那起一個茶杯喝了一口,“你怎麽喝那麽苦的茶?”
“嫌苦就不要喝。你以為我想來?”張風寂翻了個白眼,“這邊又沒有京都好玩,沒有沈寧放松。”
“真是辛苦你了哈,張少。”李思麒放下茶,打量了一下張風寂的書房。“你房間倒是簡單的可以。”
“那也沒什麽辦法。”張風寂又倒了一杯喝了起來,“初來乍到,還能怎麽華麗?再者,這兒也住不久,大多時候估計還是要待在軍營。”
“我拿到軍報,說你們駐紮在宅子屯?”
“恩,等明天小慕交上正式軍報再入泗城軍事範圍。”
李思麒定定的看着張風寂喝茶,透過霧氣看他,柔和了臉上刀鋒般的淩厲,以及過分的豔麗。只剩下了恰到好處的美貌。
李思麒的喉結不由自主地滾了一下,卻沒有動。突然覺得什麽都不幹,就這麽看着張風寂到天荒地老也挺好。
“你還有什麽事嗎?”張風寂見李思麒沉默那麽久,皺了皺眉頭,擡頭看李思麒。“時間也不是很早了,沒什麽事你還是早點回去吧。”
“你卧室在哪?”李思麒盯得張風寂都快惱了,才開口問道。
“就在裏面,怎麽了?”張風寂順口回答了,剛回答完覺得不對,就看李思麒站起來就往他卧室走。
“你幹嘛呢?”張風寂虛擋了一下李思麒。
“睡覺啊。”李思麒笑了起來,顯得十分無辜。
“要睡回去睡。”張風寂沒有讓開。
“都那麽晚了,你忍心讓我一個人走回去?”李思麒眨眨眼。
張風寂可不信他是一個人走過來的。“怎麽來,怎麽走。”
“我可是偷跑出來的啊。”李思麒繼續裝無辜。
張風寂面無表情的準備拉鈴。李思麒按住了張風寂的手,貼近了張風寂,氣一口一口的吹進張風寂耳朵。“你想讓所有人知道我們私下有往來?我反正在鳳司令哪裏沒多少信譽。你呢,鳳司令還是信你居多的吧,得不償失啊。”
張風寂又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放下了準備拉鈴的手。李思麒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李思麒從盥洗室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那床上放了件睡袍,張風寂人大概還在書房裏。他真有點困了,也沒多想直接穿上,然後躺進在那張還算大的床上。
等張風寂也洗漱好,進到卧室就看到一點也沒有客人自覺的李思麒已經窩在被子裏睡下了。
他頭有點疼,但是這麽一天下來也累了,抖抖被子的一角,也睡了進去。
李思麒的覺很淺,應該說,他們的覺都很淺。所以張風寂睡下的時候他是知道的,等張風寂睡下,呼吸變穩了之後,他轉了個身子,看着張風寂的側臉。
兩個人好像很少有這樣睡在一起的經歷。
李思麒吸了口煙,看着那個把傅蕭蓋好被子的那個人,那個人到現在臉色依舊很淡。突然想起上次張風寂在自己身|下的姿态,頓時又熱了起來。
“張風寂,你倒是淡定。”李思麒眯着眼說道。
“恩。”張風寂看了眼李思麒笑了起來,眯着眼湊到李思麒身邊,“怎麽李少還想玩我?”
“呵,張少的身體,讓人難忘。”李思麒說着手就摟上了張風寂的腰。
張風寂微笑着,手上微微使力,将李思麒推到了床沙發上,那下了李思麒叼在嘴裏的煙,直接扔在了地上。“李少別忘了我上次說的那句話,禮尚往來呀。”
李思麒臉色微變,卻不想張風寂從那裏掏出根繩子,就把他給綁住了。
“你!”李思麒掙紮了一下,手上青筋都冒了出來卻是毫無辦法。
“乖,別動哦。”張風寂拍了拍李思麒的臉,“原來不準備這麽對你幹的,可是誰讓你上次把我給弄暈過去了呢。還是那四個字,禮尚往來。”
張風寂穿好衣服想了想,還是去找了挑毛巾給李思麒身上擦了一下,李思麒閉着眼睛躺在沙發上沒有說話,任由張風寂給他整理好了才幽幽地睜開眼睛,“張風寂,你等着。”
張風寂穿衣服的動作頓了頓,扯出了個笑容,“好啊,我等着呢。”
而後就開始長達了七年的糾|纏。
一開始,傅蕭總是在的。過了一年不到,兩人的來往開始都有意無意地避開了傅蕭。再後來,張風寂來華中的次數越來越少,李思麒跑到北方的次數開始變多。美名其曰拜訪岳家,卻每次都會在張家門口會上演一次次的不和大戲。而在一次次的交鋒中,兩個人也有了一定的默契,在對鳳司令的态度上出奇的一致。鳳司令性格多疑,李家和張家相處不好才能讓他放心不少。
李思麒知道自己大概有點上瘾,他對張風寂……
想着不由地嘆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删減了_(: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