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方瑞見張風寂神色冷硬,也不準備再吃張風寂的冷眼。他想說的已經說的差不多,也不局限在這兩天就讓張風寂回心轉意。只要張風寂心裏沒人,慢慢磨最後總還是他的——如果有了,那就搶過來好了。
走之前,他伸手撫上了李懷淼的頭,“這孩子還真可愛。”
李懷淼剛才很顯然被方瑞的舉動吓到了,聽着方瑞這麽說,不由地抖了一抖,往張風寂的懷裏又縮了一下。
方瑞的眼眯了眯,深吸口氣,完全不在意的樣子,對着張風寂行了個禮告辭。
方瑞離開,張風寂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金叔,給房間裏好好打掃一遍,我晚上帶苗苗去住外面。”
金叔看着少爺陰沉的臉色,面不改色的點了點頭。
“阿舅,我不喜歡那個人。”李懷淼扯了車張風寂的衣服。張風寂露出了個淺淺的笑容,“不喜歡也正常,血腥味那麽濃厚,小孩子怎麽可能喜歡。”
李懷淼做了個鬼臉,“我才不是小孩子呢,我已經長大超過十歲了。”
張風寂又笑了笑,揉散了李懷淼的頭發。“不喜歡以後躲着點,他也不算是阿舅的朋友。”
李懷淼眨了眨眼睛,“那他還讓我叫他舅爺。”
張風寂臉色頓時又黑了幾分。金叔看着張風寂的變臉,也不由低低嘆了口氣。
“苗苗,舅爺不能亂叫。”張風寂蹲在李懷淼面前,“只有阿舅和大舅是懷淼的舅舅,其他人都是騙子,苗苗不能信的。”
李懷淼點了點頭,其實方瑞和他說的是讓他叫舅媽,可是舅媽不應該是個女子嗎?就像是大哥的舅媽一樣是個女的。所以他轉述給張風寂的時候,自作聰明的改了一個詞。
張風寂自然是知道方瑞大概的意思的。
然而很多東西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他當年愛的那個人是那個純真有些小心機的方瑞。而且愛早被方瑞自己揮霍掉了,剩下的碎渣也随着時間的流逝消逝完了。更何況,現在他心底又有了其他人。
歲月易逝,往事難追。方瑞怨不得其他人。
“苗苗是回家還是和阿舅一起去住外面?”張風寂想了想,自己去住賓館倒也是無所謂,就是李懷淼似乎不應該跟着他奔波。
李懷淼想了一下,“那我還是回家吧。”畢竟家裏還有人可以玩呢,這兩天折騰金叔已經沒什麽好繼續折騰的了。
張風寂點了點頭,給李懷淼整了一下衣服,然後就把李懷淼送回到了李家。
恰好遇到送請帖給他的仆人,就直接拿過來了,說是李家老爺最近身體尚可,準備辦個家宴,務必請張舅爺前來。
張風寂收了請帖,就到城裏住下了。
“你這幾日在你阿舅那兒可開心了?”李思麒看着在拆禮物盒的李懷淼,問道。
“是挺開心的。”李懷淼點了點頭。“就今日來了個人把阿舅家翻了,說是找什麽名單,還讓我叫他舅媽。他當我年紀小,難道不知道舅媽肯定是女的嗎?”李懷淼一直在低頭拆東西,沒有看到李思麒的神情。
“是啊,舅媽可不應該是女的嗎?”李思麒的聲音裏已經沒有多少的溫度。按了按額頭,離開了李懷淼的房間,一走到到自己的房間,猛地将已經冷了的咖啡直接灌了下去,“呵,舅媽?”
嘴角的冷笑已經完全的止不住了。
在自己的地盤裏找一個人并不困難,更何況張風寂也沒有刻意的隐藏蹤跡。張風寂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看到在沙發上喝着自己早就泡好的茶的李思麒,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今天見了方瑞,他并不想再花心思去應付所有人,自然包括李思麒。雖然這個房間應該是這個賓館最好的房間了,但是對比應付李思麒,他寧願住的差一點。
“你現在連看都不想看到我了嗎?”李思麒看着張風寂難看的臉色,本來就不好的情緒更是有些炸。
“是啊,李少。你竟然都不知道自己有多惹人嫌嗎?”張風寂點了根煙,他很少抽煙,然而最近他已經抽了不少煙了。
“你想怎麽樣,張風寂?”李思麒手撐在桌面上盯着張風寂。
“結束吧。”張風寂暗滅了那根煙,苦的讓他皺眉。
李思麒扯了扯嘴角,看着往門外走出去的張風寂,猛地将茶杯摔向了他。
“張風寂,你到底當我是什麽東西?”李思麒的神情變得狠厲。“這段關系你說開始就開始,你說結束就結束,有那麽便宜的事嗎,啊?”
張風寂轉身對着李思麒冷笑。“我張風寂做事情從來不勉強自己,想上你就上了,不想上就懶得上了。不過就是相互解決一下需求,你對我沒有什麽義務,我自然也沒什麽好和你說的。”
……
張風寂遇到克星了,他愛上了李思麒。他不是沒有表達過心意——張風寂怎麽可能至始至終的委屈自己?然而李思麒并沒有接受,那就算了。他原以為能放開,不愛他的他從來也不屑于要。然而他錯了,看到李思麒和傅蕭上|床,他只想吐。
他慢慢地遠離,疏遠。然而李思麒一旦發瘋,他就潰不成軍。
他為李思麒破例太多次了,夠了,真的夠了。更何況,現在華中這趟渾水,連方瑞都攪進來了。也許離得遠一點,也更安全吧。
……
李思麒眼中尚留一絲清明,眼中再次流露出一絲狠勁。為什麽不看他,是把他當成其他人來上了嗎,是那個不明所以的“舅媽”嗎?讓他知道那個人是誰,他絕對讓那個人不得好死。
張風寂是他的,誰都不能搶。
……
李思麒沒說話,伸手捂住了張風寂的眼睛,緩緩地動了一下。但是疼,他疼,張風寂也疼。
就是要疼到骨子裏有些事情才能記住。
張風寂結束後就翻身并不理會李思麒,“要滾快點滾。”
李思麒看着換下來的床單上絲絲血跡,以及張風寂大腿上結塊了的紅色痕跡,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等他拿着濕毛巾和藥膏來的時候,看到張風寂已經睡着了。輕輕地将那些痕跡擦掉,順便上了些消炎藥膏。
他盯着張風寂的睡顏好一會兒,才倒在張風寂身邊,将他圈住。
“抱歉。”李思麒在張風寂耳邊喃喃着。“我今天失控了。”
“你明天毀屍滅跡的時候找個靠譜點的人。”張風寂閉着眼。“這次來的人是方瑞。”
李思麒眼瞳不由縮了一下,聲音拔高了幾分。“你想和他走?”
“李少,這話我只說一遍,我張風寂,絕對不可能吃回頭草。”張風寂翻身,看着李思麒,眼神中是少有的認真。
李思麒心頭一緊,低頭摸了摸張風寂的鎖骨,狠狠的咬了下去。“那我也說一遍,張少,我沒膩之前絕對不會放過你。”
“方瑞現在是特情局的。”張風寂又翻了個面,背對着李思麒。“之前接觸了一下,覺得這個人已經完全扭曲了。你和他打交道還是小心為上。”
李思麒眨了眨眼,笑了,“張風寂你是在擔心我嗎?”
“我希望我們的合作不要出岔子,你讓他抓住了把柄,這對我們都沒有好處。”張風寂哼了一聲。
李思麒眼角彎了一下,從下午開始的抑郁心境好了不少。
第二日等張風寂醒來的時候,酒店侍從在門外按鈴說是有訪客前來,他四處看了看,李思麒已經走了,昨天晚上弄出來的殘局也被收拾掉了。這讓他輕松了一些。
“是方先生,還有昨晚的陳先生已經走了。”
張風寂攏了攏自己的浴袍,看着胸口的咬痕,李思麒還真是懂他的心思。
“讓方先生進來吧。”
方瑞進來之後就看到張風寂只穿着浴袍,坐在酒店的沙發上。
眼睛不受控的掃視了張風寂露在外面的軀體。卻在看到那顆牙印的時候臉色變得不太好。
“希之……你昨天睡的可好?”
“還可以。”張風寂喝了口咖啡。“昨天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你今天又是來幹什麽?”
方瑞坐到張風寂旁邊,看着張風寂的一舉一動,眼神中滲出了無法排解的欲|望。
“我是來道歉的。”方瑞不甘心的咬了咬牙。這在高級将領家裝了各種小東西,就算鳳賀軍內心也是非常想要這麽幹,但弄到明面上就不太好了。
這麽一來,便是張風寂昨日向鳳賀軍告了一狀。方瑞自然讨不到什麽好處。
“方瑞,我不知道你怎麽想的。我們之前都已經過去了。你恨我吧也是正常的,但現在都在鳳司令手下做事,你有些度可要把握好。”張風寂意有所指的說道。“你想怎麽樣,鳳司令的意思是我在查案子、抓人上全力配合你。其他的我只希望不要妨礙到我,要不然司令那邊也不好說。”
“恩,都聽希之的。”方瑞的眼神還是不受控制的落在了張風寂鎖骨處的咬痕上。
張風寂感到了他的目光,也不是很在意,“昨晚叫的野貓撓的。”
方瑞臉色扭曲了一下,“希之你……”
“有些需求總是要解決一下的。”張風寂攏了攏浴袍,又看了一眼時間。“時間差不多了,應該要去司令住處了。”
方瑞點點頭,看着張風寂走進浴室換衣服。臉色瞬間沉的可怕。
張風寂并不喜歡別人在他的身體上弄上痕跡,還是這種在比較私人的地方的留下痕跡。
只有兩種可能,要不就是張風寂性格變了,要不就是那個人被張風寂放在心底的最深處。
方瑞知道,張風寂如果不想讓你知道那個人是誰,你永遠都別想從他嘴裏知道。
他只能奢望是張風寂的性格變了。雖然這個可能性非常的小。
但十年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的對嗎。
鳳賀軍看着方瑞和張風寂一起進來,心裏的石頭落了地。至少表面上關系良好就好了,私底下怎麽亂搞也就無所謂——不要影響事情就好了。
張風寂看着楚以喬核對各種東西,不由笑了一下,“子睿一如既往的大總管啊。”
“去。”楚以喬核對東西也能一心多用,敲了張風寂一下。“大總管不想理你。”
“希之,之後的事真的要麻煩你了。”鳳賀軍又看了一眼張風寂,又看了一眼坐在房間裏的李思麒。
“喲,沒想到李少也在啊。”張風寂順着鳳賀軍的目光看到了李思麒。
“李思麒,這是特情局特派員方瑞。”楚以喬放下了手中的本子,拉了方瑞一下,又對着方瑞說道,“這是李思麒……”
“李氏的掌門人,幸會幸會。”方瑞主動伸手握了李思麒一下。
李思麒挑了挑眉頭,“這就是方瑞啊,久聞其名,不見其人啊。”
方瑞不由愣了一下。“之前娶張少姐姐的時候就聽過您的事跡,倒是沒想到十幾年過去了,還有緣見到真人啊。”
“李思麒,嘴巴放幹淨點。”張風寂的神色變得陰沉抑郁,似乎旁邊沒人就要沖上去揍人了。
“又踩到張少的痛處了,那正是不好意思啊。”李思麒的話裏面完全沒有收斂的意識。
張風寂握了握拳,深吸口氣,穩了一下心神。
“好了好了,都成年舊怨了,還拿出來顯擺。就像小孩子似的。”楚以喬覺得自己很心累,說是大總管,就像是私塾裏的老師,管着這麽多不省心的孩子。
張風寂轉身,深吸口氣,“今天不和你計較是看在司令和方特派員的份上。”
“呵,到底是誰不計較呢。”李思麒冷笑了一聲,也不在理會張風寂。
因為兩個人争吵了一下,整個氣氛都有些僵,也沒什麽好放開聊的。
就這麽悶的氣氛持續到送別,要說的之前都說了,送送鳳司令也就是走個程序和一個排場問題。
看着鳳賀軍和楚以喬等人上了飛機,張風寂不由送了口氣。總覺得最近焦頭爛額的煩躁,能少接觸幾個人也好。而且這幾個人沒幾個省心的。
“張少接下去要去做什麽?”李思麒看了一下`身邊的人,問道,“昨日的請帖也算送到了,不過你還想去嗎?”
張風寂冷笑了一聲,“李家真的是高攀不起,自然就不去叨唠老人家了。”
說着就扭頭走人了。
方瑞看了一下張風寂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冷笑着的李思麒,走向了李思麒,“李少好,在這邊查案子,還是免不了李少的面子。”
“自然。”李思麒很自然的笑了一下,也不覺得害臊。“你要查我的人,你最好先列個名單,或者提前告知一聲。我自己先審一審,倒也想知道那個小兔崽子敢壞事。”
方瑞笑着點頭,連連稱是,“自然還是仰仗李少。”
“都說是張少之前的情人,不要私心幫着張少整我就好。”李思麒意味深長地看了方瑞一眼。
那一眼裏的東西倒是多的很,讓方瑞心頭不由跳了一下。李思麒似乎是怕方瑞明白不了他的意思,伸手勾了一下方瑞的臉頰,然後又套上了手套。
方瑞挑眉,回了個笑容。等李思麒走遠了,喃喃着說道,“這人有意思。”
在方瑞看不到的地方,李思麒用手帕擦了擦手,冷笑。脂粉味那麽重還想讓張風寂回心轉意,簡直癡人說夢。
張風寂似乎對清冷的情有獨鐘,要不然就他那挑剔的性格,當年也不會上了傅蕭。
李思麒想到這兒,眼神又銳利了幾分。張風寂的心思他從來不想去猜,猜了又有什麽用?他們這樣的人,說白了翻雲覆雨久了,就容易忘記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麽東西。琢磨人家的心思有時候太容易又太痛苦。遇到與自己旗鼓相當的人,猜久了特別累。少分心總該能活的久一點。
他擡頭看到傅蕭,傅蕭卻不知道在想什麽,他微微皺了皺眉頭,“傅蕭?”
叫了一聲沒什麽反應,接連叫了兩三聲傅蕭才回過神來。整個人還震了一下。
“你怎麽了?”李思麒的語氣有些冷。
傅蕭咬了下唇,開口道,“總覺得今天這個人來者不善。”
李思麒笑了一下,“呵,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小事而已。”說着又眯了眯眼,“你……是不是醋了?”
傅蕭馬上搖頭,然而飄忽的眼神卻說明了事情不是那麽簡單。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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