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小白兔成長記
床是伏堯的床,前後左右通通被他的氣息包圍,阮小西已經衣不蔽體,身上沒有多少布料,被弄得渾身發軟,濕着眼睛努力想找話題說。
少年的身體柔韌白皙,兩點被玩成了靡麗嬌豔的殷紅,沒有什麽肌肉,平坦小腹兩側有漂亮流暢的線條,完美诠釋了什麽叫做秀色可餐。
反觀伏堯身上的衣服卻穿得好好的,對比之下更顯得【哔】情。
阮小西緊張地抓着他的衣服,結結巴巴問他:“一定要做嗎這麽快不好吧剛确定關系就上床都沒有經過正常程序……”
伏堯無情地打斷他:“閉嘴。”
“潤、潤/滑/液不需要嗎?”
“不需要。”
“怎麽能不需要呢進不去怎麽辦嘤嘤嘤……”
“你自産。”
“那那那避/孕/套呢?”
“不用。”
“這樣真的好嗎聽說進去了會拉肚子嘤嘤嘤……”
“吸收了。”伏堯在隐忍,“對你有好處。”
那種東西要怎麽吸收啊啊啊啊——
最後一件遮羞物也被無情地撕開了,他的身體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中,阮小西無助地抱緊伏堯,對方的衣服在身上摩擦,反而更加刺激,繼續哭哭唧唧:“你你你要輕點,我還是第一次……”說完又覺得不對勁,“你為什麽這麽熟練啊啊啊啊!你是不是有經驗啊!你不是說你是處嗎?假的吧!你這樣算不算騙婚!”
伏堯:“……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他又不是白活那麽久,男性在這種事上是本能好嗎!
阮小西:“我不是豬我是兔子嘤嘤嘤……”
“你是不是個學文學的?嗯?遲早被你氣死。”
阮小西不吱聲了,伏堯心軟,是不是話說重了?
接着就聽到阮小西小心翼翼問:“氣死了遺産是我繼承嗎?”
“……一個子都別想!”
阮小西抽泣:“還沒下床就翻臉不認人,你這個鐵石心腸的……”
“全都是小高的。”鐵石心腸的男人吐出了更加無情的話語。
“還要給其他野男人……”
伏堯終于受不了了:“你給我閉嘴!不做就出去!”
阮小西這才噤聲,他就是太緊張了才一直說說說,不過說太多打擾了伏堯的興致萬一軟掉不舉了怎麽辦,聽說第一次很重要的,如果不成的話就會産生心理陰影以後都硬不起來了,那他不就守活寡了,他都沒有體驗到傳說中極致的快感就守活寡……
還好伏堯早已經【哔】起,并沒有軟下去的征兆,奇怪的東西硬邦邦的頂着他蹭着。
阮小西又害羞又好奇,他自己就沒有這麽雄偉的場面,早晨有過幾次生理反應也都是半夢半醒自己解決的,便伸手隔着衣料在上面摸來摸去,十分震驚,居然這麽大,這個東西要進入小菊花嗎,小菊花是彈簧嗎?
他洗澡的時候好奇心作祟偷偷戳過,菊花特別緊致,是封閉的,要戳啊戳才能擠進去。
他想起周槿經常跟他吐槽一些小x文“嬰兒手臂般的xx強行進了xx納米一樣嬌小的xx”,被雷得整個人都不好了,這樣算不算?
這種時候伏堯如果邪魅一笑,說“喜歡嗎,坐上去自己動”之類的,那麽軟掉的就是他自己而不是伏堯了……
不對他在想什麽……
伏堯會不會說“居然還有精力分心,是我不夠努力嗎”……
“自己拿出來。”伏堯被他摸來摸去刺激得不行,加重手上的力道捏小小西,打斷了他亂七八糟的想法,親親他,“急什麽,馬上給你吃。”
阮小西:“……”啊啊啊啊啊——
嘤嘤嘤好霸總好雷可是他好喜歡……
在他們結合之際,似乎有什麽松動破裂,造成估量的後果,然而沉浸情/事中的二人都沒有在意。
三發後。
阮小西已經累到動都不想動,抱着伏堯昏昏欲睡,手上還在軟綿綿地摸,他已經【哔】了五次,真正感覺到了身體被掏空,什麽都【哔】不出來了,伏堯是典型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肌肉結實卻不誇張,恰到好處,從肩膀到腹部,讓他愛不釋手。
伏堯依舊興致勃勃地弄他,甚至剛剛【哔】完已經有了擡頭的趨勢:“剛剛不還讓我/操/死你?現在就不行了?嗯?”
只要阮小西不說話,就是最可愛最誘人的。
阮小西感覺到了飽經摧殘的小菊花又在被□□,哭都沒有水出來了,只有睫毛上還沾着剛才情動時的眼淚,可憐巴巴地求饒撒嬌:“伏總放過我吧,我明天還要拍戲,最後兩天鬧出問題總歸不好啊……”
伏堯親他:“叫點好聽的。”
阮小西立馬改口:“老公好棒好猛……”
“夠了。”不能再讓他說下去,伏堯果斷制止他,問,“明天拍什麽?”
阮小西:“拍,大結局,吧。”
伏堯:“……”
阮小西把被子一蒙:“我現在什麽都記不得了怎麽辦怎麽辦。”
“請假吧。”
“不能請假!本來就是帶資進組的,還請假像什麽話!”阮小西躲在被子裏苦兮兮地想劇本,大腦卻是一團漿糊,場景啊臺詞啊都是混亂的,咬着被子哭,“不能給你丢臉啊……”
伏堯心裏一片柔軟,摸摸他的頭發:“那先睡吧,睡一覺就想起來了。”
阮小西閉着眼含含糊糊回應他,明明想着明天的戲,想着想着場景卻扭曲旋轉起來,混亂得不行,人物沒有一個對的上的,他跑去找陳鋒問,陳鋒卻抱着攝像機跟監制吵架,要自己親自拍攝,一時間場面控制不住……
漸漸地這些場景慢慢消失了,歸于一片黑暗。
阮小西陷入沉睡。
* * *
阮小西做了一個夢,在這片黑暗的正中心,出現了一個小光點,小光點漸漸變大,成了一個雪白的小球,小球應該是沉睡着的,隐隐能看到簡單的四肢,全都蜷縮在一起。
阮小西迷迷糊糊覺得,這個小球就是他自己,于是他真的變成了小白球,覺得睡夠了,頭腦慢慢清醒,開始嘗試展開四肢,伸了個懶腰。
他沒有五官,什麽都看不到,又迫切想知道世界是什麽樣子的,于是他有了眼睛,可以睜開了,看見自己短短的四肢。
在他有了眼睛的那一刻,他不再處于黑暗之中,周圍鳥語花香,霧氣氤氲,宛若仙境。
他用自己的四肢站在地上,卻怎麽都站不穩,他是一團雪白的霧氣狀的東西,四肢也是霧氣,像一根小棍子,底下什麽托的都沒有,他環顧四周,看見有一些跑動的生物,它們有腳掌,有爪子,可以随意奔跑行走。
于是他也有了爪子和腳掌,可以穩穩地站立了。
一只蝴蝶煽動輕盈的翅膀,在他面前悠閑地打轉,他來了興趣,伸出爪子想要去碰蝴蝶,蝴蝶卻不緊不慢地飛走,他邁着小短腿在後面奔跑,路上遇到了不少兩腿生物,甚至還撞到了他們的腿,然而他是霧氣一般的東西,直接穿了過去,雙方都無所察覺。
小白球有些疑惑,他能看見別人,別人卻看不見他。
蝴蝶也是随便飛的,時快時慢,偶爾還落在一朵花上,小白球的短腿居然能跟得上,一撲上去,它又動動翅膀跑了。
不知不覺蝴蝶已經飛過剛才那片繁花盛景之地,漸漸四腳的、兩腳的生物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雲彩、空氣和冰塊,蝴蝶飛累了,落在一塊冰上,小白球興奮地撲上去,蝴蝶都沒有動,可是他的爪子也碰不到對方,直接穿了過去。
他失望地看了一會兒蝴蝶,離開了它漫無目的地走着,如果他有嘴巴,一定已經哭了出來。
于是他有了嘴巴,三瓣嘴,往下垂,因為他不高興。
走了一會兒,他又看到了兩腳生物,一時興起,便跟了上去,兩腳生物會飛,踩着雲朵不斷往上飛,他也毫不遜色,可以在空氣中奔跑,不需要任何輔助。
兩腳生物飛到了一座隐于濃重雲霧中的山上,那是天界最高最神秘的山,住着最神秘的神仙。
整個山都是一座大氣的宮殿,兩腳生物在大門外被攔截下來,手中動作似乎在解釋什麽,小白球不再跟随他,他感覺到了親切的氣息,讓他十分想接近,就在山裏,便循着跑去。
他沒有受到任何阻礙,禁制啊陣法啊什麽的對他統統無效。
親切的氣息越來越近,終于他來到一個湖邊,湖水碧綠澄澈,安靜得不起一絲漣漪,湖心有一座小亭,沒有風,周圍奇花異草也是安安靜靜的,環境清幽,讓人見之忘俗,掃卻心中一切煩躁與憂郁。
他沒有欣賞美景,将注意力全都放在湖邊一個兩腳生物上,他一身雪白衣袍,寬袖無風自動,臨水遠望,雙眸平靜無波,小白球卻直覺他一定有心事。
這是他見過最好看的兩腳生物了,同這水天完美融合在一起,極為協調,換了誰都無法駕馭這種氣質,雖然他并沒有審美觀念,一路上見到的人也不多,更沒有仔細看,但這人讓他十分欣賞,眼睛黏在他身上就下不來,只想這麽一直瞧下去,還沒有人如此吸引他。
那人看了一會兒湖,從袖中拿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放在唇邊,在吹奏。
小白球隐約覺得他是在發聲的,但是他聽不到,于是他搖搖頭,有了耳朵。
他豎起耳朵,拼命想聽見,耳朵越豎越長,果然清晰聽見了那人的吹奏,曲調綿長幽深,冷清凄婉,聲似嗚咽,哀轉不絕,讓他聽愣了。
他跑過去仰頭看着那人在幹什麽,怎麽能吹出如此好聽的調調,雖然聽起來很悲傷,是不是有心事。
他眨眨眼睛,卻什麽都沒有掉出來。
沒想到那人停了下來,低頭看自己腳下。
小白球同他四目相對,心裏一顫,雖然他并沒有心,但就是這種感覺。
“什麽東西。”那人俯身拎起他長長的耳朵打量着,“兔子?”
小白球想,原來我叫兔子。
“兔子也不像兔子。”那人嫌棄道,“一根毛都沒有,霧蒙蒙的,跟我長得倒像。”
小白球想他們怎麽會長得像呢,明明一點都不像,不過他說要有毛?
那人修長的手指點在他的三瓣嘴上:“怎麽哭喪着,不喜慶。你是從哪兒來的?”
小白球張開嘴巴,卻發不出聲,然後他又閉上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從哪兒來的,他連自己是什麽都不知道。
不過他十分欣喜,這個人居然能看見他,還能碰觸到他。
只有這個人,而且他身上還有十分親切的氣息。
可惜那個人對他很不滿意,将他挑剔一番,揉了兩下,便沒興趣了,又皺着眉若有所思:“奇怪了……”
“上神。”小白球跟着進來的那個青年出現,旁邊還跟着另外兩個人,他走到這人面前,朝他作了個揖,神色悲傷如剛才的器樂之聲,“猜到上神在此。”
這人将他丢在地上,轉過身來看其他人,那些人态度恭敬,可能是他的手下。
“上神真要如此?”他的手下眼睛都是通紅的。
那人淡淡“嗯”了一聲:“我只是睡去,又不是死去,哭什麽。”
青年哭道:“只怕,只怕上神這一小睡,對于我來說,怕是壽命耗盡都看不到上神蘇醒了……”
“懷明,你盡快飛升成仙,成神,壽命自然會增長。”那人皺皺眉望着他,“這些小輩裏,屬你最年輕,也最貪玩,不飛升,像什麽話。”
青年泣不成聲:“是我辜負了上神的教導,我一定好好修煉,能活着重新見到上神。”
其他兩人也在哭着問:“上神在哪裏沉睡?”
那人道:“就在此間。”
天高水遠,煙波浩渺。
越來越多的人來到這裏,對他畢恭畢敬,說着一些奇怪的話,各個神情悲傷,小白球被遺忘,坐在他腳邊十分茫然。
也不知過了多久,這些人齊齊跪下,拜向他。
小白球更加茫然,為什麽要拜他?
這才驚覺是拜身邊這個人。
他直起身子,看着萬人哀恸,那人卻毫無波動地轉身,帶着一身孤傲清高和冷漠,步入湖面,踏水而行,一直走到湖心的亭子處,身形漸漸模糊,消散成一團霧,一縷煙,直到再也看不見。
湖邊一片哭聲和悼念聲,也不知過了多久,這些人才陸陸續續離開,最後一個也沒有剩下。
這裏恢複了往常的沉寂幽深,只剩下小白球一只。
再也看不見了。
他再也看不到那個人了。
明明只有短暫的接觸,還被各種嫌棄,他卻難以忘懷。
他重新站起來慢慢走着,由于太過傷心,以至于長長的耳朵都耷拉了下來,嘴巴還一直翹着。
要不也沉睡好了。
可是他睡了太久,一點都不困。
小白球在這座山裏轉啊轉,他發現花草樹木很多,其他生物卻很少,他每天能一起玩的只有小蝴蝶,以撲蝴蝶為樂,可是蝴蝶感覺不到他,就算撲到了也摸不到,很快就沒了興趣。
偶爾還是能看到一些動物的,都有一身或長或短的毛,小白球看長了,自己身上也長了毛,又濃又密,跟冰雪一般潔白剔透,如果有人能看到,那一定發現清冷的山間有團跟星光一樣無比耀眼的毛球。
他漸漸五官長齊,該有的都有了,看上去像一只真正的兔子了,只是他的耳朵由于傷心,常年耷拉着,很少豎起來,也就習慣性的垂下。
山很大,他很小,除了自然景觀還有無數人文景觀,讓他看花了眼,每天都有新奇的東西可以玩。
不知山中歲月長。
他神智未完全打開,做什麽都是半知半解,依靠本能,漸漸地,他就把那個人忘了。
為什麽會待在這裏呢?他在等什麽嗎?
再大的山都有盡頭,再精彩的建築無人打理都會沉寂,也不知玩了多久,他終于感到無趣,想去更廣闊的世界玩耍。
他出了山門,在雲朵中嬉戲,在雨雪中奔跑,他最先來到的是仙界,在每個神仙的洞府都住上過一陣,聽過許多私語,知曉無數秘辛,只可惜聽過就忘,他什麽都記不住。
他像風一樣肆無忌憚,盡情玩耍,反正沒有人能看見他,觸碰到他。
神仙就那麽幾個,偶然上來一個都是新鮮的,也不知過了幾千年,天界也住膩了,他便坐上一個私自下凡神仙的頭頂,去別的地方玩。
來到凡間,他更加驚奇,這裏比天界又熱鬧許多,随處都能看到人,有的地方甚至一團人擠在一起動都不動不了,小神仙也很喜歡,專往好玩的地方湊,他連動都不需要動,坐在人家頭頂就能享受。
只可惜沒多久,他當交通工具的這個神仙下凡事件敗露,被帶回天界受罰。
小白球孤零零坐在青石板上,望着人來人往穿過他。
沒有人陪他玩,也沒有人陪他說話,更沒有人抱抱他,他感到十分寂寞。
他這時才希望,要是人家可以看到他摸到他就好了,寂寞真是一件難耐的事。
“哎喲!”這麽想着,路過他的人突然尖叫起來,“這裏怎麽有只兔子!”
小白球仰起頭,好像是有人說過他是兔子,他對于“兔子”兩個字比較敏感,總覺得是在叫自己。
沒想到一擡頭,有個婦女正看着他,指着他叫:“這哪來的!剛才都沒見到!”
行人紛紛停下來:“毛色真好,能賣不少錢吧!”
說着就有人來抓他,他卻縱身一躍,跳到了一旁高高的牆上。
他嫌他們長得不好看。
這些凡人各個憔悴,像蒙了一層塵土,身上什麽氣息都有,不像神仙幹幹淨淨的,他不是很喜歡,也不想讓他們碰。
印象裏模模糊糊還有個遺世而獨立的完美形象,只是他想不起來了,也懶得想。
周圍一陣驚呼聲,大概沒有見過這麽能跳的兔子。
“抓住它!”那些凡人叫道。
小白球在街上跳來跳去,甚至時不時跳到人的頭上,肩上,引誘他們來抓自己,不但不感到害怕,還覺得十分刺激。
這樣真好玩。
有人接觸真好玩。
一整天下來,也沒有一個人能近他身,反而各個精疲力盡,自己的本職工作也忘了,只好放棄。
天色越來越晚,人們漸漸散了,街上開始飄起各種食物的香味。
吃飯的時間到了,大家都往家裏跑,或者在攤子前解決。
小白球揉揉自己柔軟的小肚子,他沒有餓的感覺,但是好饞。
既然能被看到,那能不能吃東西呢?
看到別人吃,他也好想吃。
可是現在能被看到了,就代表他不能再自由穿梭,一旦去吃東西,會被人抓起來的。
于是他偷偷溜進一戶人家,看着他們吃完飯離開,便跳到桌子上,舔舔他們的剩菜剩飯。
滿嘴的菜和飯,卻不會吃,他學着人上下動,就這樣有了牙,也有了味覺。
小白菜放了很多鹽,太鹹了,他覺得味道不對,嚼了兩下就吐了出來,想喝水。
“一只兔子!”突然一個孩童的聲音叫了起來,原來是這家的小孩進廚房找東西吃,他剛跟家人鬧別扭沒有吃飯,現在餓了,沒想到發現了奇怪的生物。
他的聲音招來了其他家庭成員,他們都跑過來想要抓兔子,一時間雞飛狗跳。
小白球猝不及防吓了一跳,不想要他們抓住,他跳出窗随便朝一個方向跑去,一直跑啊跑,直到連個人都看不到。
他來到了野外,闖入一片橘子林中。
此時天色已晚,不遠處有橘黃色的燈光,可能是某戶承包橘子林的人家。
小白球停了下來,坐在橘子樹上,用爪子撥弄枝丫上結的果實。
這是能吃的東西,他見過。
他只吃過一口青菜,味道還不佳,對這東西産生了興趣,學着人的樣子,兩只前爪一同抱住一個橘子,使勁一拽,橘子便穩穩當當落在他的懷裏。
他上去就咬一口,臉都皺在了一起。
又苦又澀,比青菜還難吃。
出師不捷,吃過的兩個東西都是奇怪的,不喜歡的。
他想起人不是這樣吃的,他們是剝開外面的皮,吃裏面的果肉。
于是他試着用爪子把橘子劃開,果然外面有一層皮,他費盡心思才把皮弄掉,猶猶豫豫咬一口裏面的橘瓣。
頓時心滿意足。
好甜!
橘子正是成熟的時候,水潤飽滿,甜中帶着一點酸,不會太膩,他一口氣吃了許多個,剝皮技術越來越好,越來越快,專挑橘瓤吃,連瓤外一層皮都不要。
沒過多久一棵樹都被他吃了個幹淨,他摸摸肚子,還是不滿足,又跳到另一棵樹上開吃。
滿地的橘子皮,場面慘不忍睹。
一連吃了三棵樹,他才小小打了一個嗝,沒有起初的狂熱,抱着橘子戀戀不舍,将橘子貼在臉上蹭來蹭去,就像母親親昵自己的寶寶一樣,好喜歡它們啊。
他将橘子一個個摘下扔在地上,堆成一座小橘山,自己高高跳起來俯沖撲進去,橘子砸得滿地都是,他坐在橘子裏面被包圍,感到無比幸福。
他把自己蜷縮成一團,閉上眼睛睡覺,他已經很久沒有睡覺了,在橘子香甜的氣息中,竟然睡得很是安定。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的顏色,靜谧的橘子林裏有了動靜,橘子林的主人起床巡視了,牽着兩條大狼狗,等走到這裏看到滿地橘子皮和三棵光禿禿的樹時,氣得大吼起來:“xx哪來的孫子晚上偷老子橘子!”
不但偷,還在這裏吃完,太嚣張了!
他看到了那座橘子山,更是憤怒得渾身發抖。
小白球被動靜鬧醒,一看人和大狼狗走過來,想跑都跑不掉。
這下壞事了,要被抓起來了。
他躲在橘子山中,默默想看不到我看不到我,我就是橘子……
這麽想着,他真的變成了橘黃色,跟一只橘子沒什麽兩樣,橘子主人惡狠狠地踢了橘子山一腳,他便被淹沒在衆多橘子之中。
主人轉了一圈,什麽都沒有見到,嘟囔了一聲“見了鬼了”,便牽着狗離開報案。
小白球重新跳到橘子樹上,他不想走,他想一直跟這些橘子過。
橘子林裏熱鬧起來,人來人往,伴之許多大狼狗,他變成一只橘子,隐藏在橘子樹間,誰也沒有發現。
晚上十幾個人在巡視,戒備森嚴。
小白球饞,只能偷偷吃,吃得又慢又謹慎,有人路過這裏,仔細檢查的話會發現地上總是多出橘子皮來。
在一個人路過三次後,小白球突然起了惡作劇的心思,往那人頭上丢了一塊橘子皮。
那人一愣,一摸頭,摸到了一塊橘子皮,卻什麽都沒有發現。
“有鬼啊——”那人哭着跑了,引起一陣轟動,大家都跑過來問他發生了什麽。
小白球不敢吃了,聽他們在說“妖怪”啊“鬼”啊“大師”啊什麽的。
第二天一個道士被叫過來作法,擺了祭壇念念叨叨,許多人在他身後神情凝重,昨晚惡作劇的人哭哭啼啼求大師救他,讓大師看看他有沒有出問題,驅驅邪。
阮小西猛然睜開眼,天已經大亮,他不知什麽時候跑到了酒店的床上,伏堯已經醒了,靠在床頭玩手機,看見他有些驚訝:“自己醒了?剛準備叫你。”
昨晚受盡折磨,身體上的酸痛感此時卻已經消失,只覺得神清氣爽,能跑個馬拉松。
阮小西坐起來揉着惺忪的睡眼問他:“幾點了?”
伏堯伸手抱他想給他一個早安吻:“六點了。”
“啊——”
阮小西無情地推開他,慌慌張張跳下床穿衣服洗漱,然後坐在桌子前再讀兩遍已經滾瓜爛熟的劇本,昨晚太累了才忘的,現在一看就想起來了。
他準備好出門,跟伏堯一起吃早飯去,這才想起昨天突然消失不知道造成了多大影響,尤其是趙恺,心理上肯定受到了巨大傷害。
伏堯卻說昨晚通知過高啓澤,他已經打理好了。
他一邊走一邊跟伏堯說話,想抱他又不敢在公共場合抱,心裏滿滿的甜蜜羞澀。
夢中的情景早已忘了七八分。
* * *
卻說昨晚。
奚元胤在酒店房間內凝思,一個多月前,黑暗神降世,魔族如雨後春筍般紛紛崛起,四處惹事,鬧得滿城風雨,讓神怪局好一番打理,一副要搞事情的架勢。
當然,黑暗神降世只有他知道,普通人是無法想象的,畢竟這種只活在神話中的人物離他們太過遙遠,無法想象。
然而這麽久,魔族卻漸漸散去,黑暗神并沒有大動作,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這世上能牽制黑暗神的……
酒店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門外嘈雜聲不斷,好幾個人在說話,還有哭聲。
奚元胤的思路被成功打斷。
他對門是阮小西,今晚不在,旁邊是趙恺,他親眼看到對方把阮小西約出去了……
此時趙恺卻回來了,也不知道帶來了什麽人,指揮他們:“就這兒,大師,就這兒。”
“我朋友生死未蔔。”趙恺的聲音清清楚楚,“大師,全靠你了,我是相信你的。”
人聲越來越多,越來越吵,奚元胤忍無可忍,跑出來看到趙恺帶着他的幾個助理和一個年輕道士在阮小西的門上貼了一道黃符,阮小西的兩個助理也在,跟在趙恺身後哭得死去活來。
……
“你們在幹什麽?”奚元胤忍着怒氣問他,“封建迷信。”
趙恺轉過身,奚元胤驚訝地發現他雙目通紅。
“我驅邪。”趙恺說,“這可不是封建迷信我跟你說,我之前路子不通,事業不順,多虧這位大師給我驅邪才突然轉運,順風順水有了今天……”
奚元胤好笑,猜他約阮小西出去看到了不該看的:“驅什麽邪?你不是約小西出去了嗎?過得不好?”
趙恺沉默着,不知道該不該說。
奚元胤靠在門邊抱着胳膊:“沒事,有什麽事跟我說吧。”他掃了一眼助理們,意味深長道,“你找我,說不定還比較靠譜。我跟小西不能再熟。”
被找來的年輕道士“啊”了一聲,指着奚元胤:“你你你不是……那個影帝?!”
“大師,這是劇組。”趙恺不耐煩道,“我早說了,見到明星不奇怪,影帝,這不就有個影帝?”
奚元胤也認出了他:“你不就是那個……”
趙恺這才反應過來,看看兩個人:“你們認識啊?”
“我們認識……”年輕道士縮了縮身子,“這是大佬,大佬,你找他比較對……”
趙恺驚奇地打量奚元胤,像重新認識他一樣。
奚元胤說:“小西他沒事……”
年輕道士震驚了:“對面是小西?!小西大白天被妖怪抓走了?!他……”
趙恺也震驚了:“你認識小西?!”
年輕道士叫道:“我是他室友!一起光屁股洗澡住了快四年的室友!”
“你連失蹤人名字都不問問就來作法?”奚元胤呵斥,“年紀輕輕就學會騙人了?你師父怎麽教你的?!”
周槿弱弱道:“他帶我去了一趟餐廳,我沒有看到異常,還以為沒什麽事,就想先來住所看看找找人用過的東西再下結論……”
奚元胤不為所動,還要給他師父打電話,周槿欲哭無淚,只能一遍遍解釋他真的是個有節操有尊嚴有底線的好修士,堅決沒有違反師門訓誡,求求你了不要告家長了……
他掙個外快容易嗎容易嗎!
* * *
助理們被打發了回去,奚元胤一而再再而三解釋一定保證阮小西沒事,兩個哭哭啼啼的助理才離開。
另外兩個進了奚元胤的房間,奚元胤給他們倒了杯水:“說說吧,怎麽回事。”
周槿噼裏啪啦說:“是恺哥來找我的,因為之前我幫過他的忙,他十分信任我,第一時間就想到我了……他說他跟一個朋友吃飯,朋友吃着吃着突然憑空消失了,就像被一個隐形人拉走了。”
奚元胤沉默着聽他解釋,想都不用想是誰幹的,肯定有人受刺激了,恐怕今晚都回不來。
他現在應該夜觀天象一番,說不定有什麽有趣的景象出現。
趙恺還處于巨大震驚之中,這一天過得實在太刺激了。
他手裏抱着茶杯,突然坐直身子,直勾勾望向奚元胤:“你不是人?!”
奚元胤莫名其妙:“什麽我不是人?”
“你是道士?”
“算是吧。”奚元胤敷衍他。
“怪不得他問我‘你不是人’,我還以為他是罵我的。”趙恺低頭看自己茶杯,“其實他不是人?!”
奚元胤:“……你可以這麽認為。”
趙恺:“卧槽,我還猜對了?!”
他一陣風中淩亂。
這都什麽事兒啊阮小西不是人他不是身處現代文明社會嗎,不是講科學反對封建迷信的嗎……
奚元胤淡定道:“今天的事不要說出去,你什麽都沒看到。”
“可我看到了啊啊啊啊啊——”趙恺跳了起來,“你知道我他/媽當時什麽心情嗎!好好一個人!活生生一個人!就那麽消失了!消失了!還好我這個人膽子大!不然我就……”
“你報警了嗎?”奚元胤打斷他,“還跟其他人說了沒有?”
“我哪兒敢報警啊!”趙恺叫道,“第一時間就給周大師打電話了好嗎!一看就不是正常事件!你不知道我……”
“不要慌不要慌。”周槿拉拉他的衣角安慰他,“你要知道,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神神怪怪呢,多少是有的,你看你其實也是信的,不然怎麽會找我呢……”
“信是一回事,看見又是一回事。”趙恺充分發揮影帝技能,冷靜下來坐下,“那麽問題來了,小西是不是被妖怪抓走了?我們是不是應該去救他?”
“你應該說‘你們’而不是‘我們’。”奚元胤道,“你,在這裏呆着。”
趙恺:“呵呵。”作為同行,都是年少有成的典範,他跟奚元胤總是被一同提起來作對比,然而奚元胤是天上那個把他比較下去的,他早看奚元胤不爽了,這時候看對方淡定的模樣,更是覺得他虛假。
周槿拍拍他的肩膀撫慰,也問:“大神,小西去哪裏了?不會出事情吧?”
他見奚元胤神情淡定,料想不會有事,沒有趙恺那麽緊張。
奚元胤道:“我不知道。”
趙恺又跳起來:“你不知道還那麽……”
周槿忙按住他,示意他不要沖動。
“但差不多知道他在哪兒,是誰帶走的。”奚元胤繼續說。
趙恺:“呵呵。”這個煞筆就知道說場面話,虛僞。
周槿問:“難道是,上神?”
奚元胤道:“差不多吧。”
周槿戰戰兢兢道:“那什麽,沒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他怕奚元胤給他師父打電話。
奚元胤點點頭:“回去吧,沒什麽事了。”
只有趙恺還留下來,堅決要等個結果。
奚元胤随便他坐着,自己抱着筆記本電腦寫着什麽。
一山不容二虎,倆人沒有半點說話的意思。
一直等到深夜,奚元胤接了個電話,聽裏面的人說了一會兒,眉頭舒展又皺起,挂完電話後跟趙恺說:“人找到了,沒事了。”
趙恺忍不住問:“怎麽回事?去哪兒了?”
奚元胤道:“被人帶走了。”
趙恺堅持不懈:“誰?”
“就不要問那麽多了。”奚元胤好心給他添了一杯茶,“你已經盡了朋友之道。”
“你懂什麽。”趙恺失落道,“我挺喜歡他的,想跟他處對象。”
奚元胤“哦”了一聲:“這麽巧,我也挺喜歡他的,想跟他處對象。”
趙恺:“???”
作者有話要說:
完整版等我參加完活動再補。
情敵變情人什麽的,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