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為她感到驕傲
安萌不動聲色的瞥了眼周圍随行的中國選手, 壓低聲音警惕道:“借一步說話。”
教練表情凝滞一瞬, 沉了下來。
兩人找了處僻靜的角落。
“發生了什麽?”
安萌沒說話, 只擡起手,把手背上的傷痕亮出來。
教練眸光一閃:“受傷了?”
怪不得, 第一次試擲會出現那樣的低等錯誤。
安萌點頭, 把原本纏在手腕上的繃帶拿出來, 把細小的銀針翻出來:“教練,你看。”
抽出一根銀針在眼前端倪片刻, 教練蹙了眉:“你懷疑有人故意想讓你受傷?”
“怕是不止這麽簡單, 教練, 我需要你幫我查休息時有誰碰過我的東西。”
教練把安萌的繃帶收好:“這是一定的。”
“謝謝教練。”
教練擺手:“先別說這個, 跟我去看傷,一會兒我會跟組委會講明情況, 讓你退出比賽。”
“這場比賽我一定要比完。”
“你瘋了?手對一個鉛球運動員有多重要你不知道?還是說, 你想你的職業生涯終止于此!”
“我沒事。”安萌低頭凝視着自己已經腫起來的手腕。
她的傷怎麽樣她心裏有數,況且, 如果她想讓傷不要自愈也是可以的,不存在職業生涯終止于此的可能。
憑借一條繃帶很難查出到底是誰想要害她,只有她繼續參賽,那人才會沉不住氣露出馬腳。
這個悶虧她決計不能吃。
除此之外, 這是她第一次參加這種國際性比賽, 她不想中途放棄。
她還答應了晏晏要拿獎牌回去呢。
“胡鬧!都腫這麽高了!”教練眉目嚴肅:“現在可不是你意氣用事的時候!”
安萌擡頭看向教練,眼神黑亮堅定:“給我找冰敷一會兒就好,如果真的不能, 我自會退出比賽。”
教練沉默幾秒:“先跟我來吧。”
找了隊裏的醫療師,給安萌的傷進行了緊急處理。
休息室裏,教練把門給鎖上,坐在安萌身側:“你心裏有懷疑的人嗎?”
安萌靜了幾秒:“有。”
“誰?”
“林菁。”
教練眉心一跳,眼底快速閃過一道不可思議的光,幾秒後歸于沉寂,他手指搭在鼻尖:“有幾分把握?”
“五十的五十吧。”
這種大型國際賽事,魚龍混雜,什麽時候跟人結仇都不知道。
做出這種事的,有可能是自己選手,更有可能是他國選手。
她不能妄下結論。
教練手指在鼻尖來回摩挲,沒再說什麽,顯然是有些糾結。
發生這種事,如果真是自己人做的,那當真是荒唐。
一個運動員,如果将個人追求淩駕于國家利益之上,她又能有多遠?
安萌見他沉思,稍稍用靈力輸入受傷的手腕。
只短短十幾秒就停下了。
傷好的太快會被人懷疑。
感覺手腕依舊隐隐作痛,她目光沉沉的凝視着角落:“教練,我的直覺告訴我是她,不管怎麽樣,你先找人盯着她點。”
安萌在他手下待了有一年,林菁不過剛來不到半年,他自然更相信安萌。
幾秒,他點頭:“好。”
……
兩場比賽之間的休息時間并沒有很長。
須臾以後,教練看了眼表,探過身去:“我看看你的手怎麽樣了?”
安萌把冰袋拿開:“好多了。”
教練掃了一眼。
方才還腫得老高的手腕這會兒居然奇跡般的消散了不少,雖然還腫着,但已經不是那麽明顯了。
他遲疑:“你真要繼續?”
“我心裏有數,教練你放心。”安萌頓了幾秒:“如果我繼續比賽,她或許還會有動作,我希望這次比賽就能揪出她,不然,下次更大型的國際比賽再出現這種事,丢的就是國家的臉了。”
安萌平時調皮了些,但比賽從來沒讓他擔心過。
而且別看小丫頭長的無辜可愛,其實特別有主見。
這比賽,他怕是攔不下。
最後看了眼安萌的手腕,教練才松了口:“比賽小心,下了賽場就去帶你治傷。”
“好。”
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打開門,是面帶憂慮的隊友:“門怎麽鎖上了?發生什麽了嗎?該上場比賽了。”
安萌緩緩用新繃帶把扭傷的手腕固定好,輕輕收攏了下手指,率先走出去:“我沒事。”
林菁站在人群的最後,和她擦肩而過的一瞬,安萌視線停留在她面上,一字一句的吐出一句:“我去繼續比賽了。”
林菁面上表情不變,只垂在身側的手悄無聲息的攥成了拳。
安萌漫不經心的掃過,收回視線,輕輕撞了下林菁的肩膀,離開了休息室。
第二場試擲,一切正常。
安萌忍着疼,拼了一口氣,扔出了19.78的好成績。
居然和那位蟬聯好幾年在此比賽中屢屢獲得第一的新西蘭選手并列第一。
這樣的概率可以說是小之又小。
可能是因為對林菁的讨厭讓她有些無法控制理智一不小心展露了些許真實實力。
賽中出現這種情況,按照比賽規則,她需要和那位新西蘭選手再各擲六次以決出最後的冠軍。
中間稍作休息。
安萌取了繃帶,緩解了緩解手腕的痛意,下場休息。
這項看似簡單的賽事,其實每每投擲一次都要耗費打量體力。
尤其是手臂尤為吃力。
不過短短六次試擲,安萌後背就出了汗。
坐在休息處,有人給她緩解肌肉的酸困,有人給她拿了冰袋繼續敷手腕,安萌則随手拿了瓶手邊的水咕咚咕咚的喝起來。
教練走過來:“怎麽樣?如果不能的話就到此為止吧。”
“剩最後一場了。”安萌抹了抹臉上的汗:“看着。”
如果這最後一場害她的人再度出手,那麽借機抓住她的機會很大,如果她及時收手,就算是給她職業生涯第一場大型比賽一個完美交待。
安萌又猛的灌了好幾口水,手捏了捏礦泉水瓶,眯了眼。
很快,最後一場比賽拉開了帷幕。
上場前,安萌做最後的調整。
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她的錯覺,走上賽場的時候,體內似乎有一股強大的力量的湧動。
方才還因為持續比賽而疲憊的身體突然一掃無力,整個人都神清氣爽起來。
就連步伐都變得沉穩。
安萌蹙了眉,感覺哪裏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
來不及細想,比賽開始了。
按着規則,那名新西蘭女選手先擲。
随着一聲尖叫,她以傳統的背向滑步姿勢将鉛球用力的推了出去。
首戰告捷,她此次的成績是頗為驚豔的19.89。
後面的五次試擲,成績都沒超過這次。
很快,輪到了安萌試擲。
她的成績從最初的19.32穩步上升。
而最後一次試擲,她呼出一口氣,持球,預備,滑步,到最後一聲氣勢十足的大叫将鉛球推出去。
一切動作可以說是行雲流水,标準到可以做教科書。
所有的觀衆都站了起來,屏氣凝神的看着賽場上那抹顯得異常嬌小卻好像有着無窮力氣的小姑娘。
鉛球自她手中飛出,在空中高高的滑出一個漂亮的弧度,再墜下去。
裁判測量,最後得出成績。
她的最後一次試擲,拿到了20.07的成績。
也就是說,她最後的有效成績是20.07。
比那位老将新西蘭選手高出了18厘米。
而到目前為止,國際上女子鉛球比賽的最高紀錄是20.63。
她作為一名年輕的選手,初出茅廬就能破20,再過幾年,能否破世界紀錄也未嘗可知。
這名在所有選手中看起來顯得弱不經風的中國選手,在這一刻讓人大開眼界。
賽場所有的觀衆都歡呼起來。
而其中屬中國觀衆呼聲最為熱烈。
時隔幾年,中國再次在國際田聯世錦賽中再奪桂冠,這是國家的榮耀。
五星紅旗在賽場飄揚。
安萌幾乎在一瞬間被奉為傳奇。
沒有人可以在持續的比賽中還有那樣的爆發力。
就連安萌自己都沒預料到,她能推出這個成績。
而且沒有靈力的幫助。
直到隊員一股腦的湧上來,将她團團圍住,安萌都回不過神。
而當她站上頒獎臺,由組委會會長為她戴上金牌的那一瞬,心口倏然湧上一股難言的喜悅。
她親吻金牌,眉眼帶笑的看向前方。
晏晏,我做到了。
你看到了嗎?
……
電視機前,祁晏雙手交疊置于下巴處,雙眼和電視裏的人對望。
好像一瞬間穿透了屏幕,站在了安萌的面前。
他能察覺到她的激動。
他與她同樣激動。
他喉結上下滾動,眼底來回翻轉的喜悅,出賣了他內心的情緒。
他為她感到驕傲。
……
而就所有人都沉浸在這樣的驚喜中時,在頒獎儀式剛剛結束的不久之後,後臺,有人拿着一樣東西,找到了組委會會長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