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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反擊

一則始料未及的新聞就這麽如同平地驚雷一般劈開了平靜的水面。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悅中的時候。

S市安萌他們落腳的酒店, 從比賽之後外面就圍滿了各路記者, 嚴密到隊內無一人可以出去。

而酒店之外, 各種聳人聽聞的報道新聞已經開始傳的滿城風雨。

——國際田聯錦标賽,中國鉛球選手安萌居然做出這種事!

——有辱國威, 有人不配做運動員!

——中國的恥辱, 行業的敗類!

這樣的标題比比皆是。

壓都壓不下去。

根本沒有人在意真正的事實, 所有的網友都一邊倒,不明真相的站在道德的高地指手畫腳, 自以為維護國家榮譽, 說出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 誓要安萌當衆道歉并滾出國家隊。

酒店內, 教練不停的走來走去,鬓邊在短短幾日急的都生出了白發。

盡管知道安萌有很大的可能是被陷害了, 可眼下根本沒有證據。

做這事的那人隐藏的很好, 顯然是謀劃了很久。

而她本人或許根本未涉水,因為拿着摻了興奮劑的水找到組委會的, 是一個外國選手。

眼前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謎團,而事實的真相隐藏在這巨大的謎團之後,要剝開層層阻礙才看得清。

組委會的人來過了,體育新聞的人也來過了, 安萌一口咬定自己是被人陷害, 并堅決不肯驗血。

本來這事值得懷疑,可安萌不肯驗血的态度卻更加值得讓人探究。

就連教練都無法理解。

組委會只是想做一個驗證,無論安萌的血液裏是否含有興奮劑都不會對她的事情做定論, 可她似乎格外排斥。

組委會的态度因此倒向不利于安萌的一面。

好像所有的矛頭一瞬間都刺向了安萌。

安萌從小被人捧在手心裏,心高氣傲,還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千夫所指的境地。

坐在酒店的沙發上,她只覺得委屈的要命,也憤怒的要命。

這種孤立無援的時候,她特別的想祁晏。

可她跟外界的一切聯系暫時被組委會因調查真相為由切斷了,她根本聯系不到祁晏。

事件經過一天一夜的發酵之後,惡性影響已經發展到了頂峰。

安萌終于忍無可忍。

再不反擊她就真的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去他媽的謹慎。

去他媽的好好裝人。

既然林菁不給她活路,她也別想獨善其身!

當晚,當所有人都入睡,整個酒店陷入一片靜谧之中。

安萌在自己的房間裏化了形。

窗外夜色濃重,光影黯淡,它躍上窗棂,打開窗戶,張開羽翼,一路滑翔到了酒店外的綠化帶裏。

背上的小包裏裝了衣服。

它找了公廁化了人形,再把衣服穿好。

S市的夜生活笙歌未歇,走出這片區域,再往遠,四處都是迷離的光影。

24小時不停歇的娛樂場所正在進行午夜狂歡,嘈雜的聲音聲聲入耳。

連着悶了幾天,渾身都快發黴了。

安萌找了家還在營業的小店,美滋滋的大吃了一頓,心口郁結的悶氣才散掉幾分。

從小店出來,打了車,去了電子市場,進店買了支錄音筆。

出來後又折身去超市買了把菜刀,輕薄簡單,刀刃鋒利的那種。

做完這一切,她打道回府。

黎明将至。

天已經露出第一縷霞光,只是不甚分明,天地交接的地方,遠遠看上去還是暗沉一片,青紫糾結成一團。

安萌飛回酒店,小睡了幾個小時。

天剛亮,就氣勢洶洶的帶着錄音筆直奔林菁的住處。

人類在睡意未醒之前意識模糊,防範意識會相對薄弱。

這是

最容易露出馬腳的時候。

安萌輕手輕腳的進了門,房間裏一片死寂,有兩道頻率不同的呼吸聲來回起伏。

林菁和另一名選手住在同一間房裏。

安萌摸着黑找到了林菁的床。

她正睡的安穩,不知是不是詭計得逞的原因,連唇角都帶着似有若無的笑。

小人得志。

嘴臉要多醜惡就有多醜惡。

安萌冷哼一聲,眼底露出一絲森寒,下一秒,掀了被子單手拎了林菁的後頸。

許是做壞事心虛,林菁睡的很輕,前腳安萌剛将她拎下床,雙腳着地,後腳她就睜開了眼睛。

看到安萌的第一眼,下意識的,林菁就要尖叫。

吵到其他人可就不好了。

安萌面無表情的掃她一眼,把自己特指的酸爽味臭襪子塞進了她嘴裏。

林菁還未發出聲音,就被熏的差點暈過去,連哼都哼不出來了。

安萌單手拎着她,動作極輕的離開房間,拖進了洗手間。

林菁頭腦發暈的掙紮,卻因為剛醒又遭受臭味暴擊的原因掙紮顯得格外無力。

沒有人發現她們。

安萌一把将她扔在流理臺上,關上了洗手間的門。

林菁後腰重重撞在流理臺冷硬的邊沿上,倒吸了一口冷氣。

回過神來,安萌已經站在她面前。

林菁臉色發白的捂着後腰,單手把嘴裏的臭襪子拿出來,幹嘔兩下,眼底帶了一絲懼怕盯着眼前吊了半邊唇角笑的不懷好意的安萌:“你要幹什麽?”

安萌一步一步逼近她,直到她後腰重新被迫抵上流理臺邊沿,退無可退。

她緩緩俯下身去,嬌小的身體,卻偏偏發出了懾人的氣勢。

林菁上下唇哆嗦了幾下,底氣不足道:“我警告你,只要我現在喊人,你的境地會更慘。”

“是嗎?”安萌皮笑肉不笑,把藏在後腰的菜刀悄無聲息的拿出來,貼在了林菁的脖頸上:“只要你一張嘴,這把刀就會隔斷你的喉嚨,監控已經被我破壞,不會有任何人知道這件事。”

林菁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的慘白一片。

安萌拿刀刃拍了拍她的側臉,眯着眼玩味的笑了:“我會做出你畏罪自殺的假象,并模仿你的筆跡寫一張忏悔遺囑放在你的枕頭下,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你因為陷害我受不住內心的煎熬而自殺。”

“你......”林菁盯着安萌,扣在冰冷流理臺的上手終于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怎麽?”安萌逼近她,眼神發狠:“我這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聲是不是很妙?”

刀刃忽然貼上皮膚,嚴絲合縫的擦在喉嚨脆弱的皮膚上,細若游絲的冷順着刀刃蔓延到四肢百骸,林菁的後背一瞬間生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嘴唇哆嗦幾秒,垂眸看了看刀刃:“你,你瘋了?”

她從沒想過這事會找來殺身之禍。

安萌的表情,此刻看起來像是變态冷血的殺人狂。

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顯得格外殘忍。

她貼着林菁的耳朵輕笑:“對啊,我是瘋了,既然你想讓我死,那我就拉着你一起下地獄......”

刀刃猛地刮過肌膚,輕微的刺痛,淡淡的血跡染在了刀刃上。

林菁一瞬間僵直了後背,連氣都不敢出了。

一種莫大的恐懼如同無數細小的蟲子,順着脊背爬上來,那觸感,讓人渾身發涼。

她吞了吞口水:“要,要我怎麽做,你,你才肯饒過我?”

她渾身抖得跟篩糠似得。

安萌不屑冷笑,以為有多厲害,不過是個外強中幹的弱雞。

就這樣的人還不配死在她手下。

她手繞到身後把錄音筆給開了,将刀稍稍撤離林菁的喉嚨幾毫米:“告訴我為什麽陷害我以及所有的過程。”

林菁身體一軟,就差點滑坐在地上。

她用手撐了下,才避免刀刃切到下巴上。

驚魂未定的站穩,她眼裏幾乎含了淚:“好,我說。”

安萌挑眉示意她可以開始了。

林菁戰戰兢兢的盯着安萌,梗着嗓子開始陳述這些天發生的種種。

“從前在高中時,大大小小的比賽,我一直是最優秀的,上了大學,每次考試,你卻永遠壓在我頭上。”林菁回憶起過往,眼底不自覺的帶了恨:“明明你每天的訓練都懶懶散散,輕輕松松,卻可以輕易取得那麽好的成績,憑什麽?”

“我的父母都是退役的鉛球運動員,我從小學就開始學鉛球,那時候我身體弱,每天從早上五點就起床開始跑步,那個時候天還是全黑的,我的同齡人都還在溫暖的被窩裏,我卻已經開始環城跑步。”

林菁聲音哽咽一下,緩和幾秒,才繼續:“夏天天氣悶熱,跑完一段就滿身滿頭都是汗,燥熱中,喉嚨像是被人扼住,氣都壓的喘不上來,可我不能停下;冬天天氣冷,西北風刮在臉上跟刀子一樣,有幾年,我的手上都是退不下去的凍瘡,可我不能退縮,父親告訴我,我天賦不出挑,只有比別人更努力,才能走的更遠,那時候,從來沒有人問過我喜不喜歡鉛球,也從來沒有人問我疼不疼。”

“再大了些,我負重跑,鍛煉腿部肌肉力量,後來又加了舉杠鈴,雙杠臂屈伸,俯卧撐,拉力器,甚至是負重轉體,懸舉垂腿,肋木倒垂......”

林菁眼淚順着臉頰掉下:“那時候我周邊的小姑娘都開始打扮,穿漂亮的裙子,跟喜歡的男生表白,我卻為了增大力氣不停的增肥,練肌肉,每天都是滿身的臭汗,在喜歡的男生眼裏,我永遠只是一個死胖子。”

“我吃了多少苦才走到今天這步,你根本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科普一下運動員的不易,不洗白反派,該懲治還是要懲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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