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黑夜山的食發鬼（上）
好不容易才把耍小性子的般若給哄好，已經被他的神邏輯折騰得半死不活的孔瑄現在只想躺在榻榻米上安安穩穩睡一覺。
——再這樣下去我可能會是第一個被式神給折騰死的占蔔師...想想就覺得心好累。
“比丘尼大人！比丘尼大人！不好啦！”小白的聲音伴着急促的鈴铛聲，從庭院的另一頭傳了過來。
現在聽到‘比丘尼’三個字就條件反射腿軟的孔瑄踉跄了一下，扶着廊柱站穩了身體之後，懷着‘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高尚情操艱難地開了口：“是不是般若和連又吵起來啦，我這就過去......”
已經跑到她跟前的小白看着她神情恍惚的笑臉，內心忍不住開始同情這位大人的悲慘遭遇——自從風神大人進了家門，她幾乎沒怎麽好好休息過，天天在解決自家兩只式神之間的發生的那些‘小摩擦’。
看着她眼下的青黑色，小白猶豫了片刻，還是開了口：“比丘尼大人，神樂大人不見了，晴明大人想請您占蔔一下她的具體位置。”
“神樂不見了？”一聽不是自家式神的麻煩事，孔瑄的精神一下子好了不少。她一邊跟在小白身後快步走着，一邊問它：“她是什麽時候不見的？在哪兒不見的？”
“呃...這個...”小白有些為難地搖了搖尾巴，在神樂房間門口站定：“具體情況您還是去問晴明大人吧，他就在裏面。”
孔瑄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是也沒有多問。她擡手扣了扣門。飛快地被拉開的門後，是晴明焦急的臉：“比丘尼，你終于來了！神樂不見了，你能占蔔出她現在在哪裏嗎？”
“我盡量。”孔瑄跟着他進了門，把剛才路上問小白的問題重複了一遍：“你怎麽發現她不見的？你知道她大概是什麽時候不見的嗎？”
“呃...”晴明的語氣有點不好意思：“我今天早上發現西北方有妖氣，就來找她，想和她一起去看看怎麽回事...結果我發現她不在房間裏，覺得有點不對勁，就把她會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沒找到人。我就讓小白去找你幫忙了。”
——要打架的時候才發現基友不見了？晴明你真是棒棒噠。
“如果說結界沒問題的話...”孔瑄在房間裏四處看了看，沒發現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可能只是她想一個人出去轉轉。”
看着晴明神色堅定的臉，孔瑄聳了聳肩：“好吧好吧，我占蔔一下，就當是安你的心吧。”
晴明一臉鄭重的朝她點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朋友之間不用這麽客氣。”她揮了揮手，法杖繞着她開始旋轉，法杖頂端的星辰發出了幽藍的光。她的腳下有法陣漸漸顯現出來，在她掐了幾個手訣之後又慢慢消隐了下去。
“看來真的出問題了。”孔瑄看到占蔔結果之後，臉上的神色變得鄭重了起來：“剛才我只是占蔔了一下她所在的大致範圍，結果得到了一個地名——黑夜山。”
她抓着法杖轉身出了門，不忘補充了一句：“啊，對了，黑夜山的方向，就在我們的西北方哦。”
——你還是快點跟過來吧笨蛋，劇情要開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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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我們真的到黑夜山來了...”小白緊緊貼着孔瑄的腿，顯得有點不安：“神樂大人真的在這種地方嗎？”
聽到這話的孔瑄忍不住低頭瞟了它一眼，可能是上次痛毆大蛇的餘威仍在，小狐貍渾身顫抖了一下，就乖乖地垂下了耳朵耷拉着尾巴，不說話了。
孔瑄沒有再注意努力減小存在感的小白，而是想再占蔔一下具體方位，結果得到了系統的無情拒絕。
[技能冷卻中，請靜待靈力恢複後再行使用]
“靈力消耗太多了，暫時沒有辦法占蔔出具體地點。”孔瑄嘆了口氣，雖然要走劇情，但是心累得不行的她不打算強行照搬劇情對話，而是按着自己平日裏的性格，召出了孔雀，帶着他們往前走：“我們還是一邊找一邊等靈力恢複吧，說不定正好能碰到她。”
——趕快結束我也好回去好好睡一覺，困死老娘了。
“也好。”晴明敲着扇子走在了她身邊：“說起來，這裏還是我第一次遇見神樂的地方呢。沒想到再次來到這裏居然是為了找她，真是...”
“什麽聲音？”小白警惕的聲音打斷了晴明的話：“就在前面...啊！說不定是神樂大人，我們快去看看吧！”
一狐兩人就這樣往聲音來的方向跑了過去，遠遠地把孔瑄抛在了身後。
孔瑄嘆了口氣，拎起裙擺踩着無跟的鞋子，慢慢往他們身影消失的地方追了上去。
——美麗都是需要代價的啊。
“聲音确實是從這邊傳過來的啊...”沒看見人的小白疑惑地搖搖尾巴：“這裏還有争鬥的痕跡呢！”
“食發鬼，你已經無處可逃了！別躲了快出來！”一個青年暴躁的聲音從巨石的另一邊傳了過來，晴明帶頭沖了過去，孔瑄和小白也緊跟其後，繞過了石頭。
繞過了巨石的孔瑄發現自己的視野一下子開闊了起來。她在這塊平臺的中央看見了晴明和小白的背影，在晴明的前方不遠處，有一個狼狽的身影趴在地上，漂亮的墨色長發沾染了灰塵和枯葉，顯得有些髒亂，從氣息上看是個妖怪。他的前方站着一個武将打扮，一身貴氣的青年。他張弓搭箭，箭尖直指趴伏在地上的長發身影：“不過還真是可惜啊。你這家夥，可是連我源博雅的腳跟都比不上啊！”
比孔瑄早到一步的晴明看見了一人一妖打鬥的過程，忍不住開口稱贊他：“真是精彩，武藝高超啊！”
“你又是什麽人？”青年的語氣顯得有些高傲，擡頭望向他：“你在這妖氣之中還能如此冷靜，你是陰陽師？還有那頭狗...是你的式神嗎？有趣！和我比試一下吧！”
說罷，箭尖一轉，破風聲挾着箭，疾射在了晴明面前的地面上。金屬的箭尖盡數沒入地面，只剩下箭杆和箭羽在不停的顫抖着。
孔瑄看見晴明沒有受傷，默默放松了握緊法杖的手，朝他們靠近。
“等等，你怎麽突然就攻擊我們啊？”小白有些生氣地護在晴明身前，沖青年龇起了牙。
“吓唬你一下罷了，小狗！”青年嚣張的語氣讓一邊安靜旁觀的孔瑄皺起了眉頭，她不喜歡這樣無禮的人。
小白雖然有些害怕青年的氣勢，但還是堅定地護在晴明身前，反駁青年的話：“我不是小狗，是狐貍式神！”
就在一人一狐争執間，地上的妖怪發出一聲輕笑：“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是我還是先走一步了。”話音未落，他就化作煙霧消散開了。
“就這樣放走他，沒問題嘛？”晴明沒有管那個遁逃的妖怪，反而饒有興味的看着面前鬥志昂揚的青年。
“誰要管他啊！”青年不屑地撇了撇嘴，雙眼緊緊盯着晴明：“比起那家夥，和你戰鬥好像有趣多了。”
話音未落，箭只就至沖着晴明的臉飛了過去，兩個人你來我往地鬥了起來。
孔瑄揮舞法杖，用星之光擊落一支險險擦着晴明頰邊朝她飛過來的流矢，默默地看着那兩個正打得不亦樂乎的青年，內心忍不住開始咆哮。
——我說晴明，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來幹什麽的了？神樂還沒影呢，你倒是和新認識的基友打得挺開心的嘛！
發現身後突然有熟悉氣息出現，孔瑄默默回過了頭，朝着走過來的熟悉身影笑着點點頭詢問道：“你沒事吧。”
粉衣的少女停下了腳步站在她的身邊，聲音裏帶着一絲歉意：“我還好，謝謝關心。”
遠處的兩個青年依舊還在深情對望，并沒有發現附近多了一個人。
“你倒是挺厲害的嘛。”戰敗了的少年依然顯得有些高傲，他一臉興奮地望着晴明，就像是确定了獵物的獵手：“你叫什麽？”
還沒等晴明回答，孔瑄就不滿地換上了打八歧大蛇時的語氣，略微提高了音調喊道：“我說...晴明啊，神樂來了喲！”
白發陰陽師的背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緩緩轉過了頭朝她露出了一個抱歉的笑，乖乖地朝孔瑄她們的方向走了過來。
神樂看着走近的晴明和那個貴族青年，神色有些不滿：“妖怪已經逃走了，現在不是互相争鬥的時候。”
“你是誰啊？被食發鬼抓回來的小孩...嗎？”青年看向她們的方向，他的視線和神樂相交之後，兩個人都愣住了，他靜靜地看着神樂，神色越來越嚴肅：“你...叫神樂？”
“是啊，怎麽了？”神樂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奇怪，她反問他：“這個名字很少見嗎？”
“不，不是這個...”青年的神色有點糾結，像是在猶豫着什麽。
“神樂，你怎麽會到這裏來？”晴明有點奇怪地問她：“我和比丘尼找不到你，都很擔心你。”
——剛剛你和基友眉目傳情打情罵俏的時候怎麽沒想起來擔心她呢？
孔瑄撇了撇嘴，不滿地腹诽道。
“我感覺到有人呼喚我，就一個人跑到外面來了。然後我一不小心就被那個妖怪抓住了，帶到了這裏來。”神樂顯得有些不好意思：“非常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沒關系，神樂你沒事就好了。”晴明笑着安撫她。
“下次記得和我們說一聲就好。”孔瑄也笑着摸了摸她的頭：“你是怎麽逃出來的？”
“負責看管我的小妖怪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她朝青年的方向看了一眼：“可能是因為那邊那個人大鬧一場的緣故。”
“那種小妖怪根本不配做我的對手。”青年不滿地嘀咕着，卻也沒有多說什麽，很明顯沒有了和晴明再打下去的念頭。
“你不想再和我比試了嗎？”晴明看着這個剛剛還打算和自己酣戰一場的青年，有些調侃地問道。
“是啊，沒有那種心情了。”青年把弓往背後一背，雙手環胸站好，一臉認真地回望他。
“沒有心情？”小白覺得非常不可思議：“你和食發鬼打起來也是因為心情嗎？”
“對呀，我只是想和他比比而已。”青年很自然的回答，沒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你比食發鬼強多了，所以我換了個對手。只不過沒想到你就是那個陰陽師晴明。”
“啊啦，你就為了這種原因襲擊我們？”孔瑄覺得這個青年的思路很奇葩，看着他一臉理所應當的點點頭，孔瑄忍不住揉了揉額角。
——啊，又是一個‘有錢難買我樂意’的家夥啊...真是讓人頭疼。
“博雅大人，您為什麽一直盯着神樂大人呢？”小白走到了神樂的面前，有些奇怪地盯着源博雅，雖然嘴裏喊着‘大人’，但是它的神情還是帶着一絲戒備。
青年神色複雜地盯着神樂，猶豫了半晌，還是沒有開口。
“你真的不認識他嗎？”晴明有些疑惑地望着神樂，孔瑄也拍了拍她的肩安撫她：“別着急，慢慢想。”
——說不定你想起來他是你哥之後，這個糟心的抽卡游戲就可以直接跳到Happy Ending了呢...
神樂認真想了一會兒，才肯定地回答：“嗯，我不認識他。”
“這樣啊...”得到了回答的晴明看向那個明顯因為答案有些失落的青年：“那博雅呢？”
“既然她說不認識我，那就當做是這樣吧。”源博雅轉開了視線不去看神樂，握拳的手攥的更緊了。
知道劇情的孔瑄覺得再追問下去也沒有結果，反而容易讓源博雅更難受，就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了那個青年一眼。
“我只是認識一個和她長得很像的人而已，這樣說行了吧！”沒料到源博雅好像是誤解了這個眼神的意思，有些暴躁地轉身離開了：“我要回去了，真是的，突然就提不起興趣了。食發鬼也不過如是。”
看着源博雅飛快離開的落寞背影，孔瑄覺得這簡直是莫名其妙。
——為什麽我最近老是遇上這種喜歡胡亂解讀別人意思還不讓人解釋，一言不合就炸毛的家夥啊！真是的！
“他真奇怪。”神樂也覺得不明就裏。
“不過，他确實武藝高超。”和源博雅打過一架的晴明開始幫未來的好基友說起好話來：“而且他的結界術也很娴熟。”
“源氏一族是天皇的親族，他的身份可是非常高貴哦。”孔瑄提醒晴明注意一下這個未來基友的身份：“和貴族打交道是件麻煩事，這你應該比我清楚。”
看着晴明有些為難的樣子，她有些幸災樂禍的笑了，還不忘提醒晴明面前還有一個麻煩要先解決掉：“話說回來，我們還是先把食發鬼制服了再想這些事比較好吧？放任不管的話，他可能還會襲擊人哦。”
“是呀晴明大人，根據鬼使白和鬼使黑大人的情報，現在還不是悠閑的時候呢。”小白帶頭往前走去：“我們還是趕緊前進吧！”
有架可打又有經驗可刷的孔瑄覺得非常開心，她拍了拍還在糾結中的晴明，哼着小曲兒跟在了小白的後頭。
——最近快要被家裏那兩個家夥逼瘋了，終于可以釋放天性了呢，好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