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黑夜山的食發鬼（下）
孔瑄一行人由小白帶路，往黑夜山裏妖氣濃重的地方找去。他們最終在一個寬敞的山洞裏停下了腳步。
“神樂，把你關起來的妖氣結界，就在這附近嗎？”晴明一邊詢問神樂被關的一些細節，一邊仔細觀察着四周的情況。
神色有點虛弱的神樂朝他輕輕點點頭：“嗯。”
“唔，有食發鬼殘留的味道呢。”小白在山洞裏巡視了一圈，回來向晴明報告情況。
“确實，這裏的妖氣雖然很濃烈，卻沒有什麽引人注意的東西。”晴明皺着眉，覺得這個山洞應該不止有肉眼可見的東西：“我用靈視看看吧。”
幾乎是在開啓靈視的一瞬間，小白就大聲地說道：“這裏果然有妖怪呢，感覺有妖氣聚集起來了。”
晴明也贊同它的看法：“它們也許是食發鬼的手下。”
“那就讓我來問問他們吧！”一旁安靜休息着的神樂好像恢複了一些力氣，她緩慢而堅定地往那只燈籠鬼的方向走了過去。
孔瑄沒有攔住這個堅強的小姑娘，只是默默召出孔雀，随時準備着給那些不聽話的家夥一點顏色看看。
燈籠鬼看着面前這個人類的小姑娘，它沒有從她的身上感覺到威脅的存在，就愉快地晃動着身子，語氣輕快地問她：“怎麽了？找我有事嗎？”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呢？”神樂還是維持着往常的習慣，直接來了一記直球。
“大概是因為這裏非——常——暗——吧！”燈籠鬼好像覺得神樂的問題有點奇怪，他停頓了一會兒才回答道：“照亮暗的地方就是我的宿命。這應該就是我在這裏的原因了。”
它驕傲地晃着自己通紅的身體：“雖然我身上有個洞，不過這裏沒有風，不用擔心燈火會被風吹熄呢。”
神樂沒有得到想知道的東西，也沒有再糾纏下去，而是直接退回了孔瑄和晴明的身邊。
“附近有什麽看不見的東西，雖然不是妖怪。”神樂看着兩人詢問的神色，有些不确定地補充道：“應該是女人的靈魂。”
她揮傘掐訣，把那個靈魂召喚了出來。孔瑄看到她好不容易變得有些紅潤的臉色又回到了之前的蒼白。
被召出的女人的靈魂看上去非常驚訝：“哎，我複活了？”聲音裏帶着一股重生的喜悅。
“對不起，你沒有複活。”小白看着她驚喜的神情，雖然有些不忍心，但還是告訴了她真相：“只是神樂大人把你的靈魂召喚出來了。”
“就知道世界上沒有那麽好的事。”女人沮喪的聲音裏還帶着一絲了然，她詢問着面前的三人：“你們找我有什麽事嗎？”
“想問問你是不是被食發鬼殺死的，還有知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裏。”孔瑄朝她笑着點點頭，她最喜歡這種識時務的人了。
“食發鬼？那個像女人一樣的男人嗎？”女人有些奇怪地向他們确認着，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後笑着搖了搖頭：“你搞錯了哦。我是因為迷路來到這裏，承受不住妖氣才死的，和食發鬼沒有關系。他的去向嘛...雖然我一直在這裏看着他，但是我因為不能離開，所以不太清楚。”她抱歉地朝三人笑了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補充道：“啊，對了！你們可以去問問那個燈籠鬼，我剛剛看見食發鬼和他說話了。”
“啊，讓我去問問看吧。”沒等二人給出回答，孔瑄就笑着朝那個剛剛還在裝傻的小妖怪走了過去，手一擡，泛着藍光的法杖就繞着她轉了一圈，她語氣輕快地補充着：“我可是最擅長這個了呢！”
孔瑄走到燈籠鬼的面前，一臉溫和地詢問它：“我說...燈籠鬼是嗎？你剛才和食發鬼說過話吧。”
“你...你是在哪裏聽說的？”隐瞞的事情被發現了，燈籠鬼顯得有些慌張。沉吟片刻之後，它下定決心般地大喊着：“為了争取時間，只能把你們都燒掉了！”
孔瑄朝面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家夥露出了一個憐憫的笑：“呵呵，誰燒誰還不一定呢！”
——口出狂言的小家夥，我姑且先陪你一起做個熱身運動好了！
“嗯…按照占蔔的話是這樣的呢——”
“你的生命，所剩無幾了喲！”
......
看着孔瑄和之前一樣，一邊帶着聖母一般憐憫衆生的微笑一邊把面前的對手千刀萬剮挫骨揚灰，旁觀的晴明和神樂的臉上都露出了不忍的表情。
“不管看了幾遍，這樣的場景對于我來說還是...太震撼了啊。”晴明出神地望着那個戰鬥中的藍色身影，忍不住低聲地自言自語着。然後又不由自主地再重複了一遍：“真的...太震撼了。”
一邊面色蒼白的神樂心有戚戚焉地點了點頭，默默地靠他更近了點。
“別打了...”一身狼狽的燈籠鬼忍不住朝面前這個笑容溫柔出手兇殘的羅剎低頭求饒：“我...我認輸了。”
“啊，真可惜，我還沒盡興呢。”孔瑄一臉遺憾地甩了甩手，朝他走近了幾步，臉上依然挂着笑：“那麽，現在你能告訴我，食發鬼去哪裏了嗎？”
“我...我知道了！”看着越來越近的孔瑄，燈籠鬼壓抑不住內心的恐慌，大聲地喊着：“食發鬼往山裏去了！”
“真是的，為什麽不再嘴硬一點呢。”孔瑄這才停下了腳步有的惋惜地搖搖頭：“我還沒打夠呢。”
“山頂嗎...”晴明忍不住擡頭向上望去：“從這裏看，山頂的妖氣的确更濃烈了。”
“在他逃走之前快點跟上吧。”神樂扯了扯還未盡興的孔瑄，三個人一起朝着山頂的方向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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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就在眼前不遠處的時候，神樂已經忍不住開始大口喘氣了。
“神樂，你還好嗎？”晴明看着面色慘白的神樂，有點擔心她的身體。
“嗯。”神樂一手拿傘撐着地面，一手扶住膝蓋，喘息了一會兒才回答他：“只是稍微有點累而已。”
“我們已經在深山裏了，神樂大人可能對這裏的環境不太适應。”小白也擔心地靠在神樂身邊，仰頭望着她的臉。
神樂好不容易緩了過來，她擡頭看着晴明和孔瑄，一臉堅決地說：“如果我成為你們的累贅的話，就在這裏抛下我吧。”
“我們不可能抛下你，那個妖怪随時都可能再出現。”孔瑄的神色比神樂更堅定地拒絕了她的請求：“你現在沒有戰鬥力，一個人在這樣的地方太危險了。我們也不可能抛下朋友先走，對吧晴明？”
“比丘尼說的沒錯，你安心休息一會兒就好。”晴明肯定了孔瑄的話，又朝她們倆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意：“而且...你們看，找到他了。”
順着他扇子指的方向看去，不遠處一個有着黑亮長發的修長身影正被妖氣環繞着，在腳下小妖怪們的嘶吼聲中，他漂亮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惬意的表情。
“小妖怪們，你們的妖力我收下了喲！”妖氣中心站着的食發鬼笑着給了腳下那些掙紮求生的小妖怪們一個毫不在意的眼神：“你們應該更開心一點嘛，雖然犧牲了你們，但我覺得更美麗了呢！”
——這種感覺...聽起來就像是那些為了追求美貌走火入魔，肉毒杆菌打多了的中年大媽一樣哎...
“食發鬼，到此為止了。”晴明看着眼前弱肉強食的殘酷場景，臉色變得十分嚴肅：“我奉五行之理來制伏你。”
——啊，不管是第幾次聽到這句話了，這種‘代表月亮消滅你’的臺詞聽起來的感覺還是好恥啊...
晴明拿出了符咒：“祓除污穢，清滌不淨，急急如律——”
“住手啦，不是說了嗎，我可不想再弄得滿身汗臭了喲。”食發鬼有些埋怨地撣了撣身上沾染的塵灰：“你們都不知道愛惜我的美貌嗎？所以才說人類這種生物呀...”
“美貌對你來說那麽重要嗎？”神樂有些不理解他吸取小妖怪力量來變美的原因：“而且...你也算是個男人吧。男人一直說‘美貌’什麽的...真奇怪。”
“你...你居然說我奇怪？！”食發鬼覺得自己的追求被面前的這個人類侮辱了，突然發起狂來：“你只不過有一頭漂亮的頭發罷了，少在我面前那麽嚣張！我要把不懂得欣賞我美貌的家夥全部消滅掉！”
孔瑄快步向前，擋住了神樂，擡手攔下已經抓狂的食發鬼憤怒的一擊。
給神樂套了個占蔔之印防止誤傷，孔瑄笑着上前幾步，隔開和晴明神樂二人的距離之後，揮着法杖和食發鬼打鬥了起來。
“那麽，讓我來為你占蔔一下吧...咦？啊，沒什麽呢...我覺得你還是別問比較好哦！”
“啊啦，那樣的東西，是不會管用的喲！”
......
不出所料，和往常一樣兇殘的孔瑄很快就把食發鬼揍趴在了地上。
“......我...我居然輸了...我明明這麽美，怎麽可能會輸？”戰敗的食發鬼神情恍惚，似是不相信會是這樣的結果，狼狽地趴在地上，半晌都沒有緩過神來。
——你以為這是比美大賽嗎？少年你快醒醒吧，這可是在打架啊。
晴明向前走了幾步，站在大戰一場之後顯得神清氣爽的孔瑄身邊問他：“你的力量...是把女人和小孩都吃了嗎？”
“怎麽可能吃了，要是吃了的話，我肯定還能繼續戰鬥下去，也還有勝算。”食發鬼帶着不甘咬牙解釋道：“女人頭發裏寄宿的靈力可比小妖力量強多了。”
“那你為什麽不早點把她們吃掉呢？”孔瑄有點好奇地看着他，用法杖撥了撥他長長的頭發。
“反正都要吃，當然要吃京都裏頭發最美的那個人呀。”不敢反抗的食發鬼委委屈屈的開口抱怨道：“還想終于找到那個人了呢...”
晴明大致能猜出事情的發展走向了：“然後博雅阻礙了你，是嗎？”
“是啊，就是這樣。”食發鬼有些生氣地鼓着臉頰從地上站起了身，一邊整理自己因為打鬥變得髒亂的長發，一邊開始朝他們吐苦水：“頭發受損，皮膚也變得髒兮兮的...衣服還破了，今天真是太倒黴了啦。”
“你以後還會做這樣的事嗎？”孔瑄看着他委屈又可憐的樣子，做了決定：“如果你保證不再做了，今天的事就到此為止了。”
——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打到你哭為止哦。
食發鬼從她的眼神裏讀懂了她的潛臺詞，慌忙朝她擺手：“我以後不會再做這樣的事了，我向你保證。”
“很快就答應了呢。”神樂很驚訝地望着他。
“當然，我可是很珍惜自己的美貌的。”食發鬼心有餘悸地摸着自己因為打鬥而受損的長發，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了口：“我...也很喜歡美麗的東西哦。”
“這是什麽意思？”小白不解地望着他。
“什麽什麽意思？”食發鬼覺得非常不可思議，一臉詫異地望着它：“你和他們靠的這麽近，都沒有好好看過嗎？”
看着小白一臉懵逼的蠢樣，食發鬼臉上是一個大寫的恨鐵不成鋼。
“晴明釋放法術的美麗身姿！比丘尼大人戰鬥時的優美儀态！作為敵人的我都不知不覺的看入迷了呢！”食發鬼一臉向往的同時，望向孔瑄的眼睛裏還帶着一絲懼意，不過他還是一臉驕傲地笑了：“雖然他們沒有我美啦，但是沒有想到，居然還會有這麽美麗的人類呢！”
“噗——”孔瑄沒有忍住，笑出了聲，幸災樂禍地笑着擡手拍了拍晴明的肩膀。
晴明向她投來了無奈的一瞥，不想再讨論這個話題了：“算了，事情能解決就可以了。”
“晴明大人覺得這樣沒問題的話，小白是沒有意見啦...”小白表示自己舉雙爪贊同晴明的話。
神樂表情古怪地盯着食發鬼，嘆了口氣：“今天經常遇見奇怪的人呢。”
“你是指剛才遇到的那個源博雅嗎？”孔瑄聽她這麽一說，也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那個使弓的高傲青年，臉上忍不住泛起了古怪的笑意。
——啊，你這麽一說，我真想知道在你發現那個奇怪的人是你親哥哥的時候，臉上會出現什麽樣的表情呢！
不知道孔瑄正在看好戲的神樂還在兀自苦惱着：“嗯，他到底是誰呢？”
“不用擔心，有緣就會相遇，我有預感我們會再次相見的。”孔瑄笑着輕輕地拍了拍少女有些瘦弱的脊背，努力不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少女，孽緣也是一種緣啊！
神樂想起自己和晴明就是在這裏相遇的，忍不住輕聲呢喃着：“緣嗎......”
“那我就先回去了，再回啦。”被忽視的食發鬼覺得自己也該退場了，他捋了捋自己理好的頭發，輕聲抱怨道：“一直在這裏待着，感覺會被像博雅那樣血氣方剛的人盯上呢！”
“啊哈哈，這倒是真的。”小白想起之前了他之前被源博雅打得狼狽兮兮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晴明，還有比丘尼大人，如果你們有事情的話，無論何時都可以和我說喲！”食發鬼有些嗔怪地瞪了小狐貍一眼，轉向孔瑄和晴明，笑道：“除了我，你們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人，我很願意聽你們說話哦！”
——啊啦，看起來這個家夥不止是個顏控，居然還是個抖M啊...對打過自己的人特別有好感什麽的...
“啊，那到時候就拜托你了...哦對了，還有一件事。”晴明像是記起來了什麽，用扇子輕輕敲了敲掌心：“既然都是妖怪，你就不要太欺負那些小妖怪了。”
“嗯...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就答應好了。”食發鬼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點了點頭：“反正我只要保持我的美貌就夠了。那麽晴明，比丘尼大人，再見啦！”
朝着笑着向自己揮手道別的食發鬼笑着點點頭，孔瑄覺得這個家夥挺有趣的。
“既然這樣，我們就回去吧。”看着消失的食發鬼，解決了問題的晴明一下子放松了起來。
孔瑄感覺到身後的神樂重重地喘息了一聲，忙回頭扶住她有些搖晃的身體，有些着急地問她：“沒事吧神樂？”
“沒事，就是有點累了。”神樂朝她虛弱的笑笑，表示自己還好，不用擔心。
“我們還是快點帶她回去休息吧。”孔瑄讓神樂靠在自己身上，轉頭催促晴明。
晴明點點頭，剛準備施術，就被一聲呼喊打斷了。
“晴明，晴明在嗎？”
“啊，感覺好像是來之前對話重演了呢...”小白晃了晃尾巴，一臉呆萌的樣子特別有趣。
孔瑄想起了來之前遇到的那兩個鬼使，忍不住嘆了口氣。
——想早點回家就這麽難嗎...
“你果然在這裏。”鬼使黑握着鐮刀快步朝這裏走了過來，表情裏帶着些得意：“追尋着妖力找過來果然沒錯。”
“咦，神樂大人？”他的身後緊跟着舉着招魂幡的鬼使白，看到神樂的他顯得有點驚喜：“這樣看來，事情已經解決了呢。”
“是啊。”提到這個的晴明神情十分輕松：“食發鬼也已經回到陰界了。”
“那真是太好了！”聽到好消息的鬼使哥哥朝我們笑着點點頭，像是想起了什麽，神情突然嚴肅了起來：“啊，對了，有件事情也要和你們說一聲。除了食發鬼出現的地方，這座山上還有其他陰界的裂縫。”
鬼使弟弟也一臉嚴肅地開了口：“雖然我們已經将那些地方都封印了，不過...我們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在事态完全平複下來之前，請多加小心！不要再接近這裏了。”
“是嗎...我明白了。”晴明神色鄭重地點頭答應了他們：“神樂有些不舒服，我們就先告辭了。”
“這次也全靠你幫忙啦！”聽到晴明的保證，鬼使黑爽朗的笑了：“我們也會回禮的！”
“那我們就先行一步啦！”孔瑄也笑着和這對兄弟告別，擡手召出了法陣之後，沖他們點了點頭：“失禮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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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法陣很快就回到家裏的孔瑄安頓好了精神狀況不佳的神樂，終于舒舒服服地泡在了大大的浴池裏，惬意地長舒了一口氣。
——活動筋骨之後泡個熱水澡，實在是太享受了！
全身都浸在溫熱的水中，只露出頭部的孔瑄仰望着浴池上方缭繞的水霧，享受地眯着眼，覺得自己簡直身在天堂。
她還沒來得及感慨生活的美好，腳下就踩到了一個圓滾滾滑溜溜的東西，差點滑倒在池子裏。
“......”
預感到事情并不簡單的孔瑄眉頭一皺，深吸一口氣，把頭埋進了水裏，摸着那個東西就把它拎了起來。
黑色的蛇張着琥珀色的大眼睛，嘴裏不停地吐着信子，可憐巴巴的望着她。
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的孔瑄還沒來得及發火，就覺得小腿被一個毛茸茸的東西飛快地掃了一下。
“......”
她循着水聲向身前的水面看去，煙霧缭繞的水面上慢慢有氣泡浮起破碎，然後慢慢地浮起了一對角，接着是粉色的動物毛發...
不一會兒，水面上就浮出了一只粉紅色的龍頭，還朝她噴了一口氣。
被氣到渾身顫抖的孔瑄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呼出，又吸了一口氣，還是覺得自己實在是沒有辦法抑制住自己胸中洶湧澎湃的情感。
于是在那天，晴明宅的所有人和所有的式神，都聽見了從浴池方向傳來的一聲巨大的吼聲——
“般若！一目連！你們兩個混蛋！現在就給老娘滾過來！把你們的寵物統統給老娘領！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