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櫻與桃(上)
宅在家裏天天忍受着新來的暴露狂到處約架的孔瑄終于在瀕臨崩潰之前把家裏的那些梅子給拾掇好了。
打算讓神樂家的妖刀姬好好給夜叉一點顏色瞧瞧的她找來了小鹿和連,他們倆一個負責用褡裢背着兩罐腌好的梅子,一個負責押着除了嚣張沒什麽卵用的夜叉,浩浩蕩蕩地從山上一路殺進了晴明宅。
剛到庭院裏的孔瑄還沒張口呢,就看見一個打扮得像是京劇裏的花旦一般的紅衣女子戚戚哀哀地垂着頭,不停地抽泣着。
“嗚嗚嗚...忠義大人......對不起...對不起......”紅衣女子低垂着頭,看不清面上的表情,不過從她被淚水打濕成深紅色的袖擺和不停輕顫的瘦削肩膀來看,她實在是難過到心都碎了:“如果我沒有出現在你面前的話......你現在也..肯定還...幸福的......”
像是悲傷到了極致,紅衣女子暈厥了過去,深淺不一的衣擺和袖擺随着她的動作漾開,就像是枝頭墜落的一朵紅櫻。
一臉霧水的孔瑄第一個走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給了一邊的晴明和源氏兄妹一個肯定的答複:“她失去意識了。”然後她擡起頭望着一臉不自在的晴明:“我想你應該可以向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剛才突然闖進來,說要殺了晴明大人。”小白替晴明回答了她的問題,憤怒的聲音裏又有些迷茫。
“莫不是你殺了她男人吧?”孔瑄朝晴明挑了挑眉:“還是說那個‘忠義大人’就是你失憶前的名字,然後你再失去記憶的情況下抛棄了她?”
“我只是失去了記憶,又不是丢了腦子!”晴明沒好氣地瞪了孔瑄一眼,為她奇大無比的腦洞跪了:“雖然我不記得她說的事了,但是從剛才的力量來看,她應該是一個櫻花化成的妖怪——我可是從來沒有見過櫻花妖的。”
孔瑄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院裏四季常開的櫻花樹。此時恰好有一陣微風拂過,枝頭攢成一團的花朵互相拍打着,抖落了一樹的花瓣。
“我覺得應該不是這棵。”晴明用扇子輕輕敲了敲孔瑄的肩,喚回了她的神智:“就是不知道你神社附近有沒有發現奇怪的櫻花林。”
院子裏只種了棵櫻桃樹的吃貨孔瑄搖搖頭表示不知情。倒是站在一邊的博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
“說起櫻花林,我倒是知道一個。”他雙手環胸站在神樂身邊,伸手指了個方位:“就在那邊不遠的地方,和桃花林一樣,都是大家賞花的好去處。”
孔瑄仔細想了想:“莫不是我之前在百鬼夜行的時候遇見般若的地方?”
“應該是那兒沒錯。”恍然大悟的晴明忍不住用手裏的扇子用力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瞧我這記性。”
神樂希望能盡快洗脫晴明身上的嫌疑,不由得催促道:“也許我們去那裏看看,就能知道晴明為什麽會被懷疑了。”
“被懷疑......嗎?”博雅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和聽到他低語的孔瑄交換了一個若有所思的眼神:“真的...是這樣嗎?”
主人被懷疑的小白怒視他:“你的話是什麽意思,博雅大人?”
“晴明,你說你失去了以前的記憶,對吧?”博雅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了,清澈的眸光微冷:“這樣的話,這件事如果是你失憶之前做的,這也是有可能的吧。”
晴明神色複雜地望了一眼博雅,沉默了。
他不能否認,的确有這種可能性存在。
“博雅...你不要再說了。”神樂皺起了眉,神色裏帶着一絲指責的味道。
孔瑄捂着額頭看着那個一句話就搞僵場面然後被妹妹指責的可憐妹控,清了清嗓子:“博雅分析的只是一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道理。他不是那種會随便就懷疑別人的家夥,如果他感覺櫻花妖很确定你是他的仇人,那麽除了你真的害死了她的丈夫之外,還有一種可能——殺了她丈夫的人和你的外貌、體型甚至聲音和動作都一模一樣。”
——我都提示到這個地步了你倒是快去找黑晴明啊!解決了他就一了百了了。
“比丘尼說的有道理。”晴明有些受傷的神色也恢複了過來,變回了認真嚴肅的樣子:“找到殺死她丈夫的人是最重要的事,只有找到了兇手,才能洗脫我的嫌疑。”
“你們還是快點去櫻花林調查吧。”孔瑄召出了孔雀給地上的櫻花姑娘加了個淨化,順便招呼着一邊啃着糕點圍觀的二口女幫忙把她擡進屋裏:“這裏交給我就好。我先給她看看身體情況如何,順便安撫一下她的情緒,等她冷靜下來之後和她談一談。讓她不至于在醒過來之後跑去給你們添麻煩。”
“這樣也好。”晴明點點頭:“那就拜托你了,比丘尼。”
“快去吧,記得問問有沒有人看見過和你長的一模一樣的家夥。”孔瑄朝他揮了揮手就準備進屋了。在路過博雅的時候,她特意壓低了聲音囑咐他:“遇到麻煩的時候放個響箭,我循着聲音過去找你們。”
“多謝。”博雅朝她點了點頭,表情柔和了許多。
孔瑄沒再多說些什麽,拍拍他的肩膀就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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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瑄倚在連的肩膀上假寐,在她打完了第十五個呵欠的時候,榻榻米上躺着的那個紅衣女子才悠悠地醒了過來。
“忠義大人...嗚嗚嗚...忠義大人......”美人才睜開眼就開始抽泣,淚珠一滴滴從她的眼角滑落,消失在發間,瘦弱的身體不停顫抖着,虛弱的模樣看起來分外可憐。
見不得美人哭的孔瑄遞上了自己的手帕:“我說...別哭啦,有什麽事我們好好說嘛,哭又不能解決問題。對了,你能不能和我說說你為什麽來找晴明呢?”
“你是誰?”她起身躲開了孔瑄的手,滿臉戒備:“安倍晴明在哪裏?”
“如果我說,他去找殺害你丈夫的兇手,你相信嗎?”孔瑄收回了手帕,坐直了身體望向她。眼見她滿臉的懷疑和警戒,孔瑄也不介意,依然溫聲解釋着:“他讓我留下來照顧你,順便了解一下事情的經過。”
“呵,找兇手?”櫻冷笑了一聲,憔悴的臉上滿是寒霜:“做什麽戲呢,殺了忠義大人的就是他,他還想去哪裏找一個替罪的‘兇手’來蒙騙我?!你想要知道事情的經過,問他這個殺人兇手可是再清楚不過了,何必假惺惺地來問我呢?”冷笑着的櫻帶着寒冬般冰冷的氣息,直沖着孔瑄而來:“你們兩個明明是一丘之貉,你卻在這裏裝模作樣地來哄騙我,當我是個傻子不成?”
“會不會是你弄錯了?”莫名其妙躺槍的孔瑄心情非常郁悶:“你怎麽能确定殺人的是晴明而非其他人呢?”
“一樣的外表,一樣的氣息,兇手不是他還會是誰呢?”櫻憤怒地一拂袖,阻止了孔瑄将要出口的話:“夠了,我不想聽你說這些東西拖延時間,安倍晴明呢?他在哪裏?讓他出來見我!我要殺了他為忠義大人報仇!”
“你冷靜一些,不要沖....”孔瑄的話還沒說完,屋外就傳來了呼嘯的風聲。
那聲音就像是一只壓低了聲音咆哮着的兇獸,吐息間噴薄出一股肅殺的意味。孔瑄也顧不得什麽櫻花什麽兇手了,唰的一聲站直了身子,面上一片冷色。
連起身也站在了她的身後,把手搭在孔瑄的肩上:“別緊張,我們先出去看看。”
“比丘尼!”房門突然被大力扯開,露出了小鹿顯得有些焦急的臉:“晴明宅不遠處出現了龍卷風,正朝着我們這邊來了。”
“怎麽突然就出現了龍卷風?還是朝我們這邊來的。”孔瑄眯起了眼睛,思來想去總覺得事情不簡單。
——哪裏有這麽巧的事,屋主一出門家裏就被龍卷風襲擊?等等,這該不會是黑晴明搞的鬼吧?!
孔瑄的神色一下子冷了下來:“夜叉呢?”
“怎麽,喊本大爺有何貴幹?”提着□□的夜叉倚在門旁看着那個漸漸靠近的龍卷風,表情一如既往的桀骜不馴。
“你好好看着她,我過去瞧瞧怎麽回事。”孔瑄也沒管身後的櫻花是個什麽表情,扭頭低聲和連說着話:“你的護盾有效距離最遠是多少?”
“在這裏的話。”連站在廊上看着不遠處呼嘯着逼近的龍卷風:“以現在的位置來說,神社和龍卷風都在有效距離內...不過他們必須身上有我的風符,護盾才能起效。需要我做些什麽嗎,比丘尼?”
“我去龍卷風處看看情況,你在這裏盡量保護晴明宅,小鹿帶着風符回神社順便通知他們警戒。”眼見連張嘴想要反駁,她趕忙接着說道:“你知道的,我不會出事。”
連眼裏的擔憂顯而易見,漂亮的金色眸子因為沒能說服孔瑄而顯得有些黯淡:“好吧,但是你必須保證帶着風符。”
孔瑄接過了他遞過來的符咒,鄭重其事地揣在了懷裏,然後給了他一個擁抱:“別擔心,有你的風符在,我不會有事的。”
“但願如此。”他用力地回抱了孔瑄,将額頭輕輕抵着她的額角:“根據我對風的了解,來的那個家夥的實力不在我之下,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會的。”孔瑄輕輕拍了拍他的背之後松開了手,直直地望進他的眼底,一臉嚴肅:“你也是,一定要記住安全第一,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會守護好家人的。”連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個笑容:“我們等你回來。”
“嗯。”孔瑄朝他揮揮手:“我很快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好尴尬啊...我前一章沒講清楚讓你們誤會了,非常抱歉...
在這裏說明一下,我是一只今年畢業的大四狗,高三複習狀态只是比喻現在刷題的可怕程度啦,最近準備的是确定畢業之後就業去向的考試。順便提一下我是數學系的,畢業論文還沒開始寫,所以之後萬一開始準備畢業論文的話那就真的是人間地獄了...
話不多說我先去洗洗睡了,瞞着家長偷偷熬夜碼字的感覺簡直酸爽到原地爆炸,容我睡個覺冷靜一下......